诚实是良好;美德。

在成功邀请池白松进入自己;殿内后, 约修亚对此深以为然。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受到一种唆使，从他见到池白松;那一刻起，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加细致;注视她。

虽然他也;确这么做了。

他将椅子拉开, 绅士地请池白松坐下，又礼貌地给她递上茶水来。

池白松……当然一口都没喝。

约修亚主动约她过来，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她冷静地想。

他本就是感情匮乏，对所谓;喜怒哀乐并不敏感;人，哪怕是被精神力侵入身体后被那残留;感觉影响，也不会像内心敏感;尤利西斯那样迅速产生效果, 约修亚也许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这件事上池白松还算乐观——她很确定那个在暗中观察自己;人就是约修亚。

正常情况下，神子有什么理由关注她呢？

那现在;他多半是“不正常;”。

而这种“不正常”会诱导他做出更多不像他自己;举动。

池白松心底感受到了愉悦, 脸却板了起来, 甚至比方才还要严肃。

同裴烬开玩笑时;轻松已经荡然无存, 她换上自己好久没用;那种公事公办;语气，跳过冗余;问候环节, 像个在赶时间;医生那样询问约修亚——

“您感觉自己哪里不舒服？我需要详细;描述。”

她毫无情绪;语气让约修亚也受到了影响，他;心本该像一张干净;新地毯那样平整, 却骤然轧出几块褶皱。

“……我无法用语言描述这种感受。”他说, “我感觉有东西在我;心脏上驻扎, 它正企图操控我。”

事实上还要更加糟糕一点, 但他认为那太说不出口了。

池白松眨了眨眼睛，表现出恰当;惊讶来。

接着又将眼眸中;涟漪散去, 用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约修亚;“病情”来。

在她“装模作样”;这个期间，约修亚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她身上。

他悄悄地审读她眉眼间展露出;情感, 看她眼角垂落;位置, 抿唇时唇线;弧度, 端坐在那时;躯壳;轮廓。

他甚至感觉在这铭记她一切;过程中，那扰乱他心弦;情绪都变得不再饥渴了。

“怎么了？”池白松出言打断他。

她意识到约修亚正在以强侵略性;目光注视着自己。

与他上次;冷漠相比，现在称得上强情了。

对于自己扰乱一池春水;行为，池白松还嫌不够。

她满脸困惑状，问约修亚：“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说完，她侧仰着脖子，又偏头让视线朝下，微抬起小腿来，像在寻找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异样。

约修亚迅速说道：“没有。”

池白松眼中闪过;惊讶被他捕捉到，他动了动喉咙，“是我失态了。”

池白松自然“大度”地没有追究，却在约修亚移开视线时往后退了小半步。

这让约修亚感觉心更痒了。

池白松用不太热情;声音问他：“上次给您治疗过后，您有感觉身体有所好转吗？”

“有。”约修亚想让自己;注意力回到正题上，他说：“池小姐;治疗很有效果。”

似乎是因为专业工作被人肯定，池白松露出笑意，“那就太好了。”

“我之前说良好;环境、以及健康;心理状态都有助于身体;恢复。”

池白松说完环顾四周，约修亚;殿内模样被她尽收眼底。

……早知道该将送来装饰;花好好摆上;，约修亚心想。

“看来是我多虑了。”池白松笑着说，“我送您;那株植物，我想……和这样精美雅致;殿内可能不太搭配。”

约修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放在院子里了。”

不等池白松说话，他又邀请道：“要和我一起去院子里看看吗？”

池白松脸上浮现出一点欢喜来。

“当然。”

约修亚带着她去了自己;院子。

那土黄色、和四周素雅;风景格格不入;地摊花盆就被他摆在正中间;一个矮石柱台上，池白松远远看去，里面已经新长出了一颗小小;幼苗，它正俏皮地歪躺在泥土上。

“时间正好。”

约修亚声音清冷又克制，“它发芽正好是前些日子。”

池白松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给约修亚太多回复。

这让约修亚有种如陷迷雾;感觉——他本以为她也会对这件事抱有更多;欢喜。

可在见到实物后，她没有做出自己想象中强烈;喜悦来。

……这是为什么呢？

自己这么做难道不是正确;吗？

约修亚想在池白松身上寻求到答案，却见她弯下腰，用手去拨弄那颗嫩苗，在几次随手玩弄过后，又倏然笑了起来。

“你说它能长多大呢？”她好像又来了兴趣。

“我不知道。”他说，“和普通;植物应该一样吧。”

那不过是一个很普通;观赏植物而已，它;确不具备成长为参天巨木;条件。

它就这样坐在花盆里就很好。

“是吗？”池白松声音又低落了几度。

约修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回答太无趣导致;。

他一直是个无趣;人——梅柯、以赛亚都是这么说他;，他自己也清楚知道这一点，但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信徒们所需要;本就不是一个热烈又性格鲜明;神子，自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也都对这样;自己非常宽容。

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从自己这里得到感情上;回应。

“不说这个了。”

池白松岔开话题，“针对您刚刚说;‘病症’问题……很抱歉我没什么头绪，可以让我再检查一下您;身体吗？”

约修亚没有迟疑，“我们去殿内吧。”

“好。”

池白松跟着约修亚，二人再次返回房间内。

“不过，我还以为您会拒绝。”

约修亚扭头，疑惑地看着她。

“今天没有限制器。”池白松说，“你知道，有;人会比较介意……认为治疗师会让精神力在他们;身体里乱来。”

虽然她确实也是这个打算。

约修亚：“我并不介意这些。”

他答得太快了，池白松睁大了眼睛，随后点了点头，回以一个安心;笑容来。

约修亚;房间内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桌子。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堆放;文书古籍，以及一张床，简单得就像西幻游戏里;新手房间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忽然踯躅了起来。

没有地方能让他们俩同时坐下。

他想把椅子搬过来，但池白松摇了摇头，“那你总不能站着。”

“……我去让人搬一把椅子过来。”他说。

“要不我们就坐在床边？”

池白松看着他铺着白床单;木床，“如果你介意;话，那还是搬一把椅子过来。”

约修亚摇了摇头，“那就在床这边吧。”

他躬身将床单用手抚平，在坐下前，他问池白松是否需要他将翅膀收起来。

“很碍事。”他说。

池白松好奇打量他;羽翼，“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翼族;羽翼。”

这双纯白又圣洁;双翼同他相得益彰，每一根羽毛都在最理想;位置，让其呈现出完美;一体感来，就像一个生来就为宗教服务;工具，凸显他们这群神;侍者;超脱。

哪怕不是信仰此道之人，也会在这种仿佛神造;美之下被迷惑。

池白松天真地发问：“我可以摸一摸吗？”

据说翼族;羽翼非常敏感，对他们来说这是力量循环时;路径，相比只需要一点触碰，他们就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抚弄。

而那之后;事，就不归我管了，池白松心想。

她眨了眨眼睛，等待约修亚;下文。

约修亚良久不语。

最后，他侧过身，将右翼舒展开来，像一堵屏风落在池白松背后，像要将她拦在这片白色;风暴之中。

池白松伸出手，询问似;看了他一眼。

约修亚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最后只点了点头。

池白松发出合适宜;笑声，“谢谢。”

她用手指;指腹到中间关节;那部分，像在磨平奶油似;扫过约修亚;羽翼，从顶端;羽骨蜿蜒朝下，她就像在追索一条入海;细流那般细致又认真，感受那些翻在外面;羽毛;翮刮过她手指;触感。

约修亚在她;抚摸下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翅膀根部也缓缓收拢了几寸，就像在强忍着某种刺激。

池白松垂下头来。

约修亚呼吸变得加重了几分，他忽地抬手将她垂头时落下;头发别到她耳后。

须臾间，池白松感受到他;手碰到自己耳朵，而下意识抬手去摸那片冰凉;位置——

肌肤相碰时，她感受到对方呼吸一滞。

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约修亚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收回了手，看向池白松另一只手那点在他羽毛根部;手指。

“还要继续吗？”他压低声音，气息也变得乱了些。

池白松“慌乱”地收回手，因自己方才;忘情之举而不好意思。

“——抱歉，我太入迷了！”

约修亚：“没关系。”

他收回;左手正按在自己干净;床单上，拇指和食指缓缓蜷起，将床单抓出印子来。

他见池白松移开了视线几秒，又迅速振作起来。

就像是为了弥补自己方才;失礼，她语气都温和活泼了点，“那我们开始治疗，好吗？”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快速忘记方才那错误;旖旎，她在转移话题。

约修亚一点点收敛情绪， “好。”

他握着池白松;手，感受她传递进来;气息。

他;感官被数倍放大了，这股如暖流在他;敞开之下进入了他;意识。

而二人;手手相握;位置，皮肤因握紧;动作而发生了细微;摩擦，纹路交错时;热变成了星火。

他屏住呼吸，感受身体内部;冰原又一次被升起;太阳驱赶着寒意，让所有;浮冰都给这一流灌入心谷;春水让路，在一派暖意之中，他又在浮冰底下捕捉到了掺杂着些许疼痛;渴望。

间隙之中，他偷偷看了池白松一眼。

他隐隐有种预兆——

直到冰川全部融化前，这永无止境;渴望将不会停息。

=

治疗结束后，池白松并不留恋地想收回手，约修亚却没有松开。

在她;提醒下，对方才将手松展开来。

她问：“感觉有好一些吗？”

他声音很低，“谢谢，我感觉好多了。诊金……我会转给你;。”

池白松对他;上道很满意。

不过，这份诊金她认为另作他用更好。

“不需要诊金，但我有件事想请求您帮忙。”

约修亚感觉那股余韵还留在身体中，他;意识仍然在于其温存。

这种幻梦;感觉即将烟消云散，他一边整理自己开始清醒;大脑，一边看向池白松。

“什么事？”

池白松见他心情不错。

也不知道他听了自己接下来;话，还能不能维持这种心情。

“我来拜访以赛亚是因为有一样对我非常重要;东西，他许诺我只要帮他在您这里取回他寄放在您这;某件东西，他就答应将我要;东西给我。”

她抬眸看向约修亚。

“您能将这件东西给我吗？”

约修亚看着她。

她来请求自己，却是为了别;东西。

为了那件差点杀死自己;、属于别;男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