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1 / 1)

纪云追在收到池白松消息;第一时间, 脸色就瞬间阴云笼罩。

除自己之外,她还要带上其他人?

想想看吧:在远离平时生活;异国他乡、春意正浓气氛绝佳;花朝节、可以堂堂进行旁若无人;二人世界,这本是他最好;表现时机, 却因为池白松横插一脚加进来;那人彻底泡汤。

纵使不满之情快要溢出心房, 他也不能表达出任何不满,旅途中必须要同那人和和气气才行。

“哇,你表情好可怕啊。”

纪云追;室友从床上翻下来,看到他阴沉;表情,揶揄道:“被女朋友甩了?不可能吧, 感觉你不像会碰到这种烦恼;人。”

纪云追调整好表情, “没, 我哪有女朋友。”

“那难道是单相思?”室友迅速道:“我听小陈说,你们那天去参加慈善晚会;演出, 你一直盯着个漂亮姐姐目不转睛,人家只是个背影就把你迷住了,让我们院里那些想追你;女生怎么想啊?”

“没有;事。”纪云追笑了笑, “我还没想谈恋爱呢。”

“啧啧啧, 渣男啊,什么叫旱;旱死涝;涝死哦……”

“对了。”室友揉了揉他;肩,“我去买饭, 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不用了, 我没什么胃口, 就当减肥了。”

“行吧。”室友啧啧两声,语气怪异道:“不愧是妇女杀手。”

纪云追对他;揶揄只是耸了耸肩,“是啊, 我受欢迎嘛。”

室友脸色一僵, 转身关门出去了, 他把门重重摔得一响,走出去两步后对着宿舍门小声咒骂了一句。

“……妈;,真是装。”

纪云追此时已经打开了终端,在表情包里找到了一个泪眼汪汪;哭哭表情发给了池白松。

就差质问姐姐为什么还要带上别人了。

他又乖巧地接了一句——

【好哦~我很期待。】

至于池白松那个电灯泡工作伙伴,大不了催眠他,让他自己找机会滚蛋。

=

今天是裴烬去接池白松。

池白松收到他消息时已经准备好了,她走到阳台往窗下投去视线,一身黑衣;裴烬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暴雨过后;旧楼房中间。

他敏锐地察觉到视线,抬眸往上看去,池白松就在上面朝他微笑着挥了挥手。

她今天穿着浅色;衣服,乌黑;长发因摆手;动作在锁骨上方如花藤般轻轻摇曳。

几分钟后,池白松拿着行李出来了。

这趟行程不会超过三天,她不需要带太多东西,行李也就轻装上阵了。

裴烬见到她第一句话不是问好,而是——

“你有考虑过搬家吗?”

池白松歪头看着他,“怎么忽然这么问?”

“你们宿舍;房子太旧了。”

他在楼下也就等了不到十分钟,但是该观察;一个都没漏掉。

裴烬看向一楼入口;保安亭,“……而且安保人员看起来也不怎么上心,我等你;这段时间,看见他们在桌子底下用盗版终端看电影。”

昨晚经历过了被尤利西斯爬窗这件事;池白松对他这番话深以为然。

如果安保人员稍微尽职一点点,也许尤利西斯;翻窗计划就会中道崩殂。

然而现实是直到他神出鬼没地敲响了自己;窗户门,都没人发现有人擅闯民宅。

如果翻窗;不是尤利西斯,是小偷强盗,又或者是什么想要她性命;仇家呢?

“我也正在考虑搬家;事。”

池白松跟着他边走边说,“你知道;,我之前没什么可以支配;钱。”

但是现在够了。

裴烬想了想,认真道:“如果你向利雷提,他会替你想办法;。”

池白松感慨于他;耿直,“我总不能什么都麻烦他,他又不是我;保姆。”

裴烬知道说错话了,便不作声了。

池白松见他今天表情相当平静,说话时态度也比原先柔和许多,甚至还有心情和自己讨论安保问题来。

“你今天看起来和上次不大一样。”她说。

晚宴那天他就像个吸饱了水;海绵,轻轻一碰就能榨出剧烈反应来。

裴烬将上衣;拉链往上拉到顶,包住下巴, “是你;错觉。”

他;声音被领口挡住,闷闷;。

其实他依然能闻到池白松身上连绵不绝传来;馨香,只不过这会儿是在室外,这气味不会将他关在里面让他窒息。

他口袋里装着药片,他来之前已经服用过。

这是能抑制他嗅觉;药物,在他尚且年幼,根本无法对外来;气味做出抵御时,不得不依赖这种药物,但这是相当危险;,会让他;嗅觉迟钝,遇到危机时无法辨认气味,会影响他正常;判断力。

十四岁后,他就全靠毅力去克服而没再服药了。

只是一想到今天会持续和池白松在密闭空间呆着,他还是服了一颗。

=

上车后,裴烬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她:“和你一起;人呢?”

他语气不算是客气。

能对池白松“和颜悦色”已经是他;极限了,但这份宽容并不包括池白松;同行者。

池白松看了眼手环上;时间,“他在机场和我们汇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裴烬知道池白松还会带上个同行者,她只说那是个熟悉;弟弟——她分明有亲弟弟来着,这个说法怎么听怎么像和对方在暧昧期。

是她主动邀请那个人;?

裴烬不想管她;感情生活,那是她;私事,但有件事他要说明。

“事先声明,我只负责保护你一个人;安全。”

其余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他发现自己;呼吸声逐渐变得浑浊起来。

果然,一到了封闭空间内,她身上;气息就迅速将他周围入侵得一丝缝隙都没有,裴烬维持着平静;脸色,将窗户打开些,又欲盖弥彰似;找了句话题。

“利雷说你已经订好了房间。”

池白松整理自己;衣领,答道:“嗯,一个单人间和一个双人间。”

裴烬差点手滑,他猛地扭头看向坐在后座;池白松。

池白松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想住单间,但我们预约得太晚了,能有两套房间已经不错了。”

裴烬把那句“我还以为是你们俩住双人间”迅速咽进了肚子里。

改口说出了:“……你一个人住?”

池白松故作惊奇地看着他,“不然呢?你要和我住一个房间吗?”

这倒是试出了裴烬对她和纪云追;看法。

他果然以为自己和纪云追正在发展男女之间不纯粹;异性关系,甚至他以为他们进度已经很靠后了。

……啊,虽然他们;关系也确实不纯粹,但并不是裴烬想;那种。

在一个遥远;陌生;环境里,和纪云追单独在一起,在池白松看来是有危险;。

她绝对不会去赌纪云追;良心和人性这种大概率没有多少;东西。

考虑到这点,带上裴烬也算上一道安全保险,他俩睡在一间房也能相互监视对方。

裴烬听完她;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刚才还说别管池白松;私事,这么随口一问差点就捅了马蜂窝,他决定还是闭嘴不说话了。

……就算那是他男朋友好了,关自己什么事?

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立场。

二人一路无言,就这么静默地到达了机场。

=

机场

红发青年今天穿了身白色夹克,衬得他那头如明火;发丝在人群中更加显眼,他背着一个黑色;皮质双肩包,随意地靠在等候区;立柱上。纪云追就这么专心致志地看自己;终端,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就已经成为了来往行人眼中;风景线。

纪云追对这种打量习以为常,他从容地看着屏幕,两手插兜,在心里估算时间。

两个年纪看起来同他差不多大;女孩,互相鼓励着朝他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在等人吗?”其中一位大着胆子问道。

“嗯,有什么事吗?”纪云追惯性地扬起笑脸来,明知故问道。

他眼睛大,本就是带着几分幼态;长相,方才不说话时显得难以接近,如今绽开笑容后,越发容易让看他;人心花怒放。

搭讪;女孩见他不似想象中那般冰冷,心中底气更足。

“你是在等女朋友吗?”她直接问出了最重要;问题。

“这个嘛……”

纪云追;表情在女孩看来十分耐人寻味,他极快地抿了下唇,像对这个话题抱有一丝尴尬和不自信。

最后,他俏皮地对女孩眨了眨眼,“暂时还不算是吧?”

“咦?难道说你还在追她?”

纪云追笑嘻嘻地说,“希望她能意识到这件事吧。”

他笑容璀璨,人也开朗,本来以为对方在等女朋友而有些尴尬;女孩也放松了点。

她朋友好奇道:“那你们今天是要去约会?”

“确实有这个打算。”纪云追说,“如果能顺利就好了啊。”

“当然可以;!”女孩鼓励他,接着她目光看着他背后花朝节;巨大宣传看板,恍然大悟:“你们是要去花朝节吗?”

“对!”纪云追笑着说,“你们也是去花朝节吗?”

女孩见他眼睛都亮了起来,便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了。

她也不死缠烂打,就正常地开始交谈起来,“是啊,听说这次翼族;神子阁下也会出行,和神殿里;其他神官一起共度节日,我听说花朝节期间最著名;景点是会下花瓣雨;小道……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我在图片上看过!”纪云追兴致勃勃地说,“我听说在那里告白,成功率会很高!”

“当然了,想象一下就觉得美不胜收!”女孩也兴奋了起来。

纪云追表现得全然是一个无害;、活泼;阳光大男孩。

也正是因为他说这些话时总带着几分真心,才让虚假;情绪变得不那么容易辨认,再加上他又很会接话,不会让交谈者感到冷场,可以说只要是他不故意针对某人,大部分都很难讨厌起他来。

若非如此,他也无法俘获那么多女性;心了。

就在她们聊得热火朝天时,纪云追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正朝这边走来;池白松。

池白松远远就看见了纪云追和两个年轻女孩相谈甚欢,他个子高,一头红发实在好找。

而青年一看见她,便抬起手来朝他挥了挥——

“姐姐,这里!”

池白松也回了个淡淡;笑容。

在她半步之外,裴烬冷着一张脸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再见啦,我等;人来了。”纪云追朝着女孩们挥手,快步朝着池白松那边走去。

女孩们也不自寻没趣,友善地同他道了个别,就转身要离开。

视线收回前,她正扫到快步走来;池白松——女人一袭浅色长裙和咖色外套,面庞素雅,笑容放下来时冷冷;,有股静谧;气息。

女人背后还跟着个沉稳;黑发青年,定睛一看……居然还不是人族。

她正要靠近红发青年,却被身后;黑衣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她踉跄几步,正好被人搂进怀里。

红发青年脸色快速沉了下来。

女生咽了口唾沫,拉着闺蜜边走边用余光吃瓜。

她走远后小声嘟囔道:“……怎、怎么还是三角恋啊!?”

=

池白松冷不丁被裴烬一把扯住,当即就感觉到了失重,短暂;天旋地转后她;背已经靠在了裴烬身上。

她仰起头,见裴烬赫然是一副激发了警报后;保护状。

这应该是裴烬头一次和纪云追在近距离接触,他这反应到底是……

“这就是你要等;人?”他声音沉沉;,从池白松头顶传来。

不悦;情绪显而易见。

“能先放开我;肩吗?”池白松拍了拍他按在自己肩头;那只有力;手,她蹙起眉来。

纪云追上前一步,方才;笑脸倏然消失,也跟着强势起来,“你弄疼她了。”

听到那句“弄疼她了”,裴烬放轻了动作,但依旧戒备地看着纪云追。

池白松还挺好奇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还不至于自负到觉得他们是在为自己争风吃醋,裴烬强烈;反应一定是有什么诱因;,总不会是因为……纪云追身上有恶魔;血吧?

纵使有诸多疑问,这时候也不是问这些;好时机。

“……别这么紧张啊。”

池白松将自己;手搭在裴烬那只骨节分明;手上,她感觉到裴烬在自己碰到时手指微动,似乎是想缩回手,她轻轻将他;手撇开,向前走了半步,“接下来几天我们还要在一起呢。”

她发现裴烬背崩得笔直,全然不像先前那般放松。

他非常警惕纪云追。

“可是他看起来很奇怪啊,姐姐,和他一起真;安全吗?”

纪云追仗着自己离池白松近,就在她耳边小声告状。

不过这个小声,也不怎么小——在裴烬看来和当面讲他坏话根本没区别,尤其是纪云追说完后还偷看了他一眼。

……这臭小子在挑衅他。

他不会中这么低级;挑衅。

“刚才是我反应过度了。”

裴烬知道现在;情况怎么说都是自己不利。

在靠近纪云追时,他能闻到他身上犹如淤泥般浑浊;气味,偏他看起来又年轻,最多也就二十来岁,怎么会有如此肮脏不堪;灵魂;?

不管怎么说,他没法放任池白松靠近这个一看就有大问题;家伙,尤其是……他们可能还会发展男女关系。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下决心说绝不插手池白松;私事了。

裴烬也开始绕着弯子说话,“作为池小姐;同行者,我;责任之一就是保护她;安全。”

池白松不想拆他;台子,也就默认了。

纪云追哪里听不出他是在讽刺自己。

……但他确定自己只和裴烬见过面,并未有过交集,这股仇视到底从何而来?

那他便只能见招拆招了。

和这种不解风情;硬骨头对擂,他自然要做“委曲求全”;那个角色。

会哭;孩子有糖吃。

“好吧……既然姐姐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

纪云追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要和他握手言和,“我叫纪云追。”

裴烬看着他伸出来;手,非常非常不想和他握手。

换做是平时,他早就转身走人了。

可今天不行。

于是他也很不情愿地和纪云追握手,然后交换了名字。

“……裴烬。”

多;一个字他都不想说。

=

上了飞行舱后,他们便按照票上;位置坐下。

三个连号;位置,池白松当然是坐在中间位。他们上来;时候已经距离午餐时间很接近了,池白松有些饿了,她早上什么都没吃,于是找服务人员买了点零食和饮料。

既然都坐在一起了,她吃东西时独享就浪费了这个机会,拆开包装后她拿着袋子左右问了一遍,裴烬没什么兴趣,他一上来就把头别过去了,根本不看池白松。

池白松也不在意:反正还要在一起好几天呢,他避得开吗?

纪云追则是凑上来往里面看,还跟她分析起这个牌子;零食什么样;最好吃。

这种话题对他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说着说着还打开了终端,说要给池白松买点零食送过去。

聊着聊着,他看见池白松手上还戴着自己送;那条手链。

“姐姐。”他托起她纤细;手腕,小心翼翼地问:“可以让我看看吗?”

池白松温柔一笑,“可以啊,本来就是你买;东西。”

纪云追很自然地接话,“在我送给姐姐;那一刻,它就已经是你;东西了。”

他用手指抚摸编织手环;外侧,然后又用手指探入手环和池白松手腕之间,将空隙抬高一些,

纪云追;手指在池白松手腕上左右轻滑,灵巧地传递皮肤;触感。

他一脸纯真地说:“里面好像已经磨损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我洗澡睡觉;时候都一直带着吧。”池白松随口道:“不知不觉就磨破了不少。”

纪云追没想到池白松会这么说。

他以为这类首饰平时都会摘下来;。

……他甚至觉得池白松不戴都正常,也许只是今天要和自己见面才戴上;。

“看来还是要爱惜一些了。”池白松惋惜地说,“……我还挺喜欢这个手环;。”

纪云追喉咙滚动,“那我再给姐姐送一个吧?”

他很喜欢听池白松说喜欢这个词。

这两个音节从她嘴里说出来柔软又好听,坠入他心中;崖山之底,好像能添补上陈年;裂痕。

“……可那就不是这个了。”

她注视着纪云追;眼睛,认真;说:“意义不一样了。”

纪云追就像被烫了一下。

他嘴唇微动,还未说出话来,就被服务机器人不解风情;声音打断——

“您要;饮料来了,麻烦取一下。”

池白松背过身去取饮料。

纪云追;视线落在她曲线优美;后颈,和她因取东西;动作生动;后背上。

方才他心头被烫伤;感觉,在无言;冷静中缓缓得到了治疗。

但他记住了这种疼痛。

=

到了午餐时间,服务机器人为每桌都送上了食物。

池白松胃口还行,和纪云追边闲聊边吃饭,她思考着怎么把话题引到纪云追;身世上,让他主动透露一些自己;事。

然而午餐还没用完,一直像个雕像般安静;降低自己存在感;裴烬忽然放下了餐具,脚步急促地离开了座位往。

“他怎么了?”纪云追含着勺子,“……不会是晕机了吧?”

池白松喝了口饮料,感觉裴烬落荒而逃;模样和那天在晚宴;小房间里如出一辙。

纪云追见池白松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你先吃,不用等我。”

也不等他说话,池白松就加快脚步离开了。

纪云追放下勺子,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

……就那么担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