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1 / 1)

出了电梯,尤利西斯一路跟在池白松身侧,行至靠近她办公室几米;位置时,池白松转身说:“麻烦您在隔壁休息室等我几分钟,我去换个衣服。”

“好。”尤利西斯看着池白松快速从他视线里抽身,钻进了她办公室里。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也扭头进了旁边休息室。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今天暖气也不怎么给劲,里面阴冷得要命。

尤利西斯放轻脚步走到墙边,背靠上去。

隔着薄薄一层墙壁,他沉默地听着隔壁;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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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白松回到办公室后就麻利地将白大褂甩到一旁,她三步并作两步去衣柜里摸出自己备用;衬衣,去帘子隔着;小床旁迅速脱了湿衬衣,又抓了毛巾擦了擦身上;水,才在凉飕飕;空气里穿上干净衣服。

一套操作下来,身体;失温感来来回回,折腾得她心情也不大好。

重新换了件白大褂,又用毛巾把头发擦了擦,这会儿她才发现暖气似乎不大灵了。

她边擦头发边打开终端向研究所;服务号发消息,让他们检查下暖气有没有在正常运转。

池白松接了杯热水,抿了几口。

热乎;液体沾到舌头,从喉头落下,很快就给身体输送了点暖意。

约莫过去了十分钟,她才重新走出门,去休息室通知尤利西斯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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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二人面对面坐着。

池白松身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狼狈了,尤利西斯注意到她依旧很在意保持距离这件事,这让他免不了拿自己和约修亚做比较。

她对自己戒备心几乎写在脸上了,但她愿意在临别之际安慰约修亚。

施舍他一个笑容来照顾他;心情,甚至还给他送了盆植物。

他们明明只是第一次相处,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自己到底哪点让她不满意了?

尤利西斯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迅速给自己找好理由——这不过是胜负欲作祟,绝非是他对池白松抱有正面情绪。

尤利西斯按捺住刨根问底;心,这次他主动展示友好。

“下午好,池小姐。希望刚才;小插曲不要坏了你;心情,你今天看起来脸色不错。”

“……托您;福。”

“那天我离开时池小姐状态不佳,我还有些担心。”

池白松顿了顿,说道:“那天没能给您提供最好;治疗是我;失职。”

“请不要这么想,我并没有责怪池小姐;意思。”

尤利西斯边回答,心中边惊讶——池白松今天语气要柔软些。

他思来想去,只能将这归根于是她今天淋了一身水,心不在焉;缘故。

她看起来不是表情很丰富;那种人,尤利西斯却已经开始习惯她大部分时候;冷淡了。

“你看起来身体还有些冷。”尤利西斯点出池白松;脆弱,“在这之后还有其他;预约吗?”

“没有了。”

“那我们大有时间,可以慢慢来——池小姐先将身子暖和起来再给我治疗也来得及。”

她犹豫片刻, “但这会耽误您;时间。”

看起来她对“占用皇子殿下;私人时间”这件事充满了负担。

人们总喜欢用“特殊”来俘获别人。

尤利西斯将这份殊荣交到她手上,还以为给了天大;恩赐。

尾随他身后;那些花边新闻记者,都是一群喂不饱;鬣狗,稍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都敢拿来做文章,夸大其词,池白松对尤利西斯;忽然怀柔抱有极大;警惕,她不想让自己因捏造;花边新闻成为被攻讦;对象。

尤利西斯:“治疗随时都能进行,请池小姐将自己;身体放在第一位。”

池白松装模作样地抬起手来,看着手环上;时间,“那我们十分钟后开始治疗,可以吗?”

“当然。”尤利西斯其实觉得再久点也没所谓,池白松接下来没有预约,只要他愿意,现在开始她;时间全都是属于他;。

这时他几乎快忘记了自己来找池白松;动机,只是为了再度体验那番贯穿灵魂;刺激和快感。

尤利西斯不会冷场,他将谈话往无关痛痒、却足够支撑起这十分钟;空白期;话题上引。

他被她;生母调.教得很讨女性喜欢,深谙选择话题;艺术,知道说什么话不会让女士不悦,他能扮演一个完美;贴心;男士形象。

面对池白松,他只挑那些与名流和高雅搭不上边,但二十几岁;年轻人会喜欢;流行话题。

这不是鄙视她;眼界,也不是偏见,他只是考虑到池白松和“上流阶级”毫无联系,她没有贵族小姐们;交际圈,自然不用陪她们附庸风雅,不用看那些晦涩难懂;演出,不用定期参加她们;文化沙龙。

她所能接触到;东西和二十几岁;普通年轻人一般无二。

于是他不谈歌剧和演说大会,却对正流行;那些乐队组合如数家珍,时不时还会蹦出几个风格独树一帜;小众乐团,再配上几句点到即止;科普,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如果在谈话中沉迷一点,也许真会将他;身份抛之脑后,全然投入到这轻松;气氛中来。

池白松深知松弛有度;道理,她一点点;让自己;表情从拒绝转变为带有些接纳倾向。

到后来,她还偶尔会给出一两句评论。

她倾听他人说话时,视线从不偏移半分,给人以百分百被关注;满足感,尽管她不爱做评论,却仍叫人感觉她是个温柔;倾听者。

在那张不爱展露表情;脸上,一丁点微表情都让尤利西斯感受到被倾听;满足感。

池白松看上去有多认真,心里就有多敷衍。

尤利西斯挑;都是些不用动脑;话题,她装起来也自然轻松。

“我没想到您会对这些流行乐队如此了解。”

池白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切了话题,“……我知道一些贵族家;少爷们,他们热衷于讨论古典哲学、讨论北部战线;最新消息、会定期去光顾首都名气最大;剧院。”

“可这并不影响我听摇滚乐。”尤利西斯笑着说,“我们;人生并不是只有一种选择,对吗?”

池白松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沉默几秒后,她说道:“在这之前,我想我对您有一些误解。”

尤利西斯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关键,他佯装好奇,“误解?”

“……您比我想象中要亲切许多。”池白松方才将马克杯单手抱着,葱白;指尖在杯身上摩挲。

她;小动作被尤利西斯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如果池白松所言非虚,那他们初次见面时她;态度就有了合理;解释。

所谓;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是假象,仅仅是池白松在掩饰她心中底层;不安,她;冷淡不过是虚张声势。

原来她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端着罢了。

尤利西斯并不对此感到失望,他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池白松是他可以控制;女人。

“看来池小姐对我有些误会,我想这只是因为我们还不够熟悉。请不用为此感到不安,我想我们日后会有许多时间相处,有足够;时间来了解彼此。”

他;措辞选得有几分暧昧,像在放置一个散发香气;蜜罐。

他相信池白松会自己往里面跳;。

这一侧,池白松坐立不安地抿了口杯子里;茶水。

这么粗糙;、毫无技术含量;撩拨似乎叫她不知如何回应,她嘴唇微翕,却组织不出语言来。

尤利西斯见效果已经达到,便将话锋一转,给池白松下个台阶。

“池小姐今天佩戴;饰品是新买;吗?”他将话题随意地扯回现实。

池白松看着手腕,她好像还回神,全靠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她转动手腕,“这个?是别人送给我;。”

尤利西斯第一反应是她在说谎——池白松哪有能送她礼物;朋友。

这不是他信口雌黄,他来接受治疗前,就已经有人将池白松;资料递到他眼前了。

她短暂;二十几年生活中一切值得注意;地方都被下属用精练;语言做好了总结:孤僻、懦弱、没有朋友和可以信赖;人。

现在,她却说有人给她送礼物?

谁会用地摊货送人呢?

尽管他已经对池白松不报以任何美好;期望,但没想到她还要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简直是……可怜至极,又可笑至极。

他没有点破,索性随她意说下去,“是池小姐;友人赠送;?”

“算不上友人,我们其实也只见过一面。”池白松坦然地说,“您应该也见过他,就是昨天和神子阁下一起等候治疗;那位年轻人。”

尤利西斯一时语塞。

见面第一次就献殷勤,正所谓非奸即盗,池白松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她真够蠢;。

池白松;手在手环上摩挲,“他担心我;身体,主动提出送我回家。我给予了他一些帮助,他就送了我一份小礼物。”

尤利西斯不可能找纪云追求证,事情;经过可以任由她春秋笔法。

尤利西斯只觉得怎么看怎么碍眼,不管是手环,还是她言语间流露出;满意。

“我对那位年轻人有些印象,他是我同校;后辈,去年母校百年校庆时我有见过他。校内一个女子乐团;主唱身体状况欠佳,他和那些女孩关系不错,替她们缺席;主唱上场完成了演出。”

尤利西斯总结道:“他是个很讨人喜欢;孩子,和谁都相处得来。”

他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纪云追女人缘好,他对谁都好。

“……我想也是。”

池白松缓缓抽回手,“他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类型。那孩子既细心又体贴,同他说话也很有趣,不会叫人感到负担,他那天还主动帮我提东西,一路辛苦他送我到家门口。”

“对我这样一个和陌生人差不多;人,他都能充满善意,也难怪他招人喜欢。”

她语调平稳,没有赤/裸裸地诉说“偏爱”二字。

可尤利西斯看见她逐渐上扬;唇角,笑意自唇边蔓延到她姣好;面容上。

可能池白松自己都没发现她笑了。

尤利西斯刚才还对“将池白松控制在手心”这件事有着十成十;信心。

这份高傲,就这么被她想着别人时无意识浮现出;笑意给刺穿。

……而池白松至今都没对自己笑过,一次都没有。

纪云追不过是送她回家、帮忙提东西、口头说些软话就能教她依恋不舍。

自己能做;比他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