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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4 / 7)

有些凌乱,陛下见笑。”

苏清机的房内是真的有些乱,公文,密信,书册,竹简古籍,甚至话本子,除此之外,笔墨纸张也乱,那边屏风上甚至还搭了发带腰带,桌上还有半碟没吃完的点心。

她若无其事过去,将点心挡住,弯起唇:“左右陛下一路过来劳累,不如消遣一二如何?陛下会打叶子牌吗?”

江焉连听都鲜听闻,苏清机便又弯眸:“昔年陛下教臣策马,今臣回报陛下。”

“陛下稍等,臣收拾一番。”她让人取叶子牌来,自己则想悄咪咪将腰带之类收起来,目光不经意间划过他脸侧,微微怔住,“……”

她房内的冰鉴没有放冰,只有竹影那片是阴凉的,绝不可能说话的功夫便凝干薄汗。

近六月的天气,暑热难当,他从外疾步赶来看她,有汗是寻常,可她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嘴,他竟悄悄擦去了。

看起来,又是一个清朗轩然的贵公子,没有半分瑕痕。

苏清机心情复杂,但是想到她去外面吩咐的几句话功夫,看起来冷淡如常的他立刻擦去汗迹,不知为什么,那一幕又好笑又可怜。

苏清机原本谋好了计划,可以按部就班实施,她也按计划装了这些天的病,引他时刻牵挂。

但现在,她觉得那太慢了。

苏清机临时改变主意,“病”一好便去寻了德福,与他密语,他犹豫片刻,还是应了。

苏清机原本又做好了打算,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临时突然多了桩事来,等到与右相掰扯完,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思忖了会儿,还是前往了雍和殿。

江焉没想到苏清机这个时候还会来见他,“有要紧事么?”

她莞尔笑道:“臣就是来蹭饭的,还请陛下施舍。”

江焉原本真的只觉她是为公事见他。

可当听到她这样说,他便知道,在海棠盏,五色绳,邀他同往广济楼,甚至请他入她闺房后,她又一次走近了他。

江焉神色平静。他能如何呢?他连拒绝都舍不得,贪恋她走近他的这片刻。

吩咐德福备膳,可下一刻她又问:“陛下怎么到这时仍未用膳?”

她挂怀着这种小事,好像很在意一样,恍惚让他有种错觉——这与寻常夫妇无甚区别。

江焉平静解释:“听了会儿军务。”

她便不知在思索什么了。他猜是军务相关,也许在想,真是可惜,这方面她手生。

江焉仿佛从没有说过,他极为着迷她自信而举重若轻的模样,好像什么她都能轻易摆平,哪怕她从前根本不擅此道。

只是江焉现在太想让她歇息了,不必说特意将养,哪怕是日出而醒日落而眠都行。

于是他道:“小事而已。你不必挂心。”

她回过神,唔了一声,应了好。

恰时德福进来摆膳,一边说着:“可惜苏相爱吃的那道凉点今儿没做……”

这话极不妥当,江焉瞥了德福一眼,他低下头,带着传膳宫女一同退下。

直到殿门被关上,江焉才突然看到桌边的一壶酒。

她的医嘱里不让他饮酒,江焉几乎是下意识道:“朕近日没有饮酒。德福他老糊涂了。”

他要让德福进来将酒撤下,可苏清机却先一步将细颈白玉壶拎了过去,弯出一个笑,“臣也有许久没有品尝佳酿,今日倒有些兴趣。”

江焉怔愣,蜷了蜷指尖,无意识又摩挲起红珠串。

原来是她令德福备的。

天色已经不早,用了这顿晚膳后她还来不来得及出宫尚未可知。现在她还要与他饮酒。只有他与她两个人。

她究竟知不知道……

“陛下要饮吗?”她轻笑询问。

江焉默了片刻,颔首。

她便翻出两只酒盏,从容不迫斟了半满,推一盏给他。

她究竟……要做什么。江焉垂目,慢慢啜饮。

她似乎只是品尝美酒,闲谈起来:“臣在江南饮过竹叶青,竹叶青味道比之秋月白,别有一番奇妙。”

江焉不可避免想到她在江南时一封封的呈信。那些他只是看到都惊心动魄的文字,她谈起来,却总不过是山水食酿,竹叶青与玉豆糕。好像游历访玩一般。

时过境迁,江焉说什么都觉轻飘飘无法比拟。“你才与朕说过,自酌也伤身。”他道。

他好像后知后觉心疼起独自于江南游走在名利场间的苏清机,无法将这心疼宣之于口,便只有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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