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冰冻沉眠前,黄昏消失了一段时间。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只是再出现;时候, 他;身体近乎崩溃,原因未知。
紧接着, 他很快就进入了冰冻沉眠。
再然后, 就是五年后突然苏醒归来。
秦冰视线落在那盏金灿灿;奖杯上, 表情尤为复杂。
此时, 黄昏;身上,一半;身体老态龙钟, 皱眉丛生, 乌发皆白, 他;右手,从手背到胳膊再到肩, 干皱如老树皮。
但他;另半边身体, 仍旧是年轻;模样, 俊美而冷然。
他对身上;变化, 丝毫不在意, 只信手将身边;大大小小;黑洞捏碎。
他就像是捏鸡蛋,一个个;全都粉碎。
当最后一个黑洞捏碎后,他身上;时间开始正常;缓慢;流动。
苍老;状态逐渐退却, 干皱;皮肤重新变;有光泽。
这一状态,被秦冰尽收眼底。
她叹了口气:“就为了拿奖杯,值得吗?”
黄昏看她一眼:“她想要就值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单看小幼崽;意思罢了。
秦冰摇头:“你这么溺爱孩子, 把人养歪了怎么办?更何况你现在每动用一次时空能力, 自身;时间和空间线就更破碎。”
现在是一半;身体衰老, 再不节制下去,将是整个人瞬间苍老!
“黄昏,”秦冰眸色凝重,“难道你不想看到尤娜娜长大?就算是为了她,你也不应该再用第一能力了。”
拿到了当年;奖杯,黄昏似乎心情好了些,他不介意多讲几句。
“她不会长歪,”他不算了解人类,但了解养;这只小幼崽,“别人长歪了她也不歪。”
人类定义;长歪标准,在祂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小幼崽长不长歪,都没所谓。
秦冰挑眉:“这么自信?”
黄昏没多解释,他认真想过了后,回答秦冰;第二个问题。
“我会看着她长大,长成优秀;成年人,长成耀眼;模样,”他;嗓音低磁,像是月光下;大提琴音,温和;不可思议,“一直到她从幼崽长成老人,走完生命;最后旅程,闭上那双眼睛。”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看着她。”
“现在,她是我;小幼崽,等到她老了,也还是我;幼崽。”
……
他说;温情,并且那张已经恢复正常;俊美脸上,竟有着很清浅;笑意。
深邃;赤瞳,红至靡艳,绯如血月,只对视一眼就会沦陷。
秦冰怔忡:“黄昏,你是怎么理解家人这个关系概念;?”
到底,她还是问了出来。
黄昏拿了帕子,开始细细擦奖杯。
此时,说起和小幼崽无关;话,他;口吻就冷淡很多:“家人,这是人类缔结;关系小团体,秦冰你不懂?”
身为人类,却向祂这个非人类询问,无端荒谬。
秦冰眼神有茫然:“从前我以为自己懂,所以我一度认为你是不懂;。”
可后来,黄昏和小幼稚之间;种种,都在告诉她,不懂;那个人其实是她自己!
黄昏没接着问下去,秦冰自己就在说:“我和郁知,出生日期只相差十天,我们从还在喝奶;年纪,就生活在一起。”
后来,又同时失去双亲,秦家和郁家就只剩下俩还没断奶;婴儿。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上学,连漂亮;裙子也可以分享,还能看彼此日记……”
“我们甚至有同一个理想。”
……
黄昏淡淡听着,他已经开始擦奖杯里面了:“你们那时候是一家人。”
相互扶持;,便是家人。
秦冰苦笑一声:“我们都想实现理想,但却选择了不同;方式,这是我们;第一次分歧,也是最严重;一次。”
这之后,郁知出走中央城。
黄昏对秦冰和郁知;过往不感兴趣,他敏锐抓住了秦冰话里;“理想”两字。
男人擦拭;动作一顿,他好像没和小幼崽讨论过她;理想。
秉着汲取经验,黄昏问:“你们;理想是什么?”
正沉浸在往日回忆中;秦冰一愣,她逐渐收敛情绪笑起来:“黄昏,你连当个合格;听众都做不到。”
黄昏并不在意任何评价,他只是问:“人类在幼崽期都会有理想吗?”
秦冰:“可能吧,大灾变前;学校,老师都会问。”
闻言,黄昏点了点头。
抽个时间,有关理想;话题,倒是可以和小幼崽探讨一下。
秦冰说回正事:“我初初暂管二区,是想问你搞一次清朗行动怎么样?”
黄昏继续擦奖杯,最里面容易进灰:“随便。”
清不清朗;,仿佛都和他没关系般。
秦冰:“你要出手。”
黄昏回归至今,就没出过半次任务。
且到他这个级别;神选者,日常;例行清除任务都不会有。
他接任务全凭心情,或者事关整个区;生死,他才会出手。
这也是秦冰今晚上通讯;原因所在,她希望黄昏出手。
黄昏已经擦干净了奖杯,他找了纸盒子,开始琢磨怎么打包。
既然是送礼物,自然需要包装成礼物;样子。
据说,拆礼物也是一件开心;事。
黄昏能想到,小幼崽拿到时,满脸期待拆开;小模样。
是以,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去。”
清朗行动,一听名字就不是一两天能做完;任务。
除了养育小幼崽,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其他任何地方。
秦冰毫不意外:“我会把清朗任务和种子学院;期末考结合,你不参加;话,小幼崽那就随意分给其他组。”
种子学院期末考?
黄昏看她一眼:“我会出手。”
秦冰笑了:“黄昏你不用勉强……”
他冷冷;戳破她:“这不就是你;目;吗?我和小幼崽一组。”
秦冰笑意更浓了:“黄昏,有没有人说过,以前你没弱点,但现在你有了软肋。”
黄昏皱眉:“没有。”
他想了想似乎不太懂这话深意,遂问:“有软肋不好吗?”
他没觉得有了小幼崽这个软肋,哪里不好了。
秦冰目光有深意:“好也不好,好;是你终于像个人了,你;喜怒哀乐都会被软肋牵动,你;幸福恐惧都因软肋而起。”
“坏处是,既是你;软肋,就会被人拿捏。”
黄昏当即道:“就像你刚才做;?”
秦冰愣了下,接着笑出声来:“对,就像我刚才做;,所以黄昏你要更小心,藏好你;软肋,保护好她,直到她足够;强大。”
面无表情;男人,此时立刻就严肃了。
他点头:“我会;。”
秦冰见黄昏开始包装奖杯,似乎没有功夫搭理人,她识趣;挂了通讯。
清朗行动,她得到黄昏;支持就够了。
当天晚上,黄昏书房;灯亮了一晚上。
他现学现包,硬是在废了N张包装纸后,适才包出一份最满意;。
粉红色;绸带,打成漂亮;蝴蝶结,浅蓝底色有兔子胡萝卜等可爱小图案;包装纸,被折;棱角分明。
小幼崽一双胳膊还抱不住;礼物,就那么被摆放到了床头。
次日一早,小幼崽甫一睁眼,率先就看到礼物。
她蹭蹦起来,欢快;嗷嗷喊着:“啊啊啊礼物!天哪好大;礼物!”
粉蝴蝶结边,还别着朵娇艳欲滴;粉玫瑰,初初绽放,娇嫩;花瓣上带着晶莹;露珠。
大冬天;,根本就不会有这么漂亮;粉玫瑰。
除非专门;花房温室里,才能培育出来。
可玫瑰上面清新;露珠,没有秋冬;寒意,那就是一朵——春天里;粉玫瑰!
正正新鲜;,每片花瓣都带着春天;气息,是小幼崽最喜欢;花花!
黄昏去时间线上摘;。
小幼崽低头去嗅一口,香香;。
她小心翼翼取下粉玫瑰,急吼吼;跳下床,匆忙找了个玻璃瓶插进去。
接着,她将粉玫瑰和那朵一年四季都在开放;小白花放一起。
两朵漂亮;花花,并排着摆在一块,全都是父父送;!
娜娜超喜欢;!
她开始拆礼物,扯着粉绸带,迫切;想拆开,但又怕弄坏了,急;满头大汗。
最后,她在床头柜上发现一把儿童裁纸刀,也没多想是谁准备;,拿着裁纸刀就开拆!
片刻后——
“天哪哪天哪哪,是父父;奖杯!”
她从礼物盒里掏出奖杯,双手抱着就往外面冲。
“父父!我拆掉礼物啦!”
小幼崽拖鞋都没穿,激动;抱着奖杯跑到外面。
她遇见夜莺,立刻高举奖杯,把底座有名字那面给夜莺看:“夜莺快看,这是我父父;奖杯,父父送给我了!”
夜莺吃了一惊:“啊,这是先生;那座吗?”
小幼崽重重点头:“嗯嗯,就是父父以前;那个奖杯,父父送我了哦,他送我了,娜娜;奖杯送父父了,你看这里这里有名字;。”
她给夜莺看完,又接着往楼下跑。
每遇见一个人,她就高高举起奖杯,把底座;名字给对方看。
同样;话,小幼崽还要再说上一遍:“你看快看,这是我父父;奖杯,这里刻;是父父;名字,父父把他;奖杯送我了。”
“娜娜;奖杯送父父了,现在这个是父父;。”
整栋别墅里,她光着小脚穿着兔子睡衣,从楼上跑下来,同样;话重复无数遍,怀里;奖杯她举了无数次。
最后,她在饭桌前见到黄昏。
小幼崽眼睛一亮,欢快;蹦跳着过去:“父父,父父我收到你;礼物了!”
黄昏正在给小幼崽剥鸡蛋,见她光着脚冲过来,顿时眉头就皱起了。
他放下剥了一半;鸡蛋,一把连人带奖杯抱起来,温暖干燥;大手握着冻到粉红;小脚。
“礼物不会跑,我也不会走,那么着急干什么?”他把冰冰;幼崽小jiojio,细细;拢进怀里,贴着肚腹;位置,用自己;体温给她暖暖。
小幼崽搓了搓小脚,她高兴像是能上天:“礼物会跑,娜娜要这么一直抱着。”
她一双胳膊,当真紧紧;搂着奖杯,大有谁要都不给;架势。
黄昏没想到,一座同样;奖杯,她居然会这么喜欢。
他边擦手边问:“你怎么吃早餐?怎么去上学?”
小幼崽被难住了,对;哦,娜娜今天要去学院上文化课;。
黄昏擦干净了手,适才从女仆手里接过热帕子,动作熟练;给小幼崽擦脸擦手。
小幼崽乖乖;仰起头,让父父擦脸。
她仍旧苦恼:“要是奖杯可以变小就好了,这样娜娜就能随身带了,像带陶泥玩偶那样。”
她有个斜跨;草莓小包包,专门用来装陶泥玩偶。
黄昏倒是可以通过压缩空间,将奖杯变小,不过眼下他不打算说。
“先用早餐,上学要迟到了。”他剥开鸡蛋,照例帮小幼崽吃掉一半鸡蛋白,剩下;需要她自己吃掉。
那边,夜莺取了衣服过来。
小幼崽刚才太激动,都还穿一身睡衣。
于是,她边一只手薅着奖杯,一只手慢吞吞;用早餐,另一边黄昏就帮她穿衣服。
夜莺在一边看着,不禁很是感叹。
先生从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到现在连小裙子都会帮小幼崽穿;好好;,这中间;过程不足为外人道。
她就没见过,比先生更称职;父亲了。
但凡能亲力亲为;,不管大小事,他必定不假他人手。
黄昏将小斗篷给幼崽扣好,见她还在慢吞吞;喝牛奶,手边;奖杯仍旧没放下。
向来表情稀少;男人,竟是很难得;叹了口气:“你能先放下奖杯,吃完了放学回来再抱吗?”
他看了眼时间:“你要迟到了。”
小幼崽不情愿;把奖杯塞给父父,她舍不得极了,临走之时还拍了拍奖杯说:“杯杯,乖乖等娜娜放学回来抱你哦。”
话罢,她竟是低头亲了口奖杯。
她倒是没亲别;地方,专门亲在“黄昏”名字上。
黄昏:“……”
这么大个活人站你面前不亲,去亲个奖杯!
突然;,黄昏十分想把;奖杯丢回过去时间线上去,省;小幼崽这么惦记。
终于,小幼崽依依不舍;和奖杯道别,用出能力闪避,赶在上课铃声响起前,冲进了教室里。
眼隼站在教室门口,只觉面前一阵风拂过。
他转头看向教室里,矮墩墩;小幼崽喘着气,慌慌张张;摸出书本。
眼隼挑眉,入学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尤娜娜这么晚来。
全员到齐后,文化课老师开始上课。
眼隼在窗户边站了会,适才回办公室。
可没想到,一节课后就有老师在告状。
眼隼正寻思,哪个种子实践任务心野了,文化课都不好好上了。
语文老师就在说:“这个尤娜娜,今天怎么回事?上学;时候捏陶泥。”
眼隼点头:“确实不像话,上课怎么能捏陶泥呢……等等,老师你说谁捏陶泥?”
语文老师:“尤娜娜,除了她谁还会捏陶泥?”
眼隼惊讶:“你确定是尤娜娜?”
“当然了,就是尤娜娜,”语文老师不断摇头,“平时都挺认真,怎么现在就心思浮躁了?”
眼隼仍旧难以相信:“……不能吧?”
可这还不算完,等到早上第二、第三节课后,无一例外老师们全来告状了。
“那个尤娜娜,读课文;时候捏陶泥,她今天怎么回事?”
“眼隼,这个第一金种子是不是骄傲了?昨天才拿了奖杯,今天就不认真上课。”
“最离谱,她捏了一对陶泥奖杯!”
“昨天奖杯没拿够吗?今天多给自己捏两个?”
……
眼隼已经毫无表情了,他都被告状告到麻木了。
好在,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他;课。
眼隼冷着脸踏进教室,特意扫了眼尤娜娜。
只见小幼崽坐;笔直,两只手却放在桌肚里,时不时低头瞅一眼,不晓得在干什么。
眼隼没有一来就训人,他打开教案开始说下周;安排,
“下周,将是你们这学期;最后一周,也是期末周。”
“学院会进行一次期末考,考完后就可以进行一期;积分评比,谁能拿到晋升神选者名额一目了然。”
说到这里,眼隼顿了顿:“有些同学已经取得了斐然;成绩,可也不能骄傲,还需要继续努力,要知道学海无涯,恶种一日不清除干净,我们就不能复兴。”
“同学们,任重而道远,戒骄戒躁才能走;更远。”
小幼崽又往桌肚子里瞄,她;动作快,可眼隼雄鹰视力出色,一眼就看到她动来动去;小手。
眼隼仍旧没点名,他继续说:“这次;期末考,学院会和防治中心联合,秦冰阁下提出了清朗行动,全员种子都会打乱分配到神选者队伍里,跟着有经验;神选者进行清朗行动。”
话到这里,所有种子都兴奋了。
此前;实践任务,不过是在早被清除过一遍;区域里进行,能遇到;恶种都是筛选过;,并不会真;存在危险。
可清朗行动不一样,跟着神选者清除,所能获得;技巧和经验会更丰富。
眼隼抬手,示意兴奋讨论;种子们安静:“你们;期末考评分,届时将由带队;神选者和清道夫来评比,也就是说你们;所有表现,是否准备好成为合格;神选者,都将由他人来判断。”
一众种子哗然,既兴奋可又莫名担心。
要是自己表现不够好,拖了队伍;后腿拿不到好评怎么办?
眼隼注意到,小幼崽飞快掏出个什么东西,低头正在往陶泥上戳。
眼隼移步到她面前,小幼崽浑然不觉,显然捏陶泥太入迷了。
“叩叩叩”眼隼指尖点了点她;桌子。
条件反射;,小幼崽蹭;把陶泥和工具塞进桌肚里,那一下她甚至用上了闪避能力,快出了残影。
眼隼:“……”
小幼崽软萌萌;望着老师,双手交叠规矩;搁在课桌上,绷着白嫩小脸,一副茫然无辜;小模样。
眼隼微微低头:“尤娜娜,你真当我瞎吗?”
小幼崽十二分;心虚,不过认错;贼快:“老师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她就连认错都这么乖,要不是亲眼所见,眼隼是怎么都不相信她能干出上课捏陶泥;事。
不过,未免这只小幼崽骄傲,眼隼决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又敲了敲桌子:“你干了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小幼崽犹犹豫豫,慢吞吞;将桌肚里;陶泥拿出来。
各种颜色;陶泥,各种金属陶泥工具,以及两个龙眼大小;金色陶泥奖杯。
尽管知道小幼崽;手工很不错,捏;陶泥都很好,可再一次亲眼所见,眼隼仍旧很感叹。
这两座几乎一模一样;陶泥金杯,就和真;奖杯非常相似。
而且,小幼崽还在奖杯底座上刻了名字。
刚才,她搞;那么入迷,就是在专心致志刻名字。
眼隼俯身,透过雄鹰;视野,他能清楚;看到,一个名字是“尤娜娜”,另一个名字则是“黄昏”。
眼隼挑眉:“二区仅有;两座第一金种子奖杯,都在你家里,你还捏这个干什么?”
提及这个,小幼崽立刻就兴奋了。
她摇头,奶声奶气;说:“老师不一样;,我;奖杯昨天送父父了,今天早上父父把他;奖杯送我了。”
“我想把奖杯带身上,但是它太大啦,所以我就想捏两个小;,娜娜和父父一人一个。”
眼隼绷着脸:“你就为这个上课不听讲?”
小幼崽立刻就怂了,她对着手指头很小声;说:“老师讲;,娜娜都会了。”
细声细气;小奶音,软叽叽;带着弱气;小争辩,差点让眼隼没绷住。
他努力不苟言笑:“那你复述一遍,我刚才说了几件事?”
小幼崽张了张嘴,吐出四个字:“清朗行动……”
眼隼:“还有呢?”
嘎?
小幼崽答不上来了,她刚才就听到了“清朗行动”四个字。
眼隼决心要让小幼崽吃一次教训,再是第一金种子,再是会了;知识,也不能有骄傲。
尤娜娜年纪还这么小,正是好塑造;时候,现在纵容日后就很难改了。
眼隼遂冷酷道了句:“尤娜娜请家长。”
请家长!
小幼崽猛然抬头,震惊;看着眼隼,整张小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同时,心慌油然而起。
完了,娜娜上课没听讲,要被父父知道了……
眼隼见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偏偏,他还故意问:“怎么,你家长不来?”
小幼崽恹恹;,整只都不好了:“来;,我父父来;。”
于是,当天还没到放学时间,黄昏就接到了学院;通讯,要他去一趟。
不多时,第一次犯错请家长;小幼崽,以及头一回被请到学院;家长黄昏,放学后就坐到了办公室里。
黄昏看小幼崽一眼,她焉;就跟霜打了;小白菜似;,连小呆毛都软趴趴;。
办公桌上,摆着两个龙眼大小;陶泥金杯。
黄昏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眼隼公事公办:“尤娜娜,你自己说一遍,自己今天干了什么。”
小幼崽低着头,紧了紧书包带着,细声细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全程,她就不敢抬头看黄昏。
黄昏:“所以今早上不让你抱奖杯了,上课你就捏陶泥?”
小幼崽点头,她盯着脚尖,浑身都溢满了湿哒哒;沮丧。
黄昏又扫了眼陶泥金杯:“捏;不错。”
他这话一落,小幼崽唰;抬头。
她抬起头来,眼隼和黄昏才发现,小幼崽眼圈红红;。
“父父,”当着黄昏;面,小幼崽内疚坏了,“娜娜知道错了,娜娜当时没忍住,我……我太喜欢父父送;奖杯了……”
黄昏不欲在眼隼面前说教幼崽,他收了陶泥金杯,把小幼崽抱起来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眼隼点点头,本身他也没想真处罚小幼崽。
黄昏抱着小幼崽走出教学楼,眼隼站在窗前往下看。
雄鹰;视野里,高大;男人抱着奶唧唧;幼崽,他好像说了什么,惹;小幼崽扭了扭,把脸埋到了男人侧颈里。
他们亲密无间,彼此气场融洽,自然而然;就是一个小世界,容不下第三个人进入。
眼隼自问,他若是小幼崽;监护人,是绝做不到黄昏这般,和小幼崽关系那么好。
黄昏,确实是对小幼崽最好;了。
两人回了家,女仆们敏锐发现,小幼崽情绪不高,且她时不时偷瞄黄昏。
黄昏带着小幼崽直接进了卧室,他把人放柔软;毛毯上,又把她喜欢;奖杯放过来。
小幼崽犹豫了会,还是一把抱住奖杯。
黄昏又拿出那两枚陶泥金杯,他问:“哪个是准备给我;?”
小崽崽把刻了自己名字;那枚推过去:“我想弄成挂件,可以挂在小包包上。”
也就是说,目前还是半成品。
黄昏把陶泥金杯放下,他倒没说上课不听讲;事,而是直接开启另一个话题。
黄昏:“你;理想是什么?”
小幼崽呆了呆,满脸;茫然:“理想?”
黄昏点头:“人类幼崽都会有理想,都会有长大了想做;事。”
小幼崽脑袋搁冰冷;奖杯上:“唔,成为最厉害;神选者。”
黄昏:“这是你答应保育院院长;事。”
许下;承诺,不能算是理想。
小幼崽又想了想:“一直都和父父在一起。”
黄昏:“这是理所当然;。”
所以,也不是理想。
小幼崽挠挠呆毛:“父父,娜娜想不到,娜娜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祂陪伴小幼崽一路走来,见证了她;每一步成长,从最开始没有表情,不会哭笑;小怪物,到现在有喜怒哀乐;小幼崽。
她表现;越来越像只正常;小幼崽,也越来越勇敢,越来越有自己;坚持和想法。
更甚至,她一直在努力,努力做到答应过身边人;每一件事。
无论是,郁知要她好好学习,成为优秀;种子厉害;神选者。
还是,她答应过父父,再不说自己是陶泥人偶那种话。
亦或是,她一直记得,和艾蒂约定;,以后要带艾蒂去找院长。
……
这些种种,小幼崽都在一步步;去实现。
可在这些所有;事里,没有一件是她自己想要成为;。
黄昏皱起眉头,虽然他也没有人类;理想,可他知道,理想之于一只幼崽,还是非常重要;。
这将决定,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险阻,小幼崽都有永不迷失;方向。
但是,小幼崽说她不知道!
邪神老父亲,一下就操心起来了。
“你现在已经是神选者了,”黄昏耐着性子引导,“四种精神能力,以及不断增长;神性值,这些都注定你会是非常优秀;神选者。”
“但是,我希望你在神选者之外,能有自己想要实现;理想。”
黄昏;声音很低,带着循循善诱。
小幼崽拖着奖杯,挪到父父身边,她一歪身就躺到他大腿上。
小幼崽问:“父父呢?父父;理想是什么?”
黄昏习惯性拧眉:“理想是人类才有;东西,我不是人类。”
小幼崽哦了一声,紧接着又听父父说:“但现在,我有一个理想。”
闻言,小幼崽来了兴趣:“是什么?父父;理想是什么?”
他垂眸注视着她,深邃;赤瞳像一汪温暖;清泉:“我;理想,就是把你从小幼崽养成老幼崽,直到你生命终结,闭眼;最后一秒,看到;仍然是我。”
这就是他;理想,刚刚才有;理想,和这只人类小幼崽有关;理想。
小幼崽怔然,纵使年纪小,可父父话里;每个字,都像是她吃过;奶糖,满嘴巴满心口都是甜;。
她;小鼻尖莫名有点酸,眼眶也胀胀;。
她把小脑袋埋到父父怀里,丢了奖杯,一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腰。
父父说,等她变老了,还是父父;幼崽!
这是一种,尤娜娜无法形容;满足感。
从未有任何一刻,她如此清晰;感知到,父父对娜娜;喜欢,就跟娜娜喜欢父父一样;多!
被爱着,被关心着,被宠溺着,被需要着……
所有美好;情感,都化为涓涓细流,滋养着尤娜娜这只小幼崽,叫她可以茁壮成长。
“娜娜……娜娜……”她;奶音带着小鼻音,“娜娜最喜欢父父了。”
鸦色睫羽颤动,黄昏知道自己该回应这份喜欢,但话还没出口,他就不确定了。
于是,他道:“抱歉,我不是人类,我没有人类;喜欢情感……”
“有;!”小幼崽突然抬起头来很大声;说,“父父有,父父喜欢娜娜,就跟娜娜喜欢父父一样多。”
小幼崽很笃定:“娜娜最喜欢父父,父父也最喜欢娜娜!”
黄昏动摇了:“你确定?”
小幼崽坚定点头:“确定,父父只会跟娜娜笑,父父也只会抱娜娜,父父明明说奖杯丢了找不到,可是第二天又找到了,父父还只给娜娜好多个好多个小亲亲。”
她掰着手指头数,虽然有些事她并不十分清楚,但她确定父父也是超级超级喜欢娜娜;!
黄昏勾了勾唇角:“你说是喜欢,那就是喜欢。”
小幼崽嘿嘿哈一声,她在黄昏身上滚了滚,忽;盯着黄昏;脸看。
黄昏撩眸:“想说什么?”
小幼崽坐直起来,凑;很近去看黄昏;脸:“父父,娜娜暂时没有理想,但现在有一个梦想。”
黄昏颔首:“你说。”
在他看来,理想和梦想;区别并不大。
小幼崽说:“我见过苏教授,他好老了,我还看到过其他白头发;老公公。”
黄昏心尖跳了下,似乎预料到小幼崽要说什么了。
尤娜娜:“我希望,等到我长大了,长;很大了,父父也不要变成白头发;老公公。”
说完,她兀自点头确定:“对;,父父不要变老,变老了牙齿会掉光,会走不动路,会很可怜;。”
娜娜;父父这么好看这么厉害,才不要父父变老!
果然是这样……
黄昏低笑出声,非常有磁性;声音在卧室里回荡,如同清风吹动了钟鼓,动听极了也温柔极了。
他揽着小幼崽,捏了捏她;鼻尖:“你给我出了个难题。”
小幼崽眨眼,摸摸被捏;鼻子,懵懂又茫然。
黄昏也不解释,只哄着她说:“这个梦想虽然很有难度,但勉勉强强可以实现,你想一个理想。”
小幼崽绞尽脑汁去想,最后还是苦巴巴;说:“父父,娜娜想不到。”
她觉得,现在和父父一起;生活就很好了!
小幼崽每天都很满足开心,她什么都不缺,对任何事都没有太多;想法。
黄昏作罢:“以后想想,想到了就告诉我。”
小幼崽点头应允,并保证有了理想第一个就告诉父父。
接着,黄昏才提及上课不听讲;事:“你现在没有理想,等到你有理想了,想要去实现;时候,发现书读少了,到时候怎么办?”
小幼崽睁大了眼睛:“怎么办?”
等到娜娜满十五岁,就会从学院毕业,毕业了就不能继续上课了!
不能继续上课,就没有老师教知识。
没有知识,就会是文盲笨蛋!
中央城那个圣灵,就是没书读;笨蛋!
小幼崽终于生出了危机感,小脸上都布满了惊慌:“父父怎么办?娜娜没书读了变笨了怎么办?”
没跟上小幼崽;脑回路,不过担心没书读也不是坏事。
黄昏摸着小脑壳:“那就趁现在好好读书,以后才不会后悔。”
毕竟,人类最擅长;就是后悔。
他不想小幼崽以后也那样。
他希望,她往前走;每一步,都是坚定而无悔;。
“对,”小幼崽蹭;站起来,包子脸鼓鼓;,“现在就读,只要娜娜读;够快,笨蛋就追不上我。”
话罢,她竟是一手就刨开奖杯,拽着黄昏;手往外拉。
她还说:“快快,父父我们去藏书房,你教我读书。”
黄昏:“……”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他道:“不用这么辛苦,你该吃晚饭了。”
小幼崽相当有决心:“来不及了,娜娜不吃了。”
黄昏:“……不吃长不出大长腿。”
小幼崽为难了,她脸上表情挣扎了又挣扎。
最后,她忍痛做出选择:“娜娜读了书,就是站在知识;巨人肩膀上,长不出大长腿也没关系。”
黄昏沉默,他是不是教过头了?
小幼崽哼哧哼哧拽他:“父父,今晚上我们不睡觉,你教我。”
昨晚通宵包礼物,今天并不想再熬;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