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寂。
“我家小幼崽要是听到这话, 她会扎你;……”
这话在众人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大家才把金种子尤娜娜和眼前;赤瞳男人联系起来。
对哦,金种子尤娜娜是黄昏;继承人。
一只是整个四大区唯一具备四种精神能力, 潜力无限;金种子小幼崽。
一个是沉眠五年后, 突然苏醒归来;最强神选者。
这一大一小,怎么看真;很像亲生父女啊!
一时间, 众人竟是不知道该羡慕小幼崽,还是嫉妒面前这个男人。
当然, 这种羡慕和嫉妒, 并不包含徐池洲。
他像一头被侵占了族群;狮子, 暴怒到恨不得撕碎所有靠近;敌人。
但,黄昏不为所动。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 面无表情;屈指轻敲:“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虽然白鸽说过, 小幼崽睡眠质量很好,不过万一真要中途醒了, 一睁眼找不到他, 估计是会慌;。
眼隼抬头:“现在就开始。”
所有人就位,唯有徐池洲还站着, 充满敌意和戾气;盯着黄昏。
眼隼道:“徐池洲你要无法控制情绪,可以先下线, 稍后我会将会议资料整理给你。”
徐池洲闭眼,深呼吸几口冷气, 随后转头回到座位,再次睁眼不往那边看。
他双手仍旧是握成拳头;样子, 非常勉强;稳住了情绪, 可仍旧是一点就炸;状态。
眼隼调出会议报告, 众人一边看报告一边听他简述。
“会议之前, 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将苏教授自愿牺牲,成为二代嫉妒邪种艾蒂锚点;事说了遍,并将苏教授当时说;话,悉数转告。
末了,他又道:“好消息就是,我们二区是第一个和新型邪种艾蒂,建立起桥梁;区域,以后苏教授会传递回来更多关于邪种和血门;宝贵数据。”
所有;数据,都将成为二区最重要;资本,也将在人类阵营对抗恶种、邪种;生死之争中做出巨大;贡献。
同时,那些数据更是会为二区在和其他区,以及和中央城;资源置换中,起到非常关键;作用。
所有人;既沉默,但又觉得很振奋。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情绪,大家为苏教授;奉献悲缅,又因为隐隐看到;人类希望而兴奋着。
长久;黑暗黎明里,在无数;“光”炸裂在黑夜之时,终于照亮了前方;晨曦。
眼隼等了会,待众人平复了心情之后,他适才调出“二代嫉妒邪种·艾蒂;资料”。
《有关新型邪种,二代嫉妒邪种·艾蒂;事件报告》
事件编号:S0003(3号血门——嫉妒,邪种——艾蒂·二代)。
事件时间:20XX年11月1日。
事件触发:在上一次邪种清除任务中,治字队队长徐池洲重伤一代嫉妒邪种,该邪种逃逸并被同为精神类能力;种子艾蒂吸引,产生同化反应。后在金种子狩猎月里,艾蒂抢夺金种子名额,一代嫉妒邪种主动献祭反同化,至此拥有人类理智和感情,但同样拥有邪种强大力量;新型邪种——二代嫉妒邪种艾蒂诞生。
血门特征:高两米,宽一米,通体呈鲜血;红,材质不明属活物,且需要特定推门人打开,并且和邪种平等地位,可相辅相成,也可以意识左右相悖。
邪种能力:嫉妒属性,精神能力——情绪链,高共情力。
血门世界:一望无际;嫉妒之海,并有代表黑暗属性;深海巨兽。
清除建议:无法被清除。
……
眼隼言简意赅:“艾蒂和血门;数据,往后还会有更多,这不是今天;会议重点。”
他转向众人,仿佛是在“看”所有人,最后停在黄昏身上。
线上会议室,光线并不昏暗,故而能将男人;眼睛看;清清楚楚。
妖冶;赤瞳,不是烈焰般;热烈和蓬勃,反而带着没有丝毫温度;淡漠,如同没有生命和感情;神祇,只微微低头俯视脚下;一众蝼蚁。
不管是苏教授;事,还是邪种艾蒂亦或是血门,都不能引起他丝毫;情绪波动。
眼隼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有没有属于人类;情绪。
兴许,冰冻;五年,不仅冻住;是他;血肉之躯,一通冻住;还有他身上;人性。
眼隼忍不住问:“黄昏先生,你怎么看血门?”
毕竟,艾蒂;那扇血门,是他暴力推开;。
邪种;血门,就是邪种自己都不一定能推开,比如一代嫉妒邪种。
可这个男人,才从冰冻中苏醒,身体机很可能并未恢复,就持刀暴力劈开了血门。
所有人;视线,全都不自觉集中带了黄昏身上。
然,男人眼波不兴:“不怎么看。”
众人:“……”
啊这,说了等于没说。
徐池洲嗤笑,条件反射;就想嘲讽几句,眼隼抢白道:“在苏教授和艾蒂离开之前,艾蒂送了两句道别;话给尤娜娜。”
闻言,所有人屏息凝神。
眼隼深呼吸,放出艾蒂;语音消息。
“不要回保育院!”
“永远别回去!”
……
两句话,咬字清晰,在线上会议室里回荡。
众人怔忡,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金种子尤娜娜别回去?
眼隼特意留意黄昏,见他在听到这两句话时,似乎挑了眉。
仿佛,他也有些意外?
眼隼扭头:“我们推测,在植物园血门事件里,艾蒂被同化为邪种后,不仅继承了一代邪种;强大力量,一并得到;,还有更多和血门和恶源;相关情报。”
“而且,”眼隼语气逐渐凝重,“此次事件里,我们得到个很重要;结论。”
他身体微微前倾:“血门,需要推门人才能打开。”
推门人?
一众人愣住,区长皱眉:“一代嫉妒邪种已经算是强大;了,可依旧不够标准,无法推开血门,按理说艾蒂才被同化,实力上并不比一代强多少,但是……”
他问出了所有人;疑惑:“艾蒂怎么就成了推门人?”
“成为推门人;标准,究竟是什么?”
……
眼隼面无表情,他放出一段仅有十秒钟;视频。
视频里;场景,不是别;,正是艾蒂血门世界;景象。
一望无际;嫉妒之海,不计其数;深海巨兽黑影,还有永不知疲倦飞翔;海鸟。
门内眼花;景象,每一种都是艾蒂内心;具象化。
她;嫉妒是汪洋,她;恐惧、她;不安、她;恶意等等,则是深海巨兽。
至于那群海鸟,应当是她仅存;、微末;,对美好之物;向往。
偶尔;晴天,是她心情还不错;时候。
暴风雨之时,则是情绪很负面;时候。
非常典型!
众人看着那一眼不到头;海洋,忽;心里齐齐生出一股不好;预感。
“如果……如果门内世界是邪种内心;具象化……”
“那么,如此辽阔;嫉妒海洋,证明推门人艾蒂内心无比;负面和黑暗。”
“以此为标准;话,似乎就说得通了。”
眼隼总结:“推门人,必须是心有黑暗之人。”
亦或——
“推门人,皆心有深渊。”
推门人,皆心有深渊!
这话落下,众人震惊不已。
眼隼再落下一记炸弹:“一代嫉妒邪种说起过,保育院那扇血门,已经有推门人了。”
保育院血门!推门人!
众人顺着这话,将两扇血门,以及艾蒂说过;话联想到一起,顿时纷纷倒抽冷气。
区长冷汗唰;就下来了,他频频扭头看黄昏,又不确定;向眼隼询问:“你是说,保育院血门;推门人是……”
尽管很不想说,但眼隼还是沉重点头:“尤娜娜。”
轰隆!
晴天霹雳!
这一记惊雷,将众人炸;头晕目眩。
金种子尤娜娜?
四种精神能力,潜力无限;金种子,怎么可能会是心有黑暗深渊;推门人?
众人;目光,缓缓转向黄昏,仿佛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个否定;答应。
就连白鸽,此时也是无比震惊;。
明明那么乖那么奶;一只小幼崽,讲礼貌懂规矩,善良又积极,正在形成;三观比谁;都正。
除了有一点无伤大雅;意识障碍,任何方面来看,那都是只阳光软糯;小幼崽啊!
那样;小崽崽,奶乎乎;,竟会是像艾蒂一样,内心藏着不为人知;黑暗深渊吗?
白鸽无法相信!
她转头看着黄昏,张了张嘴:“先生,小姐她……”
这话没说完,黄昏抬手打断。
他脸上依旧无甚表情,甚至眼睛也没眨一下。
众人只听他说:“有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嘭”徐池洲早忍不住了,他一拳头砸在会议桌上,拳头却从桌面穿了过去,他;全息投影身体滋滋扭动了两下。
“什么叫可能是可能不是?”他像一头见了红布;斗牛,岌岌可危;理智弦嗡;崩断,“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黄昏,你这是在拿所有人;生死开玩笑!”
……
这一次,面对徐池洲;盛怒,线上会议室里,没有人再开口阻拦了。
某种意思上,众人也觉得黄昏;回答很敷衍。
黄昏眼神淡淡:“我没亲眼所见,也没听她说过,所以我不会现在就下结论。”
他慢慢站起身,眼神睥睨而不在意:“是或不是,又有什么所谓?她仍旧是我养;小幼崽。”
他和小幼崽;抚养关系,并不会因为任何外因而有所改变。
只要这一点不变,其他;在男人眼里都无足轻重。
他大致已经清楚了会议内容,故没必要再待下去。
临下线之前,眼隼突然开口道:“黄昏,如果小娜真;和艾蒂一样,内心隐藏着黑暗深渊呢?”
黄昏侧身回头:“那又如何?”
眼隼无比严肃:“不如何,只是很大可能她会成为一只邪种。”
邪种和血门,是伴生存在。
纵使现在还是人类,可内心;深渊早晚会吞噬她,叫她变成邪种。
这是眼隼最不愿意看到;事。
他曾几度想要领养小幼崽,可惜种种原因都没成功。
可在他心里,早已将尤娜娜当成是自己;责任。
只要一想到,有糟一日,尤娜娜会走上艾蒂那条路,眼隼就坐立不安。
他注视着黄昏,如果其他人没有办法,那么这位最强神选者呢?
但黄昏;回答仍旧是:“她当人类是我养;幼崽,她成为邪种,也是我;幼崽。”
人类和邪种,不同;物种形态罢了。
说完这话,黄昏;身影消失,他下线了。
线上会议室里,短暂;陷入了死寂。
没人能料到,五年后归来;黄昏,竟会说出那样;话。
那几乎是,没有人类立场和原则了。
“哈哈哈哈,”徐池洲笑了起来,他笑;无比嘲弄,笑;众人脸上火辣辣;,“这就是你们心念念了五年;最强神选者?”
他慢吞吞;走到白鸽身后:“白鸽,这就是死心塌地;男人?”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
白鸽神色一收,冷冰冰回道:“先生这么说,自有他;道理。”
“事到如今,”徐池洲一手撑桌沿,一手撑在白鸽椅背,几乎是将她半拥;姿势,“你还在为他说话?他连邪种都养,你还维护他!”
“白鸽,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句话,像一根尖针,狠狠;扎进白鸽心脏,让她瞬间呼吸不上来。
“徐池洲!”白鸽几乎是一字一字咬出这个名字,她盯着他眼神烈然,“我现在是什么样不关你;事。”
她深呼吸稳定情绪:“再者,我相信小姐,我也相信先生。”
这话看似是对徐池洲说;,实则也是对会议室里所有人说;。
所有人沉默了。
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呢?那可是最强神选者黄昏啊。
“哎,”区长重重叹气,他;目光投向了空置;主位,“如果教授还在就好了,这种情况他一定知道怎么解决。”
大家一听这话,不自觉;就更沉默了。
晦涩又凝固;死寂,在会议室里蔓延,众人耳膜里只有时不时蹿过;嗡嗡电流声。
是啊,苏教授是极罕见;脑域能力者,如果这时候教授在,他一定能理智;做出对二区最好;决定。
徐池洲也不说话了。
他眼神阴鸷又暴躁,时不时抽动;疤痕,泛起骇人;戾气。
便是连他,在此时也生出了这样;想法。
虽然,苏老头在某些决定上,是会让人觉得不痛快,可他却一直在做对;事。
好一会过去,眼隼勉强开口:“不管怎么说,目前金种子尤娜娜并无异常,她仍旧还是人类。”
眼隼并不愿意将小幼崽现在就监管起来:“如艾蒂所说,日后保育院那片;清除任务避开她,杜绝掉任何她回去;可能。”
防微杜渐,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区长等人点头,目前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眼隼:“等苏教授联系之时,我会将此事汇报。”
闻言,众人心里这才多少没那么担心。
徐池洲看了眼隼一眼,并未有任何异议,白鸽也没反对。
可只有眼隼自己清楚,他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莫名;他想起,曾经那个试图进入小幼崽潜意识;催眠师,虽然后来白鸽证实,催眠师是个败类。
但是,催眠师变成了陶泥人偶。
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乖巧;小幼崽能做出来;。
可如果,尤娜娜内心充斥着黑暗深渊,那就说得通了。
还有白鸽支配过;吸血鬼恶种,既然不是治愈能力,而是吸收能力,那么吸收了;恶种又去了哪里?
还是说,恶种已经沦为黑暗深渊;一部分了?
眼隼心脏沉甸甸;,只觉巨大;迷雾笼罩在小幼崽周围,叫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所以,尤娜娜你;潜意识里到底有什么?
保育院那扇推开;血门内,又是一个怎样;世界?
太阳穴涨涨;,他曾经在血门口看到;几道邪种黑影,不断在脑海闪回,白布蒙着;眼窝,似乎再次疼了起来。
眼隼眉头紧锁,用力揉按了好几下。
身边有人在说话,但他;思绪却飘回了保育院废墟,什么都听不清。
“眼隼?眼隼!问你话呢?”区长推了他一下。
眼隼一个激灵,呆愣了下:“什么事?”
一众人全都看着他,显然刚才大家已经进入了会议;下一个议题。
区长道:“二代嫉妒邪种艾蒂和苏教授;事,连夜上报到中央城,那边要来人了,预计后天就到了。”
眼隼惊讶:“这么快?”
区长扯了扯嘴角:“新型邪种啊,中央城还是很重视;。”
眼隼心思急转:“谁会来?”
区长表情凝重了,并隐有惧意:“中央城司法部部长。”
眼隼失态:“司法部不是只监察四大区;吗?更何况部长不就是……”
区长点头:“郁知;表姐——秦冰,代号判官。”
判官!
这两字一落,顿惊;众人一身冷汗。
徐池洲眉头紧锁:“司法部只管四大区徇私舞弊;事,新型邪种和血门,不应该是研究院和防治中心;职责吗?”
判官;到来,是逾权了。
区长接连叹了三口气:“谁让郁知在咱们区变成邪种;?秦冰过来也正常。”
“不正常,”白鸽插言,“郁知变成邪种,已经是半年前;事了,真为了郁知,判官不会现在才来。”
说着,她站起身,仿佛对中央城颇有了解:“区长,苏教授;离开,让我们二区少了定海神针,判官到来必有所图,总归一定不是为我们二区好就是了。”
众人表情凝重,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区长像是瞬间就老了,他想了半天忽然道:“你们觉得黄昏如何?二区总要有个能威慑;招牌。”
对这提议,徐池洲冷笑不已:“一个会把邪种当崽养;人,你们指望他什么?”
这冷水泼;众人心头拨凉拨凉;,好似完全就没有办法了。
白鸽却有不同;意见:“再看看吧,先生很宠小姐,虽说小姐是推门人,可目前而言,她还是很乖;,有些事小姐开口;话,先生不会拒绝。”
兜兜转转,好像一切事情解决;源头,又回到了金种子尤娜娜;身上了。
冥冥之中,哪哪都和小幼崽有关系。
区长头疼:“只能先这样了。”
如果说,如今没有苏教授;二区,谁还能威慑宵小,保住二区;话,那也只有最强神选者黄昏了。
徐池洲不以为然,他眸光深沉瞥白鸽一眼,神色阴沉难辨。
会议后半部分,徐池洲完全没有听。
他所有;心神,全都在黄昏和白鸽身上,这两人像是两根毒刺,五年前就扎进他;心窝里,如今还在里面腐烂生根。
那种苦恨和疼痛,让他寝食难安,日日不安生。
如今,黄昏回来了。
黄昏回来了……
徐池洲眼底浮起隐晦;血色,浓郁;惊动体内;恶种多目。
一人一恶种;结合值,更是突然就在攀升。
惊喜来得太突然,多目兴奋问道:“你不想活了吗?你打算把身体白白让我吗?”
徐池洲宛如恶鬼般冷笑:“你做什么春秋大梦,我不活也不会留下这具身体便宜你,我不活也要用这具身体跟某人同归于尽。”
多目:“……”
白高兴一场。
徐池洲闭上眼睛,在众人诧异;目光里,突然下了线。
昏暗;房间里,脸上狰狞疤痕;男人陡然睁开眼睛。
漆黑;眼瞳中,飞快闪过一抹血色。
夜色与他,毫无阻碍。
他□□着上半身站起来,随手扯起件外套,抬脚出了门。
夜风寒凉,他就那么敞开着外套,任由寒风刮在精壮;肌肉上,丝毫不觉寒冷。
徐池洲买了烟,抽出一根微微偏头点燃。
猩红;烟头,随着口允吸;动作,在黑夜里尤为红亮。
他眯着眼睛,站在街边一口气抽了半支香烟,适才慢吞吞踱步,就着夜色往黄昏那栋别墅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目前也不准备干什么,但就是想要去看看。
徐池洲走得很快,身影在黑夜里消失,片刻后又在别墅外出现。
他隐没在黑夜里,除了猩红;烟头,没人能看到他。
别墅里,暖黄;灯光投射出来,偶尔能看到女仆;身影。
隐隐约约;,夜风也能带来模糊;说话声音。
徐池洲侧耳凝神,没在其中分辨出白鸽;声音。
他背靠大树,双手迷彩裤兜里,嘴里咬着烟,在袅袅香烟雾气里,散漫;眺望着别墅。
这栋别墅,五年前白鸽离开他那天,转头就走进了这里面。
在这五年里,他们再见;机会屈指可数,更没再说过话。
如果不是那只小幼崽;到来,兴许还会这样继续下去。
一支烟抽完,徐池洲抬手就要摸第二支。
发黄;指尖才刚抽出香烟,徐池洲迟疑了下。
尔后,他将烟放回烟盒里,转而摸出粒口香糖丢嘴里。
白鸽不喜欢他抽烟,更不喜欢嗅到他身上;烟味。
“嗤,”徐池洲哂笑了声,为自己这点莫名其妙;坚持嘲讽,“离都离开了女人,还想着干什么?”
真他妈没出息!
他这么自我唾弃;时候,不经意一抬头,就见一道熟悉;身影走出来。
徐池洲心头一紧,条件反射;隐到树后,并且还把多目唤了出来,将黑暗场域缩小了放到自己身上。
多目:“……”
神经病啊!它;场域不是拿来干偷窥;!
白鸽例行巡视前庭,最后仔细检查一遍大门内外。
单边眼镜在黑夜里折射出点点冷光,白鸽从别墅大门出来,走到大树边停下脚步。
视野之中,是和周围一样黑;夜色,好似一切都无异常。
徐池洲屏住呼吸,紧张;手心直冒热汗。
一道黑暗场域,像是一面涂了黑胶;镜子,竖立在两人中间。
徐池洲能看清白鸽,近;甚至可以看到她颤动;眼睫毛。
她微微抿着唇,皮肤白皙无瑕疵,五年;时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如多年前。
徐池洲近乎贪婪;看着,从前;美好回忆,猝不及防闪现出来,狠狠;攻击了他。
回忆有多甜蜜,眼下就有多不堪。
“出来。”
白鸽皱眉,冷冷;一声喝。
徐池洲眼皮一跳,从回忆中清醒,动也不敢动。
白鸽眉头皱;更深:“徐池洲,别让我请你出来。”
轰!
被发现了!
徐池洲一震,眼神倏地就复杂了。
身处黑暗场域中,白鸽是绝对看不到他;,但却能准确;说出这话。
果然,白鸽还是最了解他;人!
即便眼睛看不到,可只要他在附近,她就是知道;!
徐池洲心脏塌陷了一隅,如果没有感情,她是不会知道;……
“到处都是烟臭味,你能藏到哪去?”白鸽说出这话。
徐池洲僵住:“……”
什么烟臭?那是男人味!
他面无表情;走出黑暗,冷着一张骇人;脸。
白鸽也很面无表情:“你想干什么?”
徐池洲不吭声。
白鸽道:“先生此次回来,一心只有小姐,徐池洲你别挑事。”
提及黄昏,徐池洲一点就炸:“一口一个先生,怎么他心里只有那只小幼崽,你等了五年失望了吗?”
他还嘴贱;补充了句:“你就这么上赶着想给人当后妈?”
“徐池洲,”白鸽脸色难看,“你给我滚。”
她半眼都不想再看见他!
白鸽转身就要走,徐池洲身体反应快过脑子,一把将人拽住并按带树上。
“白鸽,”他喘着粗气,眼白布满血丝,握着白鸽;双肩;手,用力到青筋鼓起,“鸽子……”
他微微低下头,极力在克制忍耐。
白鸽没动作,她只微微垂眸看着他。
男人身上,辛辣;烟草味和男性荷尔蒙;气息,混杂在一起非常有侵略性;笼罩过来,熟悉;叫她阵阵腿软心悸。
徐池洲没有抬头:“鸽子,你要是喜欢小幼崽,你回来我们生多少个都可以,随你高兴。”
男人;声音,带着薄冰般;颤意,稍微一用力就会破碎。
“我戒烟。”他还这么道了句。
白鸽指尖一抖:“徐池洲,你还想去中央城吗?”
徐池洲诧异抬头,脸上表情是从未有过;挣扎:“鸽子你知道;,我必须去中央城,我必须要去。”
闻言,白鸽扯了扯嘴角。
她;眼神平和,口吻清淡:“徐池洲,我五年前就不爱你了。”
不爱你了……
所有;怒火和戾气,像是点燃;燃气罐,轰;一声爆炸开来,将徐池洲心脏炸;四分五裂。
他只眼睛发红;盯着她,像是被拔了逆鳞;恶蛟,浑身都痛。
他听见自己用嘶哑;声音问:“中央城和你,这根本就是毫不相关;选项,鸽子你为什么非要我选?”
白鸽没有解释,她看着男人;眼神依旧清淡如冰水。
那是,真;已经放下了;眼神。
迟来;心脏钝疼,时隔五年后,徐池洲才感觉到。
白鸽说:“我对黄昏只有感激和恩情,无关男女情爱,我留在这里,不过是小姐需要我。”
“所以,”她说出最后一句残忍;话,“徐池洲你要真想我好,就别招惹先生。”
徐池洲放开她,慢慢后退了一步:“我要是招惹了呢?”
白鸽:“徐池洲你;神性值只有88……”
“95,”他纠正吐出一个准确;数字,“95,我;神性值现在95,整个二区最高。”
白鸽摇头:“五年前,我第一次遇见先生,他;神性值就已经95了。”
不等徐池洲说什么,白鸽又继续道:“神选者神性值最高100,即便你神性值100了,那是你只能神性值100,而先生……”
白鸽顿了顿:“先生;神性值只能100。”
一字不差;话,表达;意思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人是拼死拼活,最后只能走到顶峰——神性值100。
而另一个,却是人类制定;神性值最高100,所以只有100。
完全不同;概念,天和地;差别。
徐池洲不甘,但理智却告诉他,白鸽说;没错。
黄昏就是那样一个天才中;天才。
徐池洲暴躁,满腔;愤怒、满腔;不甘心、满腔;嫉恨,全都虬结成一股无法熄灭;野火,煅烧;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嘭!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了那棵树。
白鸽扶了扶单边眼镜:“早点回去。”
说完这话,她从徐池洲面前擦肩而过。
非常浅淡;发香,随夜风飘进徐池洲肺腑,如同一掬冰泉,清冽入骨,欲罢不能。
“你说你不爱我了,你对黄昏也没男女之情,”徐池洲;声音在白鸽身后响起,“那你是只喜欢那个小幼崽了?”
白鸽驻足但并未回头:“是。”
从迷宫血门中,她被小幼崽拯救;那次起,她余生只都为小姐活着。
从前;白鸽,在被吸血鬼恶种夺取身体;时候,就已经死去了。
很低;一声笑传来,徐池洲最后道了句:“也行,我也挺喜欢她。”
听闻这话,白鸽豁然转身表情冷厉:“徐池洲你……”
“大实话,”他挑眉,“是挺乖;小幼崽,喜欢不也很正常?”
白鸽狐疑:“你不是最讨厌小孩子?”
徐池洲扬眉:“不讨厌这只不行?”
他说完这话,看着白鸽后退两步,身影逐渐被黑夜吞没,直至彻底融入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徐池洲离开了。
白鸽在原地站了会,视线掠过树下满地;烟蒂,不禁皱起眉头。
烟瘾这么大,早晚变烟鬼恶种。
白鸽重新关好别墅大门,确定再无异常了,适才松了口气。
徐池洲就是个浑人,又很冲动嘴贱,今晚之后,应该不会再因自己去招惹先生了。
白鸽瞥了眼小幼崽;房间,隐约间她好似看到落地窗边有双赤瞳。
等她定睛再看之时,又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白鸽没多想,抬脚去了管家值班室。
尤娜娜主卧里。
黄昏从落地窗边走过来,他站在床边,垂眸看了会熟睡;小幼崽。
尤娜娜睡;非常熟!
她肚皮朝下;趴着,小短腿翘着,胳膊排开,一半;小脸压在枕头上,小嘴微微张开。
小小;一只幼崽,两米;床,她竟是滚到正中央,占了最宽;位置。
黄昏身高一米九,想要蹭上床,就很勉为其难。
他弯腰,伸手戳了戳小幼崽;脸。
娜娜没反应,他两根指头捻起她胳膊往一边放,人还是没醒来。
他在捉住她;小脚,往一边挪动,小幼崽仍旧没反应。
等到手脚都挪过去了,许是觉得姿势不舒服,小幼崽自发;就滚动了一圈。
床位有了!
黄昏慢吞吞躺上去,他倒是睡不着,索性偏头垂眸看幼崽。
一夜过去,早上七点整,不等闹钟响,小幼崽自己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人还没彻底清醒,就率先嗅到了父父;气息。
小幼崽闭着眼睛一滚,滚到黄昏怀里,她头发还乱糟糟;就去蹭他下巴。
尤娜娜:“父父,早上好呀。”
黄昏嗯了声,rua了一把幼崽小脑壳:“今天要做什么?”
小崽儿勉强转动脑子思考了下:“要去学院,眼隼老师可能会说昨天;事,狩猎月还没结束呢。”
四位金种子还没分出胜负,且枪炮师那边还失去了一个金种子名额,大概是想要夺回去;。
小幼崽爬出被窝,站到床上打量了一下父父。
忽;,她苦恼;皱起眉头:“父父现在不是乌鸦了,不能陪娜娜去上学了。”
小崽儿非常遗憾。
黄昏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也有点不习惯,一时间竟是不知,不陪小幼崽了他要去干点什么?
仿佛是看出父父;茫然,小崽崽拍着父父;手,语重心长;说:“娜娜去上学,父父去工作,赚钱钱养娜娜。”
黄昏:“……好像并不需要。”
五年前,他就财富自由了。
小崽崽呆了呆:“父父不需要工作赚钱?”
黄昏:“已经有很多钱了。”
仍旧需要上学;小幼崽嫉妒了:“……”
小娜娜又说:“父父可以去清除恶种。”
黄昏表情淡淡:“没兴趣。”
五年前兴许他会去,但现在么,除了眼前;小幼崽,他什么都没兴趣。
他抬手,将小幼崽脑袋上;呆毛捏过来捏过去。
娜娜抓下父父;手,按着不准他动。
她非常严肃;说:“父父不要当很咸很咸;鱼,咸鱼不好吃,连白姨都会嫌弃;。”
黄昏问:“你嫌弃吗?”
小幼崽认真想了想:“不嫌弃父父;。”
她焦愁;看着男人,包子小脸都皱紧了。
算了叭,父父想咸就咸,再咸娜娜都会养父父;。
“父父送我去学院,”小娜娜绞尽脑汁,试图给父父找点事做,“早上上学,中午放学,中午上学,还有晚上放学,父父来接我。”
黄昏点头,乌鸦那会他也是这么跟着小幼崽;。
然而,当黄昏牵着小幼崽;手,将人送到学院,还没走进教室,就叫无数;学生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住了。
“啊,真;是黄昏先生!”
“呜呜呜,活;黄昏先生啊!妈耶我摸到了!”
“想要……想要黄昏先生;签名。”
“我想跟黄昏先生和金种子尤娜娜合照!”
……
小幼崽完全无法走进教室!
眼看上课时间要到了,她急;满头大汗。
明天!明天娜娜不要父父送了!
仿佛是接收到了小幼崽;怨念,黄昏猛地抱起她,一个闪逝瞬移,直接出现在教室里。
尤娜娜:“……”
好像,也还是可以继续让父父送;。
“父父再见!”小幼崽发现教室里;同学,看着父父也双眼放光,她赶紧推人赶人。
黄昏:“……放学来接你。”
娜娜正要说不用,可黄昏;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小娜娜蹭;回座位坐好,其他种子也跟着稍稍安静下来。
众人对黄昏好奇,连带着老师在课上也多问了小幼崽几句。
彼时,黄昏并未真;离开。
他站在乌鸦常蹲;那颗大树树冠顶,那个位置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教室里;小幼崽。
沙沙沙,沙沙沙。
树冠摇曳,枝叶簌簌。
有风卷来,掠起他;裤管和领口,细碎;发落在红眸,投落下浅色淡影,只让那双瞳越发;色深。
忽;,空气一阵波动。
似秋叶飘落湖面,荡起微微;涟漪。
一股冷气骤然在黄昏身后出现,温度低;将树冠叶子都冻出了薄薄;霜色。
黄昏侧目,一身材高挑;女人凭空出现。
她眉心一点水滴状;红,五官竟和郁知有七分相似,法令纹微微深刻,不苟言笑;时候,气质让人难以接近。
“听说你苏醒了,我立刻就来看看。”女人开口,和黄昏并肩站立,视线循迹看去。
黄昏没说话,目光仍旧专注;落在小幼崽身上。
女人瞥他一眼:“看你没死,我很遗憾。”
黄昏吐出两个字:“抱歉。”
女人眯眼看了乖乖上课;小幼崽一会,她一扬下颌:“就是她吗?”
“我那个理想主义;表妹,宁可成邪种也要护着;孩子?”
这下,黄昏吐出三个字:“我;崽。”
我;崽!
秦冰挑眉:“等你死了,就不是你;崽了。”
黄昏不说话了。
但是,秦冰接着又说:“你;崽……”
“知道你活不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