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山村操告别藤井光回到楼下客房休息。因为不确定诸伏景光什么时候出现,所以藤井光没有阻拦,只想着到时候再喊人。 熄了廊灯的大房子里静悄悄的, 落针可闻。藤井光抱膝坐在床上, 双眼目不转睛盯着手机上的时钟。 通过上次教训,这次他将房间里所有能罩住视线的物品一一藏起。 空荡荡的床上没有一条被子,唯一的枕头也被放在了隔壁衣帽间。 这让想要休息但没找到心爱小毯子的诸伏景光倍感不妙。 房间里气压太低,猫猫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小布偶碰碰黑发青年脚踝, “喵?”今晚怎么了, 是要准备做什么吗? 藤井光一声不吭,只是顺手捞起布偶放在膝上,心不在焉的用手指逗弄。 这让诸伏景光有些不安,试着从藤井光膝上爬开,回头,却发现后者没来捞猫,还在紧盯手机。 作为一名前公安,直觉有时十分重要。 诸伏景光想到藤井光上次在卧室这么“守株待兔”似乎是他变身成人的那夜…… 所以今夜不会还要再变上一次吧?! 小布偶撤退时的动作成了顺拐。 开什么玩笑,今夜家里这么多熟人,他可受不了再变上一次! 于是诸伏景光从藤井光卧室溜了,躲进更衣室,打算在这度过难熬的一晚。 猫咪本应该是夜行动物,但诸伏景光内里是人,作息基本和藤井光无差。 墙上的挂钟一点一点前行,困意不断席卷诸伏景光大脑。小猫咪困得一连打了数个哈欠,但他强撑着眼睛, 害怕睡着后现实转变为脱缰野马, 一去不回。 十二点一过, 熟悉的酥麻感再次出现。 小猫咪用力捂住嘴巴,在衣帽间恢复人型。 诸伏景光今夜躲的位置不错,从小变大,没发出一点响动。 喘气凝神后,诸伏景光从地板上爬起,小心翼翼从身后扯下一件运动外套裹在身上,和藤井光做出同款抱膝姿态。 更衣室暖气没有卧室充足,稍稍有些寒冷。 诸伏景光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又卷了一床毯子披在身上。 他正好躲在衣架和衣柜之前,前方有竖排用衣架吊着的外套将他掩饰挡住。 如若过去一夜还没恢复猫形,诸伏景光才会考虑坦白的情况。 毕竟他现在是黑户,也有需要藤井光帮忙的地方。 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藤井光还处于清醒状态,见诸伏景光没有和上次一样凭空出现,主动尝试在心中询问直播系统。 [说好的景哥呢?]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别和我说上次是梦。]那样他会气的哐哐撞大墙。 【正在为您核实愿望发送情况,请稍等。】 【以核实,愿望以成功送达,对方正在您的家中。】 直播系统不愧是万能许愿机,播报音刚落,在藤井光眼前弹出一张带着红点的小地图。 红点静止不动,应该是诸伏景光找了个房间躲藏。看方向,似乎就在卧室边上。 藤井光小幅度起身,顺手将嵌了软垫的手铐藏在裤子后口袋内。 真是过分呐,明明都来了,还躲躲藏藏不愿意见他。 藤井光眼神一沉,温顺下垂的发丝挡住瞳孔里的光。 不听话的小朋友应该被好好教育的。更何况以前还是景哥自己说的大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诸伏景光此刻还没想到儿时一句模仿诸伏高明所阅兵书里的话会为他埋下隐患,正紧张活动五指,适应长手长脚的身体。 卧室里灯光昏暗,藤井光只穿着袜子蹑手蹑脚向更衣室前进。 更衣室里没有开灯,诸伏景光躲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声音不断。 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要不是有地图,藤井光还以为是小白在捣乱。 所以小白又跑去哪了?藤井光倏地想到他那偷跑出去后就没回来的猫。 算了,一会儿抓到景哥再一起去找小白好了。 他利落打开关,让明亮的灯光顷刻间洒满整间屋子。 不同于藤井光一直处于灯光下方,诸伏景光的双眼早已习惯黑暗。 那个躲在角落里的男人因为无法适应过于耀眼的光芒双眼发涩,用力闭上眼睛 “景哥。” “你在里面吧。” 一句询问被藤井光拆成两条短句。 看来之前的练习还是有长进的。 诸伏景光苦笑, 只是这句询问要是没用在他身上会更让人欣慰。 诸伏景光紧紧抿住嘴巴,又往里缩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些举动在藤井光眼中只是无望挣扎。藤井光舔了舔唇,攥紧拳头又往里走出数步。 “我知道你在。” “别躲了。” 衣帽间里虽然东西多,但能藏人的地方也就那么一点点。 藤井光慢悠悠的前进,顺手拉开矗立在两侧的衣柜。 “景哥?” 不在衣柜里就是在被褥堆中。藤井光挂上一张分外灿烂的笑颜,像魔鬼一样紧盯角落里那团用被子裹起的鼓包。 看来他的这次见面也和被子过不去了。 藤井光害怕再次被“套麻袋”,小心谨慎的取过阿姨放在边上的小杆子,一点一点从角落将被子勾过来。 诸伏景光没有挣扎。 藤井光更加警惕。 害怕下蹲会给对方反击机会,藤井光迈出一只脚,踩着被子一点点往自己方向拖。 时间过去十几秒,诸伏景光一点一点被暴露在空气中。 “找到你了哟~” 玩具手铐甩呀甩,藤井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零点零八分,逮捕。” 诸伏景光抬起一只胳膊挡住双眼,试图自欺欺人。藤井光顺势将手铐戴在那只手腕上,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另一头铐上自己手腕。 今晚的景光哥过于温顺,说不准有阴谋。 藤井光警惕护住后颈,观察着诸伏景光此时的模样。 眼前的男人只穿了一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平坦胸口。他没被拷上的左手死死拽着一条更薄的毯子盖在下身,看样子是想挡住某个不想被别人看到的部位。 “景哥~”藤井光蹲下身子,大胆戳戳杵在对方头顶的猫咪耳朵。 黑发男人目前的状态可不怎么好,红晕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双颊,像是受了什极大刺激。 那夜的毛茸茸不是幻觉,诸伏景光头顶上确实长了不属于人类的器官。 藤井光轻轻一捏,上方带着属于活人独有的温度,微微颤抖。 “解释?” “饶了我吧……”诸伏景光吐出一抹气音,总算放下了那只挡着脸的手。他表情糟糕极了,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很惨。 “这种事情我怎么解释的清呀。” “好久不见,小光。” 诸伏景光笑容勉强,抬起左手。将拉链拉到颈部,试图将狼狈值降到最低。 行动间,耳朵碰到藤井光掌心又是一阵颤抖。 藤井光记得兽类的耳朵因为没有脂肪,所以会比一般部位更加敏感。 难道景哥真成猫妖了? 藤井光偷偷一捏,诸伏景光浑身一颤。 黑发青年吓得迅速抽手背在身后,低头看地缝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有些时候心里谋划着是一回事,实际遇上了又是另一回事。 尽管很想对诸伏景光严厉逼问,但看到好朋友就差哭出来的尴尬表情,藤井光还是心软。 他在心中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毕竟诸伏景光不愿意见他应该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拉进纷争。 但长期见不到人、得不到回应的心情早在等候中化为执念,要是可以,藤井光很想告诉诸伏景光他不怕危险。 这种不经商量就被保护的感受太糟糕,藤井光收回手,拽的坐在地上的诸伏景光受力向他怀里倾。 他在心中怀疑,如若不是对方不知道手铐的钥匙在哪,加上拖着一个成年男人太麻烦,估计早像之前一样把他打晕。 所以手铐不能撤,要是撤了再被诸伏景光逃跑怎么办。 “我只想要个答案。” 玩具手铐内部有海绵缓冲,不会疼到哪里去。藤井光随手拽了一条浴巾给诸伏景光,“先挡挡?” 诸伏景光尴尬垂眼,“你先转过身去。” 尽管大家都是男人,但在朋友面前系毛巾也太羞耻了。 然而藤井光不仅不转,还双眼瞪的老大,一眨不眨盯着诸伏景光,凑的极近。 “不,你会跑。” “……”诸伏景光一阵失语,“我在你心中的信誉就这么低么?” “嗯,是负数。”藤井光回答的认真,两双颜色相同的钴蓝色眸子在空中交汇。 诸伏景光在藤井光眼底看到很多情绪。 有委屈、有不甘,还有思念。 多年不和友人联系的确是他的错,因此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认真开口:“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不论如何,要是不在这里把藤井光安抚住,他的二次猫生估计再也不会好过。 诸伏景光:“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实际上我对于目前的情况也处于一知半解状态。但我向你保证,我这次既不会逃跑也不会对你下黑手。” “所以……”诸伏景光软下声音,带着点撒娇意味央求道:“能不把我出现在你家这事告诉高明哥和小操吗?我还没做好向他们一起解释的准备,毕竟……我现在的模样实在太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