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燕风遥的计划, 本不应该如此的早。
,还是……合契。
更别说,“做道侣”个选项,
。
目光再多一,再久一,仅此而已。
靠近一,亲昵一, 就像划进范围的同类, 可以在她发呆时舔舐她而不被杀死,那已经是小翼翼探兽爪的奢望。
毕竟和她在一起,就必须抛弃常有的观念。
婚礼不是必须的。
承诺不需要甜言蜜语。
那常人认为的“深情”与“永结同”的条件,都不是她所想的。
扭转那常规的、俗的约束,才不会在追逐她的途中崩溃湮灭。
就像现在。
那神仙眷侣眼中郑重的诺言礼仪,在她嘴里也仅仅是一种好奇的玩乐。
只是玩乐而已。
“……”
……分明对此一清二楚, 分明知道不应当和常人一样欣喜。
耳侧却听见血液流动的汩汩低鸣,一遍一遍冲刷着纤细脆弱的经脉,脏没有加快,它甚至变得极其缓慢,一下一下,沉重的击打, 打得他眼晃耳鸣。
流淌许久的缄默中,年张了张嘴。
“……若能如此, 我不胜荣幸。”
声音有涩意。
他没有她是何时理解的他的意,也没有对她的突发奇想产疑。
即便对知珞来说只是可以像饭后闲聊一般随口说的话题, 他也无法完完全全的淡然对待。
或说, 他必须抓住,不论她是在戏耍, 还是在好奇地玩乐。
说了一遍,燕风遥似乎刻意地放松全身,释放舒缓的情绪,他缓慢地靠近,眼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映知珞喝茶的侧影。
她察觉到他的靠近,也没什么反应,一边继续咀嚼泡烂的花,一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停在椅子扶手旁,垂首,眼眸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语气状似轻松地重复:“若能做你的道侣,我不胜荣幸。”
知珞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仰着头看着右边的燕风遥,在咀嚼食物,片刻之后吞了下去。
“那我就做道侣。”
说完就完事了,她趴在扶手边,撑着腮帮子望着他。
燕风遥沉吟片刻,露恰到好处的微笑:“我知道了,合契的契约,我会写好的。”
知珞了头,件事就么过了。
合契意味着同床共枕不再是稀,意味着更近一步,但她对此的印象全部来自角斗场那粗暴的亲密场景。
她朝他招了招手,燕风遥便顺势弯下腰,马尾从他侧脸划过,轻飘飘落到知珞的肩膀。
她亲了亲他的脸颊,柔软的一。
燕风遥顿了顿,眼睫低垂遮住黑眸,也沉默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
去找鲁家是明天的事,今夜知珞再不用回兽台,就在穷尽奢华、极度舒适的楼阁里度过。
在得知那上任的阁主还要夜晚真真切切地睡觉时,王一黎神色如常地退去。
打理好一切——指的是欺瞒那下人,至得保证一晚是安静的,那群下属以为阁中的还是以的鲁阁主,依然按部就班地各司其职。
皓月当空,清风拂面,王一黎望着黑夜。
——“四个时辰后,你再来此处,带我去往鲁家重地。”
门扉内,年淡淡道,身后的屋子熄了烛火,他的面容隐入阴影,看不真切。
王一黎自然回答了是,然后就见燕风遥关闭了门——他没有来。
她没有对他的关系多加揣测,揣着手站在庭院的池塘边,遥望浓浓夜色。
……四个时辰。
阁主,一晚上要睡四个时辰。
王一黎目露疑惑。
对普通人来说,是极其舒服的睡眠长短,但阁主是修魔的人,不需要睡眠才对。
……算了,何必在意。
说起来,阁主名字似乎是叫知珞。
王一黎确信在此之,魔界没有一号人物。
是的吗?
还是说,
一个人时便变得异常沉静的人望着月亮,神情是不变的轻松。
——是通道那头跑过来的人呢?
如果只有那个燕风遥,她定不会么想。
毕竟年看起来就是活脱脱一个残忍的装模作样的魔修,在魔界都算得上极其聪明的恶人。
但是阁主……
即便干脆利落地杀掉阁主,表明了她不是表那般无害。
可是在她身上没有过污浊的恶念,就连激荡的情情绪也没有,一都没有,在魔界极其罕见——不,就算王一黎没有去过人界也知道,在任何人当中都是非常稀的存在,以至一下子就让和周围分割开来,自成一方洗涤干净的凝清界。
到底是怎样的土壤造就那样的,她不知道。
在智上明晃晃比知珞大许多的人,在夜深人静时内也会褪去尊卑顾忌,细细思索猜测。
总归不会是魔界能够孕育的性子。
也不知道阁主接下来计划做什么。
……
知珞没怎么想未来,她此刻想的是“道侣”。
虽然在契约上还没有落实,但按照上辈子的习惯,口头落实就足够了。
是她毫不顾忌地往床里面挪,然后在燕风遥快要走去时,拍拍旁边的空位。
他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在门口沉默下来。
“……”
蜡烛熄灭,唯有他隐隐约约的身形立在原地。
下一刻,却是敲门声,燕风遥先行打开一半的门,对面的王一黎吩咐道:“四个时辰后,你再来此处,带我去往鲁家重地。”
她回答后,年动作停滞了一瞬,终关闭了房门,也将他关在屋内。
修仙当然不存在在黑夜里撞到物品的情况,虽不至看得跟白天一样一清二楚,但也知道大致轮廓。
他一步一步靠近床沿,后停下。
知珞一直在看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他动作流畅地解开了衣带,随后脱掉了衣。
对待自己的衣服是直接放置在床尾的椅子上,对待知珞的倒是好好叠整齐安置一旁。
红色的发带像流水一般滑落,轻轻跌落在年褪下的衣物上,黑发散下来,遮住他的脊背。
知珞在看人脱衣服,侧对着她的燕风遥却忽然开口。
“我需要脱到哪一步呢。”
松缓询的语气。
知珞:“?”
她刚想说和自己一样剩件里衣就行,就听见他继续道。
“你天体寒,修炼只可缓解,不可根除,就算是暖玉法器,睡觉时你好像也不喜欢戴上。”
知珞:“唔,因为很硌人。”
她不是平躺着安安稳稳睡一晚上的类型。
年似乎笑了下,只道:“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
“暖和,”燕风遥顿了顿,声音轻柔到一进入耳朵便引起一阵痒意,“我可以帮你暖和起来。”
以往是因为寒冷其实对知珞样的修士没什么太痛苦的影响,他也不会擅自上她的床。
但能过得更舒服,又为什么不呢?
知珞却想到他的血。
第一次见面,让她冻得僵硬的手暖和起来的,是他汩汩流动的鲜血。
那的确很热,并且很有作用。
知珞:“行啊。”
是上身的后一件薄杉也落地。
年一靠近,知珞就受到与她截然相反的热气,磅礴的命力与年的体质结合,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被知珞挪位置枕着,燕风遥刚要躺下,她又才意识到似的,扯了扯枕头,分给他一。
“……”他抿了抿唇,“谢谢。”
“不用谢。”
年面对着她,侧躺下来,锁骨处很深,盈着稀薄月光,有几缕黑发贴着他的胸口落下。
他只是么看着她,鼻尖快要碰到对方的鼻尖,便带来一阵温热,恍惚间他就像一个火炉,燃烧旺。
知珞把被角也分给他:“喏。”
他眨了眨眼,却没再说话。
后一层隔膜也被撤去,两人彻底处亲密的状态。
燕风遥抬起手,在知珞的盯视下,缓慢地靠近。
他给足了她观察判断的时间。
然后在拥抱她的同时,自己贴上去。
的确很暖和。
知珞猝不及防就贴着他锁骨处,那是脖颈与胸膛的交界处,温度几乎是扑面而来。
他抱人不像知珞那样粗暴地熊抱,而是极有角度地穿过她的腰,先是引导般,将她的手臂轻抚到他的脊背肌理上,然后自己的手则覆盖着她柔软的背部,里衣的空隙被压下去,隔着轻薄材质,他的暖意在传递。
知珞很不客气地将手贴在他背上,脑袋也压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
肌肤相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还要炽热。
她的呼吸交缠在他的锁骨,分明以拥抱的时候也么近过,但次没了衣物,总觉得呼吸到的空气愈发的粘稠。
他的胸口也略微跟着呼吸起伏着。
以往盖厚被子才觉得炎热,现在又觉得仿佛被温水包裹着,舒服得很,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脏加速的跳动。
知珞阖上眼睛。
……嗯,明明应该比以更容易入睡,但现在好像不是样。
她皱着眉头,没有管其他的杂念,几个呼吸间全身投入黑暗。
燕风遥低垂眼睫,片刻之后,看见她紧皱的眉头松缓。
他恍惚了一下,才迟钝地想起白日里的合契约定。
那时候他已经是跳如雷,强行按耐下来,万分用地抓住了机会。
现在,那觉又迟迟地涌上来。
他被知珞枕着的手弯起小臂,触碰到她微凉的发丝。
……人愉悦到一定程度,大脑会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想去想,只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的发尾。
半晌,年低下头,充满爱意与可怜,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
样的话,一定不会被她抛弃。
他也从未想过,暴露秘密后,能与她真的在魔界相处,只有彼此。
那种一直存在着的、萦绕在间的不安与患得患失,在某一瞬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他与每个魔界人一样,欲壑难填,空落落的脏空缺,仿佛是一个无底洞,怎么样也不能填补他的惶恐不安,那怕被放弃的可怜思浮浮沉沉,总归不会消失。
层强烈的憎恨、喜爱、漠然是真实存在的情绪,造就了人眼中的燕风遥。
而内里那只对知珞的脆弱执拗,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是再怎么样也无法填补完全的、令人惊胆战的漏斗,随时处失衡的边缘。
所以在他暂时到“有安全”的那一瞬间,几乎令他停滞了思想。
在知珞眼底,合契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而言,是一根更加牢固的线,将他牢牢地粘在她身上,可以爱怜地蹭着她的脸颊,没有任何障碍地、着迷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主仆可以随意抛弃,道侣却必须再三斟酌,是双方的责任。
燕风遥抱得更紧,浑身的肌肤都散发着热意,就像令人窒息的网,迫不及待地要将她笼住,再不断地钻进去,贴近,再贴近,渗透进她的血肉,网住她鲜活的脏。
似乎只有贴着她血淋淋的脏,他才会喟叹着发满足的声音,但又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让他真的获得永远的安全,也是不可能的事。
黏黏糊糊,剥开皮,是因为不安而愈发疯狂又卑劣的情恋。
静谧中,年眼眶湿润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可怜地、情不自禁地愈发靠近她,直到两人密不可分,血肉交融,骨与骨都交错着暧昧摩擦。
却控制住,压制自己强烈的情绪,一动不动,半晌,燕风遥才喘一口氤氲的热气,又迅速飘散。
知珞被他那一刹那的喘气声弄得半梦半醒,眼睛睁开了一,眼却是一片柔软有起伏的肌理。
她很快就重闭上眼睛,并且往他怀里钻了钻,蹭了蹭,脸肉挤着他的肌肉,再度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