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入了无情道, 朋友有难应当也还是会帮忙的。
是宋至淮入道的想，为此，他甚至下了束缚。
哪怕无情道的自己感情淡泊，也会受束缚驱使, 去帮助他的朋友。
寒潭冷冽, 四周隐有灵力涌动, 形成一股一股乳白的云条, 凝固在半空中。
是入道后，天道予他一瞥，于是天涌云动, 灵力竟有了实体。
宋至淮从未如此平静过。
那恼人的心魔彻底消失, 通身是说不出的轻松。
眼的一切都是如此明晰，灵台的沉闷一扫而空。
他天生就适合样的道。
宋至淮并未一时间出去, 反而先打坐趁机修炼。
过了许久，他再次踏出脚步，脱离弥子境。
山巅之上，风起云涌, 宋至淮眺望隐约可见的山，心中只冒出一丝丝的喜悦。
该去见他的朋友了。
想并没有那迫切，那喜悦也只是浅浅的一层, 不足以让他露出笑容，却能让他心情愉悦一点。
不知道知珞师妹如何了, 他记得入关时她才走出秘境不久。
就算是无情道, 就算是感情淡泊, 也有情感高低, 宋至淮更倾向于知珞，于是先行去了十二月宗。
然后得知, 知师妹杀了一众长老，叛逃了。
燕师弟也暴露了魔界身份，现在被魔界之人劫走了。
宋至淮：“………”
有波澜，没那多。
那被问话的弟子原以为宋师兄会嫉恶如仇，或者怎着也得对知师姐的行为产生一些愤怒。
谁知他还是那淡——一句话都没有评价。
却误打误撞地让弟子成功误会，他吁了口气：“……是最近，好像又有风声说，知师姐是因为发现了众长老邪恶的秘密，才愤而出手，为民除害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师妹是种义非常的性格吗？
宋至淮冷着脸想。
不知道宋至淮已经入了无情道的弟子还笑道：“想必宋师兄是相信知师姐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才不愤怒的吧。”
……知师妹难道不心狠手辣吗？
宋至淮冷着脸继续想。
确实不，心狠手辣者的心境都异常混浊，知师妹只是很果敢罢了。
不过样的话，就没有他什了，既然知珞没有出，也成功逃了出去，宋至淮就礼貌告辞了。
十二月宗此刻是隐隐动荡的状态，有一些宗门虎视眈眈，企图撕下一块肉来。
一宗门，掉一点东西也足够一些小门派过得更好。
没了长老，还有众多的十二月宗弟子。
还有剑尊望华君，宗门大阵依然无人敢犯，望华君的未婚妻王绫有一颗善心，听闻她送了十二月宗许多灵器灵药，真地不惧流言，宗门上下对她的风评所未有的好。
人人都以为她是为了未婚夫望华君。
唯有令之欢拿着记着一长串物品的纸张轻笑一声。
涂蕊七有些不安，蹙眉道：“也不知王岛主送我多珍贵灵物是什……”
是的，众多的物品明面上是予十二月宗，实际上却是了涂蕊七一人。
“王绫不傻，”令之欢叠起纸单，交于她，唇畔含笑，“望华君只会打水漂，换不来半点好感好处。送我，还不如送下一任宗主，讨好投诚。”
涂蕊七一愣，没有想令之欢还没有向外透露出传位的消息，王绫居然就猜了，甚至还将人猜中。
起码外界大多并不认为涂蕊七会是下一任宗主，她受制于剑尊徒弟的身份，总以为她会一心求道，就算成了剑门首席，也还是觉得她最终的归宿会和剑尊一样，是一心求剑。
可惜，她不是，她所求所想并不仅仅是常人修士的道。
令之欢：“那件做的如何了？”
涂蕊七回神，肃声道：“已经发现了吴长老一派的罪证，可以顺藤摸瓜。”
令之欢微不可查地点头。
“宋至淮也回来了。虽说宗门实力还未遭受重创，如若知珞与燕风遥还在……”她摇摇头，不再说。
涂蕊七并未多言，行了一礼告退。
她走出殿，再抬手展单纸，扫视了一遍。
涂蕊七知道宗主在惋惜什。
有了知珞和燕风遥，宗门会更加辉煌。
现在燕风遥的名声跌入谷底，在众宗门齐聚时还有人热切发声，让其他宗门派人进入魔界，擒拿燕风遥。
因为魔界从几十的战争结束以来，魔气越来越少，魔修的修炼速度似乎受了严重影响，也没什天才人物，一直现在，还没什大能出现。
燕风遥就是那个魔界例外，那些人不得不忌惮。
——还是涂蕊七现在才知道的，些消息没有人去主动提及。
换一种思路去想，知师妹应当会过得很好。
毕竟魔界能打过她的人不多。
待证据集齐，她会还师妹一条退路。
*
不知道自己在魔界算顶层实力的知珞还在虚空索敌。
她知道仙门没有再打压魔界是因为魔界一直没有出色的魔修搞，她也没有松懈，万一他们在蛰伏呢？就像邪祟一样，完全不知道哪里出来的。
还是先一步一步看看再说。
……
近些日子，天台来了一对厉害的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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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打赢一场会有些小钱，杀了对手，钱会翻倍，很快知珞就积累了一堆铜币。
——也包括燕风遥的。
昏暗的打斗场，少女没有武器，在对手冲过来时踢了一脚他的膝盖，随后在眨眼间便拧断了他的脖颈。
知珞没有动灵力，也没有武器，带着杀又混杂着恐惧的敌人提起，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声，男人的头颅软软地歪下去。
在围观人的缄默中，她松了手，男人软趴趴地掉落，四肢呈现无序的姿势。
几乎是一瞬间的。
个少女，从一场始就是眨眼间取人性命。
知珞只自己规一天最多打二十场，她侧过头，十九具尸体如同战利品一般堆积在场外，些尸体都是每隔几个时辰就处理一次。
加上眼的，今天够了。
知珞转过身，燕风遥在圆台附近，他似乎是掐准了时间在里等候。
她一下去，那些靠着胜利者献殷勤赚些小费的人都无从下手，因为那个少包揽了她的一切杂。
一出去，人多挤，知珞牵住他的手。
燕风遥动作一顿，继而神色如常地接着挡人群。
燕风遥轻声道：“隔壁房间的尸体我没有交兽台，他们现在还以为人还活着。既然他破坏了墙壁，隔壁的屋子就不能别人。”
他说的是三天的夜晚，知珞一个人在房间睡觉，床靠着墙壁，在深更半夜之时，隔壁的人早有歹念，一下一下工具钻着墙。
从她入睡熄灭蜡烛时始钻，半夜终于凿通，他明显是老手，动稀薄的魔气，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钉子从知珞里的墙上冒出一个尖时，窸窸窣窣的墙渣掉落，落被子上，知珞才朦朦胧胧醒来。
“？”
她睡眼朦胧，也没管，只是手指一按，钉子瞬间退了回去，甚至破了对方的手掌，还没等他尖叫出声，钉子继续刺穿了他的锁骨处。
噔！
沾满血的钉子没入另一片墙壁，没有再动，尖锐的一头朝外，钝平的一头反而寸寸深入。
“……”男人瞠目结舌，似乎不敢相信就被钉子刺穿，血从血管迸发，一瞬间喷头上顶格。
他无力地张了张嘴，最终倒了下去。
知珞翻了个身继续睡，二天就忘了尸体，幸好燕风遥习惯性排查她周边的闲杂人等，否则尸体都要发臭。
知珞点了点头：“你住进去？”
“……”燕风遥顿了顿，了她的住处，他才口，“……我们能不能，住在一起？”
知珞瞥他一眼。
燕风遥镇道：“……毕竟兽台鱼龙混杂。”
知珞答应得干脆：“可以。”
燕风遥诡异地停了停，即刻了口：“好。”
他去自己的房间收拾。
知珞坐椅子上在纸上涂涂画画，一旁是燕风遥画的极具风骨的水墨竹，画中还有一少女倚在石上，纯真无邪。
知珞看了看，突然回想起刚刚燕风遥等在人群中，他身边的人自动退避三舍的景象。
她似乎每次转身都能一时刻看见他。
很是称职，她喜欢样的仆人，在主人的喜欢之上，她才会产生信赖，增添一些别的感情。
知珞想了想，毛笔添了几笔。
一幅笔底春风的画立刻变成画风诡异的作品。
她在地面找不空余地方，就燕风遥挂在竹子尖上，而且还异常粗糙，仿佛一个黑乎乎的鬼影。
等燕风遥回来，知珞还他看。
“看，我画的你。”
燕风遥唇畔含笑地看完自挂竹上的人影，由衷地道谢：“谢谢。”
“不谢。”知珞自己再欣赏了一遍，才画他。
燕风遥将画谨慎收好，笑不变。
能想他画上去，对于知珞来说，称得上是燕风遥的殊荣。
她对他有一些喜欢，她的喜欢不是每时每刻，燕风遥自然知道什时候该再进一步。
他垂眸看她，说道：“我能亲亲你吗？”
知珞再瞥了他一眼。
不是错觉，自从来魔界，燕风遥是真的越来越奇怪，他也不再像在修仙界那样装什善良义、为民除害的君子。
知珞唔了一声：“可以。”
她还走近，脸扬起来，“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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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却没有亲吻她的脸颊，垂下眼睫，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往常暗色的黑眸此刻盈满碎光。
“谢谢。”
他再一次说道。
知珞看着他的脖颈变得近在咫尺，现在又远了几分，她似乎被那处吸引，一直看着，嘴上说：“不谢。”
然后她摸了摸额头。
痒痒的，跟脸颊的亲吻又不一样，她心跳快了几分。
知珞朝他招了招手，跟招小狗一样。
燕风遥顺从低身，她从心地一下子跟树袋熊一样抱住他，差点撞他的下巴。
心脏一阵发痒，燕风遥抑制住痒，抿紧了唇，双臂都被她抱住，无动弹。
知珞将额头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缓解痒，她也喜欢贴近，情愫滋生，她会凭借本能取悦自己。
燕风遥半晌才口：“……很痒吗？”
“对，下次你别亲轻，痒了。”
知珞顿了顿，皮肤摩擦，他的脖颈又是温热至极。
额头又有些热了。
燕风遥抿了抿唇，鸦睫微颤，任由她抱着：“……抱歉。”
知珞身上有轻微的血味，更多的是她自己独特的无形容的气息。
少面容染上薄红。
不是害羞，而是陡然升高的愉悦与兴奋。
兴奋于与她的贴近。
兴奋于她逐渐看向他的目光。
众人皆言陷入情的人会一叶障目，燕风遥却恰恰相反，不同于常人。
他永远无变成那些自以为是之人，也永远无赞同那些只因为对方付出，就自认对方爱自己入骨的人。
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不了解她？为什会误会她？
就算知珞对他好，他也能看出她不是喜欢，因为他了解她。
在感情烧坏脑子、影响判断之，更快的是被她吸引，陷入痴迷，是情不自禁地去理解她，探求她的本性。
少心有七窍，又深知人心，他一边头脑发热地被她疯狂吸引，一边又异常冷静地在混乱中理解她的心。
一边患得患失，一边又深知她的本性。
一边怀疑自己的判断，一边又镇地下了论。
从知道她对他毫无情谊，现在也知道她存在着浅薄的喜欢，只不过，他总需要时时刻刻去判断，去填补他空洞一般的安全感。
在她对他无时纠结自身，在她产生喜爱时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既冷静又混乱，既理智又慌乱疯狂。
矛盾将他撕裂，却又像野兽一样迅速指明了一条确的、靠近她的路。
所以他才是她唯一的仆人，所以他才是她唯一喜欢的人。
可以让她理所当然地觉得，他是安全可以随使的。
他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