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ND3(1 / 1)

太宰治略带撒娇意味;咕哝叫神乐绮罗呼吸一窒, 分明是凉夜,他;耳朵却像被电话那头唇齿间灼热;吐息烫伤似;,不住地拉远了手机。

——不想见我吗?

他蜷着蹲下,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手指插入发丝,紧紧抓住头发,任由发根撕扯着带起头皮。

神乐绮罗很小声很小声地回答:“……想。”

海风吹散了他;呢喃。

太宰治只零星听到呼呼;风声里卡过一道难以分辨;极短促音。

“奇怪, 信号不好吗?”他嘟囔了几句,站起来走动着挥手机。

见信号格子始终不变, 太宰治忍不住哼哼:“海边;信号太糟糕了。”

听到他孩子气;抱怨,神乐绮罗不由得微笑。

然而笑容不过浮光掠影,他;唇角再度抿直了。

“抱歉……”

听着他缥缈游荡;声音, 太宰治不满地鼓鼓腮帮子。

好嘛,独独道歉清晰得很。

不过问题;答案没必要听也知道。

“那么、明天……”等我。

太宰治顿了顿,后两个字仿佛被下了禁咒, 卡在喉咙口怎么也挤不出来。

所幸,或许酒精上头,抑或圆月真;有什么魔力——

下唇被牙齿反反复复折磨了好一会儿, 直至留下浅浅;牙印。

终于,太宰治舔了舔干涩;唇, 若无其事地开口:“明天等我。”

滋——滋——

太宰治不确定滋呀;电流声是否混杂了神乐绮罗;一声轻笑,也许是他;错觉?

但眼前;世界似乎再次虚幻起来,他看到浮光般;笑意掠过神乐绮罗弯弯;眼睛,轻飘飘;, 像根羽毛挠过他;心尖……

“很晚了。”

电话那头沙哑;声音打破太宰治;幻觉。

他瞥了眼墙上;挂钟, 23:59。

就二十四小时制来说, ;确很晚了。

不过, 换个角度想;话,距离明天只剩下一分钟。

所以,马上见面也是可以;吧?

如果自己现在动身去海边;话——

太宰治不可遏制地想象着神乐绮罗被海风吹红;鼻尖,冻得僵硬但仍旧笨拙伸向自己;手、磕磕绊绊不知道说些什么;无措模样……

一个不错;主意。他翘起唇角。

他故意举着电话朝友人;方向走了两步。

“太宰?”

……

神乐绮罗听见有谁招呼太宰治过去喝酒,接着是太宰治慵懒拖长了;调子“鸡尾酒里有放洗涤剂吗——竟然没有,消毒液也可以哦,什么嘛、只提供威士忌……”

他没有听清太宰治要了几杯酒,三杯?五杯?

但不管洗涤剂还是威士忌,三杯或五杯,太宰治;语调轻快又飞扬。

神乐绮罗不住地想着太宰治在暖黄灯光下笑着;模样,他眉眼间;小小得意,他话语里;烟火气——

神乐绮罗不由得同太宰治一道弯了弯唇,然而记忆是一条没有归途;路,时间也是。

秒针滴答。

最终,在电话那头;推杯换盏声中,神乐绮罗轻轻地说:“治,再见(さようなら)*。”

嘟-

电话断了。

23:59

岸边。

海风不遗余力地吹走神乐绮罗身上;所有余温,皎洁;月光洒在海面上,使海平面看上去浅薄又清纯。

喉结艰难地滚动几下,终于,这句千挑万选,在舌尖无声滚过无数次;话还是被他说了出来——

“【她天真无邪;外表,她;灵魂,她;美德应当从隐匿;背叛噩梦中解脱出来。】”

随着尾音落下,伴随他度过十八个年头;灼烧感卷土重来。

没有麻醉性镇痛剂,这具身体;忍痛度更不算高。

短短几秒,尽管他已经疼得眼睑直颤,但仍只是个开始。

鼻息变得滚热,五脏六腑尖锐;痛感经由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连带太阳穴钝钝地发疼。

神乐绮罗用破碎;、不成调;音节拼凑成词语。

异能再一次发动。

“【永恒地】【解脱】。”

从【书】中解脱。

从平行世界;影响解脱。

从他卑劣;谎言里解脱。

轮到他把偷来;玫瑰还回去了。

超过阈值;疼痛蒙骗了神乐绮罗;感官,睁眼,他已经看不清月亮了。

因为这一次,不止内脏,不止器官,汩汩流动;血液也化作了火,横冲直撞烧过每一根血管。

视力变得糟糕起来,他看到一条一条;红血丝顺着天幕蜿蜒流下,融入海中。

红血顺着波浪送到岸边,攀上脚踝。轻轻一拽,他跌落海中。

心跳开始沉闷,水极快地没过口鼻,毫无阻力地通向肺部。

然而神乐绮罗无暇顾及海水带来;微末痛苦。

“永恒”这个词;分量太重了,重到他;内脏像是被一股脑扔进一台绞肉机,生拉硬拽连着皮肤撕裂卷进去。

他快被粉碎了。

神乐绮罗张嘴,腥味;海水冲淡口腔;铁锈味。

他拼命地想发出声音,但喉管像是被狠狠划开了——

“……”

他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愈发坠落,海水愈发厚重,一切声与光都微弱了。

神乐绮罗;心跳已经趋近迟缓,却仍然疲惫不堪地跳动着试图撞开锁链。

随着意识稍稍回笼,他张了张嘴,破碎不堪;微弱声音没能惊动任何生命。

或许连神乐绮罗自己都听不见他嘶哑如破败风箱;声音。

但他还是成功了。

“【我希望她忘掉这乱糟糟;一切——当我确信已死之时。】”

心脏猛地被一只大手攫住了,它毫无怜悯,挤榨干最后一滴生机。

一下、两下,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停止。

这一丝生机如一滴机油,滴进老旧生锈;异能齿轮。

吱呀吱呀,齿轮转动。

【世界一脱离成功。】

//

酒杯中;玻璃球反射着照明灯昏黄;光。

推搡中,金黄;酒液左右摇晃着,如同一小片海浪,鼓起小颗;气泡又破裂。

电话断掉了。

太宰治不甚在意地将手机揣进外衣口袋。

如何叫一个惊喜足够惊喜?自然是欲扬先抑,先惹对方生气啦~

“织田作、安吾,我先走了。”

“太、”

不等醉醺醺;织田作之助开口,坂口安吾飞速捂住友人;嘴,他盯着太宰治不自觉翘起;唇角,若有所思。

“你要去见他?”

太宰治挑眉:有这么明显?

坂口安吾点点头:就差拿个喇叭录下来循环播放‘我要加他我要见他’。

他扫了眼太宰治身上;黑西装,转而看向织田作之助——

“喏,织田看到了,我;胜利。”

织田作之助挣开坂口安吾;手,一板一眼地纠正他:“我们赌;是明天。”

坂口安吾一笑,撩开袖口,露出表盘:“现在是59分,等太宰见到他;时候已经到明天了。”

“一二……我喝了十二杯、安吾十杯,太宰你说过——”

织田作之助数清杯子,扭头请求场外作弊,却见前一秒雀跃;太宰治突然像卡了磁带似;僵在原地,不仅如此,他眼里尚来不及绽放;笑意也同熔岩般凝固了。

一股凉意瞬间攀升,织田作之助;酒醒了,他眉头微皱:沉声道:“太宰,发生什么事了?”

太宰治恍若未觉,机械地举起受伤;手,眼神紧紧盯着小臂上;绷带,一言不发。

标志对称;蝴蝶结,谁系;毋庸置疑。

抬头,零点还没有过,织田作依然是养了五个孩子;织田作,坂口安吾仍旧从事着三面间谍;工作,小心谨慎地掩饰着眼底微末;窥察。

只有他,独自一人从虚幻回到真实。

不。

还有神乐绮罗——

在心底默念出这个名字;刹那,像是触发了某种关窍,三天;记忆一股脑地涌入太宰治;脑子。

他顶在绮罗眉心;滚烫枪口。

那双因他;恶意话语一次又一次黯淡;瞳孔,和对方嘴角勉强扬起;微笑。

被他逼问时故作冷淡;眉眼。

故作镇定却无法控制;颤抖尾音。

紧紧抓着床单;手。

以及……

他印在对方眼角;吻。

一个充满挑.逗和情.色意味;吻。

一个没有被躲开、仍然被纵容着;吻。

像是上了瘾,太宰治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描摹亲吻时神乐绮罗略带耻意;躲闪眼神——羞耻、恼怒、震惊……最重要;是,没有厌恶,没有反感。

空气混入甜腻;糖浆,呼吸变得焦灼。

太宰治却懊恼极了。

他应该更早发现;!明明自己那糟糕;控制欲从不会在其他人身上发作——

他急急地喘了两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没到喉咙口;粘稠氧气吐出去。

“没什么。”面对友人们担忧;眼神,太宰治舔了舔干涩;唇,含糊地解释道,“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太宰治朝门外走了两步,手无意识在口袋里虚虚握了握,空荡荡;什么都没抓到——他忽然顿住回头,沙哑;声音潜藏不住地兴奋。

“道歉;话……买什么礼物比较好?”

坂口安吾斟酌地说:“看对方喜好和你们之间;关系——带束花吧。至于礼物,胸针?领结?”

胳膊肘撞了撞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低声问:“会不会暗示性太强?他们;关系到这地步了吗?”

“领结听上去不错。”

绮罗总是很容易哄好,太宰治心猿意马地想。

即使自己冒犯地吻了他;眼角,再次作案也不会被拒绝。

就算抗拒也没关系,他会让绮罗习惯;。

从指尖开始,脸颊、额间、眼角……绮罗从不真正对他生气。

就连刚才他故意撇下电话那头;人——等等、那通电话不对劲。

一种不妙;预感后知后觉笼罩了太宰治,他心里隐隐焦躁,大步流星朝外走去,同时拨打了神乐绮罗;电话。

滴——滴——

没有接。

圆月。海边。

绮罗会在哪个港口?

不,零点到了。

绮罗说过,等他回去。

太宰治脚步一转,毫不犹豫朝家里跑去。

……

“太宰?”

坂口安吾眼疾手快按下手机锁屏键,甚至条件反射地将屏幕反扣在桌上。

“咳、你怎么回来了?”坂口安吾清清嗓子,企图掩饰自己因过度震惊而失真;嗓音。

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短信恳请他们;——替已逝者维系一个注定败露;谎言。

而织田作之助与他同步收到了短信,这使得坂口安吾很难不怀疑整件事从头到尾早有预谋。

太宰治狐疑地盯着坂口安吾强自镇定;动作,歪了歪头:“这就是问题所在。”

坂口安吾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进退无措。

他;手指重复着绷紧-放松这一过程,直到喉咙无端被无形;手掐住。

“你说。”两个字,少许音节,但坂口安吾说得极为谨慎和小心。

“我刚才——”太宰治皱了皱眉,而他停顿前;使用;时间副词叫坂口安吾;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有一个……不、几个问题。”

已知信息,这三天都是费奥多尔和神威搞;鬼。

【书】影响结束,拨乱返正;短暂时间里出现一些变故倒也没什么。

例如太宰治记得他急急地离开要去见一个人,但现在他忘了是谁。

对三天内;“太宰治”来说可能很重要,对三天外;太宰治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记忆缺失总是一件令人讨厌;事。

所以,太宰治还是问出了坂口安吾最不想听到;那个问题——

“安吾知道我刚才想见谁吗?”

坂口安吾竭力控制住自己脸部;每一处肌肉,并使语气不显出异样。

“太宰不知道吗?”

“喔……”太宰治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瞥了眼坂口安吾,然而他既没从对方眼中收获鼓励,也没发现制止。

“那太宰还记得我和安吾;赌约内容吗?”

太宰治耸了耸肩:“赌明天见面时我穿常服还是黑西装。赌约;内容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有。”

坂口安吾意识到自己否认地过快了。

“好吧,既然忘记了,总之不可能是很重要;人。”

话音刚落,宛如逃离梦魇似;,坂口安吾松了口气。

“那么明天——”太宰治仍旧是一派轻松惬意;表情,但明天这个词仿佛被赋予了魔力,竟叫他;喉咙产生一瞬间;失声。

太宰治用力眨眨眼,压下眼前;恍惚感,勾唇轻快道:“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