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宰(1 / 1)

太宰治瞳孔紧缩,一瞬间呼吸乱了。

黑发军医咬字有一股刻意;亲昵感,他;态度仿佛在说,“别装了,我清楚你是什么样子。”

太宰治无法停止怀疑和胡思乱想。

绮罗眼中;自己总是蒙着一层美好;滤镜,而太宰治十分清楚那并不是他。

现在,面前这个以神乐绮罗好友自居;男人戳破了这层表象,是否意味着绮罗也知道呢?

……

森鸥外越看小孩微颤;瞳孔越觉得有趣。

他只是赌一把钓鱼执法而已,没想到抓到了一只偷摸干坏事;小猫不说,并且这只小猫;软肋同样十分明显。

瞧瞧他提到神乐绮罗时,太宰治微抿;唇和无法掩饰;慌乱。

森鸥外坐下来,施施然地交叠双腿,摆出一副掌控者姿态:“你很在乎他。”

“不!”太宰治下意识反驳,“我们只认识了两个月。”

他警惕地看着森鸥外,质问:“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嗯哼、”森鸥外勾了勾唇,男孩像只生气;小河豚,浑身竖刺,可爱极了。

他故意模糊地说:“拥有共同理想;战友?同一阵线;同伴?”

尽管森鸥外和神乐绮罗是第一次见面,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说谎,只是到了他嘴里,一分交情成了十分,反倒太宰治成了局外人。

森鸥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规律不刺耳,但一下一下隐隐加快——控制谈话节奏;小手段。

太宰治沉默地垂眸,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敲击声回荡在小小;木屋里,无声间叫人神经紧张。

“你应该在学校。”

森鸥外像是一个长辈那样开口,明明是关心;话却让太宰治犯呕。

“理想?哈、”太宰治无视森鸥外;指责,打乱节奏突然回到上一个话题。

敲击声停了。

他嗤笑一声,神经放松下来:“如果绮罗脑子里有这种东西;话,你猜他会怎么做?”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扯扯嘴角。

面前;家伙根本就不了解神乐绮罗,只擅自用冠冕堂皇;假象虚构出一个光辉宏伟;形象,顺带不害臊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神乐绮罗如果有理想,不论是“干掉敌人”,抑或“追求和平”。

按照对方;直线型思维——干掉所有对立面;“敌人”,扫平一切障碍……

平心而论,绮罗不是干不出这种事,并且他真;能做到。

神乐绮罗才是恐怖;根源,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

小孩刹那表现;噩梦般;洞察力,叫森鸥外脑内;警钟忽;响起。

谎言被拆穿了。

“哦?那么治觉得呢?”他不动声色地问。

“别那么叫我。”太宰治;锐利很快如冰雪消融,他嫌恶地抹了抹身上;鸡皮疙瘩,嘲讽道,“大叔不是他;战友吗?理应比我更清楚才对。”

听到他;称呼森鸥外沉默了一瞬:再怎么说才26岁就被叫作大叔……

太宰治又恢复乖顺;笑容,但语气怎么听怎么挑衅:“关于我逃学;事,你大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

森鸥外无奈地摊摊手:“别把我想成告密;糟糕大人啊。”

确实,如果太宰治破罐子破摔,他当然不能威胁到对方。

但就像森鸥外最开始说;,太宰治在乎神乐绮罗,不论程度多少,这是既定事实。

介于小孩子脆弱而敏感;自尊心,免得小家伙恼羞成怒,森鸥外没有步步紧逼。

他话锋一转,“羊好玩吗?”

太宰治猝不及防微怔:“勉勉强强。”

森鸥外温和地说:“治突然拜访是羊缺少什么吗,药品?武器?”

“都说了别那么叫我!”太宰治抬高声音。

只有绮罗才毫无距离感地,黏糊糊叫他治。

同样;音节从森鸥外口中出来。

恶心。

“我;错。”这么说着,森鸥外;表情看不出一丝歉意,“作为赔罪,我不会将你;小秘密告诉他。”

说谎,明明是要挟。

太宰治没有扯下他;遮羞布,直截了当道:“食物、钱、武器,这里有多少?”

这话就是默许森鸥外拿“小秘密”威胁他;意思。

“……真是狮子大开口。”森鸥外苦恼地挠挠头,“看在绮罗;份上,当然可以,不过你没有正式加入羊吧?”

他明面上握着太宰治;把柄,但后者可以随时摆烂掀牌桌。

交锋回到一比一;平局局面。

太宰治才不理会他既打感情牌又离间;话术。

看向森鸥外手里;手术刀,太宰治摊手,意图不言而喻。

森鸥外:“……”

算上神乐绮罗护短过来揍他一顿;可能性——

二比一,天平朝太宰治倾斜。

手术刀递到太宰治手中。

接下来;五分钟,行李箱夹层里;钱、用胶带黏在桌底;枪、抽屉里;备用刀片,以及森鸥外外套口袋里;硬币——

“至少给我留顿晚饭;钱吧?”森鸥外试图动之以情。

“给我。”太宰治毫不留情地说,“打肿脸充胖子;时候就要做好一直被打脸;准备。”

被劫掠一空;森鸥外看着太宰治离开;背影,缓缓收敛表情。

“白痴林太郎!计划失败,人财两空啦!”金发幼女忽;跑出来,跳到床上踩着被子哼哼嘲笑他。

“诶?爱丽丝酱终于肯见我了吗?”森鸥外微笑,“没有哦,计划才刚开始呢。”

像太宰治这样;人,生来会被黑暗吸引。

“他会主动来找我;。”

将森鸥外稀稀拉拉;家当搜刮一空并没有让太宰治;心情好一点。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至少现在,他不想让绮罗知道自己逃学混迹擂钵街;事情。

多矛盾,太宰治一边讨厌绮罗眼中;自己,一边替对方巩固印象。

木屋外,两人蹲点;地方,中原中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太宰治抱着一大堆物资过来,他脸色阴沉。

“如果——”你不能解释军医为什么和相谈甚欢;话,我立刻就把你揍到哭。

地面;碎石隐隐颤抖,逐渐脱离地球重力;控制漂浮起来。

“蠢货!”太宰治压根懒得听后面;话,先发制人,把手里;东西一股脑扔过去,也不管手术刀和刀片会不会伤到人。

中原中也一愣,异能临时拐弯,手忙脚乱地接住一堆乱糟糟;物资。

太宰治叉腰,理直气壮开口,“不是说了放风吗?为什么还能让那对方溜进来?”

“哈、我知道了,鼎鼎有名;羊之王竟然嫉妒头脑伶俐;新人,想借刀杀人把我干掉!啧啧,用心险恶。”像唱歌剧那样,太宰治;语调抑扬顿挫,嘲讽拉满,听得中原中也恼火极了。

“别想污蔑我,谁会嫉妒一个弱者啊!他根本没折返!”中原中也气冲冲地瞪着太宰治。

“再说你还没解释他凭什么放过你呢?!”

“哼,蠢货就是蠢货,因为先拿到刀和枪;人是我。”太宰治轻哼一声。

他瞥了眼钞票厚度,森鸥外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不错,够你们吃一礼拜了。”

回到羊,成员们见到中原中也手里;东西,一下子爆发出极大;热情,叽叽喳喳一股脑涌上来。

“不愧是中也啊,真厉害。”

“晴一个人跑回来,我还以为你们被抓住了。”

中原中也看了眼身后默不作声;太宰治,烦躁地说:“别搞错了,是他干;。”

夸赞;声音尴尬地顿住了。

“我得走了。有空我会过来。”太宰治懒得听他们千篇一律;夸奖,脱下外套正常穿好,背起书包。

“不是每天都来吗?”有人小声地问。

忽略其中一部分人颇有微词;表情,太宰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中原中也抬了抬眼皮,扫视一眼,没说什么。

最后一枚硬币作车费。

放学时间前几分钟,太宰治回到小学,随后混入校门口成群结队离校;小学生队伍。

靠在行道树上,他百无聊赖地数天上飘过;云朵。

太宰治明明是不会为撒谎羞愧;类型,此刻却心绪不宁。

就像一颗注定要爆炸;定时炸弹,滴答、滴答、滴答——

绮罗会发现吗?发现了会被讨厌吗?

但是行径恶劣到逃学、偷东西、抢劫;程度,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喜欢这样;小孩吧?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对绮罗抱有希望。

逃走吧逃走吧,现在就逃走。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了——

一道熟悉;声音传来,“治,等很久了吗?”

太宰治僵了僵,竟然生出类似近乡情怯之感。

他装作没听见,鞋尖戳了戳树根周围;土,磨磨蹭蹭不肯抬头。

神乐绮罗轻轻按了按小孩;小圆帽,帽尖仍旧像泡芙圆嘟嘟地鼓起,手感很好。

他蹲下来,耐心地问:“治在学校过得不开心吗?”

他眉头微蹙,眼神却无比温和,仿佛晴天;海面,平静地包容一切。

笼罩在太宰治心头;阴云呼地吹散,他鼓鼓腮帮子,轻声道:“……才没有。”

“什么?”神乐绮罗只看到小孩嘴唇微动,没听清。

他余光瞄了眼太宰治白袜上不知道哪儿蹭;、灰扑扑;痕迹,还有书包角落沾;沙砾,愈发心慌。

总不能和高年级;打架打输了吧?

神乐绮罗表面上故作镇定,实际焦虑得整个人快裂开了。

无意识间,他支撑在树干上;手指已经扣落指甲盖大小;树皮,露出白白;树干内层。

神乐绮罗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是有人欺负治了吗……”

一个毛茸茸;小脑袋闷闷地撞到颈窝,胡乱拱了拱,像只小猪。

神乐绮罗倏地僵住,眼睛睁得溜圆。

治从来没有主动表达过亲昵,这是第一次!

太宰治踮脚,环住他;脖颈,撅着嘴嘟囔。

“都说了没有,绮罗笨蛋……”

【目标阳光值+2(-18/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