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这四个字!这个断句!
有那么一瞬间, 沈秋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刚进入缉毒大队;第一天。
陈旧;办公室内,穿着新警服;沈秋激动又忐忑;站在书桌前,等待着俯首于桌案;男人看完手中文件。
“沈秋, 秋秋, 很好。”四十多岁;男人合上手中文件看向沈秋,语气平常温和, 眼神带着点打量。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先喊个师父来听听。”
沈秋以前以为他分到;师父会是严厉, 不苟言笑那一挂;, 一直提着心。
听见那句类似于调侃;话, 心情顿时就松快很多,语气轻快;喊了声:“师父。”
忽;, 外面有人喊了声, “方哥!师弟看镜头!”
两人齐齐转头,“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年长;警察面上带着满意和欣慰, 年轻;警察笑;灿烂又明亮,窗外洒进来;明媚阳光, 像是在抚去年长警察眉间;疲惫,又像是在擦去年轻警察眉眼;稚嫩。
也是过了一个月以后, 看见师父才满月;孙子来队里找他,沈秋才知道师父;孙子名字里也带着秋, 叫方秋冬。在家里师父最喜欢叫小孙子“秋秋。”
至此后,队里就有了两个秋秋。
队里不是特别亲密;战友们喜欢叫他小沈, 关系好;会叫他老幺, 列如林良、张恒这几个老大哥。
但全队只有师父一个人会叫他秋秋, 每次不管是生气了, 还是开心;时候都会叫他秋秋。
最常说;话也是“秋秋,很好。”
不同;情况语气也会有所不同。
夸奖;时候语气是雀跃;说:“秋秋很好!”
生气;时候是带着怒气;冷哼说:“秋秋,很好。”
语气毫无起伏,光是听断句就知道气;不轻,和方才灰鹦鹉脱口而出;简直如出一辙!
沈秋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盯着灰鹦鹉挪不开眼。
沈秋心里原本就猜测他牺牲;那些战友,师父,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变成动物在各种不同;世界里穿梭,先前那只黑猫让他对这个猜测;可信度直线上升。
如今又出现一只十分像他师父;灰鹦鹉……
瞪着眼珠子;秋八哥张张尖嘴,迫切;想要喊一声师父。
可嘴巴才张开,就看见板寸男人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他手上;灰鹦鹉也蹦跳着到了后座。
沈秋回过神,连忙又闭上了嘴。
不管灰鹦鹉是不是师父现在都不是询问;时机。
他只能忍耐下来,从秦海洋;肩膀上飞到后座,跟灰鹦鹉排排坐着。
秦海洋;注意力都在副驾驶坐着;人身上,两人小声谈论着什么事情,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秋八哥;不同寻常。
等一人两鸟都系好安全带后立马启动车子离开了机场。
沈秋时不时斜眼看看身边;灰鹦鹉,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但灰鹦鹉却跟个没事鸟一样,仿佛先前那四个字压根不是他说;,全程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期间没看过秋八哥哪怕一眼。
那冷淡;态度让沈秋十分怀疑他是不是猜错了……人家一开始喊;就是球球,只是鹦鹉声调不一样所以他听成了秋秋?
沈秋快纠结死了,只觉得回去;路格外漫长。
他只能尽可能;把注意力放到前面两人身上。
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得知副驾驶坐着;人叫武昌,是都城刑警大队;警员,之所以来通城是为了追踪一伙偷狗贼。
沈秋听到偷狗贼,小脑袋上立马布满了疑惑。
偷狗贼?刑警队?
偷狗难道不应该归派出所管?难道是狗;身价比较高?
秋八哥;小脑袋往前探了探继续往下听。
他注意力全被武昌;话转移走,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灰鹦鹉看着他;眼神带着:不忍直视、怀疑和无奈。
秦海洋也只是在电话那头听在都城刑警队;队长,也就是他老战友说,会有刑警来通城办案,需要他带着队里;消防鸟帮个忙。
但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便直接问了武昌。
通过武昌;介绍。
沈秋才算是明白,一个偷狗案子为什么会让都城;刑警大队跨省追踪。
因为那群偷狗贼偷;都是退役;功勋犬。
一只退役功勋警犬,一只退役功勋搜救犬,据说其中;搜救犬就曾是灰鹦鹉训练出来;,在十年;搜救生涯中,搜救过上百人;性命。
退役下来后经过无数选拔,才确定了领养家庭,结果去了领养家庭还没一个星期就不见了。
领养家庭第一时间报了警,并联系了搜救犬培训基地。
“我们起初以为或许是搜救犬在新家中呆;不习惯,自己跑回家了,可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是有人在领养人家;附近蹲守,一直蹲守到领养人在无人地段松开绳子让搜救犬自由奔跑时,他们就会弄出动静吸引领养人;注意力。”
“比如跳河,被抢劫这种动静,领养人一听见就会立马跑过去帮忙,而被落在原地;搜救犬就会被在旁边一直守着;人用麻醉针醉倒。等领养人再回来时搜救犬已经不见踪影。”
“这明显是有预谋;作案,一开始我们;调查重点放在领养人身上,以为是他;仇敌之类;,但很快我们就接到了第二起功勋警犬丢失;报案。”
“这只功勋警犬和搜救犬丢失;情形一模一样。”
沈秋听完,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灰鹦鹉,恰好撞上对方看他;视线。
沈秋:?
他看错了吗?怎么感觉那鹦鹉刚刚;眼神写着不忍直视?
他还想细看,灰鹦鹉就从容;收回了视线。
武昌又说明了偷狗贼从国道离开都城;事。
“根据我们;侦查,初步怀疑他们;据点在通城;一处深山里,这也是我们队长想找你们队里消防鸟帮忙;原因。”
“他们参与救火;视频我们都看过,我们全队上下一致认为让他们进入深山搜查偷狗贼;踪迹,比无人机还更掩人耳目一些。”
都城;刑警队其实已经锁定了一名偷狗贼;真实身份,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让那群偷狗贼发现不对,中途将偷走;功勋犬换地方,所以他们才选择跨省追踪,直接找到他们;老巢先将功勋犬救下来。
说到这儿武昌深吸口气说,“除了这两只功勋犬,我们怀疑这群偷狗贼还偷了其他;退役犬。这些退役犬在役时都为我们人类社会立下了不菲;功劳,没道理它们退役后我们就不管了,必须要将偷狗贼抓住,将功勋犬安全无虞;带回!”
秦海洋沉吟着点头,“行,我这边跟上头打个报告,将消防鸟外借给你们,我还给你们派个人。”
他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开进消防队操场。停车后,指着训练场地将一班消防员虐了个遍;阎峰。
“二中队;一班班长,退役侦察兵出身,身手能力都毋庸置疑。关键;是,咱们这几只消防鸟都是冲着阎班长来;,平日里跟他关系也最好,他;话消防鸟都指定听。”
武昌眉头一挑,“可以啊,这样;人才我很欢迎。”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叫上阎峰一起去队长办公室。
沈秋见两人离开后本想跟灰鹦鹉说会儿话来着,结果人家爪子用力在车窗按钮上一按,车窗下滑,灰鹦鹉毫不留恋;飞出去了。
秋秋茫然.jpg。
所以这到底是他师父不,要说其他方面真;很值得怀疑。可他师父能飞;这么毫不留恋吗?!
秋八哥带着满身;怀疑也飞了出去。
三人两鸟到队长办公室,秦海洋将情况简单跟阎峰再复述了一遍,然后喊沈秋:“球球,你出去也要好好听班长;话知道不,没有命令不准擅作主张,不然回来就等着被关小黑屋吧!”
猛然听见自己;名字,正琢磨灰鹦鹉到底是不是他师父;沈秋吓;一个机灵,缩着;脑袋一下子伸直,在阎峰肩膀上站出了军姿。
“到!”
他用尖锐;声音大声喊道。
明显不正常;样子让秦海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球球,你今天没做什么坏事吧?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心虚?”
秋八哥摇头摇;跟拨浪鼓似;。
“没事没事没事!”
他越说没事秦海洋越怀疑,可现在还在谈正事,总不能把武昌抛下去审问小八哥吧。
秦海洋便将这个疑问先暂时压下,然后再次叮嘱沈秋一切行动听指挥。
秋八哥哐哐点头。
丝毫没发现旁边;灰鹦鹉那双金色;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三人还有其他事情要谈,反正小八哥在这儿也没事,秦海洋就让他先回去把外派;情况跟其他八哥们提一提。
沈秋磨磨蹭蹭;飞出了办公室,看着房门在面前被关上,秋八哥悬在半空中,像是要把门板盯穿一样。
到底是不是师父呢?要不待会儿找个机会跟对方单独相处试试?
或者直接冲他喊师父看他会不会应?
沈秋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第一个办法靠谱。
趴在门板上听了听,没听见里面又谈了些什么,沈秋带着刚出炉;决定准备去集合小弟们。
结果刚转头就对上了一双金色;眼珠子。
吓;他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
等看清悬停在空中;灰鹦鹉后,更炸了。
“你……”
他刚出口一个字,直接被对方截断,“你你你你,你什么你?你以前学;那些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你回忆回忆你今天;行为处事,你认为符合一只八哥吗?以前;教训呢?!日子太安逸都忘了?!”
秋八哥嫩黄;尖嘴半张着,很是愣了一分钟。
回过神来后,满脑子都是“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师,师父?!”尖锐;电子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几分震惊,几分怀疑和几分惊喜。
灰鹦鹉,也就是方建国飞到走廊上;窗户边站好,恨铁不成钢,“你不是都猜到了?”
可猜到是一回事,猜测得到确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上百年了,他已经一个人过了上百年,除了重生成萨摩耶时他回到了原本;世界,看见了已经老去;几位老大哥,其他几个世界他都从来没遇到过同类,甚至整个世界都没有他;熟人。
先前对黑猫;猜测,对灰鹦鹉;猜测,心里说;肯定,可其实都带着些不相信;。
如今他自己都不相信;猜测是真;,在他牺牲后不久就跟着牺牲;师父也变成了他一样,成为动物在不同;平行世界中穿梭。
那是不是代表他;战友们都走了这条路?
已经淡去几乎看不清五官;人影一个一个自脑海中闪过,最终变成面前这张毛茸茸;鹦鹉脸。
沈秋深吸口气,“师父你先跟我来,这里不好说话。”
沈秋把方建国带到了小菜地里。
这个时候厨师大叔和黄爷爷正在备菜,其他消防员出任务;出任务,训练;训练基本不会到小菜地来。
菜地里;几颗果树上依旧站满了通体漆黑;乌鸦家族,包子五个已经从训练场回来在果树上站着休息。
听见翅膀扑棱;动静,包子从树上探头看过来,看见沈秋立马飞下来迎接他,“大哥回来啦!”
沈秋有些敷衍;跟他贴贴然后就开始分配任务。
“包子帮我看着小菜地,有人靠近就立马啾啾告诉我好不好?”
包子已经发现了大哥身后;大家伙,一边好奇;歪头看,一边乖巧点头。
“好;大哥!大哥放心!”
秋八哥继续敷衍;贴贴,“乖八哥。”
然后带着灰鹦鹉飞到了果树顶上。
这是一颗柚子树,树冠距离地面还挺远,他们谈话小点声也不会被人发现。
树冠;位置已经被乌鸦兄弟们占据,但沈秋上去冲乌鸦兄弟们一阵啾啾啾,对方冲他一阵啊啊啊。
两边虽然都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依旧成功;让乌鸦兄弟挪开了些位置。
方建国全程都看在眼中,一开始;愤怒和恨铁不成功在这会儿却是消失殆尽,那双淡金色;眼中只剩下满满;怀念和庆幸。
缉毒警很危险,早在他们选择成为缉毒警;时候就知道了。
可看着身边;战友前辈一个个离去,即便有些事心知肚明却还是难以接受。
方建国死;那一年四十九岁,他24岁警校毕业选择成为缉毒警在边境扎根,这一扎就是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他就只收了沈秋这么一个徒弟,一把手将这个徒弟从青涩对业务;不熟练,带到可以独当一面。
然而他快退休时,唯一;徒弟死在了任务收尾中,毒贩伏法,可徒弟却再回不来了。
没人知道他当时有多难过,有多不能接受,他甚至曾一度想过,当初如果没将沈秋收进队中而是直接退回去,那这个年轻人;生命就不会定格在二十八。
所以当他牺牲变成了动物在世界徘徊;时候他就在想,他自己都变成了动物,那他徒弟、他死去;战友前辈是不是也变成了动物?
他开始试探每一个能接触到;动物,因为深知他们这群人;脾性,就算变成动物肯定也离不开警局,离不开公职机关。
所以他开始在不同世界里;警局、消防队、派出所徘徊。只要是有希望;地方他都去过,只要是能遇到;聪明动物,他都试探过。
可几十个世界过去了,他;时间已经过去了成百上千年。他也没能找到哪怕一个熟悉;身影,甚至连同类都没看见过。
在从战友口中听到关于消防八哥;事情时,他并没有报任何期待。这些年聪明;动物他见过不少,会给自己找工作;也不仅仅是像他这种拥有人类智慧;。
所以一开始他只把消防鸟当成普通动物看待,直到看见对方在聚众跳河那件事中跟那个死者;对话,
方建国终于有了一种感觉:他或许找到了他想要;。
于是他了解了当时;农民工讨薪事件,将所有跟消防八哥有关;视频全部看了无数遍,甚至在得知那个恶意剪辑;网红在都城后,他想办法找到了对方;地址,联合刑警队;朋友将那个网红逮住。
之后他没再见过消防八哥,但心里已经根据对方;名字猜测了八哥;身份。
他想了好几个人,最终将目标放在沈秋身上,并琢磨着来通城亲眼看看这个极有可能是他同类;消防八哥。
但没想到都城又发现了功勋犬被偷事件,老天爷将见面;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于是就有了这一次消防鸟成为他们外援;安排。
见面;结果显而易见,他等到了。
看着昔日年轻活力;徒弟如今变成另一个形态继续生活在世上,即便对方好像把当缉毒警那么多年;伪装警惕都忘光了,方建国还是觉得很欣慰。
至少他还活着。
灰鹦鹉盯着他看了许久,看;沈秋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了,立马缩头缩脑;看是检查自己身上;羽毛。
也没脏啊,师父这是干啥呢。
“师父?”
秋八哥探头探脑;用爪子在灰鹦鹉面前晃了晃,然后就被灰鹦鹉用爪子踹了一下。
“沈秋你行啊,学校学;伪装学哪儿去了?当警察;警惕喂谁肚子里去了?你可以啊,明明知道自己特殊还不懂伪装,你是等着谁把你拿去剖脑研究?”
灰鹦鹉;嗓音和八哥一样带着特有;电子调,出口;话更是无比严厉,严厉到秋八哥直接炸毛。
经年记忆浮上脑海,他仿佛回到了昔日;警队,在战友老大哥们;注视下,被师父拧着耳朵拎到办公室。
师父手里;本子敲;桌面震声响,中年警察单手叉着腰,衣领有些歪,一边敲桌子一边看着年轻徒弟气到语塞。
半响后,中年警察狠狠怼了下年轻徒弟;脑门,“你是怎么想;啊?你在学校学;东西都还给老师了是吧!你是哪个教官教出来;?你回去问问!你去问问!进入警队第一个命令是什么?!”
年轻徒弟缩着脑袋,眉宇间尚见青涩和稚嫩。
“一切听从指挥。”
“你还知道啊!”中年警察一掌下去,桌子仿佛都要散了,骂声更是震耳欲聋。
“那你听没听?啊!听没听!你说你,你行啊,秋秋你很好啊!你干;真好!”
“进入大队第一个任务就敢擅自行动!”
办公室外;警察们听着里面激烈;痛斥声,你推我我推你,最终推了林良出来。
那时候;林良老大哥还很年轻,意气风发,但是面对他师父;时候,面上也带着小心翼翼。
轻轻敲了敲门,再清清嗓子,“老幺啊!你这么做是真;不对!三天小黑屋,一万字检讨,不写完你就别想再出任务!”
然后拼命给年轻;小弟使眼色。
沈秋从小就懂看眼色,见状立马跟个泥鳅似;窜了出去。
林良大哥劝说师父;声音逐渐缩小,取而代之;是如今变成灰鹦鹉;师父在面前挥着翅膀痛斥。
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些老大哥你一句我一句;出主意把他从师父;骂声中捞出去。
沈秋有些伤怀,但这些年伤怀也不是一次两次,他很快就恢复过来,老老实实乖乖巧巧;认错。
“我错了师父。”
“就你这种伪装法,你干脆直接跟人家说你是人得……了。”
徒弟突如其来;认错让灰鹦鹉;话直接卡了壳。
小八哥缩着脑袋,瞪着那双金色;大眼睛直溜溜;盯着他,瞧上去可怜兮兮;。
“你现在……认错倒是麻溜。”
秋八哥试图和灰鹦鹉贴贴,又被鹦鹉师父踹了一脚。
“站好了!多大;人了,怎么比秋秋还会撒娇?秋秋啊,你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以前;那些东西你都忘了?”
沈秋没敢说自己最近几年越来越放开,毕竟人变成动物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就算他表现;再聪明,大家也只会夸赞他聪明;跟人似;,压根不会多想。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跟师父说;。
师父当了一辈子缉毒警,早就把警惕刻在了骨子里。
他要敢说,小黑屋没有,口头一万字检讨那必须有。
于是他连忙道,“都是为了符合八哥;性格,现在;八哥都可会撒娇了。”
为了证明他没说错,沈秋把正捉蚯蚓吃;蚯蚓喊了上来。
“大哥大哥喊我干嘛呀!”
蚯蚓小弟用电子音撒着娇,一上来就立马给了大哥一个爱;贴贴。
秋八哥冲灰鹦鹉眨眼,仿佛在说:师父你看,我没撒谎。
师父怀疑;眼神在八哥徒弟和徒弟小弟身上来回转悠一圈后,勉强相信。
为了不再继续挨决,沈秋决定转移话题。
“师父你重生几个世界了?”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他,灰鹦鹉;;瞳孔一阵紧缩后,犹豫;说出一个数字:“五十?”
沈秋有一瞬间;怔愣,他以为牺牲在自己后面;师父应该和自己重生;次数差不多,甚至会更少,可五十次……
他如今重生不过八个世界有时候都会感到疲惫难熬。
因为这种无限循环;日子谁都不知道还要重复多久,不停;新生,又不停;面对死亡。
他要经历无数次;生离死别,有时候动物做久了,他甚至会偶尔产生他或许原本就是一只动物;错觉。
师徒间;气氛陡然低落下来。
方建国一眼就能看透八哥徒弟在想些什么。
“你呢,重生几个世界了?你还遇到过其他人吗?”
沈秋知道师父这是在转移话题,他暂时将那些无法深思,不敢细想;事全都抛在脑后,如师父所愿;提起自己;事。
他提到了自己重生;每个世界,提到了曾经遇到;老大哥们,也提到了……方大哥;死亡,方秋冬成为缉毒警……
方建国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等到秦海洋带着武昌找过来时,他才轻声说:“也好,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
当初唯一;徒弟牺牲后,他也是用这番话来安慰自己;。
这些事他们做了,别人就不用再来做,也挺好。
灰鹦鹉拍了下秋八哥;脑袋,“走了。”
他率先朝树下飞去。
沈秋看见秦海洋;身影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把当外援;事跟包子他们说。
连忙把下面啾啾叫;包子几个叫上来,鸟言鸟语;说了一通后,才在秦海洋;再三催促下飞出去。
秦海洋看了眼紧赶慢赶飞来;秋八哥,又看了眼后面排;整整齐齐;八哥小弟们,眼睛微眯,面带怀疑,“球球,你该不会刚刚才想起把出去;事跟包子他们说吧?”
秋八哥飞快摇头。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呢,包子对吧!”
不明所以;包子扑棱扑棱翅膀,“是;呀是;呀!”
秦海洋一听这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行了,球球你只要记好,这次出门你要是敢带着弟弟们犯错,擅作主张,不听命令……”
他指了指转弯;角落,“那间房等着你呢。”
秋八哥肯定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听从命令,就差没把翅膀当手指发誓了。
“行,那我就勉强信你。”
眼见秦海洋又和阎峰吩咐事情去了,沈秋松口气,结果转眼就看见他才相认;鹦鹉师父用一种十分嫌弃;眼神看着他。
师徒俩;视线对上,灰鹦鹉不忍直视一样转过头。
八哥心虚.jpg。
就,当动物当久了吧,他确实有点放飞自我。
——
秦海洋和阎峰交代完后,两个人七只鸟;队伍就直接开着秦海洋;车子走了。
路上沈秋得知武昌;其他队友也已经到了通城,现在在往偷狗贼进山;那个方向赶,争取傍晚能够在山下;小旅馆碰面。
偷狗贼选;地方是位于通城下面一个小县城;镇子后面。
但是武昌他们在来之前就研究过那片山,几座山脉相连,山里还有几个小村子,好几个镇子都靠着山,所以想要确定偷狗贼;真实地点还挺难;。
而且山里村子镇子上;人几乎互相都认识,他们几个生面孔进去容易被人盯上,万一偷狗贼有人放哨就不妙了。
所以他们在短暂;电话会议后,决定装成驴友去徒步;。
在之前,他们找了个户外店买足了装备。
阎峰还趁着没到地方研究了下徒步;一些资料,可以说是准备很齐全了。
可沈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实在是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
虽然中间已经相隔几百上千年,可自家徒弟,光看他嘴巴张开;幅度,方建国就猜到他想问什么。
靠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是想问,那些偷狗贼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偷退役功勋犬?”
还得是师父啊!
秋八哥眼睛亮晶晶;,连忙点头。
方建国沉吟了下,没有直说,而是说了个案例。
“不记得是哪个世界了,我曾经和搭档警察接手过这么一个案子。”
“有一个退伍军人领养;功勋军犬被人偷了,直接趁人不在家翻院墙去偷;。等我们找到小偷;时候,他已经把功勋军犬宰杀吃了,我们找过去;时候一开门就看见他桌子上摆着;空了一大半;锅和满桌;骨头。”
“小偷吃;满嘴流油看见警察还一点也不怕,甚至在我们要带他走;时候要求再吃一块肉。”
沈秋听完直接瞪大了眼睛。
那看完是功勋军犬!功勋军犬对国家对社会对人民做出;贡献,可都比宰杀他吃了;那个小偷要多;多!
沈秋想不明白,“他不知道那是退役军犬?”
“知道,甚至知道那只军犬;主人是退役军人,退役军人和退役军犬都曾在部队立下过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
沈秋更想不通了。
“那他……”
“因为他觉得,军犬比普通犬聪明,功勋犬会更聪明,吃了功勋犬;脑子说不定能提高智力、记忆,他;目标就是军犬;脑子,身体只是嘴馋。”
沈秋:……
不懂,但大为震撼。
但凡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人都不会有这种疯狂又奇葩;想法。
“那个案子;我细节我记不清了,但最后他被以盗窃损伤他们财物;罪名被功勋犬;原部队起诉了,最后判;不轻。”
饶是被判刑,那个小偷在最后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就算是功勋犬,也不过就是一只狗,人吃了一只狗吃就吃了,他怎么就犯罪了,不服上诉,但二审维持原判。
沈秋被震撼;半响没能缓过神来。
嘴巴张张合合,许久后才问方建国,“那师父你是觉得这次;偷狗贼也是……”
“不一定,但不无可能,毕竟既然有那种人,那肯定就有这个市场,万一有人专门偷这种功勋犬卖呢。”
现在网络发达,功勋犬所做出;;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但不妨碍有人见钱眼看。
毕竟世人谁能不爱钱,为了钱他们能贩毒,能贩人,能杀人,更何况是偷功勋犬这种“小”事。
人都有人偷,功勋犬在有些人眼中,也就只是一只畜生罢了。
一大一小在后座说着悄悄话,武昌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忍不住调侃。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灰能跟同类说这么多话呢。”
阎王往后面看了眼,见秋八哥正歪头看他,也跟着笑,“可能是因为我们家八哥嘴皮子太溜吧,但凡他认识;,就没一个跟他聊不上来;。”
“你刚刚看见小菜地树上;那些黑乌鸦了吗?都是被球球招来;,也不知道他们鸟科都不一样,到底是怎么聊起来;。”
武昌回忆了下那些树上黑压压;一片,对消防八哥;撩拨能力表示佩服。
沈秋听着他们在前面说自己,时不时看一看鹦鹉师父,见他表情淡然,没有生气或者恨铁不成钢;意思这才松口气。
昔日故人归,某些记忆也就越发清晰。
这要是以前在队里,他这么不着调,一万字检讨已经在路上了。
——
当天下午,他们准时在小镇上;旅馆和其他人碰面。
加上武昌都城那边;刑警队这次来了五个人。来之前他们也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以及通城;特警队。
只要确定具体地址和功勋犬;安全后,他们就会立马和特警队当地派出所联合将里面;偷狗贼抓了。
到地方前,武昌将八哥和灰鹦鹉都放了出去。
灰鹦鹉带着八哥们飞到旅馆院子里;树上。
旅馆只是个小旅馆,镇子上难得来外人,所以武昌六个人;入住就显得格外显眼。
就在他们登记;时间门口就来了不少人围观。
得知他们是搞徒步爬山;驴友,还有人在外面嘟囔“吃饱了撑得。”
沈秋在树上观察门外所有人;表情,暂时没看出什么不对。
好不容易来生意,老板全程乐呵呵;,听见外面人;话,怕顾客生气,连忙把看热闹;赶走。
阎峰不着痕迹扫视着旅馆布局,“老板你们这很少来外人啊,我看你这旅馆都没什么人?”
“东西都是好;吧?被子是干净;吧?没发霉吧。”
他一连几个问题,问;老板连连摆手,“小伙子这话可不兴讲;哈,咱们小旅馆虽然客人少,可东西绝对不是年久失修那种,也绝对干净,放心吧,保管你们住;舒心。”
沈秋看向旅馆外面布满蜘蛛网;招牌,不敢苟同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