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个代号考核任务,千岛鹤当然也不敢怠慢,回去后立即就着手准备好了氰.化物和自己用得趁手的枪。 氰.化物当然是为了下毒而准备的,而拿枪纯粹是因为自己的职业素养,以及以防万一。对于这类针对高官政要的暗杀任务,毒药和枪械往往都是上上之选,但如果有得选择,下毒才是最经典的暗杀方式。 事实上,如果要精准暗杀,狙击手在任务当中总是非常有用的人物。不过,这次的任务是千岛鹤的个人代号考核任务——千岛鹤的射击成绩虽然一向不错,但归根结底不是以狙击手为专业方向培养的。 组织又显然不会再派一个老练的狙击手来辅助她一个新手进行任务,所以精准狙击暗杀这一条路对她来说,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如果千岛鹤以稳妥为主,还是可以向组织申请一名狙击手搭档的。但是此次的任务目标在组织与虎谋皮这么多年,显然也对这群黑色的乌鸦都是些什么习性浅有耳闻,他对狙击手绝对严防死守。 只要是非必要情况,他都不会出现在公众场合。就算出现,他也无比谨慎地躲在室内,从不走进狙击视野范围之内,身边更是围着一群被他高薪聘请而来的保镖,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如果千岛鹤真的去申请了别人进行辅助,那么组织对于她实力的评估又会下降一个档次。这是千岛鹤所不能接受的。 这个组织实在是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它每存在多一天,就会有数不清的无辜生命遇害。想要覆灭酒厂,时间无比宝贵,绝对经不起浪费。 至于用手.枪进行刺杀……这当然也不保险。虽然千岛鹤对手.枪的掌控超乎常人,但受手.枪射程本身的限制,在有效范围内也无法进行远程射击。近距离由手.枪射过去的子弹甚至有可能会被目标身边的保镖挡掉。 虽然千岛鹤相信那个道德败坏的高官先生请到的保镖应该也不至于拥有这项能力,但她总是十分相信公安在事后进行处理的能力。就算成功在人群当中开枪其杀目标,杀手也极难找到机会逃离现场。一个代号考核而已,千岛鹤还不至于搭上自己。 所以,千岛鹤最终的选择当然就是经典毒药——氰.化物。 身为犯罪分子的老友,氰.化物非常重要的优势之一就是因为它好用又见效快,所以才如此长盛不衰。 千岛鹤正在自己脑海中复盘着她自己的行动计划,一辆银蓝色的玛莎拉蒂就在她面前缓缓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千岛鹤再熟悉不过的脸。 青年一头黑色的利落短发,面容干净清俊,蓝色的上挑眼又为他平添几分锐利感。他似乎与之前在警校时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如果硬要找个不同的话,他的下巴处倒是多了好些青黑色的胡茬,因此整个人的气质也显得成熟硬朗许多。 “……” 千岛鹤看着面前的豪车,不禁陷入了沉默。 失去了报销的她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景光竟然已经偷偷暴富了吗?! 果然,能暴富的方法大多都写在刑法上了啊。 真刑。 真可铐。 真是可狱不可囚啊! 千岛鹤痛心疾首。 “那么,克洛小姐,”黑发青年眼带笑意。他在组织当中的人设应该本来就是这种温和的老好人形象,这种陌生却不疏离的态度被他表演得刚刚好,“我把进一步的情报资料已经传到你的账号上去了。本次任务中,我将作为你的考核官,全程陪同与监视你哦。” ——全程陪同与监视。 组织还真的是没有一点儿掩藏的想法。一般而言,虽然真的有这种心,但至少不会如此明摆着放到明面上来。 但组织还是这么明摆着地讲了出来,大抵也有种给新人一个警示的意味。 不得不说,诸伏景光的气质依旧是那么温柔。只是经过了一年的打磨,他已经完全沾染上了组织的气息。 在这里,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罪犯:一切温和的笑容都仿佛只是他的假面,是他引诱猎物上钩的甜蜜陷阱——他的口中用着最让人无法抗拒的声音说出最温柔的话语,心中却有着最残忍的念头,仿佛就连头发丝都在往外冒着黑气。 他就像在编制一张巨大的网,让所有有防备的、没有防备的猎物都无路可逃。 他当然可以游刃有余地收敛起自己凌厉的杀意,却不代表那些罪恶的凭证在他身上就不存在了。 在训练场见面以前,千岛鹤完全没有想到诸伏景光在加入警视厅的公安系统后,也会被派来这个组织执行卧底任务——这本身就是机密情报,他们虽然都是公安,但却隶属于不同的机构。千岛鹤和降谷零属于警察厅,而诸伏景光却属于警视厅公安部。 何况,从表面上看,诸伏景光完全就是一个温柔且善良的人,仿佛根本不适合执行这样残酷而冰冷的卧底任务。 因为他跟真正的罪犯……气质看起来相差实在是太多了。 千岛鹤:我这话绝对没有说零哥长得像坏人的意思(心虚.jp) 可目前看来,诸伏景光在组织里绝对是如鱼得水。能够让自己在组织当中爬上如此高度,他已经绝对算是一名成功的卧底警察了。 ——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卧底进这个组织了。 可只有千岛鹤自己才知道,当她刚在组织里看见那张熟悉无比的脸时,究竟用了多少演技才努力维持住自己那平静的表情。 只能说,组织有时候的行为也确实令人迷惑至极。 ……就比如,安排一个公安卧底去当另一个公安卧底的考核官什么的。 哪怕千岛鹤和诸伏景光确实不是同一个机构派出的公安卧底,这一番操作依旧实在是令他们无比震惊。 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了。 若非足够确信自己做好了掩饰工作,他们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暴露了。 千岛鹤抿了一下唇,打开车门,便钻进了那辆玛莎拉蒂。 望向那个一声不吭就消失的黑发青年,她浅浅微笑道:“那么,还请前辈手下留情——让我尽快取得代号,和各位大人们一起共事哦?” 诸伏景光也轻笑一声,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放到千岛鹤面前扬了扬,上面显示的是他刚刚打出来的字。 「本次任务会一直有窃听器。」 千岛鹤立刻明白了来自景光的警示,以极其微小的弧度点了一下头,并对他做了一个嘴型—— “别担心。” 紧接着,他们便继续饰演两个丧心病狂的组织成员,有一搭没一搭地润色着最终的行动方案。 诸如此类—— 看上去很温柔的黑发青年:其实这场酒会中的其他人对组织也没有过高的价值,如果最后想不到怎么办了的话,一枚炸弹总是非常适合的方案哦。 看上去很温和的金眸女子:绚丽的烟花当然会成为我的后备方案哦~但是目标突然含恨地在众人面前暴毙,观察其他人恐惧的表情,同样也是一种爱好嘛? 两个人对话的语调抑扬顿挫,情感饱满,主题深刻(?),甚至让某个沉迷捉老鼠的银发杀手听到窃听器中传来的声音后,心里都感到无比欣慰。 车辆不断加速,往前驶去。根据得到的任务情报,任务目标将在一家高档酒店参与一个酒会,也是在为下一次竞选蓄势。 他们的目的地也正是那里。 想办法给自己弄了一个侍应生的假身份,千岛鹤轻车熟路地就混进了酒会。她原本还在疑惑这位考核官将以怎样的身份进行全程监视,然后一转头,就看见某个黑发的蓝色猫眼青年穿着一身名贵的西装,向侍者递过请柬,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酒席正中间。 他虽然一直以温柔的形象示人,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面容在柔和之余,轮廓其实锐利而清晰。 优秀的骨相并没有被他刻意掩盖,这只会让他在人群里吸引更多的目光。大厅投射而来的灯光在门口处被削减了一大半,将他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里,而另一半显露出的线条惊人的深刻硬朗,让他身上除了儒雅,还充满了一种攻击感。 所谓上层人士的酒会总是纸醉金迷,杯盏之间,透明的酒液折射着大吊灯明亮的光线。男士们穿着得体的高档正装,女性则穿着豪华典雅的礼裙。 放在他们面前的,是放满几大长桌的由名贵食材精心烹饪而出的各种昂贵食物,各式风味应有尽有,连甜品都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酒会之上那金灿灿的光线挥洒着整个大堂。酒香满溢了所有席位,所谓的上层人士们正互相应酬交谈着,根本无需侧耳,便能清晰听到那时不时传来的高脚杯相碰的清脆响声和酒液摇晃倾倒的声音。 千岛鹤走上前去,趁目标不注意的时候,便直接将毒药放入了他的酒杯当中,很快,那氰.化物便在他的酒杯当中与酒液混为一体,再难看出任何异常。 下毒的时候,千岛鹤动作迅速而直接,在走路时摆手的一瞬间便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她在投毒的时候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巧妙地挡住了他人的视线,使自己投毒的那只手短暂地处于视觉死角当中,而另一只手连从衣袖之中落下的手指的幅度都没有改变过。 一切行云流水,再顺利不过了。 对于杀人,千岛鹤原本还是十分抵触的,毕竟剥夺他人生命这件事违反法律、越过底线、泯灭良知——但现在的她虽然同样抵触,表面上至少已经不会有过大的情绪波动了。 这是她走入黑暗世界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不过,这次的任务目标在与组织合作的期间确实腐烂到了极致。他这次惹怒组织、招来杀身之祸,也并不是因为他的醒悟,而是因为他的贪婪自大,试图为了一己私利而危害组织。 相比而言,杀死这样的人,至少心里压力会小一点。 千岛鹤表面上神色淡淡,完成下毒后便走到一旁,继续做她侍应生的工作以掩饰身份。只有她的余光仍时不时十分掩饰地向目标撇去,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这个任务成功完成。 千岛鹤的能力其实相当不错:刚才一系列下毒的行动真的完成得非常优秀,就连在组织当中的许多老成员看了,也许都要自愧不如。最好的证明就是,她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连目标人物也没有发觉这杯酒是有问题。 ……但这并不代表任务完成。 千岛鹤一直密切注视着本次任务的目标人物,然后着实被这个男人谨慎的态度所折服了。 他确实没有发现这杯酒水有任何的问题…… 但他完全就没有想过要去喝酒! ……就连抿一口也没有!!! 他举着那杯酒满大厅乱逛,却一口也不喝,就像举了一个装饰品。 除此之外,他甚至没有动过酒席上哪怕一口的食物。他拒绝使用本次酒会向他提供的纸巾和毛巾,甚至连纯净水都是他自己带过来的,完全抛弃了身为一名政客好面子的劣习。 以倍速完成了应酬以后,也许是因为他不久之后也即将进行发言,他直接脱离了人群,来到了一个比较靠边的位置,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准备过会儿的工作。 他的身边还始终跟着四名保镖,浑身的气质凶神恶煞,审视着靠近他的每一个人。 简直是……谨慎到了疯魔的地步。 但是本次任务必须成功。用这么一个黑心政客的命换来组织高层的情报,无论是以为民除害的角度,还是以卧底自我修养的角度,本次任务都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千岛鹤叹了一口气,最后总不能真的按照组织成员的习惯,弄一个炸弹炸了酒店整层楼吧……还好她之前弄了后备方案。 她再次抿唇一笑,重新端了一杯红酒,朝着那个黑心政客的方向走去。 当她走近时,政客的表情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但当他发现她似乎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而准备越过自己走向此刻正坐在角落边上醒酒的另一个人的时候,神色又恢复了放松的状态。 但是,正在他放松的时候,千岛鹤刚好来到他的身侧。她装作一个不小心失去了重心,出于惯性直接摔倒在地上,而那杯红酒也正如她所料,顺利地撒到了目标人物身上以及他的电脑上。 目标先生猛地抬起头,但在这样一个场合下,就算是为了维护自己亲民的人设,他也不好直接发难。与此同时,他又害怕他如果起身指责对方,会造成场面混乱,反而更容易让那个组织的人趁虚而入,趁乱收割走他的性命。 种种理由之下,他强压住自己的怒火,装作一副温和的样子,看向他面前侍应生装扮的金眸女子。 “对不起先生!”千岛鹤作出一副非常慌张的样子,对大人物的惊惧之下还有几分泪意涌出,“真的非常抱歉先生!!!” 她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歉道,忍着痛努力用手支撑地面,勉强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连续多个深鞠躬,伸出手就想拿出纸巾为对方擦干被红酒弄湿的地方。 但显然,警觉到变态的目标先生并不信任她。他直接一侧身躲开,看向千岛鹤的眼神充满了蔑视与警惕,强忍厌恶地冷冷吐出一句:“没关系。”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被红酒浸坏了的电脑。 在内心暗骂了一句,他再次深深皱眉。 纯净的乙醇并不导电,红酒却是高导电性液体,进入电脑后会严重损坏主板和其他元器件。而他正用来处理工作的电脑,就因为千岛鹤这一个不小心的举动直接黑屏。 看来现在必须要有一台新电脑来处理工作了…… 不,其实并不是工作……事实上,他用这台电脑处理的,都是他和别的黑.道组织的“交易”。 无论是对几条毒.品交易线的庇护、还是从人口拐卖当中他能够获取的暴利…… 通过“交易”与“合作”,他就能够把权利与财富牢牢攥到自己的手中。 那个乌鸦组织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犯罪组织罢了,它已经无法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了。自己另谋出路,同样是为自己增加可依靠的凭仗。 似乎已经预见到完成几桩大交易之后自己事业有成、家财万贯的美好未来,他十分好心情地笑了一声。 这家酒店经常有类似的大人物前来,甚至也会有人在这里进行暂时办公和会议,所以有一间休息室是提前备好了好几台崭新的电脑的。 千岛鹤还站在一旁,不断鞠躬道歉,但目标先生却毫不理会,只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潇洒地转身离开,直接走向那个休息室。 走进休息室,一名保镖走上前,取出了一台崭新的电脑。经过检查,上面没有被动过什么手脚、也没有被抹上什么奇怪的毒药。 目标先生这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接过电脑。 但是当他准备开机时,电脑却依旧始终黑屏—— “混蛋,它没有充好电!”他烦躁地低声骂道。 他转头看了一下周围,正好就只有一个充电的端口。他惜命得很,刚才只是没找到理由合理退场,现在有机会了便断然不敢再随意出去大厅,生怕有个丧心病狂的杀手对着他的心口就来一枪。 没有考虑更多,他迈步向前,抓起那根充电线,就想给电脑充电。 然后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肌肉不停地被收缩,那收缩的麻痹感就跟正在被敲打一样。他的呼吸突然变快,心中好像突然有一种被什么穿过了似的感觉,连精神都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 “……先生?”他身旁的保镖看到他的面色突然变得苍白,有些警觉地问道,“您是有哪里身体不适吗?” “……不,没有。”目标先生直接一口回绝,动作利索地把充电线插入电脑当中,便等待着电脑重新开机。 刚才是触电了。他看向那个裸露着金属线的充电线,暗自想道。 不过其实问题不大,麻痹的感觉其实也只有刚才的一瞬间。他挣脱掉那根漏电的导线之后,没过多久便自己缓过来了,也不需要再找个医生过来专门再为他诊断一番。 ——毕竟,谁又能确保那个医生就不是属于那个黑衣组织的呢? 他可不想身体本来没一点儿事却跑去医院,结果在打吊瓶的时候直接被人毒死在病床上。 但是只要他不给他们机会,他们就完全没有办法杀死他! 他对此十分自信。 呵,那个组织的杀手也不过如此嘛。看来他的反水确实是做对了……那个乌鸦组织的实力确实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符。只要他做好防范,保持警惕……他们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目标先生阴沉的脸上划过了一丝轻蔑的表情。 但是他却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一股倦意袭来……渐渐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大脑也开始变得浑浑噩噩。 只是逐渐丧失思考能力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疲倦感不断涌出,唯一给他提了一下神的,是他突然开始响铃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没有进行过多考虑,目标先生拿起手机解锁,便直接接听了那个陌生来电。 “喂?”他的语气可称不上是什么善意,只能听出根本没有被刻意掩饰的不耐烦与轻蔑。 然而,在对面回答他的,却是一道听不出性别与年龄的机械音,明显是经过人工合成而来的。 “您好哦,目标先生……请问您敢不敢走出大厅,让所有人都看见您呢?”那个声音这样问道。 没有纠结电话对面“目标先生”这样奇怪的称呼,他的大脑现在处于待机状态,整个人几乎都没有在进行思考,身体一片放松。 此刻,他突然听到了外界传来的指令,再加上内心刚刚涌起的对黑衣组织的不屑与对自己强烈的信心,没有半点迟疑地,他直接回答了一句:“再简单不过了。”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放下了电脑,率领着几名保镖,重新回到了酒会大厅的中央位置。 参与酒会的众人对他重返大厅的中央地带有些惊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他的身上。一时间,竟很好地满足了他想出风头、得名声的虚荣心。 电话对面的那方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听话。不过,尽管有些惊讶,那人并没有迟疑什么,只是饱含笑意地继续说道:“啊,那么有没有兴趣进行一次……有趣的倒计时呢?” “……” 目标先生现在的大脑非常混乱。他不想进行思考,却又十分迷惑。 倒计时? 倒计时来干什么? 可这次,还没等他直接回答,电话对面的声音就直接为他做好了决定。 “那么,十……九……八……” 电话那头已经倒计时开始。 目标先生站在酒会大厅的中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霎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他的心脏加快跳动,连血液的流动都好像变得有些奇怪,浑身无力、肌肉瘫软——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倒计时数到了“五”。 他突然腿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穿越重重叠叠的人群——看到了一双……正覆盖着寒芒的、金色的眼睛。 “!!!” 他愈发感觉到呼吸困难。他想抬手扯掉自己的领带,让自己舒服一点儿,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去完成这件事。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愈发混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干什么…… ——除了,走向死亡。 倒计时仍在继续,那分明的机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却成为恶魔的低语,拖拽着他一点一点步入地狱。 黑暗没有半点间歇地向他席卷而来,像冰冷的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攀附上他的身体。他想挣扎,拼命地大口呼吸,身体却早已不归属于他自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只冰凉的手攥紧了他的咽喉,桀笑着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都撕碎。 惊恐与绝望之色直接铺满了他的整个面部。他的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又慢了下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突然还停了一会儿…… 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无用的空壳,连血液都变得酥麻与冰冷,而他除了将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印刻在自己恐惧的瞳孔当中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解脱吧,解脱吧。 ……在那双淹没在人群当中的暖金色的眸子的注视下,他死不瞑目地睁大了双眼,终于永远停止了心跳。 他死了。 任务成功。 “呜哇,这种东西的时间果然无法控制……”仍保持着通话的手机传来了电话对面正在抱怨的机械音,“真是的,倒计时失败了呢……为什么就不能等到我数完再死呢……” 手机中传来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组织向你问好,目标先生。” 杀鸡儆猴的任务完毕,对方挂断,这场通话戛然而止。 而就在另一边。 千岛鹤按住了隐藏在自己卷发当中的耳麦,折断了某张刚取出来的电话卡。 与此同时,她又轻轻敲了一下耳麦,连上另外一个频道。 “任务完毕,考核官先生。” 千岛鹤勾起嘴角,清浅地笑了一下。灯光洒在她白皙精致的面庞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误落人间的精灵,善良、天真、美好、纯粹。 “说好的代号,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哦?” 她真诚地笑道。 目标先生刚才确实触电了,并且还是千岛鹤有意促成的。只是这种时间短且低压的电流,一般并不会直接致死——霓虹常用的室内交流电电压通常都不高,想要用高压电杀人,根本就是舍本逐末、无稽之谈。 而由于目标先生只是短时低压的触电,在他挣脱后,自然会认为自己缓一下就能恢复原状了。她算准了他的心态,现在的他谁都不信任,是不可能当场叫一辆救护车来检查自己的。 而因为触电,他会感觉到非常的疲惫,大脑十分混沌,大体上就像是致幻剂一样的效果。只是千岛鹤也没有想到,目标先生竟然真的会这么听话,配合她来了一场完美的表演,还帮她填充好了自己变.态的人设。 那位政客先生不知道的是,千岛鹤提前调节过了那个充电接口的电压。即使他表面皮肤没有损伤,触电时间也不长,他的心脏也会在电流作用下引起心肌损伤,使其局部心肌自律性增高,导致心室纤维震颤——这是一种致命性的心律失常,随时都有可能导致心脏停搏,从而猝死。 总而言之,一切顺利。 混在惊恐的人群当中,千岛鹤完美的演技让任何一个人都觉得她好像也被吓得不轻。 人群当中依旧一片混乱。警车正在赶来的路上,酒店的工作人员正努力维持着秩序,但明显无法拦住身为卧底警察的千岛鹤。 迅速一闪身,千岛鹤换下酒店适应生的服装,便施施然走出了酒店。避开本就少有的监控,她神色自若地登上了那辆银蓝色的玛莎拉蒂。 ——直到她的手机上又多了一条新的简讯。 「我以为你清楚琴酒有多么狭隘。来实验室找我。Ti is 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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