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毫无顾忌地轻笑出声, 其中包含的信息让吴邈非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在嘲笑吴邈非，表情中带着有恃无恐。 为什么？ 不等吴邈非思考, 季南就将答案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 “我的能力不仅仅是操控言行这么简单。” “就比如……” 吴邈非的心下意识提起, 他看见季南打了个响指： “失去所有记忆，变成白痴。” 吴邈非：“……” 看着他震惊中带着一点无语的脸，季南就知道刚才那句话一点用都没有： “好吧, 无事发生。” 她摊摊手，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操纵’对记忆一类的影响还是有限的, 例如刚才，她不能但凭一句话把一个人变成白痴。 “那……忘掉三天前的事。” 依旧无事发生。 吴邈非续柳陌白成为季南第二个试验品。 不过这次可和平多了，没有拳打脚踢，只有言语上的交流，单方面的： “忘掉两天的事。” 吴邈非还没控制好表情，但他不认为季南只是说着玩的： “季小姐, 我觉得我们可以……” 但季南不打算听他多说： “忘掉一天前的事。” 终于, 吴邈非的神色茫然起来，他似乎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 愣了半晌，才将注意力聚焦在季南身上： “季小姐？” 看来能力对只能对从现在起过去24个小时起作用。 有了结论后, 季南道： “记起来吧。” 于是吴邈非的眼神又恢复清明。 他似乎又说了什么, 但季南没听, 她只当吴邈非是个小白鼠，不顾吴邈非的挣扎喂给他大量鲜血，再次重复上述命令。 却还是只有最后一条生效。 不过五分钟, 实验完成。得到想知道的情报后, 她再不给吴邈非开口的机会, 季南掩去笑容, 沉声道： “忘掉十分钟前的所有事，回到当时的位置上，将身上的一切复原。” 话音落下，吴邈非的眼睛顿时呆滞无神。季南也走到之前站着的位置，按几下手里的录音笔，确保里面不会有不该出现的东西，便将它抛给吴邈非。 还不忘回头： “别忘了把桌子整理好。” 吴邈非只觉得眼前一花，脑子中的一切都不甚清晰，仿佛起了雾。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道路察觉不到。 恍惚中，他听见有人说：“抱歉，吴先生，我没听清你说的，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自己刚才说…… “这房间内所有的监控都关了，你不必担心。” 时间的齿轮重新转动，一切回归正轨。 季南面色如常，不露丝毫破绽：“那我就放心了。既然您来找我，而不是找下属解决，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属于……私事？” “当然。” “那好吧，我答应您的邀请。” 她伸出手。 “那合作愉快？” 答应的这么痛快？看来她也不过如此。 想是这么想，但吴邈非总感觉哪不对劲。季南的手就在眼前，神使鬼差地，他还是将手握了上去，笑道： “合作愉快。” 一切安排妥当，季南与吴邈非一前一后走出房门，两人分道扬镳。 季南回头，发现走廊里还有个和自己一样狼狈的人，于是挑起眉头问他： “你怎么还在这？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靠在墙边的柳陌白看季南出来，便直起身子，坦然承认： “嗯。”他说，“我应该和你一起行动。” 为了排除‘它’或者别的东西还在季南体内的可能，柳陌白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季南太远。 季南大概懂他的顾虑，点了点头，貌似不经意地说： “如果我让你忘记对我的怀疑呢？” 问句，但是个命令。 柳陌白清楚自己无法违抗季南的命令，这让他有点挫败，可是他对此毫无办法。沉默几秒后，他认真道： “最好不要这么干。” 命令并没有生效。 为什么？ 答案很清晰：除了时间上的限制外，还有空间上的限制，特异点与里世界根本不能算是同一个空间，而她的命令不能跨空间生效，就算是记忆上的也不行。 那就这样吧。 季南看得很开，反正柳陌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你会做什么？”她问。 柳陌白脱口而出：“做饭、刷碗、洗衣服。” 季南对此颇为意外。 但很快，季南就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谓做饭，是把菜切好放入炒菜机里，但是味道还算可以。 所谓洗碗，是把碗放在洗碗机里，洗的确实很干净。 所谓洗衣服，是把衣服分类放入不同的洗衣机，他甚至为此准备了一排洗衣机，整整一排！ 至于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可以肯定的是，季南绝对没有这些东西。其实他们正位于柳陌白的别墅里。 是的没错，别墅。 双层独栋，还带花园的那种，位置比较偏，人烟稀少，周围只有这一栋房子，清净的出奇。机器都是配套的，问就是贵，而且贵的离谱，A级探索者的工资看见这些都得掂量着。 季南问一个洗衣机多少钱，柳陌白思考了很长时间： “六位数吧，具体忘了。” 那可是六位数啊！这是季南久违的为金钱震惊到的瞬间。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吃完的这顿饭，但当她泡在浴缸里，欣赏窗外一望无际的原野时，季南感受到久违的平静。 就好像回到原来的世界……算了，她家没有这么豪华的浴缸，也没有一整排洗衣机。 吃柳陌白的，一会还要睡柳陌白的，季南心中哪怕一点不好意思的想法都没有。 当初若不是柳陌白想杀了自己，自己就不会这么早发现操纵的能力，他也不会变成自己的傀儡。两人会在出特异点后分道扬镳，一切都大不相同。 吃饱喝足，季南摊在客房的大床里，侧头看向窗外还蒙蒙亮的天空。 数天积累的疲惫一齐涌上大脑，季南眼皮沉重，于是她顺从内心，闭上了双眼。 不管是谁，都别想阻止她睡这一觉。 滴滴滴—— 滴滴滴—— 一楼传来柳陌白的通讯器铃声，它被接通了。 “你好。” “请问是柳陌白先生吗，我听说您已经从特异点出来了。” “是的。” “是这样的柳陌白先生，城邦里已经没有其他S级探索者了，我们需要您的帮助。B区监察所跑出去一个精神值低于50的……” 听力太强的弊端显现出来，这也是柳陌白选择在荒郊野岭居住的原因。 她将厚厚的被子蒙在头上，不露一丝缝隙，才勉强听不见他们的通话声。 过了一会，脚步声从下至上，越发接近，已经不是季南能忽视的了。 最终，脚步声停在门前，季南耳边又响起了敲门声，每隔五秒钟响三下，仿佛只要季南不回应，他就会一直敲下去。 “不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去，不大，但是足以柳陌白听见。 “柒怀淼和她爸爸在那附近的研究所，如果他死了，你的武器就没了。” 柳陌白言简意赅，直击季南要害。 季南：…… 不得不去。 一路上，季南都摆着一张臭脸，直到柳陌白向救援队的人介绍她： “我的助手。” 季南扬起嘴角，笑容灿烂：“你好，我是季南。” 柳陌白再次为季南的变脸技术感到震惊。 “探索者？几级的？” 救援队队长是个中年大叔，他对季南的示好没有兴趣，而是将嘴里的烟拿出来，淡淡看了季南一眼，又让目光回到缥缈的烟雾中，用低哑的声音问她。 “E级。” 那人吸了口烟，用和刚才一样平稳的声音道：“刚成为探索者就不要来凑热闹了，这里不是给你长见识的地方。” “不用担心，我有经验。”季南笑道。 见季南没有走的意思，队长也不做声了，只是道：“走吧。” 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向事发地点走去，每人手上都带着热武器。领头的队长将吸尽的烟头吐出去，道： “根据上面来的消息，这次我们要拖住的是一个……怪物。” 所有人都知道那怪物是谁。 “干掉？”问的人声音都在打颤，“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疏散人群，等它自动炸开？” “这次不一样。”队长又点上一根烟，仿佛现在不吸就再也吸不到似的： “他们说，这次被感染的人拥有一定程度的智慧，自动往人多的方向走，‘它’可以说话，甚至可以和人类交流。哼，不过与那怪物交流的人都变成了红眼睛，被当场击毙。” 说着说着，他们到了目标地点附近，队长站定，转身，对他的队员高喊： “听着！由于不明原因，B区研究所启动了紧急防御措施，里面的所有人，是所有人！都被厚达二十厘米的铁墙挡在里面！我们的任务是尽全力拖住那个怪物！不要让‘它’靠近研究所！” “那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他们头脑里的知识都比你我的命要宝贵！宝贵的多！” 低哑的嗓音彻底放开，他将胸膛中所有的一切都吼出来： “不要害怕失去生命！不要害怕死亡！你的家人会因为你的牺牲过上更好的生活！” “所以！给我抛弃恐惧！抛弃害怕！把没用的东西统统扔掉！听见没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