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他为什么松开嘴, 季南几乎打红了眼,拽着柳陌白的头发将他按到地上,掐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顿胖揍。揍到他暂时失去意识, 又站起来踹,脚脚往脑袋上踢。 幸亏柳陌白头骨比较硬, 要不这几下脑浆都得他踢出来。 即便如此, 柳陌白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季南揍人揍到没力气才停歇, 她艰难的喘着气, 暂时说不出话, 抬手捂住还在流血的脖子, 低头狠狠瞪着满头鲜血的柳陌白。 啧,还是气不过。 于是她又补了几脚。 生命力被抽取太多, 从‘白核’那摄取的能量早就亏没了。伤口缓慢的愈合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一直压抑在体内的病魔也探出头来, 像钻头似的折磨着季南的肺。 她现在简直满头debuff, 阎王见了都得摇摇头。 季南头一次被别人弄得这样狼狈,她想杀了柳陌白, 非常想,但仅剩不多的理智将这股冲动镇压到心底。 因为她想起了柳陌白松口的理由——‘白核’的能力,操纵。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总不可能是柳陌白良心发现, 他都敢把自己的命搭在这了, 怎么可能还会有对自己的良心。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季南需要一个人充当试验品,柳陌白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这个能力时如何被触发的? 季南回想两人打架的全过程……好吧, 缺乏能量的大脑早就将过去三十分钟的回忆切成碎片, 她没记住多少。 咳,可以明确的是,这种命令式的语句她说过很多,但柳陌白照办的只有最后这次。 难道是因为…… 季南蹲到他旁边,粗暴地掰开他的嘴,那里面积了很多血,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难道是因为他在咬人的时候误食了自己的血?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季南在柳陌白耳边打了个响指: “醒醒。” 这也是一句命令。 柳陌白猛地睁开眼睛,但眼神空洞无光,目光缥缈地盯着天空。 很显然,他现在没有自我意识,处于被操控的状态。 为了防止他恢复意识暴起反击,季南起身,横脚踩在他脖子上面,居高临下地用沙哑的嗓音命令道: “张嘴。” 柳陌白顺从地张开了嘴。 “抬手。” 柳陌白的右手缓缓抬起……猛地抓住了季南的脚腕。 他的眼睛恢复了光彩,甚至写了字,季南读懂了,那里面写的是——你等着,我绝对要宰了你。 哟,生气啦。 也是,季南把脚踩在人家脖子上,这对柳陌白来说确实比较屈辱。 不过她不管这些,柳陌白的愤怒与她而言无关紧要。 两次还是三次?季南的内心已然平静下来。 看来有次数限制,为什么会产生次数限制?与喝下血液的量有关,还是与两人的实力差距有关呢? 柳陌白咬着牙想要挣脱出去,但是季南岂能让他如愿以偿,她冷眼加大了踩下去的力气,同时把手腕隔开一道伤口,让血倾斜到柳陌白的嘴里。 自愈能力变差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现在不用反复割开伤口保证血流量。 实验继续。 事出反常必有妖,柳陌白猜测自己被操控与季南的血有直接关系,他紧闭双唇,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在他鼻下积累,但他就是不张嘴。 见状,季南俯下身子,强硬地用另一只手撬开柳陌白的牙关,他尽全力挣扎,尖利的虎牙割开季南的手指,几滴鲜血顺着口腔内壁缓缓流入咽喉。 同时,季南让手腕处更多的鲜血流进去。 这要放到普通人身上直接就放弃了,他可倒好,死死闭住咽喉,就是不让鲜血更进一步。 眼看着血液在口腔中越积越多,迟迟下不去,季南也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真是的,不要浪费我的血啊。”她缓缓说。 喉咙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她可以正常说话了。季南垂下眼帘,口中呢喃的声音像是冥冥之中的低语,海妖蛊惑人心的歌声,至少在柳陌白耳中是这样的。 仿佛带着魔力,莫名让人想要捂住耳朵,却更让人想听下去。 “这可是大补的东西,廉宗喝了几口就痊愈了,你这么这样不识抬举。” 原来如此。 廉宗当初是喝了她的血才…… 喝了她的血?? 柳陌白瞳孔地震,看季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真的会有正常人会选择在那个时候把自己的血灌到别人嘴里吗? 看柳陌白顽固不灵,季南耐心耗尽,伤痕累累的手指温柔地顺着舌根深入,用指尖将那层脆弱的肌肉撑开。经过季南的努力,他口中的血液终于流了下去。 “喝。” 季南发出命令。 柳陌白的眼神再次空洞,肌肉自主执行了季南的命令。 感受到他喉间的动作,季南将手指拿开,甩了甩上面的血滴,重新将愈合了一半的伤口划开,顿时鲜血如柱。 “你……” 执行一道命令后,柳陌白恢复了意识,他想要将嘴里的液体吐出来。 “咽下去。”季南说。 然后他就真的咽下去了。 原来除了执行命令的时候,他的自我意识都存在,刚才没有反应的原因很简单,他在昏迷。 季南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在身体仍存在小半自愈能力的前提下,还给他喂到自己失血头晕。 她后退一步,让柳陌白站着不动。 柳陌白黑着脸起身。 看着他非常不情愿但还是必须得听话的憋屈样子,季南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 “你刚刚咬我的时候有想过现在这个局面吗?” 周围的肉块散发出微不可查的白气,但失血到两眼发暗的季南很难注意到环境的变化。 后续,她对柳陌白做了很多类型的实验,最终得出结论: 指令生效的次数与喂血量有关,喝下的血越多,能生效的指令也就越多,且无视距离。 也就是说,若季南定期喂给柳陌白血液,他就会成为季南的傀儡。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季南开口,柳陌白就必须照做。 就算她要杀人。 这个认知让柳陌白心脏狂跳,他看向季南的眼神头一次染上了恐惧。 柳陌白在害怕。 那个哪怕与自己一起死在这也没关系的柳陌白,他竟然在害怕。 认识到这点的季南心中不由得产生几分愉悦。 她看见柳陌白双指一并,毫不犹豫地伸向自己的脖子,想要划破那里的大动脉。他自身的骄傲不允许让他成为别人手中杀人的工具。 “停手。”季南出言阻止了他。 柳陌白,S级探索者,名望似乎也不小。她可不能让这么好用的傀儡死在这。 于是她佯装松了口气: “柳陌白,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了我,若不是我情急之下领悟了这个能力,恐怕就要死在你手里了。” “如今这个局面,你可不能怪我。” 季南友善地笑笑: “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罢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也不会把别人怎么样的。” “相信我,好吗?” 她眼里写满了真诚,嘴巴一开一合: “首先,不能用任何方式将关于我的事泄露出去。” 柳陌白冷漠地看着她,没反应。 但季南知道指令已经生效。 蒸腾而上的白气越来越多,逐渐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季南向山顶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山的高度似乎比之前矮了一些。 看来廉宗快要成功了。 季南打算是找廉宗,她向前几步,身后却迟迟没有传来柳陌白的脚步声,于是她转头对他说: “是这样的,我不想事事都消耗指令,所以我希望你能自觉一些。” “除非你想让灌血的频率增加,反正我是不介意。” 面对绝对无法背叛的傀儡,季南肆无忌惮地展露着她的恶劣。 柳陌白这才动弹。 剩余的生命力已经不足以两人快速移动了,他们绕过明显缩水的肉山,到达另一侧,这里白气弥漫的程度比那边严重的多,他们仿佛置身云端。 季南在这里逛了两圈,却迟迟不见廉宗的身影。 心里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预感不好的时候一向很准。 在烟雾最浓重的山体处,季南找到了廉宗。 “……” 他附近的山体在颤抖,在哀嚎,大量的白烟从其中蒸腾而出,同时大量的肉块消失殆尽。 廉宗将自己深深镶进柔软的山体,仿佛他生来就在那里一样。 他身上那点可怜的生命力被贪婪的家伙们吸走,它们感觉自己受伤了,它们感到痛苦,所以它们需要更多的死亡。 就是这样,盲目愚蠢的生物加速吸食着痛苦的来源,消毒液随着廉宗的生命力发散到肉山各处去,加速着它们的消亡。 而廉宗,他的皮肤像是干瘪枯萎的树皮,面貌截然成了八十岁老人的模样。 季南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把廉宗从肉山中挖出来,刚掏出来一半,季南发现廉宗身体各处已经与肉山长在一起,或粗大或细小的血管将两者相连。 如果硬要把廉宗拽出来,他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