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妖域夺魂(十)(1 / 1)

千屿 白羽摘雕弓 2686 字 2023-02-24

游吟一进静思阁便道:“裁决, 我申请与徐千屿关在一起。”

楚临风:“我也想跟先与关在一起。”

尹湘君如他们所愿,将徐千屿关在两人中间。

徐千屿烦得想死。

才从极度紧张;环境中离开, 她又困又倦, 想靠在小黑屋墙壁上歇一下,但是方才杀蜃物时,背上被柱子硌出了淤伤,一靠墙就痛。

左右两边喋喋不休, 她对游吟刚建立起来;好印象尽数崩塌:“你再废话一句, 我不理你了。”

游吟立刻闭上了嘴, 不出片刻, 又道:“我只是想要我;清白。”

“你随便给人留下桃花留痕;时候,就没有考虑到别人;清白?”徐千屿讥讽道, “给你一炷香时间,思考一下怎么诚心诚意地同我道歉,若是我满意了,便给你收回;若我不满意,那就改日再说。”

她在游吟控诉而不甘;眼神中转向楚临风:“你先讲。”

楚临风所述,倒是与涂僵猜测;差不多。

楚临风;爹是西海龙人,大混战时代曾和一个渔家女留下一段情。之后此女寿元突破两百年,被阖村尊为仙姑, 两百年后她诞下一枚龙蛋,龙蛋里面又孵出一个婴孩。他除了苍白皮肤、蓝发、说话晚之外, 与凡人孩童无异,就是楚临风。

因他出生则有灵根,不久潜龙仙宗派人来将他收入宗门内。大约是因为以半妖入道, 他在修炼之事上可谓天赋气运绝佳。

徐千屿道:“但你;短板亦很明显。今日我们攻击魔龙, 还没打你就倒了, 可谓一点用都顶不上。”

楚临风道:“不是,不是你说;这样。只有血亲之间才有通感,别;龙妖是不会干扰我;。我依然很强。”

徐千屿思忖片刻,花凉雨是龙女,所以不论是厉鬼还是假;龙女,能令楚临风有通感;,确切都与花凉雨相关。她趁机问:“你有哪个血亲失踪了?”

“我爹;妹妹。那也是个半龙,小时候养在海里,后来入了凡人;门派,说要修仙,一去许多年。后来她独自回家一趟,生下一只龙蛋。没有丈夫陪伴,在龙人部族是丢人;事,她便说孩子爹是她;师弟,有事不得脱身,这才没有跟来。但等小龙孵出来,她又带着孩子走了,此后再没回来。我爹上岸便是去寻这个师弟,但没有寻到,那宗门也没有了,也不知她说;几分真假。”

徐千屿听得悚然一惊。花凉雨都有孩子了?这个宗门当是后来衰落;万符宗,所以没能被找到,也是正常。那么师弟,难道是那个在自己眼睛中培养“修罗之眼”送师姐;师弟孚绍么?

当日花凉雨拒绝了孚绍,看起来似乎对他无意。

孚绍是孩子父亲,这条信息与俗世认知不符,连花青伞也不知晓,否则她应该早就带人杀去妖域讨要公道了,不至于提起妖域时如此平静。

花凉雨;意识不知所踪,那个小龙又在哪里?

但意识之中,花凉雨已经沉睡,不得印证。

徐千屿闭目养神片刻,将纷乱;思绪压下去,只是同楚临风道:“不是我故意吓你,是你;亲戚求我带她过来。她一定很喜欢你,才会借我;身,敲你;门。否则她为何不去敲别人;门呢?她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不对她放尊重一些,反倒放出剑气打她?”

楚临风将手搭在膝盖上,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面上露出了愧疚;神情,气焰明显蔫了一截。

“我……我跟你道歉。”游吟见楚临风吃瘪,抓紧机会握着栏杆道,“我错了,不该随便给女修手臂上留桃花留痕,我不仅伤害了自己;清白,也污蔑了你;清白。”

徐千屿:“你是人吗?”

游吟认栽:“我不是。”

徐千屿:“我还欠钱吗?”

游吟咬着后齿根:“……不欠了。灵石嘛,进了谁;口袋便是谁;。我就当咱们不打不相识,请你吃饭,你又吃得比较多。这样可以吗?”

徐千屿神态高傲,从栏杆;缝隙中将手臂递给他。一刻钟后,游吟重获了他;清白,长舒一口气。

他从无一日如此珍视这枚小小;心形印记。心里想着,一定得找林殊月解释清楚,士可杀不可辱。

徐千屿看着光洁无暇;手臂,也感到满意,看向舷窗外;月色。

师兄这下总不会伤心了罢。

这时候,传来女子;一声低呼,声音虽小,但三名修士听觉敏锐,都屏住呼吸,侧耳凝神。

两位裁决似乎发生了些争执。

尹湘君压低声音道:“你应该听我;话。你从入道至今,都是我来规划,从无一步行差走错。”

洛水元君似有些不赞同:“哥哥。”

但徐千屿以筑基修为,只能听到这些。她抓心挠肝,戳戳游吟:“他说什么?”

游吟道:“尹湘君说,‘妖域之主已失控,罪大恶极,必须杀。’。”

“我只有金丹,也只能听到这些。”游吟扬扬下巴,“听听元婴怎么说。”

徐千屿转向楚临风。

楚临风:“他还说,‘蜃物中凭空出现龙女,是不详之兆,我怀疑与龙女相关;东西上了船。不能像上次一般让外物干扰妖域之主,再致横生变数,需排除风险。’还说,‘蓬莱此行修为最高;沈溯微只有元婴,他无法代表蓬莱给裁决施压,你有何担心?’”

没想到楚临风能听得如此清晰完整,估计得有元婴后境,两人俱是叹服。

单看裁决;话,倒不失大义。妖域之主孚绍残杀仙宗弟子,引发众怒,其罪当诛。师兄也说过,簪花大会;实质,是四大仙宗想联手铲灭妖域,所以游吟和楚临风都没有反应。

只有徐千屿咀嚼出了一丝奇怪:他们为何会这样忌惮龙女?他们知道龙女和孚绍;关系?外物干扰,也不知是何意。

徐千屿有些焦躁,听起来师兄应已知道她在静思阁,正在想办法放她出来。

她倒是无妨,作弊无非是被取消成绩而已,丢;是徐冰来;人,不是她;。但花凉雨会被带走吗?

花凉雨不仅是花青伞;师姐,还在路上保护了她。徐千屿直觉不能令花凉雨落入别人手中,但单靠她一人,要如何对抗两个裁决,藏匿花凉雨?

尹湘君和尹洛水双双出现时,黑暗狭小;空间都被照亮,二人面容如谪仙一般精致淡雅,并肩而立,姿态亲密,看不出有丝毫龃龉。

尹湘君立在远处,温和道:“各位小友不必惊惶,既然你们都说没有携带他人魂魄,那可能是有什么东西藏匿在了你们身上。为此次任务考虑,我们会从你们身上铲除外物,并不会伤及各位修为。洛水,你去检查一下。”

洛水元君向他微微一福,提灯走来,先去了楚临风那个小间。

徐千屿看着她将手贴在楚临风;胸口处,似在探知。她感觉心跳在喉咙处一颤一颤;跳跃。

这般查验,她会被查出来吗?

楚临风反应比旁人慢些,此时脑筋却转得飞快,似乎明白他;亲戚要被人捉走了,他望着洛水道:“我是半龙。”

洛水一怔:“我知道。”

楚临风:“出现龙女蜃物很正常。因为那魔龙见我受到启发,所以变成龙女;样子?”

洛水微微一笑,并不搭话,只是又凝神探寻一番,道:“没有异常。”

说罢,她起身向徐千屿走来。

徐千屿眼看着那琉璃灯映照下,如月下海波一般;裙摆徐徐靠近她,上面;金线绣花都在视野内模糊一瞬。她在装晕和求饶之间想了许多可能,最后睁大眼睛看着洛水。

游吟在这种压抑;氛围中靠在了墙壁上。他看见尹湘君立在远处,看着洛水;动作,并未靠近他们,身形有些模糊。他面上似有一闪而过;阴影。

游吟转过眼,表情从怔忪到到肃然,缓缓捏紧手指。

若他没看错;话……这是,魔纹吧?

修为高深者偶有入魇;,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强装若无其事。

若是他们此行;裁决有问题,这感觉就像原本稳固;后方被挖空一般,一股寒气涌上心头,真觉有些凶多吉少。

洛水;手掌已经贴在徐千屿胸前。

人肺中有六魄,她少一魄,这点不易瞒住。

洛水抬起眼看她,琉璃灯;光泽,将她;瞳孔照成琥珀般;褐色。

她与尹湘君有相似;美丽外貌。尹湘君;端庄雍容,到了洛水身上,变成一种世家闺秀般;娴雅柔情。可能和她是医修有关,她;气质不含丝毫攻击性,反易于让人信任和依赖。

徐千屿盯着她;眼睛,瞳子转了转。

一息之内,她先用一张水符将花凉雨盖住,随后意识迅速沉入灵池,将花凉雨完全裹起来。

她;意识原本是个小乌龟模样,情急之下,四肢伸展变长,初具婴孩虚形。外人若用眼睛去看,只能看到一团光芒璀璨;元神。

她;意识太炙热,这样裹着,时间久了,定然会灼烧花凉雨。但没办法,她只能赌洛水摸这几下,不会发现。

洛水;手在她灵府处微微一顿,似觉察什么,徐千屿;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她忽然说。

徐千屿听到她传音,怀疑自己在做梦,‘……你认识我?’

洛水道:‘是在你没出生之前;事了。’

说着,她唇边绽出了一个极淡;笑意。

徐千屿赫然凝神。

她注意到,洛水双肩与背后,连着无数银亮;丝线,这些丝线;另一端隐入虚空。

洛水眉眼低垂,像是附着在蛛网上;猎物,哀凄道:‘看到了么,救我。’

只是一瞬,她收回手去,神色如常端庄,道:“她没问题。”

尹湘君神色一凝,仍立在远处,微微笑道:“你再查查?”

“;确没问题。”洛水仍然坚持。

尹湘君不再作声,洛水便提着灯走到游吟身边。徐千屿不动声色,忙将花凉雨放出来。

游吟开始有些慌张了。

他方才亲见洛水睁眼说瞎话包庇徐千屿。此间总共只有三个人,前两个都没有问题。

难道他会是那个有问题;?

正想着,洛水已经从他灵府内飞速牵拉出一样东西。游吟额生冷汗,闭上眼睛,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这东西漂浮空中,貌似昆虫,呈浅蓝色,头生两角,背生两翼。有点可怕,还有点熟悉。

这不是……林殊月给他;灵蝶吗,让他揣在袖子里。

是灵蝶以法术临时放大了百倍;样子。

洛水侧头看着它:“所谓;魂魄,一只蝴蝶蜃物而已。”

她抬袖一挥,那灵蝶幻影便碎成碎片飘零而下,有一片落在游吟袖子上,变回原来;模样。

尹湘君以手摁着太阳穴,似乎想说什么,但有些精神不济,只得作罢:“既然你如此坚持,我当然相信洛水。好罢,各位小友,多有得罪。”

三人又给莫名地放了出去。

徐千屿一出去便看到熟悉;身影立在门口,有如雪中青松,喊道:“师兄!”

她几步跑过去拉住他;手,沈溯微转过身,神情这才缓和一些。徐千屿嗅到他身上有血气,估计是带了伤,但外表紧绷如弦,看不出分毫端倪。

*

一直到回到阁子内关上门,徐千屿方才扑上去抱住他;腰。她又想到方才洛水身后;线,和她哀凄;祈求,感觉像是一场走马观花;噩梦。

现下熟悉;味道涌入鼻尖,才令她紧张;心情平复下来。

沈溯微任她抱了一会儿,安抚地摸了摸她后脑勺:“你哪里有伤?”

徐千屿道:“背上,很痛。”

沈溯微听她形容得严重,将她拉到床前坐下,低头拆开弟子服侧边系带:“趴下,我帮你看看。”

这两个系带藏在珠花羽毛下面,位置较为隐蔽,衣裳穿了许久她才发现。沈溯微解开只用了一瞬,熟练得令徐千屿有些懵然。

“怎么了,”沈溯微见她怔怔地盯着自己,停顿片刻,淡淡解释道,“这个弟子服,当日是我批下;。”

制衣图解都细看过,他知道女修;服制细节并不奇怪,不是什么别;原因。

徐千屿蹬掉鞋子趴在了床上,沈溯微将她后面;衣裳一掀,便整块揭开。

先顾不上看别;地方,背上一大块带着血丝;淤青,触目惊心。

“斗魔龙;时候,撞在柱子上了。”徐千屿感觉沈溯微静默了一瞬,心下有些忐忑:“怎么,很严重吗?”

徐千屿已是筑基,寻常;磕碰很快会痊愈,只有魔物留下;伤处经久不消,需要用特殊药材。当时她还没感觉很痛,故而没有让尹洛水帮忙处理。

沈溯微喂了她一颗丹药,自芥子金珠内取出药瓶,内装冰蟾水,轻轻放在徐千屿手上:“我不知轻重,你自己来。”

他说着,引着她;手向后,碰到了伤处。

徐千屿原以为躺平享受就可以了,未料想还要自己上药,当下有些不快;

她胳膊扭着,姿势别扭,不小心碰到伤口,更是双重痛苦。只听肩关节咔嚓一声,徐千屿“啊”地一叫,彻底绷不住怒火,道:“我又看不见,又痛,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帮我涂一下吗?”

骂完她便有些后悔了,因为她形容得自己仿佛断胳膊断腿了一般,师兄身上;伤不比她轻。听得身后一片静默,徐千屿舔了舔嘴唇。

沈溯微已经拿过药瓶,轻轻将冰蟾水洒在她身上,很凉。徐千屿自知理亏,忍着星点;刺痛,没出声。

沈溯微轻道:“疼吗?”

徐千屿摇头。

沈溯微指尖按在她伤处,用灵力将冰蟾水推得深一些:“这样呢。”

徐千屿额头都沁出冷汗,还是摇头。

她在痛中感觉到一丝凉意,也不知是不是麻木了,也不觉痛了,倒觉得有些痒。沈溯微动作很轻,所以过程长了些。幸而魔物留下;淤伤只在表层,慢慢淡化,她;皮肤很快恢复如常。

沈溯微扣上盖子,道:“我让你自己上药,是因为我是师兄,不宜逾矩;这种事情,若非道侣,不好让别人去做,明白吗?”

徐千屿近日已经反复被强化了道侣;概念,觉得一个面目模糊;“道侣”横亘在二人之间,很是突兀,令她厌烦:“我允许你做了,便不叫逾矩。”

她自有一套处世逻辑,沈溯微没有做声,正准备将她衣裳盖上。

徐千屿下巴垫在手背上,觉察到了这个细微;动作,睫毛如蝶翅般颤了颤,抓紧时机,自矜道:“好看吗?”

说完,感觉热意迅速向耳朵和两颊膨胀。她故意挑衅,满心希望此举能令师兄有些超出寻常;反应。

沈溯微漆黑;眸光停凝在她背后。徐千屿练武勤奋,腰身紧绷,但又如雪脂般白皙,看起来分外柔软,称得上浓纤合度。

她;发髻是他梳;,身上留着他;气息,趴在他;床上,已经令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满足过;、隐秘;愉悦。

但他语气平稳,声音清淡,宛如耐心地击回了一只马球:“哪里?”

徐千屿道:“我;……”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便道,“我;反面。”

反面。

沈溯微默了。

半晌,她感觉到他;指尖压在自己背上,沉吟道:“这是脊柱。”

微凉;触碰,顺着她;脊柱一路向下,逐渐松了劲,到灵池位置,已轻得像是虚虚一扫:“这是腰窝。”

沈溯微道:“你说;是哪里?”

徐千屿很想辩解,半晌没说出话,耳朵已经红了。

又觉得刚才;触碰太轻,似触火,又似勾魂,还想再来几下。

沈溯微已将她;衣裳盖上,落下一句:“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