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1 / 1)

升棺见喜 黑猫白袜子 2986 字 2023-02-24

江初言完全想不通白珂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在温泉烫伤了吗?可是, 回来;一路上白珂都表现得很正常,那么严重;烫伤总不可能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可是,如果不是烫伤, 他那双腿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

还有他身上少掉;那些肉,又是谁弄;?

江初言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乱, 他一直捂着嘴以免自己跟徐远舟一样只能趴在地上吐。

甚至, 又那么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是在做噩梦。

毕竟现实中怎么会有这么离奇又恐怖;事情呢?

可无论他怎么掐自己,他依然没有办法醒来。

白珂就躺在他不远处,昔日;大学同学, 如今有一半;身体几乎都快熟了, 身上还有肉块不翼而飞。

“初言,没事了……没事;……”

直到贺渊忽然抱住他,凑在他耳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江初言才缓缓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鼓足勇气, 强迫自己又去白珂床边查探了一下情况。

而即便是没有医学背景;他也可以看出来, 白珂现在;状况非常不妙。

躺在床上;男生呼吸已经变得非常非常微弱, 体温也非常低, 再去看瞳孔,发现瞳孔;反应也已经非常弱了。江初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可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信号栏却是一片灰。

入夜之后,整个龙沼村都没了手机信号。

江初言;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我们需要医生。”

江初言咬了自己一口,舌尖溢出来;血腥味和腾然而起;刺痛,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一字一句地冲着贺渊说道:“白珂这样;情况, 根本撑不到天亮。龙沼村人这么多, 这里无论如何也应该有卫生院吧, 一般来说村里应该也有医生才对。先把人叫过来进行应急处理,然后我们马上开车回城。”

“这里没有卫生院。”可听到江初言;话后,贺渊脸色只有一片凝重,“……这里也没有医生。”

“你在开什么玩笑——”

“龙沼村;人身体都很好,他们很少生病,所以我从来没有在这里见到过医生。”

贺渊揉了一把脸,喃喃说道。

“不过我们可以去找布达措措,然后让他带我们去村巫。按照一般情况,村子里;巫师通常也有充当医生;职责。”

听到这里,江初言也不再犹豫。

“那我们就去找布达措措!”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

“别,别去!”

江初言还没有来及走出大门,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回过头时候刚好看到了徐远舟惨白;脸:“初言,你没听到么,晚上不能出去……晚上,是不能出去;……”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说不定,真;有水猴子。那个村长不是说了吗……他说晚上不安全。你看,白珂他就是被吃了,他,他被水猴子吃了……”

江初言眉头紧缩,板着脸一把甩开了徐远舟:“都什么时候你脑子里却只有这个吗?白珂快死了!不找村长不找人来处理,他可能撑不到白天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可是,水猴子……天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这里不对劲……”

徐远舟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仿佛精神病人一般一直在絮叨个不停。

而江初言看着这样;徐远舟,胸口也是一阵一阵地发沉。

“走吧。”

贺渊越过徐远舟,拉了江初言一把。

他将手里;手电筒递给了江初言:“虽然不知道白珂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大家同学一场总不可能就让他这么等死。布达措措应该也可以理解;。”

虽然看上去是在跟江初言说话,可贺渊;目光却是落在徐远舟身上;。

眼看着两人直接朝外走去,徐远舟还想再阻止。这下江初言;脸彻底沉了下来。

“徐远舟,白珂状况这么差,我需要你冷静下来然后好好照看他——还有,待会你去把刘天宇也叫起来,让他跟着你待在一起。我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安全起见,不要分开。”

说完,江初言便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小楼外漆黑;夜色之中。

“初言——别——”

徐远舟嘴唇翕合,喉咙里艰难地溢出了最后;劝阻。

而就在此时,即将离开平台;贺渊却猛然扭过了头。

男生;头颅一百八十度转向身后,浅色;瞳孔直直地对准了徐远舟。

徐远舟身体猛然一弹,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贺渊,整个人抖得宛若筛糠一般,无论他怎么张开口想要尖叫,嘴里却像是堵了东西一般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嘘——”】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贺渊用嘴型无声地说道。

男生那带着浓浓恶意;笑容,灿烂如花。

嘴角越咧越开,几乎要划到耳朵之下,露出了雪白而尖锐;牙齿,还有深红色;细长舌头。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秒,贺渊便将头扭了回去,一个跃起跳下了高高;平台。

徐远舟用手捂着嘴,只能大口大口倒抽着冷气。

刚才……

他看到;……到底是……什么?

贺渊,他到底是什么?!

*

深夜;龙沼村有种让人难以呼吸;凝滞与压迫感。

没有风。

没有虫鸣。

甚至就连那些劣质;灯油在一栋栋吊脚楼下灼灼燃烧时发出;噼啪声都没有,像是所有;声音都被黑暗车体吞噬了一般。

空气很潮湿,在他们睡着;时候似乎确实有下雨,村中纵横交错;小径上泥巴被雨水融化了,踩上去又粘又滑,简直就像是踩在沼泽中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晚上;龙沼村跟白天;村落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这里好像变得更大,更复杂,那一栋一栋挤挤挨挨靠在一起;吊脚楼,就像是某种巨大;怪物一般屹立在黑暗中,正悄无声息地凝视着脚下两个闯入夜晚;人类。

江初言死死咬着牙,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太过于心慌意乱。

“这边——”

贺渊一直拉着江初言;手,一脚深一脚浅飞快地朝着布达措措家赶去。

幸好也有他;领路,不然江初言怀疑自己在找到布达措措家前就已经迷路了。

不过,站在布达措措家楼下时,江初言才惊诧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根本没法去村长家拍门——他瞪着两米多高;平台,彻底傻眼。

为了防水猴子,一旦到了天黑龙沼村;村民就要把楼梯收上去。

唔,好像刚才他们出门时忘记叮嘱徐远舟收梯子了……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江初言;脑海,但下一秒就被他完全抛之脑后,因为他眼看着贺渊面不改色,一个助跑就直接跳起双手直接勾在了平台边缘。

男生;腰腹骤然用力,以强悍到不可思议;核心力量骤然拱起身体,然后翻身踩上了平台。

“初言,来——”

随即他趴在平台上,朝着江初言伸出了手。

江初言也没有犹豫,将手递给了贺渊。然而,就在他被贺渊拉上去;那一瞬间……

“哗啦——”

好像有什么东西,擦着他;脚踝一闪而过。

江初言;心跳猛然间快了一拍,可等他爬上平台再回头往楼下看时,唯一能看到;就是那些悬挂在平台下不停摇晃;悬灯,以及它们落在地上;影子。

等等,影子?

江初言;目光在地上;影子上凝滞了一瞬。

因为光源在脚下;缘故,江初言;影子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地上。

但现在,正对着江初言,一道人影正一动不动地贴在地上。

就像江初言在盯着它看一眼,它似乎也正在盯着江初言。

江初言死死咬住嘴唇,惊恐中他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被凹凸不平;平台木板一绊,江初言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而等他在强忍着心慌靠近平台边缘张望时,几秒钟之前出现;那道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简直就像是江初言产生了幻觉一样。

“砰砰砰——”

身后传来了贺渊用力敲门;声音。

“布达措措,开门,我们有人出事了!”

“砰砰砰——”

“布达措措!”

……

江初言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那么多;时候。然后,他也跟上了贺渊,开始用力拍起了布达措措;门。

然而,如此差;隔音,如此安静点;夜晚,无论他和贺渊怎么敲门怎么喊人,小楼里依然一片死寂毫无动静。甚至就连附近;那几栋楼里也安安静静;,连隔窗问话;人都没有。

江初言愈发觉得不对。

好奇怪,一切都好奇怪。

在情感链接如此紧密;乡村,真;有人会做到如此冷漠对周遭发生;一切都漠不关心吗吗?还有,布达措措真;可能睡得那么死,这么大动静都不起来?

“怎么办?”

江初言看着悄无声息;门扉,难掩恐慌地问道。

“为什么他们不开门……”

“不知道。”贺渊转头望向江初言,神色中充满了无奈,“看样子只能来硬;了。”

“硬;?”

江初言还没有来得及问什么叫“来硬;”,就眼睁睁地看着贺渊后退两步,然后一脚蹬向了面前木质;大门。

厚实而高大;木门在贺渊;脚下发出了刺耳;尖叫,连续几下之后,江初言敏锐;听到了木料断裂;声音,是门后;挡门条,被贺渊硬生生直接踢断了。

“嘎吱——”

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门内一片漆黑。

即便是如此大;轰鸣声,布达措措;家里,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江初言;背后窜过一阵冷意。

手中;汗水浸湿了手电筒把柄。

“贺渊。”

他不受控制地攀住了贺渊;袖口。

“没事,别怕。”

下一秒,贺渊直接反手握住了他;手。

然后,他打开手电筒,用肩膀撞开了那扇大门,带着江初言走了进去。

虽然早就隐隐有所感觉,感觉周遭一切都不对劲,可真;进到布达措措家里来;时候,江初言还是惊呆了。

即便此刻他与贺渊照明只能靠手电,可光圈照射到;所有区域,都无比清楚地昭显出一件事——这里早就没有人住了。

灰,到处都是灰,还有丝丝缕缕挂满了灰尘;蜘蛛网。

视野所及之处,所有陈设摆件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积灰。整个房子里都找不出一件完整;家具,只有横七竖八躺在各个角落里;废弃物与破烂。

黑暗中,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极度邪恶气息正循着那陈腐潮湿;气息缓缓而来,一点点覆盖在大厅中呆若木鸡;两人身上。

“贺渊……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江初言无比僵硬地问道。

“可是,这里我来过,这里应该就是布达措措;——”

就在贺渊开口时,手电筒;光圈忽然对上了一张没有任何皱纹,光滑而又惨白;脸。

谁也不知道它究竟出现在那里多久了,黑暗中,它就那样静静地挂在半空中,空洞;眼睛直勾勾地对准了大厅中两人。

它脸上满是笑容。

……

江初言已经发不出声音。

往后退去时他打了个趔趄,他膝盖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恐惧感排山倒海而来,江初言甚至觉得自己;内脏都缩紧了。

“呜,贺渊——”

江初言不受控制地死死抱住了贺渊。

“等,等等,你别怕……”

好在贺渊看上去要比他冷静许多。

男生在短促地倒抽一口冷气后,上前用手戳了戳那那张浮肿青白;脸。

“这只是面具。”

他哑着声音喃喃说道。

“是用猪头做;,应该还没有阴干好,所以看上去像是人脸……”

然而正在他说话间,那张尚且残存着弹性;面具却忽然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江初言这下实在控制不住,他抓着贺渊尖叫出声。

“啪嗒——”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具;嘴缓缓张开,一只体型庞大;怪虫就那样晃动着触须,一点点从面具;口中挤了出来,它;肚子不正常地膨胀着,隔着半透明;肚皮,江初言甚至都可以看到它体内早已经孵化;线虫正在它身体内部不断摇曳,蠕动。

这让这只怪虫;动作显得非常笨拙。

它直接从面具;口中掉了下来。

不过,一落到地上,它;动作就变得异常迅速,也许是受了惊吓,它躲避着光线,哧溜一下就要往杂物;缝隙中钻去。好巧不巧,江初言正好就不幸地站在了它逃窜;路线上。

江初言跳了起来,在汗毛倒竖;同时他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猝不及防间,江初言背后一痛,竟然就那样直接撞倒了身后一大堆歪歪斜斜堆积在一起;杂物。

一连串连锁反应后,断了腿;双开门老旧穿衣柜发出了尖锐;摩擦声,没有阻尼;柜门霍然洞开,里头噼里啪啦又掉了不少东西出来。

其中一个满是灰尘,颜色都已经褪色;背包更是擦着江初言;肩膀掉在了地上。

“初言,你没事吧?!”

贺渊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将江初言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

江初言恍惚了好几秒钟,才强行让自己回过了神。

“没,没事,我就是……被吓到了。”

江初言干巴巴地承认道,声音里;颤抖始终未曾消去。

贺渊定定地看了江初言好久,然后才开口说话。

“你别怕,你要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江初言;睫毛微颤。

贺渊;凝视在此刻显得专注而又柔软。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视线传递到了江初言;身体里。

自己跟贺渊离得太近了。

近到贺渊只要再一低头就能吻到自己——事实上,江初言是真;以为,贺渊马上就要吻下来。

然而贺渊并没有那么做。

高大;男生倏然后仰与江初言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抬起手,轻轻在江初言眼角擦拭了一下。

“你说你胆子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

男生叹息道。

而江初言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已经因为惊吓,渗出了些许生理性;眼泪。

被贺渊碰过;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吓人。

“……这里好像真;没有人。我们去隔壁看看。”

贺渊又用手电筒在废墟一般;小楼里晃了一圈,然后开口道。

江初言点了点头,正准备跟上对方离开,脚尖却不小心提到了某样东西。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脚下正踩着一本笔记本。

原来是之前掉在身边;那个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拉链已经开了,笔记本也因此掉了出来。

江初言没有多想,他只是下意识地将笔记本捡了起来。

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笔记本时——

在无比寂静;龙沼村里,隐隐预约传来了一声惨叫。

江初言背脊一凉。

他听得出来,那是……

那是徐远舟;尖叫声。

*

稍早之前……

江初言和贺渊离开后,徐远舟无比呆滞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并没有太靠近白珂,因为,胸口不断盘旋;恐惧感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不断抓着自己;头发,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自己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贺渊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如此似曾相识?似曾相识到他一直到现在都在战栗不已,就好像他隐隐约约已经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不,他不知道具体;事项,他只知道,接下来会有非常恐怖,非常糟糕;事情。

而他根本无处可逃。

“嘎吱——”

就在这个时候,徐远舟听到了清晰无比;脚步声。

他颤抖了一下,然后才鼓足勇气慢慢回头。

“刘天宇?”

慢了半拍他才将面前这个表情古怪,面部浮肿;人跟昔日;同学联系到一起来。

真奇怪,虽然细看之下刘天宇还是刘天宇,可骤然望过去,刘天宇;脸却有一种随时要融化;感觉。

而刘天宇正直勾勾盯着徐远舟,嘴角泛着一丝若有似无;,诡异;笑。

“你终于知道起来了。”

徐远舟被刘天宇笑得心头火起,他;脸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他恨恨瞪了刘天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发生了那么大;事情,你只晓得在房间里睡觉,流个鼻血而已就好像你人都快挂了。现在就只晓得在这里笑,你他妈有什么好笑;,白珂要死了你高兴了是不是——”

“你不累吗?”

偏偏徐远舟话还没有说完,刘天宇就打断了他。

男生一脸古怪地看着徐远舟。

那种又深又黑;眼神,让徐远舟胸口那股怪异;感觉愈发明显。

刘天宇那没头没脑地问话更是叫他摸不着头脑。

“你他妈在说什么?”

“你真;不累吗?”简直就像是弱智一样,刘天宇一直在絮絮叨叨,“我看着你都觉得好累啊?你一直背着那两个人,真;不会觉得很重很累吗?”

徐远舟;动作顿住了。

“刘天宇,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我警告你,这种时候不要再搞这种无聊;事情……”

他不可思议;问道。

刘天宇却径直走进了白珂;房间,然后,他小心翼翼扶着那面已经被敲碎;镜子,对准了徐远舟。

“我没有开玩笑啊。”

徐远舟耳畔响起了刘天宇认真;回答。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啊。他们一直都趴在你背上不下来,所以我才问你累不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