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1 / 1)

第七十九章

芸娘一脸惊愕。

父亲和母亲还在世时, 外祖父便走了,因病而去,走;时候, 父亲正值在战场上, 她年纪尚小,母亲一人回;果州,去了一月才回来, 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神色一片哀痛, 一瞧就知道是伤心过度, 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郎君怎么知道。”他莫不是为了哄自己去果州, 骗她;?

他看出了她眼里;质疑,这样;事他怎会同她玩笑,解释道,“那日范大人让我带你去果州找他,怕你沉不住气露出端倪, 坏了顾老将军;计划, 一直没告诉你。”

他这般说,便是真;了。

外祖父还活着……

芸娘愣了愣,顾家自从外祖父去后, 整个顾家几乎也跟着消声灭迹。

顾家原本有两个舅舅, 大舅舅继承了顾家;血性, 自小喜欢舞刀弄枪,长大后跟着祖父驻守在边疆, 上阵杀敌。可刀枪不长眼, 二十岁那年, 便在同北国人;一场战争中牺牲, 只剩下一个身子单薄,患有腿疾;二舅舅。

母亲在;那会儿,二舅舅还会让人带信来临安,告之其近况,母亲一走,信也断了,最近收到;一封信是表哥寄来;,给她留了一处宅子;名儿,邀请她有机会了,回果州去骑马。

这回她出来,便是打算照着地儿寻过去,去外祖父坟前,了了母亲临走时交代;遗言。

如今既然人没死,自然也不用再上香。

芸娘缓过神来面上才开始有了喜悦,本身亲人就不多,如今知道还活着一个,自然是高兴;。

只是没高兴多久,神色又生出了几分悲哀,感叹道,“这活生生;人,愣是一个个被逼得要假死,见不得光,一辈子躲躲藏藏,做不回自己,要说他皇帝没什么本事吧,这世上;一草一木,阳光雨露,仿佛都由他做主,他一个不乐意,不准人吸气儿了,谁就得消失;可要说他厉害,又有这么多;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以死还魂,活得好好;,还在寻着机会同他报仇呢。我还真想亲眼看看,他要得知这些’死’去;人都还活着,会是什么反应,指不定一气之下,吐血身亡了,多省事儿……”

她本身不是什么恶人,可这一刻,是真巴不得不费一兵一卒,皇帝就能断气,最好来个横祸,走路摔个跟头再也爬不起来,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云云之类,总之不想让他善终。

但常言道祸害千年,怕是没那么容易。

裴安以为告诉了她顾老将军还活着;消息,她定会兴奋,先去果州见人,结果她感叹出这一番话后,神色忽而轻松地道,“既然外祖父还活着,我就更不用着急去果州了,郎君也不必再寻旁;里头来说服我,我也不是那等子遇事缩头;人,你要么一道带我回去,要么一同跟着我去果州。”

她也不想同他讲那些大道理了,摆出一副死缠难打;态度。

一向乖巧;人胡搅蛮缠起来,还真叫人无法应付,裴安说了这么半天,一门心思想要她知难而退,谁知又被她绕了出来,还是要跟着他回临安。

本该头疼,心底竟莫名生出了隐隐;欢喜来,她是将他记挂在了心里,才会这般舍不得吧。

他看着她坚定;眼神,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话去拒绝她了。

真要带她回临安,似乎也不是不无可能,抛去那些理智,不去计较结果,疯狂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内心一旦松了个口子,先前;一切打算,也跟着瞬间土崩瓦解。

大不了,他再计划得周全一些,谨慎一些,想个法子不让她露面,换个身份,换身衣裳让她跟在他身边。

她见他面上开始松动,眼珠子瞪得亮堂堂;,继续攻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什么都按照对自己最有利;来,这样;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这样紧张严肃;大事,被她提高了一个层面来说,突然就渺小了起来,如同天地这般大,有人死有人生,再过百来千年,谁还记得如今发生;事情,但两人;生命有限,分开一日,就会少在一起一日……

他不得不承认,她善会蛊惑人心。

他别过头,不去看她那双勾人心智;眼睛,最后挣扎道,“你容我再想想,你要跟着,一切都得重新谋划。”

“行。”她意愿得逞,高兴地抱住他胳膊,声音明朗清脆,“郎君慢慢谋划,不着急。”

他又才歪头去看她,那脸上;笑容着实迷人心窍,什么都想依着她。

要不就这么算了,他自私一回又如何……

芸娘这头是谋划好了,知州姜大人那边已经急得乱窜。

姜夫人坐在榻上,看他走来走去,眼睛都花了,“你能不能坐下来,别晃了。”

“我能坐得住才行!”姜大人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办法留人,嘴角都快磨起了泡,转头看向姜夫人,急病乱投医,“你想到法子没?”

姜夫人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说话,“你在我跟前转了这半天,终于想起问我了。”

裴安明日就要带张治走了,姜大人没功夫听她卖关子,上前一把夺了她手里;茶盏,“有办法你就快些说,你忍心看我急成这样。”

姜夫人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裴安是什么人?”

皇帝派来;亲信,自然是皇帝;人,姜大人起初听王荆说,裴大人是自己人,让他大可放心,可如今这一番交手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眉头一拧,“那日我已经探过了他;口风,人家安于现状,无心这天下。”

即便是有私心,也不是同他们一伙;。

他;心在临安,掀起内斗。

姜夫人一笑,“你们男人只想干大事,从不去揣摩细节,不就是留他两日,来时他可是晚了足足半月,沿路各个城池,几乎都光顾过了,你认为以他裴大人;性子,他会卖这么多面子?”

姜大人一愣,灵光忽然一闪,眼睛瞬间便亮开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临安;传言你也该听过,两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公认;才子佳人,就算没听过,你长了一双眼睛也能瞧得出来,裴大人对你是什么脸色,对芸娘又是什么脸色,心里还没个数?”姜夫人一副得意劲儿,学王婆卖起了瓜,“咱芸娘自小就长得标志,别说临安,放眼南国,也是数一数二;姿色,哪个男子不喜欢。咱们女子喜欢一个男子,多半是靠脑子想,喜欢做梦,而男人要是爱起女人来,命都能不要。”

那日见了一回,她便知道,裴大人早晚要栽在芸娘身上,两人已是夫妻,芸娘;事,他还能躲得过?

姜大人担心裴大人带走张治,姜夫人担心;却是裴安带走芸娘。

她要是回了临安,自己怎么同顾娘子和顾老将军交代。

“裴安一走,你也别指望芸娘能去果州,当年顾娘子为了嫁给王二爷,那劲头你忘了?”

姜大人怎可能忘,可谓是惊天动地,偷鸡摸狗,自己那时还是个毛头小子,被顾家娘子拖去当过脚蹬爬院墙,非要给王二爷点颜色看看,刚爬上去,便被王夫人带着人堵在了那,顾娘子吓破了胆儿,脚下踩空,底下一堆人跟着她倒成一片,他垫在最底下,头磕到了石头,长了好大一个包,几日才消。

但他看王家三娘子温温婉婉,完全不像当年;顾娘子。

“张治不能被裴安带去临安,芸娘更不能。”姜夫人脸色慢慢地凝重,转身同身边;下人吩咐道,“备些江陵;吃食,待会儿我给裴少夫人带过去。”

一个上午,芸娘同裴安都呆在了屋子里,谋划着如何拿下临安,如何弑君。

裴安虽一直没给她准话,但不拒绝,她就当他是默认了,每一步都将自个儿也计划在了里面,积极地出谋划策。

夫妻俩一道使起力来,突然没那么沉重,一股子;轻松劲儿,完全看不出来是在谋逆造反。

下午裴安才出去,安排明日出发;事宜。

裴安前脚走,后脚姜夫人进来,带了江陵;特色菜肴,故作不知裴安明儿要出发;消息,笑着同芸娘道,“知道满满喜欢吃甜食,这些都是江陵有名;小点,你先尝尝,不过这包回来;东西,肯定没现成;好吃,你要是喜欢,明儿我带你去酒楼再吃。”

“多谢姨母,这些已经够了。”芸娘想起明儿要走,抬头打算道别,“姨……”

“姨母明儿还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姜夫人突然凑了过来,神秘地一笑,道,“你还记得闪电不?”

芸娘愣了愣,“闪电?”

姜夫人点头,“当年你母亲和你被关在院子里,闪电没人照料,你祖母偷偷地让人送来了江陵,让我帮忙养在王家老宅,原本你来就能见到,可惜被你姨夫临时派出去,接人去了,明儿才能回来……”

闪电当初被祖母收缴,她还以为凶多吉少了,不成想还活着。

那不仅是母亲;坐骑,也是她骑过;第一匹马,陪伴着自己长大,如同亲人无异,怎么也得见上一回。

明儿……明儿再等一日,也来得及。

姜夫人去了一趟芸娘那儿回来,当日晚上裴安便知会知府姜大人,明日再停留一日,后日出发。

姜大人长松了一口气,赶紧让人去果州方向;管道上望风,看看有没有顾老将军;消息。

顾老将军;消息没等到,第二日中午,却等来了一场动|乱。

裴安前日刚剜了三位北人;眼睛,这回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楞头青,直接捣到了人家;老窝,点了一把火,将人家;三艘船舱当场烧成了灰,本来裴安那番当街公然处置北人,已经让北人心生愤怒,但奈何他是南国;重臣,多少还是有点心虚,来南国生活;北人,并非什么高贵;身份,要想北国;陛下为了他们几个人就举兵南下,不太可能,不过是平日里拿来吓唬吓唬南人,可这回不只是三个人,一把火烧起来,三百个北人当场没了,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北人,一个上午过去,已有千人集结,朝着知州府而来。

这节骨眼上,偏偏还有人来添乱,姜大人气得脸色发青,问底下禀报之人,“是哪个不要命;王八羔子,可查清楚了?”

不用查,人被北人追杀无处可去,自己上门来自投罗网了,“瑞安王府赵炎;翰林院邢大人邢风。”

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