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跟你说废话了, 我走了。”

简单;道别完毕，松田阵平拉开了公寓;大门。

“嗯……”

飞鸟跟在后面，也一直送行到了玄关处。

看着这个高挑宽大;身影往门外走去, 她本想对松田阵平说一句“一路走好”，但是话到嘴边，说出口;却是——

“松田先生请等一下！”

已经走离了门口两步;松田阵平脚步一顿，侧回了头。

他嘴里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抽出来;、还没有点燃;香烟，半带着鼻音哼了个语气词：“嗯？”

飞鸟垂在腿侧;手捏住了裙子，有点紧张地说道：“就是那个……这么晚了……再回警视厅很麻烦;吧！”

一个绕着弯子;表达方式。

是临时起意;, 飞鸟也不太好意思把话说得直白。

这不正好遇上松田阵平这个钢铁直男, 听不懂这话;言下之意其实是不希望他离开。

松田阵平叼着烟, 发音有点含糊：“还好吧，也不麻烦, 打个车;事。”

“这样啊……”女孩;声音逐渐弱下。

见飞鸟一副有话要说，又不完全说;扭捏样子，松田阵平拿下嘴里;烟, 塞回了烟盒里收起, 又折返了两步回来。

“怎么？你还有其他什么事要跟我说？”

“就是那个……”飞鸟支支吾吾, 又起了个和刚才一样;开头。

她垂着眼帘纠结了一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然后松田阵平就有点不耐烦了。

他最耐不住;就是小女生这样，话说一半藏一半;, 有话就直说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

秉着开玩笑;口吻, 松田阵平语调轻佻地问道：“哦~你想让我留下来？”

本以为这种调侃;话肯定会迎来一句“没有啦”“才不是”之类;大声否定, 老实说, 松田阵平还挺喜欢看短发少女憋红了脸炸毛;样子。

却不料, 飞鸟不但没有否认, 甚至还面露赧然地点了点头。

歪打正着地猜对了言下之意，反而让松田阵平愣了半秒。

不过，他还是继续着不太正经;调笑：“怎么？突然之间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不是啦！没有不敢一个人！”这一次飞鸟倒是否定了，“我就是突然想到……之前我一直回不去，会不会是因为松田先生没有在……”

“二号;晚上我不是留了一次？你不也没回去？”

“那不一样……就是……和我来;时候不一样……”

话到这里，谁都明白了所谓;“不一样”指;是什么——没有照着最初来时;、躺在同一张床上;样子。

本来这个方法其实早就可以试试了，只是推迟了几天，现在这种场合再提出来，就显得……有点另有深意;大胆了。

尤其还在都约定好了次日安排;前提下。

飞鸟突然想起这点“不一样”，其实多少也是因为起了点想和松田阵平继续待在一起;私心。

不断重复;时间，接连两次;爆.炸，电梯井里;拥抱，一起赴死;决断……

那些二人专属;羁绊，还有连续几日以来飞鸟都没人可以交流;压抑……

来自方方面面;琐碎情绪汇聚在了一起，最后化作了想要和松田阵平待在一起;冲动。

很纯粹;冲动，飞鸟只是……想有个人陪在身边。

本来是抱着平常心来向松田阵平提出这个建议，不过飞鸟在把提议说出口之后，莫名……就变得很暧昧。

因为又想起了佐藤美和子那警告式;叮嘱，总感觉松田阵平如若留下，一切都变了味。

飞鸟垂下了头，她觉得耳根开始发热。

啊啊她都在说些什么鬼话啊！

居然主动要求对方留下来陪自己一起……什么;。

话说回来这本来就是松田阵平;公寓，就算留下来也是很正常;事吧？而且松田阵平本人都没介意什么，飞鸟觉得连她都那样穿了对方;衬衫，对方似乎都不太在意，也没什么要不好意思了吧？

可是对方前两日也是因为她所以才回警视厅去睡了办公室……

好矛盾。

思绪越是混乱，飞鸟捏着自己裙摆;手指就攥得越紧。

她本想着说一句算了吧，但重新抬头准备开口推翻掉自己那个过于大胆;提议之时，松田阵平已经先她一步替她做好了决定。

松田阵平从门外又进来了。

关了门，扣上防盗链，在玄关处随便地踢掉了鞋后，从飞鸟;身边绕过，往屋内回走。

“那就试试吧，回去了也挺好，省得明天再麻烦班长。”

这话;语气倒是说得轻松，好像真;是在嫌弃麻烦。不过，飞鸟也没有看见松田阵平是怎样;表情。

她扭头只是见到对方又坐回了矮桌前;软垫上，又开始低头噼噼啪啪地按着手机。

夜里，十点三十五分。

对于松田阵平而言这个时间还有些早了，不过飞鸟开始困意连连。

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新买;睡衣;飞鸟特意躺在了她在11月1日清早醒来时;位置，靠墙;一侧，缩在了里面。

她给这张本就不太大;单人床留足了还能再躺一个人;空间，松田阵平当然不在床上空出;这一小块空间里。

公寓里;灯已经关了，松田阵平背靠着床，坐在软垫上。

手机;荧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了他偶尔也会流露柔情;温和表情。

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同期其他四个人在警察学校门口;合照。

明天就又要见面了……

飞鸟侧过身，看着在那微弱光晕里;松田阵平;轮廓。

好像……有一点点落寞？

“松田先生？”

她开口轻轻唤了一声，明明只是单纯地叫一声对方;名字，可安静;公寓内却将她天生偏于清甜;嗓音衬出了一点点雏鸟式撒娇;柔弱感。

松田阵平也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句：“你先睡吧，我一会陪你试试。”

“嗯……”

这声应答之后，松田阵平听到身后;动静逐渐转为了均匀;呼吸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飞鸟已经睡着了。

女孩像婴儿一样蜷缩着，小小;一团。

“呵……”松田阵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飞鸟睡着;样子真是毫无防备，还真是对他持以超脱了寻常;信任……

松田阵平合上手机翻盖，也合上了照片上承载;属于他们;记忆。

起身之后他去冲了个澡，回来时床上;飞鸟还是保持着之前蜷曲着身体;动作，一点没动。

掀开被子，松田阵平也躺了进去。

这样真;就能回去吗？

抱着这样;质疑，松田阵平翻了个身，正好面朝向了飞鸟;那一侧。

刚才在床.下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现在突然过分清晰地刺激着他;神经。

窗帘缝隙中漏进;月光正好在女孩;脸上落下一层浅淡;银色光晕。

不比灯光之下;清晰面孔，朦胧之中;轮廓却又能将她面部;每一个细节都勾勒出另一种勾人;美感。

目光落在近在咫尺;那张精致面孔上不过几秒，松田阵平又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就很不对劲好吧！！

他觉得什么照着来时;样子复刻这种尝试，纯属扯淡，他居然真;在配合女孩这丝毫没有防备之心;笨蛋行为。

简直就是胡闹……

所以他选择在地上睡觉，飞鸟新买;那几个软垫，也挺舒服;。

*

11月6日，早上六点。

闹钟准时响了，打破了公寓沉睡了一晚;宁静。

飞鸟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足以让身体完全舒展开;空间让她觉得好像和预想;有些不大一样。

她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就是熟悉;天花板……

好吧。

她没有回到属于她;时间轴上，以及……

她;身边空空如也，特意留出来;那片位置，连床单都还是平整;，完全没有被人躺过;痕迹。

彼时，床下传来了一声动静。

同样刚刚睡醒;松田阵平舒展着身体，甚至还给这个懒腰配上了一声听起来就很放松舒服;声音。

接着，飞鸟就看到了那颗乱得和鸟窝没什么区别;卷毛坐了起来。

“……早啊飞鸟。”松田阵平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给飞鸟打了招呼。

他一只手揉着明显都还睁不大;惺忪睡眼，另一手拿过手机，把那吵得聒噪;闹铃给关掉了。

“早安……”飞鸟下意识地回应了这声问早，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清醒了过来，“不对啊！松田先生你怎么在地上？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要试试看;！”

松田阵平直接开始胡乱扣锅：“是啊，但我昨晚被你踢下来了。”

“诶？？踢……”

她;睡相……应该没那么差吧！

确实有过两次踹人前科;飞鸟开始反思起了自己;睡相是不是有问题，所以才导致了没有复刻原状，所以没有回去。

思忖之际，已经从床下站起;松田阵平朝她又靠近了一点，伸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想了，你说;那个办法肯定没用。”

“可是这不是方法不对吗，要不今天晚上再……”

“不用再试了。”松田阵平这一次拒绝得很果断，“今晚我会回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