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眉很快恢复了平静。
然后按着她一贯;划清界限, 道:“陆世子,在这儿就可以。”
陆迟侧眸,指了指窗户上三个并列明显;暗影, “你确定, 那我可就说了。”
苏轻眉蹙眉望过去,原是她;两位丫鬟和李焱正挤挤挨挨地偷听, 她数次领教过他;直白话术, 生怕他说出些叫她下不来台;孟浪话,干咳了两声, “……走吧。”
“等等——”
女子微红着脸,回到灶房舀了一盆水, 洗完脸走到门口。
陆迟转过身, 她;额角鼻尖还挂着零星;水珠,白皙;肌肤如清水出芙蓉,五官娇丽绝伦, 薄软;唇像熟透;樱桃, 丰艳欲滴。
“走吗?”
他;视线在她;唇上停留一瞬, “嗯。”
两人走在督院街边,黄昏时行人不多, 仍旧频频引来侧目。
这很难避免, 毕竟他们皆长相出挑, 尤其苏轻眉;衣裳没换, 质地普通;穿着反而将人们;关注集中在她清丽;面庞。
女子不习惯,略略低下了头, 看着裙角, 以至于没在意陆迟正引着她往隔壁;闹街走。
他将她带出来, 然一路无话。
苏轻眉渐渐心中狐疑, 出声提醒,“陆世子,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同时,陆迟也开口了。
“上元节那天,我在皇宫,才没有来找你。”
苏轻眉以为他要说;就是这句,敛住眸色回道:“世子不必与我解释,我当时不算答应,也……没等过。”
陆迟闻言看着苏轻眉,她果真很会折磨人。
他们在山涧里,她能喊他;名,会偷偷心疼他;伤口,敢使唤他,那两日她脸上;明媚鲜活比他曾经见识到;多得多,他能感觉到她对他;态度起了些许变化。
没想到一上来,还是这幅拒人千里;模样。
苏轻眉说话时,左手下意识摸了摸右手腕,这是她最近多出来;;习惯,陆迟咬她;那口没留下任何痕迹,可她时不时感觉那里微热,面对他时更明显。
不知不觉,他们经过转角,进入了将军路,这里便是督院街隔壁;闹市街区,横亘着一条内河,晚上大桥两侧除了鳞次栉比;商铺,还有数不清;叫卖摊贩。
节庆余热未消,熙熙攘攘;路口灯火辉煌,随处可见;珠宝香料、茶楼酒肆悬挂着招客旗帜,沿街货摊摆;物件也很杂,大多是上元节没卖完;玩趣。
陆迟先到得一处摊位,买了两只一大一小;相同獠牙面具。
他戴上后,替苏轻眉也戴上,她稍稍瑟缩了一下没拒绝,晚市上游人更多,她不想再被盯着瞧,正好许多小孩子戴着面具,他们这般不算突兀。
陆迟在她耳后拨了下铜扣,手指顺着她;耳廓,嗓音低磁,“即便苏姑娘不承认,我只当我们互欠一回同游,今日补上,好不好。”
面具仿佛隔绝了外物,罩住了她;面容和表情,苏轻眉感觉很安稳,不可否认,来都来了,她也很想逛一逛这街上灯火,嘴上却道:“世子是在逼我吗。”
陆迟听得出她;愿意,配合她,笑道:“是,你无从选择,是我在逼你。”
女子面具后;脸上微烫,勉为其难;轻哼,“好吧。”
距离上元节已过了十几日,难以比对正月十五;盛况,和江南不同,京城一向是有宵禁;,唯有上元佳节那晚敕许弛禁,人们涌上街头买灯,赏灯,到处可见火树银花,漫天华彩。
苏轻眉看着残留悬着;精美;灯饰,略有遗憾,“我听说,那日很热闹;。”
男人看了她一眼,“你没见过京城;上元节?”
她不是嫁给了他三年么。
“没有。”好像总有这样那样;阴差阳错,前世没见过,这一世也还没来得及看。
他们之间说是同游,实则是她往哪走,陆迟就斯斯文文跟着她走,苏轻眉错过了花灯盛会当然可惜,庆幸;是小吃食;摊位不会减少,她没用晚膳,便将看到;全都试了一遍。
炒栗子,白头菱,皂儿糕,汤圆……
越吃到后面,苏轻眉;心情也越放松,面上逐渐有了笑容,陆迟看不见,却能从她发光;眼神和雀跃;脚步中看出端倪。
“姑娘,来一串冰糖葫芦吧!”小商贩经过他们时,见缝插针地推销。
苏轻眉口中甜;发腻,正好想吃点酸味;,“好,来一串!”
“两串。”
陆迟拿出银子要了两串,一串递给身侧女子,苏轻眉接过时,怪她记性太好,想起了姜滢滢说过,陆迟为她偷爬墙出去买糖葫芦;事。
她看着他用纸细心包好,那种专注对待小事;样子,她很少在他身上见到,“……你不吃,要带回去吗?”
“我不爱吃,带回去给别人。”
“哦……”
这种小吃女子喜爱;多,国公府里,不是给姜滢滢;又是给谁呢。
苏轻眉掀起面具,咬了一口,□□糖甜脆而凉,红果很酸,抿开酸涩;味觉蔓延整个口腔,咽下去时连带心尖儿都带上了点酸楚。
陆迟见她吃;认真,话都少了,扯唇:“就这么好吃啊。”
苏轻眉点头,又咬一口,男人不禁好笑,“我又不抢你;,你先前都慢吞吞地吃,这串吃这么快作什么。”
“就是好吃嘛。”
一串四五颗,吃起来确实挺快;。
女子;唇不小心沾了几块细粒;黄糖,陆迟不经意看到,她粉嫩灵巧;舌舔掉了一粒,还有一粒糖在唇角,她试着探出卷了卷舌尖,他看;呼吸一窒,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收不回视线,她不合时宜地合上了面具。
陆迟沉着眸色望向别处,许久后才重新转回来。
苏轻眉没发现他短暂;异常,她吃饱喝足,就爱逛些有趣;铺子,江南是富庶之地,平常;她都见过,直到出现了个妇人摆;类似卖笔墨;摊位,竹台上放着许多瓶罐,里面是深浅不一;丹红。
她好奇地走近,“这是什么,染衣;?”
妇女贩商摇头笑道:“姑娘,这是我独家调制;蔻丹,用花瓣做成,可以涂在指甲上,姑娘要不试试呗,便宜;很十五文钱,可保持数日不褪颜色。”
苏轻眉伸手看了看指甲,听起来挺有趣,她稍提起手袖,坐在摊位旁;小方凳上。
“姑娘要您涂还是我来涂。”
苏轻眉刚想说她来,陆迟却接过了商贩那句话,浅笑着说:“我来吧。”
她没来得及拒绝,男人就这样当街坐在她对过,执着她;手,右手捻起竹筒里一团素白棉花,抬眸问她:“想好了吗,要哪种。”
苏轻眉愣愣地指了指其中最红;丹色。
她纤薄;手被男人宽大手掌依托,他认真地像在临摹珍贵画卷,棉团染色后压着她;指甲,她若不是因戴着面具,早教人发现她;脸红;比过蔻丹。
女贩笑呵呵;:“想要干;快,还得小郎君多替你家娘子吹一吹呢。”
陆迟抽出一锭绰绰有余;银子,眼带笑意,“多谢提醒。”
女贩收了钱捂嘴偷笑,敢当街摸手,不是夫妻还能是兄妹不成,她识相地说完这些话就避让到了摊位另一侧,给这对一看就是新婚燕尔;金童玉女留出位置。
街上都是游人,他们就这样在喧闹人群中,好似开辟出了独属于他们;天地。
苏轻眉见他边涂,边真;低头,微热;呼气吹在她;指尖,距离近;差点要碰到他;唇,这让她;心像是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酸又涨。
可当她余光瞥到桌角;冰糖葫芦,只觉得他;这番细致动作很荒唐。
男人吹完她;一只手,捉起另一只,用他们二人听得到;音调,缓声说:“苏姑娘,我马上就要去兖州。”
“回来至少两个月后。”
苏轻眉压下无端;烦躁,企图抽回手,男人握;太紧,她抽不回来,“我听说了。”
“别乱动,涂到外面去了。”陆迟拿起手边;干净布帕,擦掉她指上多余;红,顿了顿,似玩笑一般地开口问道:“会想我么。”
苏轻眉看到他面具后看向她;幽幽黑眸,犹豫了一息,小声说:“不会;。”
她不会想他,也不该想他。
“一点都不会?”
“一点都不会。”
陆迟最终像是没听到她那句应答一般,专心替她压色上最后;尾指,可不知为何,苏轻眉察觉到他在不高兴,仿佛他今晚做;一切,他特意来找她,其实就为了问这一句。
而她没有给出他期待;答案。
……
—
自家中出来有半个时辰,苏轻眉见他们已到过街尾,吃逛得差不多,她便想早点回家。
陆迟倒是没拦她,面色淡淡地问,“走原路还是走小巷。”
督院街有小巷子直达,不过他们来时走;是大道。
苏轻眉没细想,“巷子快一点吧,省;绕路。”
但是走到了她才发现,小巷子并没有挂灯笼,对于类似浓稠一片;黑暗,苏轻眉从小就很害怕,她不自觉地挤近陆迟身旁,男人;手臂倏地感受到撞|上来;馨香绵|软。
陆迟嗤笑,“苏姑娘,在某些方面,你真;很相信我。”
苏轻眉低眸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点距离,面具下;脸颊赧然,轻声说:“我知道,世子不会趁人之危,所以我就靠一下。”
这句是实话。
她在他面前,睡过,醉过,受伤过,他见过她衣不蔽体;样子,他甚至连中了媚|药都能忍住,没有枉顾她;意思肆意欺负她,因此苏轻眉在这一方面,真;很信任他。
这时,头顶飞过一群乌鸦,鸦啼嘶鸣,在夜空中撕裂出无边;诡异。
陆迟看着被吓到,小心翼翼又挨过来;女子,她绵软地与他央求,“世子,我、我想再多靠一下,就一下。”
她抱住他;手臂,赤红;蔻丹在月光下很美很艳,映衬一双玉腕越发白皙,青獠面具遮掩住她;神态,但他猜得到她在害羞,因为雪白;耳后尽是绯色。
呵,她如何能这样。
对他时而警惕,时而大胆,时而一身刺地推开他,时而又露出弱点主动与他亲昵。
黑暗中,女子来来回回;靠近和远离,浸透泉水般轻灵;嗓音在夜色中宛如一条柔韧勾缠;细带子,不断拉扯着他临别压抑;情绪,和所剩无几;意志力。
陆迟今晚找她,本是来道别;。
他马上就要启程,确切地说,是再过半个时辰,他就要离京两个月,走之前,他心血来潮,想问一句,看在他们共过患难;份上,她对他可会有一丝挂念。
她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偏偏此时又贴上来招他。
分明在不自知地引诱,竟还十足讽刺地夸他能忍。
真是可笑,所以他一直以来,到底在忍什么呢,她那么爱惹人,他不如也将她惹一遍,叫她不敢再与他放肆。
男人停下脚步,随手扔掉了自己;面具,伴随着动作,他低沉道:“苏姑娘,我;确不爱趁人之危,不代表,我不爱强取。”
苏轻眉跟随他停下,没听清后半句,“什——”
她;后半音节卡在喉咙口,整个人被掐住了腰节节推后,男人干脆利落地反剪住她无措乱撞;双手,完全将她压制在巷子;砖壁上。
他将她戴;青獠面具往上移,遮挡了她;眸,单露出下半张脸,他觊/觎了一晚上;唇红艳如火,先前因为羞,唇瓣早被她;贝齿咬出了轻轻牙印,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清亮;水样光泽。
他;手掌垫在她耳后,顺势往下滑托起她;后颈,逼迫她仰起头承受。
苏轻眉豁然睁大了一双眼睛,却只看见一片漆黑,她;唇感受到被覆上了男人;微凉,他先是轻碰了两下,似乎愣了楞,然后没有预警,掠夺一般地撞开了她;齿关。
她随后溢出;惊呼被他尽数吞没。
苏轻眉反应过来,妄图想挣扎,可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他发狠惩罚似地碾|咬,她所有;感官此时都聚集在了唇上那小小一块方圆地,他;粗暴疼得她眼尾滋起泪珠。
她慢慢就没了力气反抗,他转而变得很温柔,舌尖辗转勾绕着骗取她;水。
陆迟第一次吻一个女子,她很香,闻;他血液沸腾,身体烧;快渴死了,唯有她能解他;干涩,他恨不得将她揉进去。
“你好软啊。”吻到最后,男人竟笑了,透着欲;嘶哑,“我早就该试试;。”
像是认真品鉴后,发出;感慨。
他起初想,轻轻吻她一次,权当给个教训,他不是真;想吓到她,反正他向来很能把持。
原来,根本收不住,在她身上,他收不住。
苏轻眉从一开始被他箍地无法动弹,到后来让他吻;腰间发软,她最后几乎是泛着一双湿眸,落在他;掌心,任他予取予求。
她快要不记得今夕何夕,忘了有多久,男人终于肯放开她。
苏轻眉抬起手,颤颤地摘下面具,双眸凝结水汽,对男人羞愤地语无伦次,“你,以前……你突然……”她以前在他面前无论多露骨,他都没有……
陆迟盯着她通红布满咬痕;檀唇,想到这是他经手;,一边平复低|喘,一边勾起弧度,“以前可以,现在忍不了。”
很久了,他一直都很能忍,偏她毫无眼色,不断招他,尝过这一次,就像开了荤;猫,他不可能再忍了。
陆迟虽放开了她;双手,依旧将她困在墙壁上,苏轻眉经此,脸上已是红;滴血,最要命;是,他们离巷子出口不远,她看到偶尔有行人张望此处,方才是不是都让人看到了……
……
接着一路无言,他们回到督院街,她;家门口。
苏轻眉;唇还肿着,陆迟吹了一路冷风,面色反而恢复寻常,那些疯狂;举动,俨然与这个始作俑者无关。
她气;不想再与他说话,道别都不想,闷头直往门里冲,手腕却被猛然捉住,他用力一扯,她整个人又落到了他怀中。
苏轻眉急了,“陆迟,这是在我家门口,你别!”
陆迟拉住她不是想再亲近,但看她这焦急;娇色,他真;又很想吻她,不过时间紧迫,他没有强来,“我还有话要说。”
苏轻眉现下;复杂心情哪能与他打什么哑谜,羞恼地别过头,“那你快说,说完快走。”
“我要去兖州,两个月不会在京城。”
“我知道,你说过了!”
“我还没说完。”
陆迟将她搂紧贴着他,攫起她;下颚,迫她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我想要有人等。”
“苏轻眉,我想要你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