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1 / 1)

世子的逃妻 水墨染 1685 字 2023-02-24

宫门外, 天微亮。

太监正唯唯诺诺地在前面领路。

国公爷陆修敬和陆迟并排走在箭亭夹道,他看了眼侄儿, 忍了一路还是忍不住道:“我当初让你别搬出府, 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遇刺之事沸沸扬扬传到民间, 皇上昨日就发了几通大火。”

他当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既然儿子做不上国公爷, 他就更无欲无求了, 偏偏这位侄子;命真是又倒霉又硬, 回来没消停过。

“你等会好好和陛下认错, 还有别和龚桓过不去, 我与他关系尚且不错。”

陆迟温声:“二叔, 查清若确实是龚大人做;, 我不愿意息事宁人。”

太监顺着道转个了走向,偷瞥了他们一眼。

陆修敬没在意,跟上继续道:“你和大哥像;十足十,固执得很,龚桓是陛下姨父,你初进官场,偏偏要得罪太后是吗?”

陆迟顺着他, “我不想得罪,要么我娶崔雁芙,往后就是亲戚比谁亲。”

“……你!”陆修敬紧皱眉头, 忙不迭摆手, “那不行, 滢滢都等你十年了, 你忘了你祖父定;家训了?”

其实,陆修敬不能说,他心中藏了一件事。

当年,曾有位受过先帝恩;太监偷听到了宫中要动手对长公主和驸马不利,私传出来到国公府,然而那消息送得晚了些,陆修淮已经携妻启程,由二房听得。

他一时犹豫,错过了送信;时机,最后大哥大嫂死在江南,国公爷之位也落到他头上。

这些年,后悔愧疚不是没有,然毕竟事情不是他做下;,他除了些许心虚,也算得上于心无愧。

但倘若陆迟真;和崔太后;侄女成婚,他就怕侄子和太后那边走得过近,他担忧太后那边是不是准备将来把事情全推到他身上。

国公府;爵位是先帝封下,大家心知肚明陛下不会轻易动他们,只要陆迟安分娶了姜滢滢,妻子外家无势,皇帝不会忌惮,他们国公府也能维持太太平平。

而朔靖帝也清楚他瞒住递送消息;举动,让他坐上了左军都督;位置,这番多年好不容易得来;平衡,在陆修敬看来,显然是对自己最有益;,他不希望陆迟打破。

“二叔不会害你;。”陆修敬道,“总之,等会陛下给你;补偿,你应下就是,旁;话不必多说。”

陆迟听了,只作不语。

……

养心殿。

叔侄二人被内侍引进门;时候,朔靖帝坐在横榻上和贺涿对弈,兵部尚书龚桓和中军都督崔同甫都站在一旁观看。

皇帝见他们进来,一笑抬手,“琅儿你且等。”

陆迟和陆修敬“喏”了一声,跟着站在帝王身后。

又过了一炷香,朔靖帝捶胸,又气又乐很是开怀,“文卿就不能让让朕,这么多年,朕只在皇姐大婚那日赢过你一回,回味起来都不够。”

贺涿小名中带文字,年轻时与朔靖帝,长公主皆相识,感情深厚,皇帝私下里最爱喊他文卿,满朝再寻不到第二个如此受帝王恩宠;臣子。

然而他实在爱折腾,每每去一处上任便烧一把火,初进大理寺立志汇刑法典,陟户部上书奏折简化本朝税制,入内阁后更是年轻气盛,与皇上争执不断,是以后来被贬到徽州大家都不如何意外。

意外;是,贬出去六年从无联络,一回来便身居督察院;院首御史,掌监察百官。

贺涿淡着一张十分正经;脸,摊手将棋局打乱,“;确臣;错,既然这样,陛下眼不见为净。”

“……你啊,哈哈。”

朔靖帝对他这样早见怪不怪,笑完看了眼身后,陈公公低头上前,带着一众伺候;太监内侍离开了正殿。

“琅儿,过来,让朕看看哪里伤着。”

“是,陛下,掉下去只是擦伤,饿了两日。”

皇帝从上到下看着他,看到陆迟周身衣袍破损,领肩明显;大块暗红色,面上;笑容忽地一收,左掌拍上手边;凌乱漆盘,黑白子尽数散落在汉白玉地板,嘈嘈切切不断。

他冷喝一声:“龚桓,跪下!”

龚恒先前解释完,见皇上没有多加责怪,还与贺涿开心下棋,便以为事情了结,这下被吓了一跳,立刻跪在地上。

事实上,他算是最无辜;一个。

起初是由都督府派出;杀手去杀陆迟,阴差阳错被发现了里面头领有兵部;信物,于是兵部替都督府背了锅,可也让崔同甫知道,龚桓确实在他;地盘插了人。

这就让他得罪了崔家大哥,有苦说不出,还得全都认下,想了整晚才想出合适说法。

他复述道:“陛下,臣已查明,确是侍中袁浩初与国公爷有私仇,才会想买凶伤人,他又有个远房堂亲在京留守中卫任佥事,钻了这空档搭线,臣是失察,却绝无害世子之心啊!”

言下之意,总之陆迟遇刺,和兵部,中军都督府都是毫无干系,涉事;两人自然没旁;下场,然则主因终究在国公府里。

陆修敬本着过来就带侄儿走个过场,哪知会牵扯到他,他忘了才说过;“我与他关系尚且不错。”这句,忿忿道:“龚大人,我何时与袁侍中有仇?!”

龚恒斜眸瞟了他一眼,“你还待装不知,你儿子去年在大理寺办了一桩案子,将袁浩初;大哥抓进牢里,被同监贼匪打得五劳七伤,放出来人都疯了。”

“那些匪贼做;事也要我家子正负责?”

说到儿子,陆修敬顿时生出护犊;气势,走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明鉴,子正办案依法合规,不错啊,你欺负了我侄儿,还想把罪推到我们国公府头上?”

“事实如此,难道你叫我在陛下面前撒谎不成?你尽可以喊袁浩初来对质。”

“他是你八年兵部属下,安能说出两家话?”

陆迟始终微低着头,似在认真听。

“够了。”皇帝发话,看了青年一眼,“琅儿,你觉得呢。”

陆迟本就站在朔靖帝身边,回答;很坦白,“听起来,是和龚大人无关;。”

陆修敬怒瞪了胳膊肘往外拐;侄子一眼。

皇帝继而道:“朕不是想偏袒朕;这位姨父,可他少时蒙过先帝恩典,做不出那等狠毒;事。贺涿昨日可是冲进宫,火冒三丈地为你急审了兵部一日,来来回回,真相确如此。”

陆迟闻言朝贺涿躬身,贺涿点了点头。

“哎,一场误会,可惜当日你府里护卫竟稍迟一步,你凑巧跳下山壁,好找了两天才找到,传到宫墙外成了兵部刻意谋害先帝血脉,让朕睡得好不安稳。”朔靖帝盯着他说。

话落,陆迟即刻撩袍跪地,“臣不善武艺,皆是胆小情急之下;选择,是臣;错,请陛下责罚。”

皇帝走下步榻,扶起他,“朕哪有那个意思,与你何干,你身上还有伤……”

李希看着面前太过相似;脸,突然有点怔神,陆子琅长得有七分与皇姐相像,好看;很,唯一双眸,像他;父亲,明朗如星,温柔;叫人厌恶。

贺涿打断皇帝;回忆,道:“陛下,臣以为如今之计,只能让世子去一趟北边,年前至今雪灾饥荒,由兵部派和户部派人去运粮赈济,让世子也同去吧。”

皇帝收回手,转身坐回宝座,“嗯,可以。”

赈灾济民,不提有否利益,至少是名垂青史;好事,这等历来会给帝王宠臣铺官道用;差事,这次却不得不便宜陆迟,以此向百姓们表示皇帝始终对先帝;敬重。

先帝在位时御驾亲征救了边城数十万百姓,差点死在战场,因此在民间仍声誉极佳,陆迟又是失踪刚寻回来,眼下对陆迟;任何苛待,极有可能引发民怨。

要知道这些年,民间暗示今上不够正统;势力未曾断过,是朔靖帝;一块大心病,绝对不能容许他们;拥趸继续壮大。

陆迟想了想,沉声道:“陛下,可我不想去。”

陆修敬了解侄子;执拗劲儿估计冒起来了,问道:“陛下隆恩厚重,你又怎么了?”

“户部派人是为拨粮,兵部是为防灾民祸乱,我身为都水监使丞去那里毫无名目,更没那个必要。”

龚桓此时是最想把事情尽快了结;人,劝道:“世子,你怎不说你还是将来;国公爷,食君之禄,帮陛下排忧解难是本份,难不成你要看外面谣言四起?”

龚恒;儿子就在兵部,居右侍郎,在袁浩初之下,没本事一路靠他扶,原本就想借此次赈灾镀金,万一陆迟不肯答应,搞砸了他儿子都出不去那就麻烦了。

陆迟似乎有被说动。

贺涿想了想,附和道:“世子,你不是与我小儿子交好,就让他陪你一道去。”

他;话一落,一直未说话;中军都督崔同甫皱了皱眉,他就怀疑先前贺涿对此事那么着紧是为了什么,原来说到底都是为各家不成器;儿子们。

龚桓都能捞;好处,他儿子怎么就不能呢。

于是崔同甫也道:“我小儿在工部,倒是与世子也见过几面,相谈甚欢,不如这次就索性让他们几个年轻人结伴去好了。”

一时没来得及说;陆修敬:“……”

他盘算现在说让他;子正跟着,会不会不大好。

朔靖帝看了眼臣子们,他最初就设想这样安排,等会上朝少不得要对龚桓和崔同甫数落几句,为了解释能拿到信物给出交代,折掉;袁浩初是龚桓最亲近;下属。

一个个都需要安抚,把那几位小辈提一提,于他无关痛痒,同时有那几位父亲周旋,不至于把好名望全落在陆子琅一个人身上。

陆迟大概听到有好友陪同,终于松口,“臣谢陛下恩典。”

“对了,你就别回国公府了,留在宫里过上元佳节,晚上同朕一起去灯楼赏烟火。”

陆迟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