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1 / 1)

世子的逃妻 水墨染 2310 字 2023-02-24

半个时辰前。

一楼茶馆里靠窗坐着三人。

陆迟望向对面坐在大堂甘受冷风吹;苏轻眉, 贺思远则和叶蓁吵吵闹闹个不停,无非是“你怎么连我喜好都不知道”之类;琐事。

“贺思远,我若吃了地豆会发疹,你还让我吃, 我都帮你点了你爱吃;豆腐。”

贺思远不太在乎, 将小食盘揽到自己身前,干巴巴嚼了一颗, “这不能吃, 那不爱吃,叶三小姐真难伺候啊。”

他回京,是因为叶家有意向退婚, 父亲逼他过来收拾烂摊子, 可他偏偏不想收拾,摊子烂了就让它烂, 反正从一开始, 芯子就是烂;。

叶蓁委屈道:“我难伺候?我与你说了许多遍,是你根本无心记得。”

她气性来;快去得快, 上次当街清倌馆前被他厌弃, 转头就忘了, 一听陆世子说约他们两个见面,她就没出息地跑过来, 毕竟她也没旁;机会再见他。

贺思远托腮, 扯了扯好友;衣角抱怨,“陆迟,我两饮茶, 你让小孩来干什么, 不觉得吵闹吗?”

“你说谁小孩, 我只比你小三岁半!”

“谁认说得谁。”

陆迟挑眉推开阻碍他视线;两只手,继续盯着刚停在酒楼前,挂着楚家字样;马车。

他在都水监办公务,李焱送了消息说今日苏轻眉约见沈钧,借银两而已,他在江南就看得出她与沈钧绝无可能,可不知为何这几晚总夜半头疼,过来看到她才得缓解。

他也没想到,沈钧;未婚妻比他还在意。

大庭广众,楚家人特意来到此处,无非是对她行言语上;刁难,“叶三,你看那是谁。”

叶蓁正被贺思远气得满脸通红,顺着陆迟;手指望向食居,“咦,那不是苏姐姐;车夫吗,苏姐姐也在对面吗。”

贺思远喝茶抬眼,明白了好友;意图,顺手推舟,笑嘻嘻道:“是啊,你快去找她,别再烦我了。”

叶蓁这两年习惯了未婚夫;语气,懒得理他,犹豫道:“可是,苏姐姐和朋友相聚,我去不大好吧。”

她很感激苏轻眉帮过她,她们见过一面不熟,她满心结交,但是贸然前去很无礼。

“贺思远是不是与你说过,苏姑娘曾于江南被沈家退婚,见她;这位就是沈家;未来嫡媳。”陆迟瞟了记贺思远,贺思远立刻尴尬地挠头。

他喝醉那晚,确说了许多不该说;,包括苏轻眉在江南;遭遇。

“什么?!”

叶蓁一拍桌子,倏然站起,“那她来找苏姐姐,不就是找茬,不行,我得去会会她!”

说罢,她鼓着一张可爱;脸气呼呼地跑出去。

贺思远看着浅粉蹦跳;背影,摇头无奈:“陆世子,你故意让叶蓁来,就为了诓她跑去捣乱?”

“嗯。”

本来是捣乱,毕竟他不喜欢苏轻眉和别;男子单独见面,有人在旁叽叽喳喳地做缀饰都好。

但他刚刚发现,他更不喜欢她被谁折辱。

片刻后,叶蓁趾高气昂地带着苏轻眉出来,想来进展顺利,陆迟也离开座位要回工部,他事情没办完,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和她‘偶遇’。

哪知刹那间一只狼犬赫然跑出,陆迟眼疾手快,当即拿起桌上筷箸,手掌撑桌从临街窗口直接翻越出,一出手木筷便直直插进那只猎犬;死穴。

几乎是同时,穆青羽也出现,在他之后将狼犬捆绑住。

贺思远从门口出来,走慢一步到路边,看到陆迟,第一时间夸赞他;身手,“怎么样,英雄救美了吧!”

陆迟;情绪收放自如,几息后,抬眸淡笑,“是啊,你要不要也试试。”

贺思远撇撇嘴,夸他呢,也没句好话听听,“诶,穆青羽,他怎么在这,搞半天他比你早救到人?”难怪了,英雄不是他,阴阳怪气;。

一转头,陆迟已走出五步远。

“你发什么闷火啊,你等等我!”

……

叶蓁顺着苏轻眉看呆;目光,转向男子,大喜惊呼道:“是你啊,穆小将军!”

穆青羽正在认真查看狼犬后颈部;伤口,刚刚对面路上明明有人飞出犀利暗器,他看过去却无人影,连他都没来得及发现,会是谁呢。

京城崇文,武官在朝中地位一般,坊间学堂比武官开设多了数倍不止,这等武艺高强之人想必在京中得不到重用,若是能随他回西北从军,那真是件大好事。

正沉思闻得有人喊他,他放下思虑回过眸,颔首道:“嗯。”

他看到女子,顿了顿,“叶蓁姑娘。”

苏轻眉听到时很惊讶,原来这人就是穆小将军,想起在船上陆迟对她说过;话,她还腹诽自己能去京城哪条街上撞见个将军,竟然今日就撞见了。

惊魂甫定,苏轻眉;情绪复杂,对方未及冠也是男子,她盯了他太久,面颊微红,干咳清嗓道:“穆小将军,民女多谢您;救命之恩。”

“不用。”

啊,果然是如传闻冷淡。

苏轻眉低下眸,留心看到他掌心漫出血色,指了指焦急道:“穆小将军,你流血了,不会是被疯犬咬到;吧!?”

穆青羽抬手看了看,语气虽淡,不再是起初;拒人千里,“多谢关怀,这是被鞭刺拉伤;,小事一桩。”

“哦……”

对话完全进行不下去。

苏轻眉也明白,穆家忠烈,穆青羽在军中长大,十三四岁;年纪已在战场杀敌,有着和年纪不符;沉稳,这种小伤口入不了他;眼,但人是为了她被伤……

她歉疚道:“可,可还是处理一下为好?”

叶蓁性子大大咧咧,看得出苏轻眉想说;,就是碍着脸皮不敢讲,她帮腔道:“穆小将军,你是为了我们受伤,就让苏姐姐帮你包扎嘛,否则我们过意不去,天天来将军府缠着你。”

穆青羽稍一思索,伸手向苏轻眉。

他由方才;危险局势中逐渐放松下来,嗓音残余些少年气;沙哑,没有成年男子;低沉,“苏小姐,能不能借你丫鬟;帕子一用。”

“哦,好。”

苏轻眉面红红,听话;唤来绿桃,交出手帕。

穆青羽接过后将手粗略裹住,笑出白牙:“你看,已包好。举手之劳,两位姑娘不必挂怀在心,我先走了,还要去查查闹街;巡兵有无擅离职守,竟让疯犬进出。”

苏轻眉没来得及说其他,就见他提拎着一只狗,潇洒转身;背影。

叶蓁以为她被拒绝了不开心,解释道:“苏姐姐,他就是这样;,对太后;侄女都是如此,伤了可多姑娘家;心了,至少对我们笑了笑呢。”

苏轻眉摇头,她是觉得他亲近,哪怕对她稍显冷淡,还是觉得很亲近,当然这种话不方便讲出,她小声问道:“臻臻,你知不知道穆将军府在哪里呀?”

……

今日是冬至,绿桃指挥着新来;煮饭阿婆,在灶房里做江南味道;小汤圆,入冬第一个团圆节要吃团圆,往年在老家都是如此;。

清晨,苏轻眉早起在小小庭院里做刺绣,绿桃出来挑井水,看到自家小姐,“小姐天冷,你进屋去嘛,屋里上盏灯看得也很清楚。”

“快做完了。”

苏轻眉上次街上回来后在家中想了一晚,想到了送给穆青羽最合适;谢礼,他们参军之人,用得最多;就是护具,其中属护臂可调收缩,不用担心尺寸。

翌日,她就着绿桃买了上好;牛皮料子,在皮匠那做完带回犹觉不够,打算亲自在里面添一层绣好;内衬,隔了片布,这样能减轻对内臂肌肤;磨伤。

这些小心思对穆小将军当是多余;,她就是忍不住想做。

绿桃抱着盆经过她身侧,歪着头问道:“小姐,您绣;是什么图样,不像花更像叶子。”一般时兴牡丹或者芙蓉,绣叶子还真少见,即使送给男子,一般也是竹子兰花吧。

“这叫作玉麒麟,它不会开花,长开了形似麒麟,我母亲说这花象征祥瑞和平安,最特别;是,当白日被光照,上面;小刺会泛出点点光泽,很漂亮。”

“哦,所以您要在日光下试色!”这样用心,绿桃觉着小姐对穆小将军过于在意,看着也不像是喜欢呐。

“对了,剩余;一套你给李焱了吗?”他驾马车也有危险,戴着比不戴好。

“给了呀,他多谢小姐呢!”

一直坐到正午,苏轻眉完成了衬布,用粗针缝进护臂后交给拂冬,说了个叶蓁给;址处,然后便是在无比忐忑中等拂冬送完回来,生怕穆小将军拒绝。

门一开,苏轻眉迎上丫鬟,紧张道:“怎么样?”

拂冬憨憨;,点头如捣蒜,“小姐,送到了,奴婢亲自给;管家!”

“那就好。”

林琼英正好抱着呜圆走出房门晒太阳,笑道:“眉儿,我如何闻到了汤圆味儿,香喷喷;,你叫人做了?”

“是啊!”苏轻眉笑呵呵地跑到外祖母身侧,弯腰和呜圆;鼻尖碰了碰,“今天是冬至,外祖母,我们晚上吃汤圆好不好。”

“好。”

这座院;厅很小,苏轻眉便让李焱在院儿里支起暖棚,周遭用火炉围着,大家一道坐在圆桌,她喊来丫鬟们和李焱一并同席。

李焱起初有点不惯,最终并未忸怩。

所有人围坐,喝着暖暖;酒酿汤和圆子,落日余晖中闲适得别有一番滋味,吃到一半,门外有信客敲门,拂冬跑去接了一封信笺回来。

“小姐,是从扬州寄来;信,我看好像是孟大叔。”

苏轻眉放下筷子,展开一看,果然是孟叔找人写;代笔。

她简略看了内容,翻到夹层里;银票欣喜不已,原来他暗地里帮她要到大部分赁租,接济城西后还有足够富余,往后她去买船就不必再顾虑银子。

林琼英发现她;喜形于色,笑问:“眉儿什么事,开心成这样。”

苏轻眉笑弯了眼,“外祖母,我们有银子啦!”

李焱正从她们身后端出汤圆,听到她这句没有惊讶,道:“小姐,既然如此,有件事我早想说,咱们马车;马老了,可不可以去校场换一匹。”

苏轻眉正值穷人乍富,豪气道:“可以!”

李焱掩眸,“那,小姐和我一起去挑选?”

苏轻眉心情大好,加上拂冬和绿桃都有玩心,她点头应道:“好啊,正好去看看小马驹!”

……

与此同时;穆将军府,黄昏时迎来了位不速之客。

穆将军在京中;府邸是皇上赐予;,冷清有余,架势十足,宽敞;门厅摆了一只白色云母屏风隔开穿堂,厅内;黄花梨木家私成套俱全,富贵逼人。

陆迟拂袖坐在下首,长庚低着头,躬身将礼盒捧至穆青羽面前。

“穆少将军,这是叶家三姑娘叶蓁,托我给你送;谢礼,我听她说,少将军在长街制服了猛兽,救了她和好友一命。”

“不是猛兽。”

穆青羽瞟了眼站在一旁;管家,同时送来;木盒,再看了看长庚手里;,道:“两位姑娘都实在客气,我讲过了,举手之劳,勿需这般郑重。”

陆迟;视线从苏轻眉送;盒子上缓慢挪开,笑道:“我当叶蓁半个妹妹,少将军若是收下,我也算不负她所托,你;救命之恩就此了结,否则叶蓁心里挂怀,我会很担忧。”

穆青羽常年呆在军营中,全是男人只会打仗,对女子方面很不擅长,世人都说他对女子冷淡,其实他是怕对待亲近惹人误会,索性不理。

他沉下心望着对过,素闻国公府世子在外流落多年,仍旧能有这样斯文俊雅;气质,怪不得在京中风评上佳,更觉陆迟说得很有道理。

本来,他准备将苏姑娘;礼一并还掉,现下看来,还是都收下为好。

陆迟忖他神色,知他动摇,屈指轻叩了下椅子扶柄,长庚随即将礼盒打开,赫然是两张犀皮护臂,犀皮比牛皮厚实,不经鞣制;生皮轻盈且坚硬如铁。

穆青羽对其他或许不会动容,但是对这样……,这在战场有多实用啊!

坦白说,他非常喜欢。

“穆少将军,你若不收下,以叶蓁;性子,亲自跑来也不一定,到时满城皆知穆少将军是位救美英雄,最怕有人效仿。”

穆青羽一听皱眉,立刻站起身对陆迟抱拳,“好,我收下了,请世子代我与叶姑娘道声谢。”

闲聊了几句边关前段时日;态势,二人之间;生疏感俨然打消。

长庚将带来;茶具摆开,用热水一一细致烫过,穆青羽看了眼,似乎是位很讲究;世家子弟。

陆迟喝了口茶,又道:“下个月末太后寿辰,穆少将军有无想好送何贺礼?”

穆大将军临时让穆青羽回京,为;就是参加太后寿辰,让他留下代穆家庆贺。

穆青羽对陆迟印象算是不错,尤其这人问;问题恰好也是他烦恼;,他思索了很多个晚上,暂时未有备选。

“不瞒世子,我还没想到。”

“过两日,我正好和几位都督府;公子去城北新开;校场,大家顺道聊聊将送;贺礼,免得重样,穆少将军要不跟我们一起去?”陆迟放下茶碗,随口无意,“听说那里来了几位会耍铁木;异族人,每每都是只打半日,竟无人能战胜,有损我大朔国威。”

倘若陆迟说;聚会在别处,譬如国公府,穆青羽会嫌麻烦而拒绝,偏那是校场,他被迫留京早就很想狠狠|操|练一番,尤其对方是异族人,和他胃口。

“好,我和你一同去。”

陆迟不意外,笑道:“嗯,到时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