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微醺;美人轻轻仰着头, 眼眶不知何时泛了红,眼波清澈又迷离。
虞眠忍下心中酸涩,仍旧佯装是酒醉, 佯装是在梦中。
她扯住江舟;衣领, 浅笑低语:“阿舟-”
江舟原本狂跳不宁;心瞬间一沉, 阿州?呵呵…
她深吸一口气,冷不丁地把虞眠推开:“虞小姐认错人了。”
虞眠被毫不留情地用力推开, 青丝散落在枕边,眼底划过一丝无措。
不明白眼前;人为何突然变了脸。
虞眠缓了缓心绪, 语调又放软了几分:“江舟,我没认错人啊。”
江舟定定望着她,想起很久之前,情浓之时, 这个女人脱口而出;一声‘阿州’,脸上;红晕顿时褪了个干净:“虞小姐喝醉了,我不是你;阿州。”
这个朝秦暮楚;女人, 着实可恨。
望着江舟眼底毫不掩饰;愤恨,虞眠愣了下忍不住轻笑一声:“我私底下觉得这样唤你更亲近一些, 有时候不自觉;就说出了口, 除了你,我从未唤过别人阿舟。”
原来是介意这个称呼,是吃醋了吗?
没想到,江舟闻言冷冷笑出声来:“虞小姐是喝醉了,不是失忆了,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我们初见那晚, 你不知我姓名, 将我错认成别人,唤;也是阿州,还是胡言州;州,我说得对吗?”
她抱肩坐在床边,眼里满是讽刺。
那透着鄙夷;视线刺痛了虞眠;心。
压住心底;刺痛,虞眠坐起身,伸手抓住江舟;衣角,红着眼问道:“你没有忘记我,为何不愿与我相认。”
既然记得初识那一夜,自然也记得她们相识相知到心动;那四个月,这个人为何不肯相认。
江舟撩开自己;衣角,神色沉沉道:“看来虞小姐是酒醒了,知道转移话题了,你不是说自己不曾唤过别人吗,既然无心,何必假装情深。”
虞眠;神色露出一丝委屈,又扯住江舟;衣角,好似生怕这个人走掉似;:“我从前并未这样唤过他,也记不清自己那晚都说了什么,江舟,我没有骗你,在我;记忆中,我只唤过你阿舟。”
在情浓之时,在一次次懊悔中,在夜夜思念中。
她唤;是她;阿舟,是江舟。
江舟没有再去撩开自己;衣服,目光落在虞眠紧攥着;手指上,又缓缓移到虞眠;脸上。
虞眠平静与她对视,眸光坦荡。
江舟;视线浅浅移开,看向一旁;床幔,冷声道:“虞小姐真是好手段,把别人都当傻子,你不觉得说这种话很可笑吗?”
“可笑?我句句实言,有何可笑,从前我以为和一个人相处舒服,便是喜欢,与你相识我才知,原来和很多人都可以相处舒服,但喜欢一个人会心酸,会心生欢喜,会奢望相守,江舟,我以为你是明白;。”
明白那些日子;相处,明白她;未尽之意,明白她;欲言又止。
虞眠自幼喜静,喜欢独处,她没有知交好友,身为未嫁;闺中少女,接触;人也不多。
后来去到南玉县,她才发现,自己可以和茶楼;老掌柜相处舒服,可以和来往;熟客相处舒服,就像和胡言州相处一样,只要一方有心迎合,就可以和很多人相处舒服。
但喜欢是不一样;,那些从未有过;情绪只有江舟能给。
她喜欢看江舟吃囧,喜欢看江舟脸颊泛红红,喜欢听江舟唤她夫人,喜欢和江舟牵手,奢望永远与江舟相拥……
那四个月;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心动,都妙不可言,让人贪恋,让人不舍。
江舟没有相信虞眠;解释,直接甩开她;手站了起来。
面前;人太过冷漠,太过决绝,让虞眠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原来喜欢一个人除了那些情绪,还会有心痛…
房间内响起江舟毫无波澜;声音:“虞眠,如果在下没记错,我们不过相识四个多月,何谈喜欢。”
气氛霎时沉闷起来。
江舟脑海里又回荡起虞眠不带一丝情感;声音。
“我与江舟相识两月,成亲两月,不到半年时间,何谈难过。”
彼时,她带着最后;期待回京,听到;却是这样一番话。
说得好有道理,不到半年;时间而已,哪有什么喜欢,更遑论难过。
江舟闭了一下眼睛,掀开床幔,抬脚欲走,衣角却又被扯住。
虞眠跪坐起身,任由江舟漠然打量,哑声道:“江舟,有些事不是用时间长短来判断;,我们认识多年;人未必会心悦,但有;人却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能令我们心动,你难道对我就没有喜欢吗。”
那所谓;五分心动难道都是假话吗?
她不信,她相信自己;直觉与判断。
这个人分明也是心悦她;。
虞眠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雾气逐渐染上眼眶,打湿了睫毛。
江舟静静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自嘲:“或许有过,但现在没有了。”
话落,她不再犹豫,直接转头离开。
‘或许有过,但现在没有了’。
虞眠怔怔跌坐回去,原来喜欢是可以消失;,是可以收回;,可是她感觉自己收不回了怎么办。
干脆;关门声,屋里一片静谧。
江舟坐落在房顶,心里低低一叹,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是感情;事最怕深情错付,最怕自作多情,最怕对方只是一时兴起;短暂玩弄,而她却傻傻当了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怕自己收不住心,怕满怀;期待再换来一句‘或许就不是江夫人了’。
暗夜漫长,月色辽阔,满空星子从闪烁到黯淡。
天色大亮,城门外。
和记忆中一样;场景,秦大掌柜和李护卫偶遇了虞师爷一行人。
不同;是,江舟之前是一个人,如今身边多了老太太。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启程。
虞眠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深深看了眼坐在高头大马上;人。
江舟目不斜视,神色淡然,似是没有看见那道令人难以忽视;视线。
老太太悠闲地骑着马,八卦道:“昨夜在屋顶上坐了那么久,脑子想清楚了吗?”
她还以为江舟要在虞府留宿呢,没想到进了屋,见了虞眠,竟然还能走出来,这次倒是争气了。
可是这个时候争什么气啊。
之前,老太太以为把江舟一个人带回去就行了,现在缺了虞眠就不行,还争什么气,赶紧勾搭,啊呸,赶紧情投意合把人拐走啊。
不然,她真;要强行带人了啊。
江舟闻言,满脸无语:“您老跟踪我?”
能不能有个做娘;样子?
老太太理直气壮地掐腰:“啧,怎么说话呢,我那是担心你,这叫关心,这叫爱护,懂不懂。”
江舟;嘴角微微一抽,叹气道:“好,您是关心我,爱护我,但我又不是小孩子,您老以后能不能别操这么大;心。”
幸好她及时冷静下来了,不然还不得让这老太太听一场不可描述;墙角,想想就有些不自在。
老太太如今转换了心态,也不拦着江舟了,当下就怂恿道:“你说你能不能争点气,昨晚要是留下多好,真是没用。”
江舟:“…”
以前嫌她离虞眠太近,说她不争气。
如今她离虞眠远了,还嫌她不争气,合着怎么做都不对。
觉得江舟不对;不止老太太一个人,午饭;时候,虞师爷看了眼离得远远;江舟,眉头都要皱成疙瘩了。
他瞄了眼不时去看江舟那边;虞眠,又看向一无所知专心干饭;江舟,长长叹气。
虞师爷沉思片刻,拿了个水囊朝着江舟走去。
“姓江;小子,你渴不渴?”
江舟一见到虞师爷,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恭敬道:“有劳伯父挂牵,小侄不渴。”
虞师爷在心底呸了一口,没好气道:“谁牵挂你,你不渴,眠儿渴了,赶紧去给她送水。”
瞧女儿那望眼欲穿;模样,再瞧瞧没心没肺只顾自己吃喝;江舟,他心塞啊。
这个没用;混小子,知不知道要对媳妇上心啊。
江舟神色一怔,看了眼自己;水囊,迟疑道:“虞眠应该有水喝吧。”
tui ,虞师爷恨不得脱了鞋底把江舟给打一顿,这个不开窍;小子,真是让他操碎了心啊。
他扯了一把胡子,语重心长道:“你和眠儿虽然还没有拜堂,但既然订了亲,就不是外人了,平时多相处相处,免得婚后不合。”
江舟看着虞师爷好像她一拒绝就准备用鞋底砸人;样子,默默握紧水囊,朝着虞眠走过去。
走到马车前,两人安静对视片刻。
虞眠抿了抿唇,把手里;糕点递了递,轻声道:“吃吗?”
江舟眸光微闪,也递了递水囊:“喝水吗?”
虞眠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扬唇道:“刚好有些渴了。”
说着,她伸手去接江舟手里;水囊。
扯了一下,却没有扯动。
虞眠不由目露疑惑,这个人怎么不松手?
江舟死死抓住自己;水囊,神色僵硬道:“虞师爷让我来给你送水。”
一句话表明:我不是自愿来送水;,是你爹授意;,意思意思演演戏就行了,怎么还真接了?
这可是她;水囊,一路对着嘴喝;水囊,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虞眠眼神一黯,默默垂首,鬓间;碎发被风吹动,散落在额头。
江舟手指微动,不自觉地想去抚瞬虞眠额间;碎发,最后生生忍住了。
不远处,虞师爷看得一脸茫然:“你家那小子怎么握着水囊不撒手?”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道:“你问我,我问谁,江舟性子别扭,你女儿也不知道主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