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ˇ 收尾中 …...
顾慕提起落于腰间的衣衫 , 未去顾及肩上的伤 , 起身走至窗边 , 夜风蹄凉 , 吹起他的墨色宽袍 , 带动阵阵的血腥气 。
他抬眸看着云层游动的天幕 , 皎洁的上弦月洒下清辉 , 院中的古槐树干枯的枝干上 , 连片黄叶也未留下 。
空无院内很安静 。
他思绪深沉 , 眸光中再无平日里的平和 , 清冷而淡漠 。
虽然容温的离开在他的掌控之中 , 可他心里却总觉得不可控 。 明明她会选择嫁给他更应该在他的思量之中 。
可为何 , 她选择了离开 。
让她离开 , 是他的不得已而为之 。
世间事无绝对 , 容温会选择离开虽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 可当容温站在他面前与他说她要去临安时 , 依旧让他不由自己的一连说了三次挽留 。
那一刻 , 他才明白 , 感情之事 , 思虑再周全 , 计划再周密 , 也总会不受控 。
他有想过 , 若她真的选择离开 。
那便让她走 。
性情执拗的人得到了自由 , 对他放下了防备 , 逐渐接受她与他之间的平等 , 不再有过去的压制亦或是利用 。
会回到他身边的 。
可此时此刻 ,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影消失不见的地方 , 心中却在想 , 早在桂花巷他听到宁堕说要带她逃婚时 , 他就该杀了宁堕的 。
待夜色更为浓重些 , 他该去净音院将她打昏带走 , 囚禁在三藏苑里 , 让她的世界只有一个别苑那般大 , 她若敢想着逃 , 他便捆缚住她的手脚 。
她走不掉 , 只能每日在别苑里等着他回去 , 对他假意顺从也好 , 对他恨意浓重也罢 , 他会将她拥在怀中 , 吻她嫣红的唇 。
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
她明日离开了 , 上京城到丹水的路途遥远 , 沿途会有很多阻碍 , 他可以一点一点让这些阻碍磨去她的心志 , 击垮她的骄傲 , 甚至让她执拗的性子也在这些磨难中不见 。
让她觉得她离不开权势 , 只能回到上京城依靠他 。
他心中阴暗卑劣的想法肆意蔓延 , 由尚在消血的伤口延展至四肢五骸 , 只差一点 , 就一点 , 他就要去这么做了 。
甚至他要吩咐云烛去杀了宁堕的话就在喉咐间压着 , 脚下的步子欲拙却又不动 。 垂于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 。
额间隐隐可见筋脉跳动 。
他自幼跟随在祖父身边 , 熟读经史 , 是上京城里世家公子的典范 , 朝堂之中尔虞我诈的这些年 , 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炼的沉稳 。
如她从前所说 , 他惯会权衡利弊 。
用了手段将她困在身边又如何 ? 人总是贪心不足 , 得到了人 , 又想得到她的心 ,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对他假意顺从的女人 。
他要的是一个妻子 , 一个与他相伴相守予他真心的妻子 。
他会疼她爱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
无论宁堕是如何死 , 她都会怀疑他 。
将她囚禁在别苑 , 她只会恨他 。
磋磨了她的心志骄傲 , 只会得到一个顺从柔软的她 , 再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
那日在净音院 , 在她面前将婚书烧毁 , 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
以退为进 , 不破不立 。
不谋万世者 , 不足谋一时 。
只要容温与他之间的关系还存在着压制与利用 , 她就永远不可能用男女之间平等的两情相悦来待他 。
那他便给她自由 , 将他们之间的压制与利用破开 , 让关系归于平等 , 让她在与他的关系中拥有选择与主导的权利 。
逐渐接受他们之间关系的改变 。
婚书落入炭盆燃起火焰的那一刻 , 他在看她的反应 , 他以为他将她的心思看透了 , 他手中婚书掉落的那一刻 。
她是慌了的 。
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
她对他动过心思 , 只是她克制着不愿承认 , 是以 , 他已然明白她会如何做选择 , 并不着急 , 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去看清楚她的内心 。
她在静安堂的后院问他 , 平江王的事还有几日可以解决 , 她想等温家的事解决之后再来做抉择 , 他知她心里对他还有防备 。
她并不完全信任他 。
从她在净音院让叶一将他写好的书信交给祖母时 , 便是试探 , 她心思聪慧 , 自也猜到了他在桂花巷听到过她和宁堕的对话 。
以她的性子 , 还会试探他 。
她让叶一往丹水州送书信 , 与净思说临安的气候比之上京城更让她喜欢 , 她日日将他写的书信揣在袖袋里去与祖母请安 。
她知道这一切他都会知道 , 想看他的态度 。
他虽不会让她真的离开 , 给她的自由选择却是真的 , 经得起她的试探 。
他也知道 , 容温后来是信了他的 , 可她今日又为何要对他说她要离开 ? 直到此时此刻 , 他依旧有些不得其解 。 明明那日在藏书阁他与她写下未来他们孩子的名字时
她怔了许久的神 , 他看的出来 , 她的神色里有对未来的向往 , 心中念着的是与他日后的日子 , 是以 , 她才会与他提出三个要求 。
要求是什么 ? 对人有期待才会提要求 , 若她真的想要与宁堕离开 , 不会对他有要求 , 当她将她的要求一句一句与他说出来时 。
他坚信她不会离开他 。
是以 , 他的神色才会舒展 , 而因着她的话让他有了的这些变化 , 他不愿被她窥探 , 便用指腹遮挡在她眼上 , 强势的吻她 。
他在她耳垂上咬了又咬 , 沉声告诉她重阳节那日在净音院里发生过的事 , 也是为了告诉她 , 让她不要逃避 , 去面对对他的心思 , 别去压制 。
那夜 , 她醉了酒 , 他去屋内看她 , 那会儿她本是迷迷瞳瞥的已睡下 , 叶一离开后 , 他在她鬓角轻抚 , 却是将她又给吵醒 。
她对他喷了一声 :“ 二表哥 。 “ 随后便从枕上坐起身 , 嗡音被酒气染的糯糯的 ,
问他 :“ 你怎么来了 ?“
他只垂眸看着她 :“ 来给你送东西 。“
她拿手抓了抓脑门 , 一张娇靥红通通的 , 似乎是身上热 , 来回晃了晃肩 , 将身上的中衣扯到左边又扯到右边 。
最后 , 却是直接被她给扯去落在了纤细的腰肢上 。
随之 , 映入他眼眸中的 , 是与她白皙肌肤紧贴着的水绿色绣莲小衣 , 与在梅林初见她时上面绣的是同样的并蒂莲 , 他的理智让他将目光挫开 , 可他却又直直的盯着
她晕晕乎乎的问他 : “ 二表哥喜欢这件小衣 ?“
他不置可否 , 看着她懋起眉眼 , 随后很是犯愁 , 就在他要开口问她为何皱眉时 , 她却是将身上的小衣很自然的拿手扯下 , 随后一一递给了他 。
春光乍现 , 太过灼眼 。
他提起落在她腰间的中衣给她遮挡 , 又将她塞入被褥中啧得个严实 , 温声哄她 :“ 既是醉了 , 便睡吧 “
她有些不愿 , 还要再起身 , 被他按在枕上 , 听他哄着她 :“ 阿梵乖 , 夜深了 , 若再不睡下 , 会有吃人的狼 。 “ 他说完 , 她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 , 突然就哭了 , 嗡湿糯的与他说着她心里的痛苦 , 将她这些年的委屈都告诉他 。
她哭着说着就睡下了 , 待他离开时 , 拿走了她的那件小衣 。
在藏书阁里 , 容温坐在他怀中 , 拿眸认真听他说这件事时 , 明显的不信 , 他用
指腹抚着她被他吻的有些微红肿的唇 , 感受着她唇瓣的上下开合 , 问着他 :“ 当时二哥将我按在杭上 , 可是亲我了 7 “
他回她 : “ 没有 。“
她不信 。
他也猜到了她不会信 。
她只会将他口中 「 吃人的狼 「 当作是他 。
他将这件事告诉她 , 只是想让她知道 , 她会在醉酒时 , 本能的将心中的委屈与他诉说 , 这是一种信任与依赖 , 他希望 , 就算是清醒时 , 她也可以这样依赖他 。
他以为他的这些暗示她都懂 。
既是深思熟虑后对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 无论她是选择嫁给他亦或是离开 , 他都可以接受 , 可如同在净音院时他与她说过的 。
他不是圣人 , 他接受不了她选择离开他 。
虽然离开也尚在他的掌控之中 。
夜色越来越深 , 顿长的身姿依旧立于窗前 , 他闭了闭眼 , 窗外的冷风亦或是身体上的痛 , 让他逐渐冷静 , 天上弯月西移 , 清冷一片 。
若他不能克制着对她的心思 , 任由身体的本能去净音院里找她 , 将她抱在怀中 , 去吻她 , 他欲给她的自由便成了空话 。
该给的 , 他给 。
该跟她讨的 , 加倍讨 。
书房内空荡荡的 , 书案上铜兽炉里的檀香早已燃尽 , 天光微亮 , 顾慕依旧站在窗前 , 净思一夜都蹲在院中的角落里看着他家公子 。
至卯时 , 顾慕从窗边离开 , 净思慌忙从角落里钻出来 , 走进了书房 , 问他家公子 : “ 公子 , 可是要去上早朝 ?“
顾慕径直走向书房隔间里的衣架处 , 嗡音很淡 :“ 更衣 。 “ 他话落 , 浑思急忙前侍奈着他家公子更衣 , 将沾染了血迹已然发硬的墨色宽袍褪下 。
净思一时嘴痒 , 问他家公子 :“ 公子 , 表姑娘真的要离开了吗 ? “ 他话落 , 顾雕看了他一眼 :“ 你若是不舍得 , 可以和她一起离开 。 “ 他在窗边站了一夜 , 不止身上染了寒 , 嗜音更是如淬了冰 。
洗思 : ….
他不说话了 。
顾慕又与他道 :“ 不愿意 ?“
净思啊了声 。
有些懵懵的 , 急忙道 :“ 公子别生气 , 我就是随口一问 , 不会离开公子的 。“
顾愿换好了绯色官服 , 拙步朝着书房外边走边道 :“ 你若是不能跟着她离开 , 就把自己给卖了吧 “
洗思 : ….
他站在原地愣了会儿 , 表姑娘今儿是巳时出发 , 他还能再送公子去上早朝 , 急慌慌的小跑追了出去 。
净思赶着马车带他家公子行至皇城门前时 , 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 有些颤颤巍巍的对他家公子道 :“ 公子 , 陡下昨日一一昨日说休朝三日一一 “
作者有话要说 :
顾观南 : 媳妇要走的第一天 , 已经开始神思混乱了 …...
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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