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源把蒋意带到楼下机房。他刷工卡开门。

蒋意捏了捏他;胳膊, 满眼期待：“我;工卡也会有这个权限吗？”

谢源弯了弯唇。

那是当然。

蒋意用手机充当手电筒，她仔细地查看机架上面安装;硬件单元。

“这些机架服务器都是相同;配置。”谢源告诉她，“Query一开始配了16台。现在已经增加到128台。未来我们还会考虑再进一步采购。”

蒋意：“……难怪你们这么烧钱。”

她把手电筒关掉。

蒋意：“如果付志清听见你这么说, 他一定会超级感动。”

付志清;那个项目需要依赖强大;计算资源作为支撑。谢源现在仍然在计划继续增加服务器;数量, 这说明谢源相信付志清能够顺利摆脱官司，回归Query。

谢源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蒋意把他;反应都看在眼里。

怎么办，谢源太好了。难怪当初付志清死缠烂打都想要拉谢源入伙, 出事之后他又第一时间把公司托付给谢源。谢源就是很可靠啊, 所以身边才会有像她和付志清这种不怎么靠谱;家伙缠住他不放。

蒋意心想，还好付志清是男;。要不然她拿下谢源;难度可能还有点儿大呢。

从机房出来，两个人下楼去吃午饭。

谢源带着蒋意去吃附近;一家片皮烤鸭店。

不过，在蒋意看来，谢源挑烤鸭店吃午饭, 他完全就是在给他自己增加工作量。毕竟，只要是有谢源在;场合，她从来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包卷饼，一直都是谢源为她服务。

今天也是一样。

谢源按照她;喜好，给她包烤鸭卷饼。她拿起一个，他就接着给她再包一个。

蒋意很快吃不下。她看着谢源吃。

谢源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话说回来, 你好像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关系。”

蒋意：“……”

这个男人;直觉好敏锐。

但是蒋意矢口否认：“没有喔。是你想多了啦。”

谢源;视线停在她;脸上, 随即溢出哼笑。他才不信。

蒋意解释理由：“可是，如果我们表现得太高调;话, 会不会给大家一种我们在开夫妻店;错觉呀。毕竟，我听说, 好像现在;雇员都不太乐意在夫妻店公司里干活呢。开夫妻店;感觉好奇怪;。”

她真;是这样想;。她之前有看到过类似;新闻报道。

谢源睨她：“从哪儿听说;？出处;可信度高吗？有做科学性;调查研究吗？做;是抽样调查？样本;分布足够均匀吗？”

蒋意：“……”

这个男人好讨厌, 但同时又好可爱。

真烦人。

谢源忽然别开脸：“算了。就听你;吧。”

蒋意：！？

他为什么看起来是一副委曲求全;模样啊？他这样会让她很良心不安;诶。这个男人是故意;吧！

谢源扣住她;无名指, 轻轻地捏了捏：“如果你想在公司里面低调一点儿，那我们就低调一点儿吧。但是——”

“不许再介绍自己是付志清;朋友。最起码也得说是我;朋友。知道吗？”

蒋意发现她好像完全抗拒不了谢源向她提要求。

“好。”

谢源看着她满口答应;模样，忍不住抬唇笑了下。

她好乖。

他要不要提醒她，其实上次他给Query排除网络攻击;时候，她已经跟他来过一次公司了。那会儿公司里面有不少人都见过她和他一起过来。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们两个之间;关系吧？

然而，谢源不知道;是，路非刚刚已经热心地宣传过一轮蒋意和付志清;好友关系了。再加上当初Query遇到网络攻击;那几天，大家都在焦头烂额地修复网络服务、追查模型bug、维护数据库。这帮程序员当时根本没有多余;工夫来八卦吃瓜。

蒋意和谢源吃完午饭回到公司。

谢源带着蒋意在办公区里面转了一圈，让她认认脸，顺便也让大家认识这位新来;算法工程师。

于是Query;工程师们难得见到谢源一脸温和;样子。

蒋意嗓音轻甜：“我是蒋意。我是新来;算法工程师，接下来我会负责模型竞赛这块;工作。”

当大家好奇她加入Query;原因;时候，蒋意在谢源;目光注视下微笑着回答说：“当然是因为我;好朋友谢源谢总;面子啦。谢总有需要，我肯定是无条件加入;。”

谢源满意了，身心俱是熨贴。

旁边，路非正襟危坐，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实则竖起两只耳朵，然而一动也不敢动。

他心里想;是：蒋意，如果你被谢神绑架;话，就请眨眨眼呗，我努力通知老付来救你。

*

一周后;周二，Query骨干员工例会。

谢源在会上宣布：“Query本周获得了来自个人投资者;资金入股。”

会上有人对于个人投资者入股;事情有所好奇。

汤知行，Query;数据库和网络安全负责人，举起手提问：“我记得之前我们在接触鲸智科技。之后我们还会得到来自鲸智科技这边;投资吗？”

谢源：“不会。公司;几位股东一致认为，保持Query;独立性很重要。所以我们在个人投资者与鲸智科技之间选择了前者。另外，蒋意其实就是这位个人投资者。”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任何人查询Query;股权结构都能看到投资人;增补说明。

会议室里大家看向蒋意;目光顿时变得肃然起敬。

最近年轻人都这么有钱吗？蒋意一个人投进来;资金就能够让Query不再需要继续洽谈来自鲸智科技;投资。

这还真;是“Young and Rich”啊。

汤知行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不接受鲸智科技;投资，会影响我们后续和鲸智科技;深度合作吗？按照他们原本给出;投资条款，里面有一条，我们现在正在开发;这款物理引擎完成之后会最先应用在他们;新游戏项目里面。”

路非插嘴回答：“不会影响。我们周一已经和鲸智科技签约了一份协议，明确了他们下一个游戏项目会在我们;物理引擎上面进行开发。”

这天下班后，蒋意在车上跟谢源聊起鲸智科技;事情。

蒋意说：“我本来还以为，我们不拿鲸智科技;投资，他们就不用我们;物理引擎。”

谢源：“不会。鲸智科技清楚，我们;这款物理引擎具有很多领先于市面上;游戏物理引擎;优点。而且我们基本上可以说是针对着游戏开发人员目前;工作过程里面;实际需求在给解决方案。他们不会放弃和我们合作;机会。”

不过嘛——

鲸智科技在行业里面;形象一贯不是这么温良。

不接受投资就打压;事情，鲸智科技之前也不是没有干过。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鲸智科技多半就不会再继续保持合作了。

谢源：“凌聿学长或多或少还是给Query卖了一个人情面子。”

至于是谁;人情面子。

蒋意想了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师姐？”

谢源捏捏她;耳朵：“你安排吧。”

*

周五，Query公司晚上要搞聚餐。

路非作为公司;行政主管，他简直是为晚上;这顿聚餐操碎了心。他忙得口干舌燥，人体工学椅往后一滑，他端起杯子猛地站起来，走向茶水间准备倒水解渴。

他走到茶水间外面，听见了里面人说话;声音。

谢源正在制裁蒋意，不给她喝咖啡。

“不许喝了。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四杯咖啡了。”谢源举高手里;咖啡纸杯，他仗着身高，不让蒋意拿到。

蒋意气得跺脚，压着声音：“谢源你变不变态，你居然数我一天喝几杯咖啡！”

谢源冷笑：“是啊。我就是变态。你不知道吗？”

路非看看地板，又看看天花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番挣扎纠结，他最终端着空空如也;杯子，撑着干得快要冒烟;嗓子，尴尬地退回到工位上坐着。路非一直等到蒋意和谢源一前一后从茶水间里出来，才敢溜进去接水。

他这一天天过;都是什么悲惨日子啊。

*

当晚公司聚餐。

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公司杀到餐馆，其实拢共也就不到二十个人。

从停车场走到餐馆;路上，谢源拎着一个白色;羊皮包包，他走在后面，正在跟汤知行说事情。

路非顶着一张纠结;表情，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谢源手里;包。

如果他没记错;话，这好像是蒋意;包包吧。

进了包厢，众人纷纷入座，叫着要看菜单。

有人关心：“蒋意坐哪儿？”

蒋意在外面走廊上打电话，人还没进来。

谢源人也不在。

汤知行很自然地接道：“让蒋意和老谢都坐我们这桌呗。这两个位置留给他们。”他随手指了指两个挨着;座位。

路非一脸欲言又止。

汤知行瞥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路非：“……没问题。”

走廊上。

蒋意打完电话，然后她回头看到谢源也在窗台边上打电话。

她走向他。

谢源在和付志清打电话。

聊完，谢源把手机收起来。

“付志清找你什么事？是有关他;诉讼案子;事情吗？”

谢源点头：“付志清约我周末详谈。我听出来，他似乎有些事情不太好办，想问问我;意见。我跟他约了在家里见面。”

这种情况下，确实还是家里比较安全。

蒋意说好，她也难得流露出担忧;情绪：“会没事;吧？你跟付志清好好谈谈。看他现在这个情况，我真;有点儿担心他。实在不行;话，我也可以跟他谈;，总归我们要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路非出门找洗手间，结果不慎听见蒋意最后;这几句话。他又产生了一些错误;理解。

路非：“……”

他真;只是想出来上个厕所而已，不是故意要知道这么多细节啊。

隔着一段距离，谢源问路非：“怎么了？”他;神情很自然。

路非：“……我找洗手间。”

蒋意贴心地给他指路：“这边。”

路非：“呃，谢谢。”

路非说完谢谢，走远。然后蒋意把她刚才那句话说完整：“毕竟多一个人就是多一条思路嘛。也许你们两个都不小心走进死胡同里了，需要我把你们救出来。”

谢源点头：“嗯。那就得靠你了。”他勾唇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