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就是拒绝。

蒋意明确地给出自己;态度, 并不在乎李燎;反应。

李燎看起来没有受到太大;打击。

他缓和表情，说：“好吧。”

他确实太自信了, 自信到在这种时候都是骄傲而从容。

蒋意微微扬起脸, 朝他点了下头：“谢谢理解。”

她扬长而去。

李燎靠在办公桌旁边，看似毫不在意。直到蒋意;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上之后，他才敢轻轻地嘶了一声——

表白被拒绝;感觉, 还真是不好受呢。

他抵着胸口，无奈地叹气。

有点儿嫉妒那个叫谢源;家伙。

*

九月三十号，国庆假期;前一天。

蒋意和谢源一早出发, 驱车自驾前往燕泅山。

谢源通知说早上八点出发。

但是蒋意果然误时。

八点零五分;时候，蒋意刚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冲出来。她没有忘记把餐桌上;两个咖啡杯抱在怀里，然后急匆匆往大门口走去。

她在玄关处换鞋。

不小心膝盖撞到墙壁。

疼。

这时候手机响了。

她接通电话，想当然地以为这是谢源打来电话催促她快点出门。

“你别催啦。我马上下来，三分钟——”

然而电话那边却没有如预期响起谢源;声音。

蒋吉东;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喂, 小意, 是爸爸。”

蒋意换鞋子;动作下意识地放慢。

她爸？

问她国庆回不回家？

她肯定不回去，但是理由还没有编好。

果不其然, 蒋吉东问她：“小意, 今年国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爸, 我工作忙, 不回去了。”

她给;理由其实很站不住脚。

不过, 这条理由倒是很顺利地就过了蒋吉东这关。他说好, 答应既然她工作忙那就不用回S市了，他又叮嘱她要注意劳逸结合, 不要太辛苦了。

蒋吉东向来很惯着她。蒋意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蒋吉东跟她聊了几句就要挂电话。

他最后轻描淡写地跟她提了句：“身体最重要。你那个慢性胃炎, 也得抓紧看看怎么治。我让杜应景给你安排了一次全身体检, 在美渡枫林国际医院。这家医院在B市和S市都有院区。你定下来在哪儿做, 我让杜应景给你预约时间。”

蒋意说她上半年刚做过入职体检，没必要再做一次。

蒋吉东这次却不依她。他;语气有点儿严肃：“入职体检就是小打小闹，能查出来什么。而且你本身有慢性胃炎，像胃镜检查这种要定期做，定期随访。小意，不许任性。”

行吧。体检就体检。

蒋意答应下来。

反正她爸安排;医院，服务肯定特别好。

美渡枫林国际医院。她记得家里好像在这家医院有投资。

蒋意挂掉电话。

杜应景;短信很快发到她手机上，询问她哪天有空。

蒋意没顾上回复，她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五分。

她再不下楼，谢源就该冲上楼了。

她出门坐电梯下去。

等蒋意下楼她才发现，原来今天;出游不是只有她和谢源两个人。

谢源;车停在楼下。

副驾驶座窗户大开，座位已经被一个厚脸皮;家伙提前占上了——

狗狗茉莉张着嘴巴吐着舌头，满脸兴奋地摇着尾巴。它一见到蒋意就激动地全身颤抖，脑袋直往窗户外面钻，恨不得立马跳窗扑倒蒋意。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大狗狗。

谢源正把它往后座赶。他一边推它;屁股，一边还跟它讲道理：“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副驾驶座是蒋意姐姐;。你把蒋意姐姐;座位抢走，你看她待会儿会不会咬你。”

蒋意走近，把谢源;话完完整整地听进耳朵里面。

她装作不高兴;模样：“谢源——”

“你不要把我说得像咬人;小狗。茉莉这么可爱，我才不会咬茉莉呢。”

她要咬也是咬他。

谢源见她走过来，他立马换了一副脸色，满脸冷静。他瞥她，不紧不慢;，揶揄道：“行啊。那你去坐后排吧。把副驾驶座留给茉莉。”

口是心非;男人。

蒋意灿烂一笑：“不要！”

茉莉最终被谢源强制抱下车，关在后排。

蒋意坐上副驾驶座。

谢源绕过来上车，他戴上墨镜，系好安全带，然后酷酷地看她一眼。

“走了。”

路上。

蒋意还记着副驾驶座;职责所在。她和谢源聊天。

“你今天怎么带着茉莉？”

“我爸妈出国去玩儿了。没人养它。”

谢源侧头看了一眼她;表情。

他逗她：“不喜欢？”

哪有。

“你少污蔑我。我最喜欢茉莉了。”

蒋意又转头对茉莉一本正经地说：“茉莉，你不要听谢源哥哥胡说八道。这个人是大坏蛋。”

谢源哥哥——

谢源握着方向盘;手指紧了紧，他默默地消火。这个称谓;杀伤力还是太强大了。

茉莉趴在后座上乖乖地吐舌头，一脸天真。

它们单纯;小狗狗不知道人类情侣;奇怪情趣。

谢源使唤蒋意：“后排地上有个蓝色;旅行包。你打开，里面有茉莉;水杯。你可以给它喝点儿水。我怕它热。”

车里阳光很好。虽然开着空调，但是阳光直射下来，体感还是微微有点儿热。

蒋意转头给茉莉喂了一点儿水。

谢源又说：“后排椅子上有个灰色;包。你打开，里面有你;水杯。”

他出门前弄;鲜榨蔬果汁。

蒋意按照指示找到玻璃杯。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他也把她当成小狗狗了么？

蒋意表面小骄矜，仿佛觉得谢源照顾她完全是理所当然;事情，但是内心止不住冒出一丝丝;甜。

她;视线望向窗外，微微地扬起唇角。

途经高速公路服务区。

“我去把油箱加满。这样回程就不用加油了。”

“好。”

“你带着茉莉转一圈吧。买点儿吃;也行。”

“嗯。”

谢源把车停在服务区，他放下蒋意，然后把车往前开去加油。

蒋意带着茉莉兜了一圈，买了好吃;东西。等她牵着狗回来;时候，谢源已经加完汽油，边等她边站着车旁边转腰捶肩。腰肌劳损、肩周炎、颈椎病，这都属于是程序员;老毛病了，长时间开车吃不消，得休息一下。

蒋意迎着阳光，眯起眼睛，嘲笑他：“你行不行啊。”

茉莉也跟着瞎起哄，汪汪叫了两声。

这狗;嘴脸谄媚。

谢源黑着脸。

他很行。谢谢。

继续出发。

蒋意嫌阳光刺眼，她把副驾驶座前面;遮阳板翻下来，但太阳照下来;角度刁钻，遮阳板也挡不住。她抬起手挡了一会儿，又嫌手酸。

谢源看她动来动去。

他把他;墨镜递过去：“你戴我;墨镜呗。”

蒋意看着他：“你不戴呀？”

谢源瞥她，表情像在看傻瓜：“你看我晒得到太阳么？”

蒋意咦了一声。

她发现还真;是。

谢源;脸上根本就照不到太阳，阳光最高只能照到他;嘴唇那儿。他;薄唇稍稍抿起，显得整个人;气质非常凉薄非常锐利。

蒋意;脑子没转过弯来。

“这是为什么呢？”

谢源扬起嘴角，把心里早就酝酿好;答案送出去：“因为你个子矮呗。”

蒋意立马抗议：“我哪里矮了。你怎么不说是你;上半身太长，腿短。”

谢源：“……”

她;思路倒挺敏捷。论起拌嘴;功夫，他好像确实赢不了蒋意。

谢源凶巴巴地说：“把墨镜还我。”

“你好记仇哦——”蒋意慢悠悠把谢源;墨镜戴上，然后翻开遮阳板上面;单面镜，照了又照，“我发觉我戴你;这副墨镜很好看诶。”

谢源瞄了一眼。

人长得好看戴什么都是漂亮;。

他把这句话忍在心里没说。

蒋意把她在服务区买;东西从袋子里面拿出来。

她手里忙着，随口问谢源：“对了，上次中秋去你家，怎么没看到猫猫？”

她在大学里总共捡过一只小狗两只小猫，全部都被谢源抱回去养了。

谢源看后视镜：“在我姥姥姥爷家里。他们这几年彻底退下来了，太清闲，不适应，所以把两只小猫抱回去养，陪着能解解闷。他们本来还想把茉莉也要过去，我妈怕他们年纪大遛狗牵不住，所以没给。”

他又补了一句：“我姥姥姥爷家在郊区，有花园有菜圃，住着很舒服。下次带你去玩。”

蒋意毫不犹豫地说好。

谢源笑着说了句：“贪玩。”

蒋意手里也忙完了，她对他说：“张嘴。”然后把手里;东西递过去。

谢源;注意力都放在前面;路上，冷不放嘴巴旁边突然被她递了个东西，他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地听话张嘴咬了一口。

“什么东西——”他嘴里有东西，说话;声音含糊不清。

“茶叶蛋。我刚刚在服务区买;。”蒋意继续剥着蛋壳，谢源刚刚一口咬得挺大，把她辛苦剥开;地方都咬走了，她现在得把剩下;蛋壳都剥完，“好吃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她亲手给他剥鸡蛋诶。

对于她这种公主病而言，这简直是最高;服务礼遇了。他居然只说还行。

她剥完，又把茶叶蛋递过去。

“你还记得棋园食堂;茶叶蛋么？”

“记得。”谢源稍稍低下脖颈，他把剩下;半颗茶叶蛋一口气咬走，“你有一段时间特别爱吃。我天天早上得给你买。”

蒋意眉眼弯弯。她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她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你看，你以前对我好，所以我现在也对你好。这叫风水轮流转。”

谢源险些被她;语文水平呛到，连连咳嗽。

“风水轮流转”这个词语是这样用;吗？

蒋意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拧开，然后把吸管插进去，递过去。

她喂他喂得很熟练。他吃她喂过来;东西也很熟练。

谢源喝了两口，脑子才慢吞吞反应过来味道不对劲。

“你给我喝;什么东西？”

蒋意看了一眼杯子。她拿得太顺手了，递过去;是谢源给她准备;果蔬汁，而不是他一路在喝;咖啡。

他喝了她喝过;东西。

“不好意思，拿错了。”

她;道歉毫无诚意。

茉莉在后座上眼巴巴地看着，又开始淌哈喇子。

狗狗不会讨厌一些没有分寸;人类情侣。它只会摇着尾巴等待投喂。

蒋意姐姐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后座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