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于新世界——

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Mafia吗？

阿纲面上闪过瞬间的恍惚, 很快，又被意味难明的笑容取代。

“虽然问法不同，但新一你知道吗？你问了某种意义而言, 和我老师相同的问题。”

阿纲边说着, 嘴角的笑容边逐渐扩大, 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又是一副工藤新一所熟悉的笑眯眯模样。

“你的老师？”

工藤新一一怔。

就是那个在阿纲的描述中, “可靠、成熟、强大、体贴, 亦师亦父, 对他来说‘就像是爸爸一样’, 同时又恶趣味，抖S, 以看阿纲苦恼为乐, 经常用些不可理喻的非常规手段来压榨阿纲的极限, 鬼.畜到令人发指”的——那位Reborn先生？

阿纲：“…………”

“新一。”阿纲抬手，一脸郑重地按住小伙伴的肩膀, “答应我，等你以后见到Reborn, 记得千万不要对他说起这段形容, 知道了吗？”

工藤新一：“…………”

侦探先生嘴角微抽。

“既然这么害怕你家老师，为什么还要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这不是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吗……

“怎么是说坏话呢, ”阿纲振振有词，“我说的都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只不过其中有些内容不太能当着Reborn的面说出口罢了！而且你以为Reborn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他的吗？”

——错！

他家老师可是拥有“读心术”的男人！

不管他是真的能读心, 还是根据细致观察一个人的动作表情来达成类似读心术的效果, 总之阿纲在Reborn面前不说是完全透明的, 基本也是藏不下什么秘密——阿纲在与Reborn相遇的最初, 就曾担心过会不会被Reborn用读心术看穿自己不是原装的秘密，可是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Reborn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这让自从Reborn出现以后一直担心不已，后来干脆想着实在不行就摆烂算了——反正他第二次的人生活了十多年也够本了，而且还拥有了奈奈妈妈这么好的母亲，就算是被Reborn当场干掉也没有任何遗憾了——的阿纲，重新拥有了为自己的小命再次积极努力、拼搏一把的决心和斗志。

现在想想，Reborn当初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Reborn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一切，却对此缄默不语，一点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阿纲，让他从两人相遇之初的担忧、恐惧、险些自暴自弃，慢慢转而走上另一条崎岖艰难，却也能让他借此重获新生的求生之路呢？

阿纲不得而知。

而且，在经历过这一切的一切以后，他也不打算再去探寻什么真相。

如今提起这件事来，也不过是说到自家老师的“读心术”，而恰逢其会地想到了这里罢了。

“总之，”阿纲神色郑重，“不能让Reborn从你嘴里听到这段话就是了！相信我，这不仅是为我自己，也是为新一你着想。”

工藤新一：“…………”

他想说你老师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但看着阿纲前所未有的郑重神情，工藤新一话到嘴边的吐槽，最后还是变成了“好，我知道了”的无奈承诺。

“好了，我已经答应了你这一生一次的请求，”工藤新一实在没忍住，还是刺了一提起自己老师就变得过分“胆小”的小伙伴一句，“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正色望向阿纲。

“你会成为一名真正的Mafia吗？还有，为什么说我和你的老师问了某种意义而言算是同样的问题？”

阿纲收回按在工藤新一肩上的双手。

“那是在一切都结束以后。”

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说起了看似不相干的话题。

“因为我拒绝了正式继承下任首领之位，除了几个原本就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的伙伴，Reborn也好，其他彭格列成员也好，都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那也是阿纲对于自己“不得不遵从既定的‘命运轨迹’”这件事，产生了最大的不甘的一次。

虽然他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大概率也会和“原本的命运”一样，Reborn和大家会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但是，如果出了意外呢？

如果命运的束缚从此而消失，伴随消失的还有他与Reborn之间的联系和羁绊呢？

只要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阿纲就忍不住不安惶惑起来。

幸好，他担心的意外并没有发生。

在那之后不久，如同“命运”所昭示的那样，Reborn再次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对我说，如果不满意现在的彭格列的话，那就以我的意志、顺从我的心意，来创造一个新的彭格列好了。”

阿纲不知道，他转述这段来自Reborn的话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多么振奋而喜悦，眼神明亮得如同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说，不想成为彭格列Ⅹ世的话，那就来做彭格列新Ⅰ世吧！”

那双亮晶晶、仿佛落进了星子，又仿佛燃着着火焰的眼睛伴随着阿纲的话音，缓缓转向工藤新一——

“所以我才说，某种意义而言，新一你问了我和Reborn相同的问题。”

“因为Reborn他说完这些之后问我，‘所以怎么样？要来成为彭格列下任首领吗？’”

工藤新一：“……原来如此。”

——他懂了。

阿纲老师的这个问题和自己之前问出的问题的确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么，你的答案呢？”

工藤新一紧紧盯视着小伙伴的眼睛，不放过他的一丝情绪变化。

“既然已经回答过你的老师一次了，我想，你早就有答案了是吗？”

——那就，也来回答他吧。

工藤新一的眼神专注到甚至有些执拗。

阿纲见状却不禁笑了起来。

“啊。”他笑着回答，“当初我是怎么回答Reborn的，现在就怎么回答新一你。”

“我的答案就是——”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Mafia，也没准备成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Mafia。”

“我不会拒绝下任首领之位，只是因为我舍不得与那些在无数次生死相随中与我结下深刻羁绊的伙伴们从此变得形同路人。”

“但我也没有想过抱着这样随随便便的觉悟，去成为未来的家族首领。”

“所以我一直在学习——新一你推断出我曾在意大利接受过某种贵族教育，就是学习的成果之一。”

“实不相瞒，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不久，我的确还在意大利接受正统的Mafia继承人教育。”

“但我只会接受我想接受的，今后也只会去成为我想成为的——就像Reborn说的，既然彭格列注定会成为我的东西，那就由我去将它重新定义！”

“所以新一你问我会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Mafia？答案就是，我不知道！”

迎着小伙伴愕然的目光，阿纲畅快地大笑出声：

“因为这取决于如何定义什么才叫作‘一个真正的Mafia’。”

“——而这个定义，正是我接下来要努力去摸索的东西！”

“你这家伙……”

工藤新一在最初的愕然过后，忍不住捂着额头，无奈地笑出声来。

“……真是败给你了。”

他边笑边说。

“好吧，算你过关了。”

“所以你不会和我绝交了？”阿纲笑问。

“……谁说过会和你绝交了？”

“你是没那么说过啦……不过有件事要提前说好哦？我的伙伴里可有不少是新一你之前想问我的那种‘真正的Mafia’，我不会强求你连他们一起接受，但至少……”

“至少什么？至少不要和他们成为敌人？”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少扭扭捏捏的，他们做Mafia是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我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跨世界执法——再说我是侦探，本来也没有执法权的好不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看着你所创造出来的、重新定义的‘Mafia’是什么样子……——我可警告你，要是你中途迷失了自己，犯下什么滔天罪行，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一定会大义灭亲的！”

“晓得嘞晓得嘞，我不会那样的啦~”

“你那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口音……给我认真一点啦你这个家伙！”

“我很认真的好吗！要勾指起誓吗？”

“……幼不幼稚啊你！”

……

看着沙发里说着说着，不知怎地便笑成了一团的两个少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举起手上的咖啡杯，朝一脸莫名憔悴的前者示意了一下——

“为友情、青春和彼此赤诚？”

“……”降谷零无语了一瞬，最终笑着摇了摇头，举杯和诸伏景光碰了一下：“为友情、青春和彼此赤诚。”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

……

自从黑衣组织覆灭以后，一切的发展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先是宫野志保受这个好消息的鼓舞，竟然比预计提前许多研制出了APTX4869的第一版试作解药。

作为试药人的不是工藤新一，而是贝尔摩德。

虽然是作为试药人，但她看上去非但没有任何不情愿，甚至是带着某种即将解脱的期待和畅快。

“虽然我憎恨你的父母研制出了那样的东西，但不得不承认，无论他们还是你，都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在服下解药之前，贝尔摩德对站在观察室外的宫野志保这样说。

茶色短发的少女闻言抿了抿嘴唇，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第一版试作解药的效果是惊人的。

在服下药物后不久，贝尔摩德整个人看上去就苍老了将近十岁，看上去有一点像是她作为莎朗·温亚德时候的样子了。

在那之后，以第一版解药为基础，宫野志保很快试作出了第二版、第三版……直到最后的最终版。

而服下最终版解药的贝尔摩德，已经完全是老年版莎朗·温亚德的样子了。

“这是根据解药反推出的，能够百分之百达成‘返老还童’效果的APTX4869·最终版本。”

宫野志保看着白发苍苍的贝尔摩德，眼神微微闪烁。

“如果你愿意，吃下它，可以立刻恢复青春。”

贝尔摩德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我要青春有什么用？难道我还没‘享受’够永葆青春的诅咒吗？”

她说着，用一种奇妙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茶发少女：

“你真是个蠢姑娘。明知道我憎恨着你，却还在为我着想？”

宫野志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手上的最终版本APTX4869留在了贝尔摩德的房间里，之后安静地离开了。

贝尔摩德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暂且不知。有了APTX4869的解药，工藤新一很快恢复了原本的身体，最近正在积极策划着如何向他青梅竹马的姑娘告白——为了这件大事，就连异能界和咒术界这边的事情他也不怎么关注了。

黄金之王和天元则分别服下了最终版本的APTX4869，一个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变回了黑色长发、英武非凡的青年，另一个则从老妪变成了十几岁少女的模样。

“为什么在远比这位‘御前’大人活过了更久岁月的那个什么‘天元大人’身上，药物的返老还童效果竟然更加明显？这是什么原理？那位‘天元大人’在哪里，方便我去见见她吗？”

知道最终结果的宫野志保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一点她父亲“疯狂科学家”宫野厚司的影子，而被她拉着问不停的诸伏景光一边苦笑着，一边给旁边微笑无视自己这边发展的幼驯染打着眼色。

而在这一切发生着的时候，据说是老家有事所以请了个小长假的某人，则在熟悉的西西里岛、熟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迁”过来的彭格列总部，迎来了他心心念念已久的人们——

“大家！好久不见！”

阿纲张开手臂，大笑着扑向刚刚从时空大门里走出来，一个个正一脸新奇、四下张望的众人。

即使被某人的浮萍拐顶得脸颊都已经变形，另一边的三叉戟也快戳到他身上，阿纲也没有放开拥抱住那些人们的双手。

“欢迎来到新世界！”

“以及——”

“久等了！我回来了！”

“…………”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欢笑声、轻斥声……还有许许多多的吵闹声，蓦然响彻了整片天空——

“来吧！今天是久违的庆典！”

阿纲拥抱着许多人，也被更多的人所拥抱着，在近乎将他埋没的人群之中，大笑着高声宣布。

——为我们终于迎来的重逢。

于这即将成型的，新世界之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