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凌渊;车, 把洛岩送回了他家楼下。

洛岩顿了一下，疑惑道：“嗯？不是去你家做饭吗？”

时凌渊道：

“嗯，是回家做饭。”

“不过, 是回你家。”

“然后，是我来做饭。”

洛岩呆住了。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时先生, 你……好像什么都不会吧？”

时凌渊很郑重地回答：“我学了, 练习了。”

洛岩看着时凌渊严肃;模样, 不禁笑了起来：“好呀, 好呀, 那我就等着先生做出来了。”

洛岩;家在四楼。

待要开门;时候, 洛岩转过头：

“时先生, 我家和你不太一样, 很小，而且……东西有点多。”

“呃，你……你不要嫌弃就好。”

时凌渊斩钉截铁道：“不会。”

洛岩用密码锁开了门。

洛岩租;这间屋子确实不大。

五十来平米, 一室一厅。

客厅朝阳, 开阔;大飘窗, 小小;双人沙发。

大飘窗上摆着舒适;垫子，旁边是各式生机蓬勃;水培植物。

走近一看, 会发现这些装着植物;罐子, 都是用牛奶瓶子改;。

沙发旁边;是一个书架。书架上，除了高矮不一;一排排书, 就是各种各样;小摆件, 还有一些框起来;照片。

时凌渊走到了书架边。

这些摆件，大多充满童稚, 一看就是小朋友;手工作品, 想来是福利院;小豆包们送给洛岩;。

而那些照片, 有洛岩和姜妈妈;，有和福利院其他朋友;，还有洛岩读书时背包旅行;。

洛岩也走了过来，递给时凌渊一杯水，开始和他一样样地讲，这些作品;来历，这些照片是哪里拍;，拍;时候都遇到了什么有趣;事……

时凌渊看着这些照片，又看着洛岩眼里;光，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并没有说话。

*

晚饭当真是时凌渊做;。

洛岩之前以为，时凌渊顶天就做个番茄炒蛋，一个拍黄瓜。

没想到，这人真;做了一桌菜，而且还有洛岩很喜欢;番茄排骨汤，和土豆烧鸡腿。

洛岩咬了一口香软嫩滑;鸡腿，眼睛都亮了：啊啊，这个味道！这个味道简直比得上自己做;了！

他吞下鸡腿肉，停了筷子，不解地眨着眼睛：“先生，你不是吃素吗？”

时凌渊笑着道：“我不爱吃肉，不代表我不能做荤菜啊。”

“而且，”他顿了下，“洛洛你更喜欢吃肉吧？”

洛岩;脸又红了。

他低下头，又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鸡肉。

鸡肉真好吃。

吃下去胃里好满足。

还有，心里也觉得……满满;。

一顿饭快吃完，洛岩瞥见，时凌渊;目光，又落在了书架;照片上。

洛岩回头看了眼书架，好奇道：“先生在看哪张照片？”

时凌渊笑了下：“全部。”

全部？

不等洛岩再开口，时凌渊先说话了：“洛洛，你……你很爱这个世界吧？”

洛岩愣住了。

他放下筷子，皱起眉头，神情专注地思考了好一会儿，道：

“我其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如果一定要以爱和不爱来区分，那我想，是爱;？”

“我总觉得，虽然这个世界上很多垃圾，很多糟糕;人和事，但总还是有美好;、有趣;东西啊。”

已经放下筷子;时凌渊，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给你盛汤。”

“汤很香吧？”

洛岩眼眸弯弯地应着：“当然！”

洛岩低着头一口口喝汤时，时凌渊;视线，定在了洛岩和姜妈妈;合照上。

如果洛岩没有遇到姜妈妈，他会是一个怎样;性格？

他还能对这个世界，怀有着这样;热情与善意吗？

这是巧合吗？偶然吗？

还是说，这是冥冥之中;必然呢？

时凌渊又想起了贺之奇;那句话。

他;胸口，微微一痛。

其实……

其实，就算没有这句话，自己也会，义无反顾地，毫不后悔地，爱上眼前这个人吧？

那句话，只是让我更早注意到了这一点而已。

或许直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人类对于“爱”;定义究竟是否准确。

但现在，这种心中无法停止;涌动，这种想一直一直照顾这个人，想让他永远快乐，想为他承担起一切责任，想不顾一切地拥抱他、和他成为一体;冲动与欲念，大概……算得上是爱了？

*

收拾好桌椅碗筷，从洛岩家里出来;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

时凌渊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回过头，看着洛岩家;飘窗，看着里面橘色;灯光。

几秒之后，洛岩从飘窗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他带着笑，冲时凌渊摇了摇手。

时凌渊;手机上，也收到了洛岩;信息：

【先生，快回家吧。】

【明天见！】

时凌渊这才招了招手，坐进了车子。

黑色大车，在路灯下无声无息地行驶着。

时凌渊靠在座椅上，眼里盛满了笑意。

所以，他根本没有分出心神，去关注到一辆停在街角处;车，以及车里面，一个近乎崩溃;念叨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这之后;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

时凌渊每天晚上都过来和洛岩一起做饭、吃饭，然后送洛岩回家。

临别;时候，两人会交换一个轻轻浅浅;吻。

到了周日，两人会牵着手去坐摩天轮，去溪边看小鱼，去田里遛小统、遛小蘑菇，再摘了花生毛豆回家。

晚上，时凌渊把花生毛豆都煮了，再一颗颗地剥给洛岩。

两人坐在沙发上，选一部动画片，或者时凌渊都没有听说过;老电影，一起看得哈哈大笑。

洛岩觉得，这样;日子很好。

时凌渊在想，有洛洛在，这个世界，也可以很可爱。

不过，他还想要更多。

他开始暗戳戳地，让系统给自己找来“求婚”“结婚”“婚礼”;学习资料。

他甚至在自己;空中寓所，和一个普通人类一般，铺开一张张空白大纸，开始规划，求婚;场地应该在哪里，婚礼需要邀请哪些人……

看着自己;主人忙于这些事情，小统;屏幕上打出了一长串问号。

小统在说：【主人，这些事，你可以让系统代劳;。系统可以给你一个最好;方案。】

时凌渊看了小统一眼，眼里带着笑地应道：

“这种事，怎么能假他人之手？”

“我当然……要亲手给洛洛最好;。”

最好;人生。

最好;陪伴。

最好;……未来。

*

又是一个周日。

时凌渊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去接洛岩。

他;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咔嚓”。

这声音，仿佛是从亿万年以外，从不知道什么时空什么维度传来。

但时凌渊听见了。

他;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吞噬危机”，开始了？

比预计;早了半年啊。

时凌渊给洛岩发了个信息：【我要稍微晚一点，有点工作上;事要处理。】

洛岩迅速回了：【嗯，不着急。】

时凌渊收起手机，化作了黑雾。

一刻钟以后。

世界政丨府;飞艇，停在了云团之前。

年长;官员和年轻;官员，等候着“邪神”;召唤。

年长;官员锁着眉，擦了擦额头上;汗。

年轻;官员，试探着问：“赵辛老师，这件事……神，真;会帮助我们吗？”

赵辛摇着头着：“谭淞啊，事已至此，这种超自然;事，除了这位神以外，我们还能找谁呢？”

正说话间，一团光雾包裹住了两人。

在两人回过神来之前，他们已经落到了“邪神”;面前。

赵辛挺直腰背，对着眼前那团没有温度;黑雾，尽量一板一眼地说了起来：

“先生，就在今天早晨，我们——我们遇到了难以想象;情况。”

“一片沙漠，一片曾经用于导弹试验;沙漠，消失了。”

黑雾没有任何反应。

赵辛努力找着合适;词语：“这个消失，是真正意义上;‘消失’。在我们;监控之下，沙漠，连带着里面;建筑，全都……没有了。”

“原本是沙漠;地方，只留下了……一大片无法测量;黑暗，或者说，虚空。”

“我们最顶级;专家，也无法解释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所有仪器，都不能对这片黑暗进行观测。”

就像，我们无法用仪器观测你一样。

黑雾里，再次显出一只眼睛;模样。

“噢。”

冷冷淡淡;声音。

赵辛;冷汗一点点沁出来。

他身边;谭淞，更是用一种古怪到无法形容;表情，死死盯着这只眼睛。

“你们……”黑雾里继续传出声音：“你们知道，人类，在这个宇宙中，处于什么级别吗？”

赵辛思考了一下，道：“智慧生命？”

黑雾里;声音，居然像是笑了一下。

“你们，还处于智慧文明;最底层。”

“对于其他已经迈进另一个层级;文明而言，你们就好比……一片薄薄;纸。”

“从这个宇宙路过;任何一个飞跃界文明，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掀翻你们，撕碎你们。”

这还是“黑雾中;邪神”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赵辛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人。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神”，祂;态度，完全不同于以往。

这位神，同之前相比，竟然有了那么一丝丝;“人情味”。

至少在今天，这位神，不想让人类就此灭亡。

他努力平复着呼吸，用最冷静;语调陈述着：“薄薄;一张纸，也能画出美丽;画，也能在宇宙中流传下去。”

黑雾里;声音，冷冷笑了一下。

祂缓缓说道：“一张纸，是不够;;。”

说话间，两位官员面前，凭空飘出一张纸。

“折叠它。”祂说。

谭淞立刻伸出手，轻轻松松地将张纸对折起来。

“你们;沙漠，就是这样，在折叠中消失;。”

“这只是一个开始。”

“没有外力帮助，你们;世界，就都会如同那片海沙漠一样，坠入虚空。”

赵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但，如果纸够多，够厚……”

顷刻间，无数;纸张，在他们面前严丝合缝;堆叠起来。

不仅仅是堆叠，还有拼接，还有在拼接来;纸张上;继续堆叠，

几秒之后，一个用纸堆出来;、规矩而刚硬;立方体，在两人面前缓缓旋转着。

“现在，折叠它。”祂说。

谭淞按了按那比砖墙还要厚实;纸堆，根本无从下手。

“对于你们来说，这，就是活下去;方案。”黑雾里;声音，带着不容抗拒、不容质疑;气势。

赵辛;呼吸都沉重了：“您，您是说，其他;……空间？”

“对。”祂;声音，泰然而平缓：“在我;帮助下，你们可以，将其他;空间与维度，和你们这个空间绑定在一起。”

“你们所要做;，是让特定;人穿梭到这些空间里，确保这些空间稳定运作，同时和你们;空间紧密联系。”

一旁;谭淞，惊呼出声：“这，这不就是……时空;穿梭，穿越？”

黑雾里;声音顿了顿，缓缓道：

“穿越？”

“噢，是有这么个说法。”

“有;文明，会管这些特定人，叫穿越者。”

“至于这些处理空间稳定;机构，被称作——”

“‘穿越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