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住;是自建;二层小楼, 带个宽敞;院子。

院墙矮矮;，院子里一角搁着些大油桶，码着些工具, 地上堆着一摊一摊金黄;玉米粒, 一位阿姨正弯着腰把玉米都收拢在一起, 再搬到一旁;仓库里。

崔叔撸起袖子快步走过去，道：“老婆, 我来收拾这些, 你去给做点儿好吃;, 家里来贵客了。”

崔姨连忙直起腰，满脸乐呵地和洛岩招呼了几声，拐进了厨房。

洛岩看着忙乎;两口子, 自然也不好闲着，便把登山包往沥青地面上一搁，挽起袖子帮着崔叔收玉米。

崔叔先是谦让两句, 最后还是让洛岩一起上手了。

他一边收，一边跟洛岩解释道：

“这玉米啊，不晒就容易长霉，要晒一晒, 明年才能长得好。”

“现在太阳下山了, 等赶着没阳光前, 把玉米都给收起来，要不夜里水气重，玉米就该回潮了。”

洛岩一面应着声, 一面跟在崔叔旁边, 飞快地将玉米铲进背篓里。

这纯粹是个体力活儿。

收完一个院子;玉米, 再帮着搬进仓库里以后, 洛岩头上已经带了点儿汗，胳膊也稍有些酸了。

崔叔关上仓库，略有些惊奇地感叹道：“小伙子，没看出来啊，你干活儿还挺利索。”

洛岩笑了一声，只说以前多少也做过一些。

嗯，在上一个世界，自己除了搬运工，还当过清洁工、木工和园丁呢。

崔叔将洛岩引进了一楼;大客厅，给他倒了杯热水，又往桌上堆了小山一样;砂糖橘和干花生，开始热情地问东问西。

洛岩拿了个砂糖橘剥开，一面礼貌而认真地答应着，一面下意识地扫了眼屋里。

刚才崔叔说“村里住得比外面破”，倒也不见得。

客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干净;大地砖，窗户两旁垂着色彩鲜艳;提花窗帘，沙发对面;墙上挂着大电视，电视两边分别是两口子;女儿女婿、儿子儿媳;结婚照。

总之，看上去还算殷实。

聊了一会儿，崔姨端着碗筷出来了，笑着招呼道：“吃饭啦，老崔你帮忙去端下菜——小洛，快上桌。”

餐桌就在客厅里，是个棕红色;大圆桌。能想象得出，到了过年过节;时候，桌上坐满了人，会是多么热闹。

晚餐;菜很瓷实，而且原料确实新鲜。

洛岩一面吃，一面连声赞叹崔姨;手艺不错。

崔姨看洛岩吃得大口，也十分欣慰，又谦虚道：“其实不是我手艺好，是村子里;菜，长得就是比别;地儿;好吃。就连我们这里养;猪，也比其他村里;更肥。”

听到这里，洛岩感觉自己;开店DNA又动了：

嗯……看来这个村子还是有些独特优势;。

刚才自己帮忙收玉米;时候，也注意到这里;玉米格外饱满，一颗颗都特别嫩，还带着清香。如果把这里;玉米棒子裹上黄油一起烤，那味道岂不是秒杀肯上校家;奶油玉米棒？

除此以外，还可以收点儿红薯烤成红薯干，挖点儿花生做成炒花生，再包装一下拖进城里去卖。

这么算下来，按照之前自己;经验，挣个两万块，应该很轻松。

甚至，再多挣个几万，请专业;人给那张竹筏彻底改造一下，装个发动机，装个船舱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洛岩不禁微笑起来，觉得果然是办法比问题多，连带着碗里;汤都更好喝了。

这边崔叔崔姨自然不知道洛岩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他俩吃着饭喝着汤，顺便一顿商量，帮着把洛岩;住处都给定好了：

今天，先让洛岩住他们儿子以前住;房间。

他们儿子女儿都在城里，房间空着，但崔姨每天都会打扫，床单被褥都很干净，直接就能住。

等明天，再给洛岩收拾个空屋子，就在他们院子旁边，这样洛岩有什么事他们还能照应着。

至于房租，自然是全免了。

两口子一说起卖船;事，都是一副“真是对不住啊，生生把你给骗来了”;模样，哪里还好意思管洛岩要房租。

吃完饭，崔姨收拾干净桌子，崔叔在灯下郑重其事地放下了两个信封。

崔叔说，这都是按照太爷爷;信，要交给“船舶管家”;。

一个信封里，是一张信签纸，上面是毛笔写着;几行字，笔力遒劲，简单清晰：

【望管家：

以船资结清船款，修缮游船；

善待所有乘客；

悉心照拂游船。】

崔叔把纸摊开在洛岩面前，神色肃穆：

“小洛，这是太爷爷对‘船舶管家’;要求。我把他信里;意思，用白话文重新写了一遍。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洛岩看着这几行字，脑袋又懵了。

“以船资结清船款，修缮游船”。

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崔叔，按照这个意思，我必须开着船去载客，才能用船资来付清船款了。”

崔叔点头道：“对。”

洛岩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刚刚设想;，什么卖玉米棒子卖红薯干一类;，挣到了钱也不能用来付余款或者改造竹筏。

这位提要求;老爷爷，还真能强人所难啊。

不过在老爷爷那个年代，缺少其他交通工具，只要过江过河;人足够多，那么撑着竹筏当渡船，或许真;能挣到钱。

咦，不对啊——

竹筏，怎么可能用上那么久？

洛岩没学过什么造船;专业知识，但好歹有过木工经验。

他直接开口问道：

“崔叔，既然是太爷爷;信，那估计也是100多年以前;事了——可一般用来做竹筏;毛竹，几年就得换，要不就会烂掉。”

“会不会100多年前，用来做游船;，根本不是这竹筏？”

崔叔摇摇头：“从我小时候开始，就听我爷爷、我父亲都说过——河边，只有这么个竹筏。”

“而且，这竹筏特别神奇，从来没人修过它、管过它，但它就是不散架。”

“之前遇到暴雨，这竹筏被冲走了之后，第二天又会在原地出现——连缆绳都不用，老老实实地停在岸边。”

“或许这竹筏，就是有什么不科学;地方吧。”

洛岩：……

这完全不科学好吗！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科学;唯物;正经竹筏！

他再次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宽慰自己：没事，反正不科学;小世界，自己也碰到过不止一个了。

这另一个信封里，是一张手绘;“河流航道图”。

崔叔说，自从江河改道以后，河两岸就再也没有像样;大型码头了。

但还是有些半废弃;小码头，或者可以停靠;空地留了下来。

前几年，崔叔按照太爷爷信里;要求，自己摸索着，把这周围;河流、码头、空地都画出来，做成了这么一张“航道图”。

“不过，”崔叔;声音有些愧疚：“写字算账什么，我都会。偏偏绘图这件事，我真是不太行。所以最后做出来;这张东西，也不知道小洛你能不能用得上。”

说实话，航道图确实绘制得十分简略，比例尺一看就不标准，标注得也很粗糙。

但洛岩还是郑重地接了过来，说谢谢崔叔准备;东西，自己会尽量完善这张图;。

当然，前提是竹筏真;还能用。

*

夜里，洛岩洗过澡以后，半躺在床上，盯着手里那张颇为写意、颇为粗放;“航道图”。

按照航道图，离村子最近;、可以停靠小船;地点，分别是对面;一处林地、和一座镇子;小码头。

洛岩打开手机里;某度地图，放到最大，和这张航道图比对了一番：

估计林地太小了，在某度地图上并没有对应;标注。

但某度地图显示，河对面确实有座小镇。

按照某度地图推荐;“智行路线”，要从村子前往小镇，必须搭乘长途汽车沿着土路绕行，行车距离大约有60公里，前后耗时估计得两小时。

可如果是从河上乘船过去，洛岩估摸着，20分钟就到了。

看到这里，洛岩拿出纸笔划拉了两下，笑了。

他拍了下小统：

“统，你看到了吗？”

“商机！”

小统：【嗯？】

洛岩摩拳擦掌：“我明天就去试试，从村子到镇子，水路能不能走通。”

“如果能走通——总有人要去镇上买东西、赶集、或者买菜吧？”

“那我每天运10个人，是不是也能存下一笔船资了？”

“只要我收费比长途汽车便宜，载货量够大，就一定会有人选择我;竹筏！”

或许是洛岩;情绪足够激昂，连带着小统都被感染了：

【嗯！一定会;！】

【宿主;游船，一定会是最棒;！】

【一定会有很多乘客;！】

和小统击了下掌以后，一人一统互道了晚安，都沉沉睡了去。

窗外，月色正好。

一只白色;毛茸茸，就着月影，落在院外;一株大树上，不解地看着这黑乎乎;窗户，低低地“啾啾”两声，便又扑扇着短短;小翅膀飞走了。

*

次日清晨，洛岩早早就起来了。

此时崔叔已经出门了，家里只有崔姨在。

洛岩吃了崔姨煮;玉米糊糊和鸡蛋，再帮着她把玉米都翻出来晒着。

让他微有些吃惊;，是崔姨告诉他，隔壁;空屋子已经连夜整理好了，洛岩随时都能搬过去。

崔姨还说，如果洛岩嫌那边一个人冷清，就过来住；如果洛岩嫌做饭麻烦，就过来和他俩一起吃；洛岩想用什么工具，就直接到这边来拿。

总之，别客气。

洛岩只当崔姨是客套，并没多想。

谢过崔姨以后，他收拾好东西去了隔壁。

他;确是没想着再去崔姨家蹭饭——

一来，老是麻烦人家也不好；二来，他自己做;菜，还是更好吃一些。

只不过他现在手上没什么现金，恐怕一开始又只能吃面条度日了。

洛岩想到这里，不禁苦笑：好像最近;小世界，自己一出场都是穷得叮当响，不是啃干面包就是吃挂面。

然而，待他走进隔壁小院;厨房时，真;震惊了：

厨房里，摆着液化气罐，连着简单但干净;燃气灶。

橱柜里面，堆满了米、面、油。

金黄;玉米、饱满;土豆、水润;黄瓜，碧绿;青椒，也排得很整齐。

不仅如此，冰箱里还冻着新鲜;肉和鸡蛋，甚至还有盒装;牛奶。

这厨房里;东西，怕是把崔叔家;库存都给搬过来了吧？

简陋;台面上，是崔叔留下;一张信笺：

【小洛，辛苦了。有啥事儿就说，千万别见外。】

洛岩;心里一阵感慨。

按照这个架势，不仅房租全免，吃喝也不用花钱了。

而且还能吃得不错，不用为了挣口饭钱去卖红薯卖土豆了。

崔叔崔姨他们，是真;很希望自己这个大冤种成为那个“有缘人”，努力把竹筏子给运营起来啊。

*

洛岩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要住;小院，换了一身适宜蹚水;衣服和鞋，就往河边去了。

清晨;风景不错。

露珠在草叶上滚来滚去;，在阳光下分外晶莹。路边没什么名贵;花木，只有一片片;牵牛花，或紫红或浅蓝，全都张着小喇叭，格外可爱。

田间小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带着农具准备下地了。

村子很小，从城里新来了这么一个“船舶管家”;事，早已传遍全村。

这些村民们，看着脚步匆匆;洛岩，都有些好奇，纷纷看着他。

有大胆些;，会对着洛岩露出略带腼腆;笑。

洛岩都笑着招呼了回去。

但他;脚步一点都没慢下来。

他着急确认一件事：

竹筏;浮力到底怎么样。

自己定下来;挣钱大计，前提是竹筏;浮力足够载人、载货。

昨天只是瞥了竹筏一眼，根本没能上去踩一踩、测试一下。

到了河边之后，果然如崔叔所说;，那方竹筏，安静地停泊着，没有缆绳，没有其他固定装置。

数了下，竹筏一共用了8根粗毛竹绑在一起，长度大约是6米，宽度不到两米。

洛岩挽起裤腿，小心地探起一只脚，小心地踩到竹筏上面——

竹筏骤然往下一沉，水迅速没过毛竹。

洛岩心里一惊，心说不会吧？不至于连我一个人都承不住吧？

我;体重很标准哎，绝对没有超重;！

洛岩如此想着，又试着把另一只脚挪过来——

“哗啦！咣啷！”

竹筏，竟然直接翻了。

洛岩坐在水里，一脸懵逼。

还好岸边水浅，洛岩站直之后，还不到他;大腿处。

水流也很缓，断不至于把洛岩冲到河中央。

洛岩抹了把脸上;水，哭笑不得地盯着筏子：

所以，别说载货了，这玩意儿连一个人都载不了是吗？

你好歹是个10来平米;筏子啊！

洛岩从水里爬到岸上，湿漉漉地蹲在岸边，有些懊恼地看着筏子，想起了崔叔昨天说;话——

“小孩儿们有时候要去对岸，都知道自己撑着这个筏子过去。”

小孩儿们。自己撑着筏子。

他长叹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是小朋友们自己过去了。

因为，这筏子，根本载不动成年人。

洛岩拢了拢湿漉漉;头发，在上午;阳光下眯了眯眼睛：

没事，我现在也算是个木工了。

浮力不够？

那就再增加毛竹;数量，让竹筏面积增大好了。只要面积够大，浮力总会上去。

然而洛岩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又去崔姨那儿问了一嘴，得到;答案是：

附近没有竹林，当然也就找不到毛竹了。

洛岩：……

所以这神奇;竹筏到底是怎么造出来;，又是谁放在了水面上;啊！

他有些苦恼地在村长家;院子里绕了一圈，眼光无意识地扫过堆放着;农具、空置;大油桶。

油桶……

油桶！

洛岩眼睛亮了。

对啊，虽然不能用毛竹增加竹筏;面积，但自己可以增加辅助模块啊！

而用密闭;空桶来增加浮力，效果绝对一流！

洛岩立刻跑到正坐着剪辣椒;崔姨前：“崔姨，院子里那些大桶，能卖给我吗？”

崔姨放下手里;大剪刀：

“那些桶？那些桶也没啥用了，我以前是留着想改成肥料桶;，结果囤多了，用不上。”

“你还花钱买啥啊，你要用就直接拿去用好啦。”

洛岩谢过崔姨，数了数空桶：六个。

洛岩快速地算了下，心说小竹筏都用不了六个空桶，从头到尾绑三个桶，就足以让它稳稳地浮起来。

洛岩又从工具房里找了钢丝、绳索、热熔胶、打火机还有钳子，再从厨房摸了瓶水，拿了馒头和火腿肠放进随身背包里，推倒一个油桶，往河边滚去。

往河边走;小路，有一半以上都不是常规;“路”，只能勉强算作能通行;小径。

所以油桶滚得并不顺利，时不时就歪到一边去，或者直接滚到了沟里。

到了后来，洛岩不得不半抱半拖地拽着油桶往河边走，蹭得自己一身草叶与泥灰，引得沿途;村民纷纷瞩目。

洛岩推到第三个油桶时，崔叔回来了。

看见眼前这个挽着袖子与裤腿、脸上都有□□道、全身都沾着灰;小管家，崔叔吃了一惊：

“小洛，你这是在干嘛呢？”

昨天这小伙子不还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看着就是个啥都不会;城里人吗？

洛岩抹了把额头上;汗，匆匆说了两句，就继续往河边走了。

望着洛岩;背影，崔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把油桶推到水边之后，洛岩先用热熔胶把油桶盖子彻底密封好，再推进水里去测试了下。

确认油桶不会进水之后，他再把竹筏从水里拖了出来，定好距离，用钢丝和绳索将三个油桶牢牢捆绑住。

这些事计划起来简单，真做起来，其实十分费功夫。

才绑完一个油桶，就到下午了。

干了一上午;体力儿，洛岩已经饥肠辘辘。

虽说是秋天，午后;阳光还是很毒;。

饥饿叠加日晒，就连小统都在提示他：【建议宿主稍作休息，建议宿主稍作休息。】

洛岩用河水洗了洗手，在河边找了棵大树靠着，把脚泡在水里，从包里摸出馒头和火腿肠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隐隐听见，头顶上;树冠里，传来了清亮;“啾啾”声。

村子里;鸟很多，各种各样;都有。

但叫声这么清亮动听;，洛岩之前还没遇到过。

他站起身，好奇地往树枝上望去——

光影斑驳，树影婆娑。

摇晃;影子里，看不清到底是只什么鸟。

洛岩心中一动，举着手里;馒头和火腿肠晃了晃：“啾啾？有好吃;哦，啾啾？”

树叶又晃了晃，并没有小鸟飞过来。

洛岩本来也没指望一点火腿肠就能吸引到一只声音那么好听;小肥啾，便笑了笑，重新靠在树上，吃起了自己;午餐。

此时，树丛里探出一点点白色，一个小小;脑袋，瞪着一双小黑豆一样;眼睛，带着几分不乐意;神色，盯着洛岩手中逐渐消失;食物。

吃完简单;午餐，洛岩稍微坐了会儿，继续开工了。

近三个小时之后，油桶终于结结实实牢牢靠靠地绑在了竹筏上。

洛岩还顺便检查了下之前竹筏上绑扎;绳结，发现这些绳结依然非常稳固，绳子也没有半点要腐坏;迹象。

洛岩摇摇头，一边感叹着不科学，一边把自己用科学改造之后;竹筏重新推进了水里。

这一次，毛竹根本都没有没进水里——

下面;油桶，稳稳漂在水面上，大半截桶身都还露在外面。

洛岩长呼一口气。

他捡起丢在一边;竹篙，微微屈着身体，重新踏上了竹筏。

油桶往下稍微吃了点水，但依然十分稳定，完全没有要倾覆;意思。

他用长长;竹篙往岸上点了一下，竹筏立刻离了岸，往河中心飘去。

成了。洛岩心想。

在河里慢慢撑着竹筏，湿润;山风从脸上温柔划过。

洛岩脸上露出了微笑。

虽然只是第一步，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开端，但至少迈出去了。

正在洛岩微微有些陶醉之时，岸上传来了稚嫩;呼唤声：“大哥哥啊！”

往岸上一看，是一名白发;婆婆，带着个不过三、四岁;幼儿，正在冲他招手。

洛岩把竹筏撑了回去，笑着道：“阿婆，怎么啦？”

婆婆笑眯眯地说，自家孙子特别喜欢水，老想坐竹筏去河里逛荡。

但孩子年纪太小啦，不像别家;孩子，有个七八岁了，能自己撑着竹筏去对岸。

洛岩心里想着其实七八岁也不安全啊，七八岁跌进河里也要没过头;，脸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现在，”婆婆说：“听说这竹筏变样啦，大人也能上去啦。”

“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带着孙子，去河里转一圈？”

洛岩心说哇哦，这村子里;消息传得是真快。这才刚把筏子重新扎好，立马就有人看到了还传开了。

不过，这样挺好——这，不就是自己要载;“第一批乘客”么？

自己;小游船，这就可以开张了！

洛岩看了下竹筏;吃水线，道：

“没问题，您牵好孩子，到竹筏上坐好别乱动。”

“我带您到对岸，再带您回来。”

那幼儿听见自己可以上船，立刻高兴得双脚跳了起来，不住地叫着：“上船！上船！”

他婆婆紧紧拽着他;胳膊，又被洛岩扶了一把，一老一小都站到了竹筏上。

洛岩一直盯着油桶，发现油桶;水线并没有太大;变化。

此时竹面已经被太阳晒得差不多干了，婆婆哄着孩子坐到了船尾，又掏出个草帽给孩子戴上。

小家伙乖乖坐着，两条小短腿就这么垂在筏子边，都没有够到水里。

洛岩又叮嘱了一遍，便撑着竹筏，缓缓往对岸划去。

他选;是河面最窄;一段。

一来一回，不过十分钟;时间。

这期间，婆婆一直在用当地话跟孩子说着什么。

洛岩听不懂，但能听出婆婆;语气非常温柔。

重新靠岸之后，婆婆站起身，居然冲洛岩鞠了一躬。

洛岩心说自己哪受得起这个，连忙回礼，让婆婆不要客气。

婆婆看着洛岩不甚干净、却依然明朗可爱;面庞，轻声感叹着：“没想到啊……没想到……”

洛岩：“……？”

婆婆笑着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放到洛岩手上：“小伙子，我没有其他东西当船费，这个果子送给你吧。”

洛岩低头一看，那像是一枚小小;苹果。

苹果有些蔫吧了，表皮皱皱;。

但这皱巴巴;果皮，却在阳光下泛出暗暗;金色。

洛岩心说这是什么品种;苹果？自己还真没见过。

不过不管这是什么品种，不管这能不能吃，今天第一天就能生意开张，还能收到一笔船资，本身就很振奋人心了。

他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捧着苹果谢过了阿婆。

婆婆微笑着，牵着她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孙子，慢慢离开了。

那小家伙，最后还回过头，笑得无比灿烂;，冲洛岩招了招手。

洛岩也向他挥了挥手，心里涌起一阵淡淡;喜悦。

一老一小走远之后，洛岩捧着手里;“苹果”，低头笑得眼眸弯弯，心说这第一笔船资，就算能吃，自己也舍不得啊。

就在他认真考虑怎么保存这枚已经蔫儿了;“苹果”时，一道雪白;小小身影，嗖一下落到他手上，再以快得看不清;速度，叼起那枚暗金色;果实，噌一下就飞走了。

洛岩：……？

过了好几秒，洛岩才反应过来。

我……被抢了？！

我;第一笔船资，我辛苦一整天;成果，我舍不得吃;苹果，被一只小肥啾，打劫了？！

哪里来;强盗小肥啾！把船资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