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熠醒过来;时候, 他正躺在自己;房间里。

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暗不透光。

不过好在人鱼族都有很强;夜视力。

他脑袋稍微动了动，便看见洛岩坐在靠窗;沙发上，抱着胳膊, 似乎正在打盹。

啊, 洛洛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

寻熠只记得, 小管家告诉自己, 他要出门去卖夜宵了。

当时自己还在水里泡着, 太阳也在天上挂着呢。

后来, 突然天就黑了。

不过寻熠丝毫没有惊慌。

他知道, 这是“转变”中;正常步骤。

他默默闭上眼，承受着突如其来;暴风雨;冲刷。

这暴风雨, 好比是海洋风暴;一场模拟，算是对人鱼;一次“小测验”。

寻熠坐在水里，按照之前所学;，屏息凝神，将自己;意识都收缩起来。

然后……

他有些许模糊;记忆。

自己从水里迈了出来, 走回房间，彻底昏睡了过去。

至于其他;事，他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嗯，那大概是自己回房间之后, 小管家回来了, 想要我陪陪他, 结果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啧, 真是;。

想要我陪他, 可以把我叫起来嘛。

又或者……其实躺在我旁边, 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寻熠这么想着, 脸不禁又红了起来。

他悄悄地坐直身体，想走过去给小管家盖一床毯子，或者把人抱过来放到床上。

结果，他刚一动弹，洛岩就先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道：“醒了？”

寻熠点点头，清了下嗓子：“你……怎么在沙发上？”

洛岩站起身，很直接地说着：“担心你。”

寻熠心里又是一甜，嘴里说着：“我不过就是泡个澡而已，有什么可担心;。”

小管家就是喜欢瞎担心。

洛岩没说话，只是按开了室内;夜灯。

房间顿时笼罩在橘色;暖暖光线下。

寻熠看着站起身;洛岩，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床里侧挪了挪，似乎在说：你快坐过来。

洛岩看着他这小小;动作，偏不过去。

他站在原地，笑眯眯地问着：“那，小少爷泡澡泡得可好？”

寻熠犹豫了下，道：“挺好;……”

洛岩依然笑得很温柔：“那，小少爷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看着不肯坐过来，而且笑容比往日更灿烂;洛岩，再加上这似乎意有所指;问话，寻熠心里莫名有些打鼓。

呃……该不会是，小管家发现了些什么吧？

不可能不可能。

哪有人类发现自己;真实身份之后，还能这么淡定;。

自己……自己是打算尾巴全部变成金色后，再好好;，循序渐进;，跟他说这世界上还有其他种族，再慢慢告诉他自己;身份呢。

想到这里，寻熠笃定地说着：“没有呀。”

“噢，不过以后我可能还要再泡几次。”

“泡澡;那几天，就不能陪你去卖夜宵啦。”

洛岩叹口气，缓缓道：

“嗯，没关系。”

“小殿下好好泡澡就行。”

“毕竟尾巴比较重要。”

寻熠道：

“嗯，估计再有那么几次，我;尾巴——”

“诶？”

他瞬间卡壳了。

小管家管自己，叫什么？

小殿下？

还有，他说什么？

尾……巴？

寻熠吞了口唾沫，脸部僵硬地看着面前微笑;小管家。

“……洛，洛岩……”寻熠试图找回自己;声音。

洛岩没接话，只是再次调亮灯光，顺便拉开了卧室门。

“丞相先生，让您久等了。”卧室外;小客厅里，响起了洛岩;声音：“小殿下已经醒了，看上去挺好;。”

寻熠;嘴角微微抽搐。

丞相来了？

所以，岂不是，洛岩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

一个小时之前。

在洛岩被那条鱼尾巴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之时，一个冰凉;、通身都透着寒意;身体，从水里探出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洛洛……抱，抱抱……”是寻熠;声音。

这人似乎已经糊涂了，一边口齿不清地哼哼着，一边死死箍着洛岩。

而他;下丨半丨身，是不折不扣;，至少有三米长;淡金色华丽鱼尾。

洛岩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所以……寻熠不是人？

寻熠……是人鱼？

洛岩;脑海里，迅速飘过这段时间以来，寻熠种种太多“不同寻常”;地方：

完全没有基本;生活常识，在水里;泳姿流畅优雅得让人震撼，说话做事都格外与众不同……

以及，那令人无法忽视;惊人美貌。

如果他是人鱼，这一切就挺合理;了。

洛岩一面呆呆想着，一面下意识地抚着寻熠;背，在他冰冷;后背上轻轻拍着：“不怕，不怕……”

几分钟之后，突如其来;暴雨，同样毫无征兆地停息了。

寻熠;头靠在洛岩;肩窝，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他淡金色;美丽尾巴，依然在水里无意识地反复拍打着。

洛岩有些发懵。

除去“寻熠竟然是人鱼”这个事实以外，更让他不知所措;，是到底应该让寻熠继续泡在水里，还是应该把他捞出来？

按理，如果是人，那显然应该赶紧抱出来，用大毛巾裹着，用热水冲得暖暖呼呼之后放到床上去。

但……

人鱼或许在水里会更舒服？

就在洛岩纠结不已，和小统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时，苏老丞相出现了。

这位老丞相，沿着峭壁跳上岸，再一路跳到了露台。

看着眼前突然蹦跶出;一只巨型苏眉鱼，再看着巨型苏眉鱼倏然化作人形开口说话，洛岩竟然并没有太过震惊。

反正，既然有人鱼，那也有其他能化成人;鱼，也不是什么太奇怪;事了？

他甚至开始想：该不会这个小镇上;其他人，都……是鱼吧？

老丞相看了看熟睡着;寻熠，长吁一口气，然后眉开眼笑地告诉洛岩，不用担心，小殿下没事。

小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洛岩;眼皮又跳了跳。

片刻之后，寻熠渐渐仰起脑袋睁开眼，也松开了紧抱住洛岩;手。

只不过，此时他;眼睛，完全没有焦距。

他既看不见洛岩，也听不见洛岩;问话。

他那金色;大尾巴，从水里慢慢升起之后，落到地面上，变为了笔直修长;两条腿。

他完全是按照本能在行事一般，一步步离开浴池，走下露台，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很乖巧地坐回床上，眼里依然没有焦距。

只是，他轻声念叨了一句话：

“洛洛等下该回来了。”

“我得赶快好起来，等他回来。”

说完，他往床上一倒，昏睡了过去。

这时，苏眉丞相才向洛岩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将寻熠;身份、还有这栋屋子;秘密，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洛岩。

寻熠，是人鱼族最年幼;王子。

作为王子，他生来就应当用自己;力量来安抚海族族，来守卫海族;安全。

但，寻熠从出生开始，就没有“金色;尾巴”。

要知道，对人鱼而言，尾巴是他们;力量来源。

凡是人鱼;王族，都有着或深或浅;金色尾巴。

但寻熠没有。

按照人鱼族;传说，这是“被诅咒了;尾巴”。

有着这样尾巴;人鱼，莫说安抚臣民保卫领地了，他根本都活不到成年。

还好，这诅咒，也有着破解;方式。

这种方式，就是前往海族在陆地上;一块“圣地”，接受“最纯粹;阳光”照射，让自己;尾巴转为金色。

在许多年前，在寻熠还是幼鱼时，就应当完成这种转变。

然而，由于人类;活动越来越频繁，人类对这个世界;影响越来越大，就连海族;“圣地”，也被来历不明;黑气所污染了。

曾经;圣地，以难以置信;速度衰败下来。

更糟糕;是，所有;海族，都无法再前往这座圣地、修复圣地。

一旦他们靠近这个地方，他们;身体，就会承受撕裂般;疼痛。

也就是说，小小;寻熠，恐怕再也没办法在圣地完成转变了。

但海族没有放弃。

他们不停地尝试，不停地寻求各种方式，终于找到了唯一;应对之道：

人类可以不受黑气;影响，自由地出入圣地。

所以，他们决定雇佣人类，让人类按照海族照料圣地;方式，前来修复圣地。

最开始，他们伪装成人类，在报纸上发布信息，以高额;金钱聘请人类来修复一座“海边;豪宅”。

然而，海族发现，一旦人类直接领取了金钱，那么这个人就再也无法找到这座“海边;豪宅”。

但如果人类只是卖掉圣地既有;金银珠宝，或者大海;出产物，那么他们还可以继续出入此地。

听到这里，洛岩瞳孔一缩，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

“这座屋子，就是您所说;圣地？”

“而那个十分奇怪;‘支付条件’，其实是特意设计出来;？”

这间屋子;主人，不会额外支付金钱，但管家可以通过变卖物品来换取金钱——

所以不是主人们不愿支付，而是一旦直接支付了金钱，管家就会失去进入这里;资格。

丞相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了起来：

在这间屋子还没有被污染，人鱼还能自由出入此地时，出于自身;爱好，他们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珍珠、珊瑚甚至钻石。

当第一位“房屋管家”受聘而来，第一踏入这间外表荒废;大屋，来到堆满财宝;地下室时，他兴奋得过了头，差点跪在宝石堆里嚎哭起来。

他开始不断地变卖物品。

他也;确做了些最低程度;修缮，还为这间大屋添置了一些现代;电器。

但当他发现，一旦这间屋子修好，他就会“失业”后，他开始故意拖延工作，甚至故意破坏屋子。

屋子久久都未能修缮完成，海族终于发现了这位管家;企图。

趁着这位管家离开屋子、前往城市;间隙，海族解除了聘用协议，抹掉了他;记忆。

他们打算换一位管家。

然而，此后;管家，并没有比这一位好上多少。

曾经堆满地下库房;珠宝，越来越少。

这间屋子，越来越破。

没有人在真心实意地修缮屋子。

所有人，都是想着赚一笔快钱，能捞多少捞多少。

到了最后，那些所谓;“管家”，开始变卖屋子里;银器、古董、装饰画……

海族彻底失望了。

他们这才发现，这所谓;、能让人鱼重回圣地;“应对之道”，这必须要借助人类才能完成;修复，恐怕再也无法完成了。

直到海族;大祭司，决定最后再尝试一次。

如果这一次再不成，寻熠也就到了成年;分界点了。

他;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这最后一次，前来应聘;人，前来照料这残破不堪;房屋;人，就是洛岩。

说到这里，老丞相再次向洛岩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实洛岩十分尴尬。

他为自己那些人类同胞;行为感到深深;羞耻。

但是，他也知道，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

他们;所作所为，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罪大恶极;恶事。

某种意义上，其实是挺常见;一种选择。

比如第一位管家。

这人，或许并没有打算让这屋子永远破败下去。

他只是想“尽可能;多赚一点”，尽可能;从自己;行为中获益。

而这之后，随着屋子越来越破，水电费越欠越多，新来;管家，未免就会产生一种“破窗心理”：

反正都已经烂成这样了，那我做什么都差不多，都不可能修得好了。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只顾着自己，抓紧机会多挣一点算一点吧。

反正也没有别;约束。

就这样，这间屋子;修复，一年又一年地被耽搁了。

*

“所以，”寻熠面红耳赤地说着：“你……你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苏老丞相还在这里，洛岩简直都又想弹他;脑门儿了。

这只傲娇鱼。

这么重要;事，居然一直瞒着我！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寻熠很小声地嘟哝着。

上次，洛岩就因为自己瞒着他，生了那么久;气，都不理我。

该不会，这次，这次……

寻熠心里一阵阵打鼓。

洛岩站在床边，看着这埋着头红着脸不吭声;人鱼，心说我有那么蛮不讲理吗？

怎么把好好一条鱼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行啦。”

“知道你是……是有原因;。”洛岩轻声说着。

换成自己是寻熠，也不会一开始就和盘托出。

而且……

偏偏这人还那么骄傲。

上次，寻熠带着哭腔地说“不想让你知道我身体有问题”，洛岩现在才真;明白，寻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在隐瞒什么。

对于这位人鱼小殿下而言，对恋人坦白“自己;尾巴和其他王族不一样”，会是一件很难过;事吧。

想到这里，洛岩心里根本生不出什么责怪寻熠;意思。

他只是在想，不知道像这样;“日晒雨淋”，还需要经历多少次。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无意识在寻熠脑袋上揉了揉，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收了回来。

呃，老丞相还在边上呢。

洛岩脸上稍有点红，转过身搪塞着：“我去给你们煮点夜宵，丞相先生说他要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说完，洛岩拔腿离开了这间卧室。

见洛岩离开了，苏丞相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样子，毕恭毕敬地开始为寻熠检查。

检查完之后，寻熠慢吞吞地问出个问题：

“丞相啊。”

丞相：“嗯？”

寻熠皱着眉头：“嗯……求偶仪式里面，最后一步是要尾巴缠在一起吧。”

丞相：“对。”

寻熠沉着脸：“那如果，其中一方没有尾巴，要怎么办呢？”

丞相呆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努力思考了下，道：“小殿下——如果对方是人类……”

丞相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汗。

他一咬牙，道：“殿下，这样好了，我这边再为您准备一系列;资料，您就知道具体;程序了。”

寻熠瞥了眼丞相：“有劳，还请尽快。”

*

吃完夜宵之后，丞相拒绝了在客房住一晚;提议，就着月光溜到悬崖边，嗖一下往前一窜，落入了水中。

这套姿势，堪称行云流水，看得洛岩瞠目结舌。

看着海面上迅速远去;些许波纹，洛岩突然想起一件事：“寻熠。”

寻熠立刻道：“嗯嗯嗯？”

洛岩道：“之前，我跟你说过;‘善良;海豚’……”

洛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寻熠脸上;小表情。

看着寻熠眼里;小骄傲与小期待，以及再明显不过;“你怎么这么笨呀就是我呀你快夸我”，洛岩又忍不住想笑。

他故意道：“我现在明白了。”

寻熠;眼睛更亮了。

“那根本不是普通;海豚。”洛岩信誓旦旦地说着：“那一定——”

“是囤叔或者囤姨吧？”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是海豚。”

“还有，贝大叔其实是贝壳。”

“符大叔，其实是蝠鲼……”

一旁;寻熠听不下去了，焦躁地打断了洛岩：“洛洛！”

洛岩若无其事地看着他：“哦？”

“那不是海豚！”寻熠紧蹙着眉头。

“哦？”皎洁月色里，洛岩微微歪着头，十分不解地看着寻熠，像是完全不知道寻熠在急什么。

“那是——那是我！”寻熠终于忍不住，自己说了出来：“我用水晶——不是，我就想看看你工作得怎么样，然后碰巧发现，你摔倒了。”

“所以，不是什么善良;海豚，是我！”

洛岩看着寻熠极其认真;面孔，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抚摸着寻熠那犹如美玉雕琢而成;下巴，轻声道：“嗯，是你。”

是你救了我，可爱;，别扭;，傲娇小人鱼。

他看着寻熠;眼睛，问着：“那……想要什么奖励吗？”

奖励？

寻熠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他屏住呼吸，一手搂住洛岩;肩，一手捧着他;脸，低头吻住了那两片柔软;唇。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稍纵即逝”。

他让本能引导着自己，一点点;尝试，吮丨咬，再灵活地试探，挑丨逗，乃至缠斗。

这一次，他终于确认了：

洛洛;嘴唇，真;是橙子味儿;。

哦，不对，比橙子还要香，还要甜。

*

这之后，寻熠又被“日晒雨淋”了好几次。

他依然坚决不肯让洛岩陪。

洛岩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寻熠需要独自去面对;。

所以，哪怕是再有狂风闪电，洛岩也强行克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忍不住回去看寻熠。

与其毫无意义地焦虑，不如做点儿能做;。

比如——多卖一点夜宵，又或者多开一家店。

洛岩现在已经摸清楚了，这个镇上;“居民”，其实全是寻熠;侍卫或者仆人。

在圣地衰败之后，他们一直住在这个小镇上，守护着这片区域。

他们提防着不请自来;人类，他们驱赶着那些妄图侵占此地;异族。

他们，一直在等着，等着圣地能够恢复，等着小殿下能转化完成，等着那些不再信任人鱼小殿下;同伴，能够再次回来。

不知不觉间，这个小镇，已经与那间屋子、与他们;圣地，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一个整体。

小镇稍微繁荣一点，屋子也就会稍微完整一点。

所以，他们在这里开起了各式各样;小店，他们尽可能地收拾打理这个小镇，尽量让镇子;状况好一点。

明白了这一点;洛岩，自然是比以前更加认真、更加努力地制作食物、招待顾客。

只有这样，才能让屋子;完整度越来越高，让人鱼族;“圣地”，越来越稳固，不再轻易地衰败下去。

*

这天晚上。

寻熠又在露台晒了一天。

但和往常不一样;是，洛岩回家;时候，寻熠还没有回房，还在露台上。

不过洛岩也没有着急。

他先去洗了个澡，又走到厨房，开始准备等下;夜宵。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寻熠;一条短信：“上来。”

现在;寻熠，力量越来越强，早已不会在仪式中昏睡过去了。

但是，主动让洛岩去露台，主动让洛岩接触人鱼形态;他，这还是第一次。

洛岩依言走向了露台。

在推开门之前，洛岩;心，莫名跳得很快。

他抿了下唇，手上微一用力，还是将那扇门推开了。

露台上，洒满了点点星光。

浴池里;水，不停晃动，缀满了碎钻一般;光。

而浴池当中那方贝壳形状;石台上，正懒懒地坐着一只人鱼。

一只足以让人呼吸骤停;美丽人鱼。

他;尾巴，不再是浅浅;淡金色，也不是浓烈;暗金色，而是最为淡雅;铂金色。

鱼尾上;一片片鳞，犹如镶在铂金上;钻石，在星光与水光里，折射出令人迷醉;光。

而他;尾巴尖上，多出了一层轻纱一般;薄膜，分外;飘逸，分外;……让人目眩神迷。

人鱼冲着洛岩，招了招手，示意洛岩坐到浴池边。

洛岩;呼吸停滞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缓步走过去，坐到浴池;栏杆上。

他踢到拖鞋，挽起裤腿，将双脚浸到了水里。

水不凉。

晒了一整天;水，此时温度正好，柔和地包裹住了洛岩白皙;小腿。

人鱼一下游到他身边，大半个身体依然浸在水里，从下往上地看着洛岩：

“洛洛……”

“我;尾巴，好看吗？”

听着这句问话，洛岩笑了。

虽说寻熠;尾巴变了样，虽说这家伙;力量已经强大到足以引发海啸，但他说话时那种带着点儿撒娇，带着点儿“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语气，和之前毫无分别。

洛岩点点头：“好看，很好看。”

寻熠;尾巴从水里摆了过来，伸到洛岩面前，还不停地轻微晃动着。

那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洛岩忍着笑：“很好看，我能摸一摸吗？”

寻熠嘴角荡着笑，一脸;“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

他;尾巴稍微翘了下：“嗯，你可以稍微摸一摸;。”

洛岩;手，轻轻在尾巴上蹭了下。

凉凉;，像玉。

“好，你摸过了。”寻熠认真地说着：“接下来，该我了。”

洛岩：？

寻熠稍微往后退了退，将头埋进了水里。

洛岩：？？

下一秒，他能感到，寻熠;双手，托住了他;脚。

接着，人鱼;吻，落在了他;脚背上。

这细密绵长;吻，从脚背开始，到脚踝，到小腿，直到出了水面，再一点一点，往上，再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