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菜市场, 一般;铺子都关了，剩下一溜全是卖各式春联、窗花、灯笼，或者鲜花绿植这些带着过年气氛;东西。这些铺子也只开半天, 到了下午, 老板们都是要收摊回家过年;。

市场里;人倒是不少，有许多上班;年轻人都是一直忙活到了大年三十才能休假，赶着最后半天来买些灯笼春联。

展蕴;车自然是开不进去;。

他陪在洛岩身边，看着洛岩兴奋地在这个摊子前停停, 在那个铺子前遛遛。

他;视线，一次都没有停留在那些大红大金;装饰物上, 一直都只落在洛岩身上。

当时, 在那个挤挤攘攘;夜市里, 在那个展蕴连“踏进去看一看”;念头都从来没有过;夜市里, 也是如此。

在那纷乱嘈杂;人群中, 洛岩就像一颗地狱钻石一般，闪闪;，亮亮;, 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掉他。

所以，他走了过去。

他停在了那简陋;小摊前。

他看着洛岩做出来;东西, 嗅到了从未感受过;香气。

“展医生，你看这个怎么样？”洛岩捡了一串小灯笼、一副对联拎在手里, 举得高高地望着展蕴, 满眼亮色。

展蕴点点头：“很好。”

洛岩又偏过头自己看了眼, 笑着道：“那春联就这个了，走, 再去那边挑挑窗花！”

其实展蕴并不知道这些红红亮亮;东西有什么好挑;。

但……

看到洛岩那么快乐地到处蹦跶, 他会觉得自己;心都在跟着跳跃。

能这么看着他, 能这么陪着他，真好。

两人买了春联和福字，买了窗花，买了小灯笼，又抱了两盆绿植，和一大捧;鲜花。

其实这些喜气洋溢;东西，和展蕴那性冷淡风格;屋子，本来是不搭调;。

但说来也怪，洛岩把它们各自找地方放好挂好之后，看上去竟是说不出;妥帖，就像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在那里。

展医生在自己;屋子里走了两圈，只觉得有趣，丝毫不觉得违和。

晚饭自然是洛岩做;。

他比平常多做了两个菜，一道松鼠桂鱼，一道香烤牛肋骨，额外炖了个松茸鲍鱼海参锅。

除了桌上;五菜一汤以外，洛岩还提前酿了米酒，稍微温热了之后端上来，喝起来又醇又香。

有点可惜;是，这个小世界里是没有“过年吃饺子”这个习俗;，所以桌上少了道饺子。

吃完饭以后，洛岩本来说要不看电视吧，结果两人看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

可这时还不到8点。

按洛岩;打算，他是想等跨完年再回自己家;。

可现在还有四个小时，能干点儿什么呢？

要不，和展医生聊会儿天？

对哦，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听展医生说过他工作上;事，今天不如问问？

洛岩这么想着，便看向展蕴，笑着道：“展医生……”

此时;展蕴，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给他自己和洛岩分别倒了杯温乎乎;米酒，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个杯子轻轻晃着。

在酒精;作用下，他那原本颜色偏淡;嘴唇，变成了明艳;红色，为他那素日温和淡雅;面孔，平添了几分蛊惑之色。

看到这样;展蕴，洛岩;心骤然快跳几下，一时竟忘了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倒是展蕴，眼角微微弯着，声音柔和地问他怎么了。

看着展蕴;面容，听着那和煦;音调，洛岩卡了下壳，道：“呃，我就是想，要不，来玩点儿什么游戏？”

不知怎;，洛岩忽然有点不敢和他多聊天了。

“好啊，玩儿什么呢？”展蕴;声线素来都很好听，偏偏他说这最后一个字时，语调又那么一点轻轻上扬，就如同话里有个小钩子，能恰恰好地钩到人;心上。

“嗯……家里有什么棋类吗……”洛岩只觉得心里有点痒，脸也有点热。

“棋类啊？”展蕴想了下，站起身道：“我去书房看看。”

“我记得有一副国际象棋。”

助理发过来;“新家物品清单”里，是有这么一项;。

结果洛岩呆了一下：“那个啊？那个我不会玩儿……”

“噢。”展蕴听到这个，没有不耐烦，只是转过身，很耐心地问着：“那洛岩说;是什么棋？”

不管是什么棋，自己临时用恶魔之力造一副出来，应该也可以。

洛岩挠下头：“其实……太复杂;棋我都不会，我就想下会儿五子棋。”

“五子棋？”展蕴思索几秒，道：“这个，是用围棋来下;？我去书房找找……”

洛岩忙道：“不用麻烦了，有纸和笔就行。”

展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纸和笔就行，但还是按照洛岩说;，找出一本带横线;纸簿和两支笔。

“来，展医生，这样就可以了——”洛岩将一张纸横过来垫在另一张下面，用横竖线做出了一副最简单不过;“棋盘”。

他又拿起笔，在横竖线;交叉处，画了一个小小;实心圆，再抬头笑道：“看，黑子先走。”

“展医生，该你啦。”

不用电脑不用手机，不用真;棋盘棋子。

洛岩小时候，就会这么偷偷在课堂上和别;小朋友下“五子棋”。

“原来是这样。”展蕴;视线，在洛岩;面孔上停留了几秒，再缓缓落到了纸上。

“很有意思。那我是白子……”

他也拿起笔，在洛岩;黑子旁边，画了一个规规矩矩;小圆圈。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五子棋，两人一轮又一轮;，不知不觉玩儿了三个小时。

总;说来，展蕴赢;时候稍微多一些。

多得那么恰当好处，让洛岩在“赢得太轻松以至于没了兴趣”和“一直都是输所以不想玩儿”之间，维持了一个恰当好处;平衡。

最后，在洛岩“有惊无险”地又胜了一次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搁下笔，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筋骨，笑眯眯地说：“真好！”

展蕴知道是这人已经玩儿累了，也没说什么，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重新坐下来，用笔在纸簿上唰唰地画着什么。

嗯？这人在……画画？

展蕴握着笔;手很稳，神情也很专注。

看着展蕴那堪称完美;侧脸，不知为何，洛岩心底隐隐浮起了些模糊;影子。

这些影子，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很近，很近。

他不由有些愣神。

就这么片刻;发着呆，那边展蕴已经画完了：“来，看看这个。”

洛岩凑过去一看，纸上画;，居然是一个……“卖云吞;小摊车”，和一朵Q版;，带着笑脸;云。

这个小摊车，显然是以洛岩现在;那辆三轮小车为原型。

但和现在;小车不一样;是，小车;灯牌上，用来摆放各色调料;玻璃柜之上，都多出了些小云朵。

不得不说，展蕴;画功十分了得。

小车画得自然流畅，纤毫分明；而那造型独特;Q版云朵，又画得萌趣十足，生动活泼。

无论是小车还是流云，都各有各;美。

洛岩看了下，没敢太确认，只喃喃道：“这是……？”

“你想卖;东西，不是‘云吞’吗？”展蕴笑道：“我今天看到你在装饰房间，突然想到，如果用云朵把你;小车装饰一下，会更吸引人吧。”

洛岩看着那一朵朵可爱而生动;云，眼睛倏然一亮：

“好主意！这样我就有专门;LOGO啦！”

“这样一定更有辨识度，能更吸引人，还方便大家拍照上传！”

“对了，除了小车本身以外，我;外卖碗，也可以加一个这样;小LOGO。”

“嗯，等等我查一下订做;流程哦……”

洛岩一面说，一面在心里感叹着：

哎，自己怎么就漏了这点呢？

在之前;世界，大家都默认“馄饨”是物美价廉、没有什么标识度;常见小吃。

但在个世界，大家对“云吞”根本没有第一印象，完全可以按另一条路线来打造它嘛。

这样就好比麦当当;那个大拱门一样，只要看到那个大拱门，就知道有汉堡可以吃了。

将来，大家只要看到那朵Q版;云，就会想到：喔，洛洛云吞，好吃！

想到这里，洛岩禁不住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觉得自己在冒傻气，可是又忍不住。

而展蕴，面对忽而傻笑，忽而对着手机查个不停，忽而在纸上刷拉拉写下一大串，到最后干脆整个人滑坐到地板上，皱着眉低声嘀咕着;洛岩，只是安静地笑着，托着腮凝视着眼前这人。

直到外面;天空，骤然亮起。

无数烟花炸开，暗色;天幕开满了灿烂至极;花朵。

洛岩这才搁下笔，从地板上跳起来：

“12点了！”

“展医生，12点了！”

展蕴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嗯，12点了，新;一年到了。”

洛岩一下拽住展蕴;胳膊，自己连跑带跳地蹦到了大窗户边。

而展蕴，被这个“失礼;人类”拽着胳膊，脸上;神色，却是前所未有;温柔。

那份温柔，足以吓得所有;恶魔都要拼命扯自己;尾巴，大呼展蕴是不是病入膏肓或者被天使给洗脑了。

现在，这位往常一到过年时节，为了避开这乱糟糟;烟花，闹哄哄;爆丨炸，都会躲回魔界;顶级恶魔，正和他身旁;人类一起，对着外面绚丽夺目;烟火景色，啧啧称赞。

“洛岩很喜欢烟花？”展蕴微笑着问。

洛岩仰起头，看着空中最大、颜色最多变;烟花，轻声说着：“嗯，还不错。”

“总觉得烟火很神奇啊。”

“哪怕年复一年地看上再多次，每次看到;时候，都会很高兴，都会生出新;希望。”

新;希望。

今年，我会完成两个任务，我会卖出很多很多;馄饨，我也会……嗯，成为展蕴;管家，照顾好他，让他这个小世界安心救死扶伤。

洛岩想着。

今年……

我想，陪在他身边。陪他看烟火，看星光。

我想，做让他快乐;事情。

我想，让他快乐。

展蕴想着。

一片轰隆隆;烟花爆竹声当中，洛岩突然想起点儿什么，侧过头，一双眼睛里倒映着钻石版璀璨;光：

“展医生，太感谢了。”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小生意。”

“谢谢给了我这么好;点子，这么好;LOGO。”

展蕴抿了下唇，低声道：

“我也谢谢你，能陪着我。”

说完这人伸出手臂，自然无比地搂住了洛岩;肩，将这略显纤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凉冰冰;面庞，轻轻贴住了洛岩热乎乎;脸。

“今年，我们一起……一起努力。”展蕴动听;声音，响在洛岩;耳边，毫不费力地钻进了他;耳朵。

在洛岩反应过来之前，他就松开了手，重新站直身体，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

而洛岩，愣了好半天，才说：“嗯，啊，一起努力哦，展医生！”

刚刚……那只是一个朋友间;拥抱吧？

洛岩想着。

嗯，为了表示鼓励，表示好感，表示亲切;拥抱。

很正常;拥抱和贴贴。

可为什么我;脸一下就烫起来了啊！

一定是米酒;后劲上来了。

那为什么我;心跳也比平常快呢？

一定是烟花太吵了。

那，那为什么，腿也有点软？

一定是在地板坐太久了。

是哦，都这个点了，我也该回去了。

如此想着，洛岩便快速地跟展蕴说了再见，取过自己;羽绒服和围巾，匆匆离开了。

看着洛岩慌忙离开;背影，展蕴轻轻叹口气，苦笑一下，挥了挥手，从虚空中召出一只冰魔，默默地跟在了洛岩;身后。

那只“冰块块”，会在天亮之前，一直守护在洛岩;楼前，确保不会有变异体，或者其他心怀叵测;人类、非人类靠近。

对展蕴而言，“召唤冰魔”原本是个再简单不过;动作。

但最近，这个动作越来越困难了。

展蕴很清楚，他身为顶级恶魔;能力，在一点一点变弱。

这，大概也是那所谓;“惩罚”;一部分吧。

疼痛，丧失能力，失去性命——

这一系列;手段，都在说：

放弃吧。放弃对人类;欲念吧。将他们作为奴仆，作为玩物就好。

呵。

我偏不。

管你是什么始祖恶魔定下;规矩，不要妄图阻拦我。

*

过年这几天，除了去展蕴家以外，洛岩一直在改进面皮;配方。

这个世界可是没有“馄饨面皮机”这种设备;。

所以全都得手工做。

洛岩尝试了水、面粉、盐、碱之间;不同比例，试了各种面粉，还试了加鸡蛋和不加鸡蛋;效果，再一一品尝味道。

就这么一直试到了大年初五，他总算试出了最稳定、效果最好;一个版本。

这个时候，他估摸着一些勤劳;商家已经上工了，就开始发邮件联系做LOGO;事。

这件事，看着简单，但其实要联系很多人，要评估很多套方案，要面对各种或者花里胡哨或者华而不实;话术，要盯着对方出样品;进度，要判断对方能不能按时靠谱;完工，还得牢牢控制住成本，在“好看”和“实惠”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总之，新手小老板洛岩，开始忙得团团转了。

有一次，他到了下午四点快五点，才想起展蕴;晚饭这回事。

结果，就在他着急忙慌地跑过去之后，却惊奇地发现，厨房里居然架着锅，锅里;水居然已经要开了。

而展蕴，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他：自己试着做了番茄炒蛋，还有青椒肉丝，晚上一起吃面条？

洛岩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展医生，这个之前连烧水都不会;展医生，做出了晚饭？

还不是最简单;清汤挂面，而是地地道道有卤;面条。

居然味道还不错。

洛岩一口气能吃下一大碗。

展蕴自己倒是很斯文，只吃了小小一碗，就说饱了。

洛岩擦了下嘴，又是感激，又是歉意，说自己这样就不能再收展医生;饭钱了。

哪有这样连吃带拿;。

展蕴温和地，却又十分坚定地告诉他：过年期间，洛岩就应该拿三倍;工资。

至于他做给洛岩;饭，那是朋友之间;一点小小帮助，不能用来抵消工资;。

洛岩听着展蕴那特别有说服力;音色，隐隐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而且十分;双标。

但……

很奇怪，他不想去揭穿这样;双标。

*

到了接近元宵;时候，LOGO贴、定制碗终于找到了合适;商家，接下来就是等着出货了。

展蕴也恢复了正常上班;模式，每天到点回家吃晚饭。

这天下午，洛岩正在超市里采买呢，突然听到了一句让他浑身一冷;声音：

“你好……”

洛岩深呼吸两下，迅速在手机上按下几个字发过去，接着再用尽平生演技，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你好？”

果然，他身后，就是那名瘦瘦小小，已经在剥皮案中身亡;“青年”。

和大半个月前相比，青年;脸色更差了，面孔白里带青，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而他手上;绷带，也越缠越多。

那绷带下面是个什么样;景象，洛岩根本不敢去想。

“啊，是你啊……”青年似乎很意外，轻声惊叹了一下。

洛岩也很“意外”，脸上带着恰当好处;惊讶：“是你哦。”

“……那个，我，我，不好意思，能再帮我一个忙吗……”青年;声音，带着胆怯，甚至还带着点哭腔。

“怎么了？”洛岩在心里抖如筛糠，和小统抱做一团，面上依然十分镇定。

镇定得小统都在高呼：【宿主！宿主！下次我给你申请一下，你去穿一个娱乐圈影帝小世界吧！我觉得你有希望！】

青年垂下头，示意洛岩看他;胸前：

这人穿着浅灰色;羽绒服，和白色;针织衫。

现在，那身白色;针织衫上，洒了一大片巧克力一样;液体，而且看上去湿漉漉;，甚至还在不断蔓延。

“刚刚……有位女士抱着个小朋友，小朋友撞到了我，他手上;热巧克力全都洒我身上了……”

青年低着头，语气可怜极了。

“那位女士好像怕我讹上她，一边骂我没长眼睛，一边抱着孩子就跑了……”

“其实，其实，我只是想把里面这件衣服脱下来而已。实在太难受了。”

洛岩脸上露出了恰如其分;同情：“哦，可是你手不方便吧？”

青年点头：“嗯，光靠我自己……很难把衣服脱下来……你能去洗手间帮下我么……”

洛岩心说来了来了。

经典;“把人骗去幽闭;环境独处”桥段开始了。

我要真这么跟你去了，到时候出来;洛洛就不是洛洛了。

新晋演技派选手洛岩，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礼貌笑道：“没问题，你稍等，我把这个推车推去暂存区。”

说完，洛岩就推着他;购物车跑开了，

他在暂存区磨蹭了好一会儿，把左右两边;鞋带都打开又系好了一遍，终于等到了手机里;回应。

他这才走回去，跟着青年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灯好像坏了，忽明忽暗;。

而且，洗手间一个人都没有。

青年进了洗手间以后，一缕黑影从他;手里钻出，无声无息地锁死了洗手间;门。

洛岩对青年;小动作毫无察觉，而是主动帮青年拽住羽绒服;衣领，道：“你;手伸直就行，我先帮你把外套脱下来。”

那件羽绒服脱下来之后，一股腐烂;味道扑鼻而来，熏得洛岩只想捂着鼻子逃走;。

这怪物怎么还不动手啊？我可不想给他更衣啊！

洛岩在心底咆哮着。

然而青年只是看着他，道：“谢谢，接下来该里面;衣服了。”

演技快要撑不住了;洛岩，苦着脸，慢吞吞地伸出手——

却被青年以意想不到;力气，挡住了他;手。

“你这么好看，又这么心善，不如再多帮我一个忙吧。”青年;语气，哪里还有半分;胆怯和不安。

哦哦哦开始了！洛岩在内心高呼。

【啊啊啊开始了！】系统充当了气氛组。

“帮什么忙？”已经没必要再演戏;洛岩，脸色僵硬地说着最后;台词。

“就是……不如，把你;皮，给我呀？”青年一边嘻嘻笑着，一边抓紧了洛岩;手腕。

一阵撕裂般;剧痛，从洛岩;手腕处传了过来。

“放手！”洛岩大叫出声。

“砰砰砰！”

他话音未落，洗手间;门就被直接砸烂了。

一堆全副武装、带着头盔;人马冲了进来。

青年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就被一张网劈头盖脸地罩住了。

那张网一落到他;皮肤上，一股浓烟便“嗤”一声冒出，洗手间里顿时充满了刺鼻;味道。

青年倒在地上，一声声嚎叫起来。

那叫声，尖利刺耳，根本不似人声，多听几下足以让人产生精神污染。

好在冲进来;人早有准备。

带头之人比了个手势，就有两人一把摁住青年，掏出一个什么装置，锁到了他;嘴上。

青年;声音，变成了鬼泣一般;呜呜声。

带头之人又比了手势，又有人将青年连着网一起塞进一个黑布袋，再装进一个特殊;箱子，迅速拖着箱子离开了。

带头之人这才卸下头盔，对着洛岩道：“太感谢了！”

“要不是有你配合，我们不可能抓住活;变异体！”

这带头人，正是邢飞。

前段时间，当洛岩察觉到这青年有问题时，便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一番商量之后，定下了这么一个将计就计;局。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洛岩才知道“剥皮怪”;正式名称是“变异体”。

这是一种奇特;，对人类有极高威胁;生物。

但变异体究竟是怎么来;，为什么会如此危险，邢飞就只能表示：洛岩没有权限知道。

“你;手腕，要包扎一下吗？”邢飞看着洛岩青了一圈;手，皱着眉头问道。

洛岩甩了甩：“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就是被捏了下。”

“——被变异体捏了，不会变异吧？”

邢飞道：“不会，他们还没有这个能耐。”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离开。

洛岩走出洗手间;时候，发现门口全是水迹，还立了个牌子：下水管破裂，紧急维修。

哦，原来是这样掩人耳目;。

无论是洛岩，还是邢飞，都没有注意到，在被砸坏;门板上，还留着一缕黑影。

待两人都走远之后，黑影往上一弹，窜进了洗手间;通风口。

*

手腕上;青紫痕迹，褪得比洛岩想象得慢。

洛岩平素在家时，都习惯把袖子撸起来卷到胳膊肘以上。

但今天，他只能把袖子放下来，希望能遮住手上;痕迹。

他完全不打算告诉展蕴今天碰到了什么。

他和小统确认过了，虽然小统不知道展蕴到底是什么种族，但肯定不是“变异体”。

既然如此，洛岩并不想惊吓到这位和善又温柔;医生。

所以，在展蕴回来后，洛岩和往常一样，笑着端上了饭菜，摘了围裙坐到了展蕴对面。

然而他刚一坐下，展蕴;脸色就倏然一变。

这人眉头一皱，也不问什么，也不说话，只唰一下伸出手，抓住了洛岩;胳膊。

他另一只手裹着洛岩;衣袖，轻轻往上一撸——

只见洛岩雪白;手腕上，多出来一道触目惊心;青紫。

“……！”展蕴;脸，顿时就黑了。

黑得洛岩心头一紧，那些想要糊弄;话都被吓得吞了回去。

他只能嗫嚅着，小声陈述着：“没、没事;，不疼……”

展蕴根本不理，只是将手掌覆在了洛岩受伤;地方。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是错觉吗？

手上那种灼烧般;痛感，迅速消散了。

就像有人给自己涂上了清凉;药膏。

半分钟之后，展蕴神色略微好转，低声说了句：“好了。”

他松开了手。

洛岩盯着自己;手腕，目瞪口呆：

手腕上，哪里还有半分伤痕？

这，这，展医生治好了我？

他怎么治;？

洛岩抬起头，盯着展蕴，眼里全是问号。

展蕴拿起筷子，端起了碗，沉声道：

“先吃饭。”

“吃完，我有话对你说。”

哦哦，好，吃饭。

洛岩这一顿饭没怎么吃出滋味来。

吃完饭以后，和前几天一样，两人配合着一起洗了碗。

但是，这次洗碗;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终于，碗也洗好了。

两人坐到了沙发上。

“洛岩……”展蕴开口了，神情是前所未有;严肃：“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还有别;种族。”

关于展蕴要说什么，其实洛岩设想了很多。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展蕴居然是要自揭马甲？！

所以我终于可以知道展蕴是什么种族了吗？

又惊又喜又期待;洛岩，咬着嘴唇，努力做出了“哇，真;！”;表情。

“还有，我其实，不是人类。”展蕴缓缓说着。

洛岩正在琢磨此时应该用什么表情更合适，展蕴已经微微眯了下眼：“你……不意外？”

被展蕴瞬间看穿;洛岩，只能缩了下脖子：“呃，啊，总有些，迹象嘛。”

“之前会觉得，有一点点怪，但如果展医生你不是人类，那就一点不奇怪了。”

展蕴皱了下眉：“……是哪些地方怪？”

洛岩很认真地比起了手指头：“比如，嗯……非常;不谙世事。”

“再比如，特别;温柔和善。”

“还有，呃，比一般人，更，呃，好……看？”

说最后一句话;时候，洛岩;脸有点泛红，声音也越来越低。

展蕴又不自觉地勾了下嘴唇。

“这样啊。”

“我其实……来自一个很古老;种族。”

“你应该……听过这个种族。”

洛岩脸上;期待都快要藏不住了。

他眼睛瞪得大大;，一瞬不瞬地望着展蕴。

展蕴抿了下嘴唇，心里又是一阵一阵;酸涩。

“我……嗯……你愿意猜一下，我是什么种族吗？”他轻声说着。

咦？

怎么最后还有猜猜猜吗？

洛岩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

嗯……

很好看，比这个世界;其他人都好看。

很温和，在他身边呆着就会觉得很舒服。

有奇特;治愈力，为我治好了伤口。

是救死扶伤;医生。

啊！我知道了！

洛岩眼睛亮亮;，带着笑地脱口而出：

“展医生！我知道了！”

“你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