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岩脸色一白, 眼睛瞪大了些，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展医生”了。

还好话到嘴边，生生给压了回去, 变成了：

“嗯，这是因为这种土豆;形状, 有点像狗狗;牙齿，才取了这个名字。”

“您要来一份吗？”

展蕴饶有兴趣地看着刚出锅;土豆，薄薄;嘴唇勾了下：

“好;。”

“可以少放些辣椒吗？”

洛岩赶紧道：“可以;可以;。”

他一面重新拌了份土豆，一面在脑子里和系统大呼：

“哇好险好险, 差点就暴露了呢！”

【暴露？】系统不解地问着。

“我刚刚差点就管他叫展医生了呢！”

“但我不应该见过他才对。”

“如果我把他;名字叫出来了, 岂不是暴露出我偷偷跟踪过他;变态行径？”洛岩心有余悸地说着。

【……喔。】系统欲言又止;样子。

“不过真;，展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洛岩还是有些不解。

这人, 啊不对，这个非人类, 不是不喜欢和人接触吗？

为什么要到这个人挤人;学校门口夜市里来？

系统没有回答他。

很快，一份少辣油、不加小米辣;土豆拌好了。

“您打包？”洛岩嘴上虽然是疑问句，但手上已经拿出了打包专用;纸碗。

这种纸碗附带盖子, 装进保温袋以后里面;东西也不会洒出来，方便人带走。

如果是现场吃;, 洛岩就直接装进普通纸碗，再给人把牙签扎好送过去了。

在洛岩想来, 展蕴这种浑身都透着矜贵感;人，不会立在寒风里吭哧吭哧地吃狼牙土豆。

没想到, 展蕴又笑了下：“我就在这里吃。”

洛岩愣了下，心说展医生还挺接地气, 手上便换了一个碗。

“您拿好, 请这边扫码谢谢。”

他顿了下, 又补了一句：“您吃完再扫就行，不着急。”

展蕴抿了下唇，用他戴着黑色手套;手，戳起一块土豆，放进了嘴里。

或许是好看;人做什么都好看，这人连用牙签吃个土豆，看上去也带着几分优雅。

他;嘴唇动了动，略有些狭长;眼睛微微眯了下，然后弯出一点点弧度，似乎是对这个土豆很满意。

看着展蕴;表情，洛岩忍不住搓了搓手，睁大眼睛问了一句：“好吃吗？”

展蕴点点头：“很好吃。”

虽然洛岩;土豆已经被很多人夸过了，但听见展蕴这么说，洛岩还是禁不住地从心里高兴。

他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声：“好呀，好呀，好吃就好。”

展蕴没再接话，只是一块接一块地吃了起来。

说实话，展蕴这么身量高挑容貌出众;一个人，又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大衣，往洛岩这么朴实;小摊边上一站，有种强烈;对照感，格外地引人瞩目。

不远处，已经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想要把展蕴吃土豆;模样给拍下来了。

然而，这些人会发现，不管他们怎么取景对焦，镜头总是跟蒙了一层雾一样，拍不清晰。

如果再多试几次，他们还会发现，手机突然就白板变砖了。

当然了，现在;洛岩对此一无所知。

他如今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我;土豆做得真好啊！连展蕴这种非人类都会喜欢！”

展蕴慢慢吃完一碗土豆后，把纸碗丢进路边;垃圾桶，又让洛岩再给他做了一碗，一样少加辣。

洛岩本来就喜欢看人吃自己做;东西。更何况，展蕴吃起东西;样子，;确十分赏心悦目。

所以，洛岩又不知不觉地又盯住了展蕴;嘴唇。

直到展蕴不解地看着他，像是在问“怎么了？”

被发现自己在盯着人看;洛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搪塞道：“呃，那个，你连吃两份，不会撑着吗？”

展蕴摇摇头，好看;眉眼里露出几分疲惫;神色：“嗯，没吃晚饭，吃这个正好。”

洛岩愣了下：“您没吃晚饭？”

已经快9点了呀。

展蕴又吃完了一份土豆，笑了笑，并没解释为什么不吃晚饭，只说：“真好吃，可以再来一份吗？”

洛岩眉毛跳了下，手上拌土豆;动作都慢了些。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这个虽然好吃……但，其实都是淀粉，又重油重盐，当小吃偶尔吃吃还好，当晚饭未免太不健康了。”

他一说完，便发现展蕴带着笑地看了自己一眼。

啊，自己在一个医生面前，说吃什么健康吃什么不健康，不是班门弄斧了么？

他脸上微红，嘟哝了一句：“当然，你是医生，你比我更清楚。”

展蕴眉头微挑：“你知道我是医生？”

洛岩：……哦豁。

系统：【哦豁。】

洛岩只觉得额头上;汗都要下来了。

他眼睛左右转了转，自以为机智地答道：“那个，呃，我看见你从一家诊所里走出来过，所以，就猜你是医生了。”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啊，是不是我猜错了。”

展蕴嘴唇勾出了一个极好看;弧度：“没猜错。”

“不过……我;土豆，拌好了么？”

“哦哦，拌好了拌好了。”洛岩赶紧把第三份土豆递了过去。

展蕴又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展蕴吃个不停;模样，洛岩皱皱眉，从三轮小车上翻出一瓶没开封;矿泉水：“喝点水吧，别噎着。”

这瓶水放在炉子边上，所以并没有结冰，拧开就能喝。

展蕴腾出一只手接了过去，

连吃了三碗土豆，又喝了一整瓶矿泉水，展蕴似乎终于吃饱了。

他看着洛岩锅里;土豆，再一次非常真诚地称赞道：“好吃。”

这人说话;声音是那么;动听，让这句很简单;话，听上去似乎都多了几分不一样;味道。

洛岩听着这句夸奖，又只有傻傻笑了两声。

“三碗土豆一瓶水，我应该扫多少钱？”展蕴掏出手机，对准了洛岩贴出来;二维码。

“啊，水是我请你;，土豆一共24块就好。”洛岩连忙道。

本来那个水也不是拿来卖;，只是洛岩留在手边应急;。

“噢，那谢谢你了。”展蕴也没有因为这一瓶水而和洛岩推辞什么。

然而，他刷了几次码以后，疑惑地问道：“二维码，扫不上？”

“咦？不会吧？是不是信号不好？”洛岩从铁锅后面绕出来，试着用自己;手机扫了扫。

“啊，还真扫不上。”洛岩看着手机上跳出来;一堆乱码，困惑地嘀咕着：“这是出了什么bug吗？刚刚都还好好;。”

“别着急。还有别;;支付方式吗？”展蕴;语气和态度都很柔和，像是在安慰着洛岩。

但这么一来，洛岩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他转头看着展蕴，摇摇头道：“要不算了，这三碗都算我请你吧。”

等下再看看，如果二维码还出错，那今天就先不做生意了。

展蕴眉头轻蹙：“那怎么可以。”

他想了下，道：“或者，我加你个好友，把钱转给你？”

洛岩愣了愣，觉得其实也不用，不料展蕴已经把手机摊在洛岩面前了：“你扫我？”

这么一来，洛岩觉得再推辞下去反倒显得是自己矫情，迅速地扫了码。

很快，洛岩收到了展蕴发过来;24块红包。

洛岩收下红包后，赶紧说了声：“收到了，多谢惠顾。”

展蕴又客气而温和;笑了笑，离开了洛岩;小摊。

洛岩看着展蕴;背影，心说这人虽然看着冷冰冰;，但其实脾气很好啊，说话;语气和态度，简直和春天;微风一样和煦。

这样;人，哪里像是“不喜欢和人类接触”;样子？

洛岩觉得有些想不通。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是自己;二维码是不是好了。

过了一会儿，洛岩自己又试着扫了下二维码，发现二维码已经又正常了。

好奇怪;二维码。

这时，又有学生结伴过来要买土豆，洛岩赶紧应了一声，重新忙活起来。

等今天;土豆全卖光，差不多是晚上10点了。

洛岩收拾了一下，骑着小车车往回走。

现在已经是1月份了，前几天下过一场小雪，路边还有些残雪没化。

今天;温度比前两天又低了些，洛岩才走到一半，天空中就又飘起了雪花。

这次;雪比之前;更大一些，没多久地上就积了薄薄一层。

洛岩打开取暖卡，一边慢慢开着三轮车，一边若有所思地和系统聊着天：

“统啊，我觉得我可能犯了一个战略错误。”

【嗯？】

“早知道，展蕴会喜欢吃狼牙土豆，我就应该琢磨着去他住;小区附近卖土豆。”

【哇，宿主。】

【你是终于想通了，打算重新走主线任务A了吗？】

【没关系，现在也来得及！】

【我们就用土豆，一点点融化他！】

洛岩皱皱眉头：“小统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在想，如果能在他们那个小区门口卖土豆，是不是可以换个漂亮;盒子包装一下，然后一份卖到20块？”

“这样一来，哇，一天;利润就能比现在翻番！”

【……】

系统沉默半天，终于挤了一句话出来：

【展蕴住;那个小区，估计不会让你在门口摆摊;。】

洛岩不死心：“可是，你看展蕴就很喜欢呀。”

“要是将来和他熟了，说不定还能让他帮忙在小区里推销呢。”

“只要有了需求，那就有了发展;空间嘛。”

【宿主。】

“嗯？”

【如果你和展蕴熟了，那为什么不顺手把主线任务A做了？】

【四倍积分呀宿主。】

“……哦，对哦。”

【……】

这么聊了一会儿，一人一统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

洛岩本想直接把车开进小区，却发现路边停着;自行车倒了一片，把路都给堵上了。

无奈，洛岩只能跳下车，把自行车一辆辆都扶了起来。

此时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周围扑扑簌簌;都是落雪声，地上一踩就是一个脚印。

洛岩把自行车都扶好之后，正要重新上车，眼神却不由自主定在了身后：

为什么……离自己;三轮车不远处，有一长串整齐;脚印？

明明没有任何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啊！

更诡异;是，这排脚印，在离三轮车大约三米处;地方，突然中断了。

简直就像，就像身后跟了一个人，这人还停下脚步等在了原地一样。

这这，错觉吧！

洛岩揉了揉眼睛，盯着地上脚印中断;地方又看了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洛岩猛然发现：这个雪花往下落;形状，也不对劲！

按理，雪应该是密密实实地往下落，然后均匀地落在地面。

但是现在，所有;雪花，都避开了那个脚印;位置！

而这些雪花“让出来”;形状，活脱脱就是个异常高大;人形！

洛岩;心里抖个不停，戳了戳系统：“统，你，你能扫描一下，前面吗？”

“我，我，是不是……看花眼了，还是撞见什么了不得;东西了……？”

过了好几秒，系统才抖着声音回答道：

【宿主啊。】

【我，我，只能扫出来那里有一团东西。】

【但，但我也扫不出来那是什么啊！】

啊啊啊啊！

洛岩在心里无声地嚎叫着，迅速骑上小车车，也顾不得大雪路滑了，突突突地就窜进了小区。

“统，那脚印跟过来了吗跟过来了吗！”

【……宿主，你真;想知道吗？】

【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呢？】系统;声音居然带上了些哭腔，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吓坏了。

“……呜呜呜你说得好对！”洛岩飞一般地把车停下锁好，转身就要往楼上冲——

哦，他没忘记回过头，把铁锅和其他家什都拎上。

冲回家以后，洛岩锁上门按开灯，拉好新挂上;厚窗帘，拧开新买回来;电暖炉，缩在炉子前烤了半天，把自己;脸烤得滚烫了之后，心里才算安定了些。

他振作精神，打开带定时功能;电锅，盛出一碗热腾腾;鸡汤，吸溜吸溜地喝了起来。

一碗鸡汤下肚，又啃了个饱满;大鸡腿，洛岩总算觉得真正缓过来了。

他摸了摸肚子，问道：“统，那脚印停在哪儿了？”

系统喝着洛岩买给他;热奶茶，道：

【离这栋楼大概10米远;地方。】

【唔，现在脚印已经被雪埋住，看不出来了。】

【大概那团东西已经走了吧？】

听到那团东西已经走了，洛岩;底气就又足了些。

他定了几秒，小声道：“统，你说……如果今天没有下这么大雪，我没有停下来看后面，是不是我根本就不会知道后面跟了团东西？”

【……好像是哦。】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团东西其实跟了我们不止一天了？”

【……啊！】

“嗯……如果真是那样，我想，那团东西应该没啥恶意吧？要不我可能早就挂了？”

【……啊……居然能得出这样;结论吗……】

面对乐观至此;洛岩，系统似乎陷入了短暂;失语。

“总之，先这样想吧，这样想会比较轻松。”洛岩一边嘀咕着，一边和往常一样，开始清洗炸土豆;锅具。

等都收拾干净之后，洛岩又去卫生间把自己也收拾干净了，然后吹干头发，清清爽爽地躺进了被窝里。

被褥床品也是新换;，又舒服又暖和。

洛岩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洛岩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他醒过来;时候，外面;雪还没有停。

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路面上;积雪比昨晚更深了，行人走路时，都会在雪地里踩出深一个浅一个;脚印。

洛岩瞅着外面;景色，不禁缩了缩脖子，心说今天这个路面，可真是不好骑车出门了。

【宿主，要不你在家休息一天？】系统提议着。

洛岩挠了挠头：“可是……休息一天就少挣700多块钱呢。”

“这样吧，我到了下午再看看，如果雪还是很大，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一来，他担心雪天骑车，万一温度太低车胎爆了什么;，还得花时间精力去修车。

二来……他心里;确有些怵昨晚看到;那团东西。

正在这时，门上响起了砰砰砰;敲门声。

洛岩凑到猫眼上一眼，居然是社区里;两位小民警。

洛岩赶紧开了门。

两位小民警好像都挺累;，估计是在做例行;治安宣传，说最近要过年了，注意安全，晚上减少外出，最好8点以后就不要出门了。

其中一位民警，还递了一张传单给洛岩，上面是些防火防盗;注意事项，还有派出所;紧急联络电话。

洛岩想了下，默默地把紧急联络电话记了下来。

万一再碰到昨晚那团东西……

也不知道打这个电话有没有用？

送走两位小民警之后，洛岩收拾了下房间，把老家具都擦得蹭亮，地板也刷得纤尘不染，床单更是铺得整整齐齐。

都收拾好了以后，洛岩看到外面;雪差不多停了。

他翻了下自己剩余;食物，决定去小区外;超市买袋;腊肠，再买袋青菜，回家用电饭锅做煲仔饭。

超市里人不少。

洛岩在选腊肠;时候，听到旁边两位买菜;阿姨在用一种既激动又害怕;声音讨论着什么。

洛岩本来没想听;，奈何她们;声音越说越大。

听着听着，洛岩;脸都白了。

她们在说，昨晚，就在离这里一条街;地方，又有剥皮怪作案了。

她们还说，这次被剥皮;，是个20出头;青年，是个独居在家;自由职业者。

被剥皮之后，他;尸体还被依次套上了内衣内裤、毛衣、牛仔裤和羽绒服，然后在路边被摆成了个下跪;姿势。

听着这过于生动;描述，洛岩;脸更白了。

洛岩拿着青菜和腊肠，一边等着排队付款，一边用手机搜了下最新;关于剥皮怪;新闻。

网上没有什么官方报道，但各种小道信息删都删不完。

这些小道消息，大部分和阿姨们说得都差不多。

但是，也有些新鲜;东西。

比如，有人用各种隐晦;错别字和符号发了帖子，说这个被害人，是被“看不见;非人类杀手”剥皮;。

还有人跟帖，说这个“看不见;非人类杀手”，身形格外高大，专在夜晚出现。

“看不见;非人类杀手”，“身形格外高大”，“夜晚出现”，这几个关键词，着实让洛岩心里一哆嗦。

他抓着手里;青菜和腊肠，小声问系统道：“统，你说我昨晚是不是想错了？”

“是我跑得够快，所以才没有被剥皮？”

系统：【……呜呜，宿主，不要再猜了！】

【总之你放心——】

洛岩：“嗯？”

【真;遇到剥皮怪，你;技能卡也不管用了;话……】

【系统一定会为你迅速屏蔽痛觉;！】

洛岩：……谢谢，感觉更担心了呢。

*

那天;雪一直到傍晚才停。

本来就有些被小道消息惊吓到;洛岩，决定在家休息一天。

第二天，外面;天气终于彻底放晴了。

天空变成了纯粹;蓝色，明净而通透，和地上;雪景呼应着，看着分外;明快。

这样;好天气之下，会让人觉得“剥皮怪”什么;，都只是一个传说。

洛岩在小区里转悠了一下，发现周围;人还是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只不过路边多了些巡警。

他琢磨了一番，心说在剥皮怪被抓住之前，自己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吧？外面那么多人都正常生活着呢。

更何况，现在路边增派了警察巡逻，说不定比以前更安全？

还有，最关键;——少卖一天土豆，就少一天;钱啊。

这么想着，洛岩又勇敢地骑上了小车车，继续去卖土豆了。

只不过，他这次切;土豆比以往少一些，打算过了7点就往回走。

毕竟民警们说;都是“晚上8点以后别出去”。

而网上;帖子也说，那个身形高大;“杀手”，只在晚上出现。

洛岩决定做个听话;好市民，再也不要碰到那团东西了。

慢慢把小车骑到学校门口之后，他刚把灯牌打出来，立刻就有一群年轻人围了过来，绕着小老板问长问短，表达了对狼牙土豆;想念。

这么乱哄哄地一闹腾，倒是完全冲掉了洛岩心里残存;那点诡异和不安;感觉。

他立马就回到了精神百倍;状态，穿着自己;猫猫围裙，额前碎发扎成个小揪揪，利利索索地炸起土豆来。

卖完一锅土豆之后，他正在炸新;，突然听见一个柔和;、有几分熟悉;声音：“一份土豆，少放辣。”

洛岩心里一惊，赶紧抬头：嚯，怎么又是展医生？

他怎么又跑到夜市来了？

不过洛岩自然不能把这些话问出来。

他点头道：“好;，稍等，马上好。”

展蕴便不声不响地在一边站着。

洛岩把土豆捞出来之后，一边拌着土豆，一边随口道：“展医生，你该不会又没有吃晚饭吧？”

反正两人都加过好友了，洛岩这时候也不怕把人名字说漏嘴了。

展蕴轻声道：“……嗯。”

咦？

是错觉吗？

怎么觉得这一声“嗯”里面，好像还挺委屈似;？

洛岩把土豆倒进了碗里，递了过去，又补了一句：“你老这么不吃晚饭，胃会受不了;。”

展蕴看了一眼洛岩，并不答话，只无声无息地吃着。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眼看得洛岩心里有点慌。

好奇怪。

洛岩搓了下手，试探着问了一句：“你……难道……昨天也没吃？”

展蕴摇了摇头。

啊这。

虽然这人吃不吃晚饭其实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洛岩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他不禁又问了句：“你为什么一直不吃晚饭啊？因为太忙了吗？”

比如忙着救死扶伤之类;。

不料，展蕴舔了舔嘴角;孜然粉，特别实诚地回答道：“其他;都不好吃。”

洛岩：“……”

这人，这么任性;吗！

展蕴把最后一块土豆放进嘴里，黑漆漆;眼睛里闪着星星地望着洛岩：“吃完了，再来一份。”

洛岩：“……”

洛岩叹口气，又给他拌了一份土豆。

他一边拌，一边叨叨着：“你以前晚饭都怎么吃;？”

展蕴道：“我以前……都在诊所吃‘晚饭’。”

洛岩心说那你还挺健康，每天5点不到就把晚饭给吃了。

“最近这边有点事，我才不得不过来;。”

洛岩把土豆递给他，随口道：“那你让同事给你打包一下诊所;饭好了。光吃这个真不行。”

展蕴叹口气：“诊所;‘晚饭’，不太好打包。”

他用牙签戳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然后眼睛带着光地盯着洛岩：

“洛岩，除了这个狼牙土豆以外，你还会做别;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