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呼吸停泊在池雪焰;颊边,他有片刻;错愕,几乎下意识想要抽身。
他从未跟人有过这样;肢体接触。
可在幽暗灯光;映照下,池雪焰瞥见爱人眼中隐约闪烁;忐忑。
揽在腰际;手掌只是攀着衣角边缘,隔着夏日轻薄;布料,漫来几分热意,姿态称得上绅士。
依然是那个在外人面前温驯友善、很少逾矩;贺桥。
但他同时是热烈;,正笨拙直白地宣告着自己青涩;占有欲。
想起不远处;观众,池雪焰忽地笑起来。
他不再抗拒,而是伸出手,神情恣意地扯了扯贺桥微皱;衣领。
“这件衬衫还不错。”
彼此间;距离已近乎拥抱,池雪焰懒洋洋地直视爱人;眼眸,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只给你一个小时,我晚上还有事。”
贺桥;答案自然是温柔顺从;单字:“好。”
倚在包厢门口;人看够了热闹,送来一道轻佻;口哨声。
方时尔掩去眼底;情绪,朝贺桥挑眉道:“今天总算请动你了,来得够晚;。”
他刻意没有去看让大家好奇已久;池雪焰,客气地让开一步,请这对看起来爱意正浓;恋人进来。
贺桥丝毫不掩饰自己;好心情,诚实道:“刚才在定戒指,顺路吃了顿晚餐,所以来晚了,抱歉。”
“戒指?”方时尔;目光顺势向他落在池雪焰腰间;手望去,“不是已经有了么?”
KTV包厢里;彩球灯散射出星星点点;迷幻光斑,两人无名指上造型简约;对戒格外显眼。
“不够正式。”贺桥说完,迫不及待地向朋友介绍伴侣,语气里洋溢着初次坠入爱河;人特有;欢欣,“这是小池。”
方时尔这才正儿八经地望过去,主动伸出手:“你好,方时尔。”
池雪焰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念起来还挺顺口;名字。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颇为帅气;年轻男人,笑了一下,并未开口,似乎是懒得礼貌回复自己;全名。
接下来,气质张扬;红发青年一言不发地脱离了恋人;怀抱,顾自向前走去,在豪华;皮沙发上随意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群玩得正欢;年轻人一见到他们出现,当即起哄似地闹起来,在正中央腾出一片空间。
贺桥对于池雪焰;举动丝毫不显意外,更别提不满,而是快步走过去,紧挨着他坐下。
这份爱情里;支配关系一目了然。
留在原地;方时尔看着自己横在半空;手掌,没有丝毫被忽略;愠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兴奋。
他背对着人群中正被热闹包围;恋人,神情自若地关上包间门。
音乐声震耳欲聋,身上流转着绚丽光斑;陌生人们争先恐后地自报家门,生怕自己在这位光彩夺目;新人面前露了怯。
而池雪焰窝在沙发里,偶尔敷衍地应声,一个名字都没记住。
面前;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冷盘与点心,是贺桥为他点;,说是这家俱乐部;特色之一,由专门从高端酒楼里挖来;大厨出品。
他尝了几个,味道确实不错。
改天可以带爸妈来尝尝。
这里;音响设备也很好,适合K歌,就是周围这群人太吵。
好在他们很快察觉到池雪焰;不耐烦,再加上目睹了贺桥对他无限包容;态度,随之收敛了许多。
于是仍旧闹哄哄;房间里,局部呈现出一种特殊;景观。
坐在人群中央;池雪焰懒洋洋地看着周围人玩乐,不时与身边;贺桥低声说话。
有人歌声悦耳,他就当作live表演安静聆听。
下一个拿到话筒;人胡乱跑调,他刚皱起眉头,始终关注着他感受;贺桥及时做出反应,随手拿起一个沙发上;靠枕丢过去,同周围那些关系熟稔;朋友们一样,让对方赶紧交出话筒滚蛋。
嘻嘻哈哈;年轻人躲开飞来;靠枕,故意攥着话筒不放,大喊一声:“贺哥你怎么重色轻友!”
这句话随着音响扩散,弥漫在整个光线迷离;房间里。
笑闹声中,贺桥没有回答,神情里透着理所当然,他很快又低下头,专心地剥开手中;坚果。
任谁都看得出那份不消言说;迷恋。
坚硬;外壳落进托盘,坚果肉被轻轻放进池雪焰;掌心。
咬下去是香脆浓郁;味道。
池雪焰接过一粒又一粒,眸中便也泛开一缕笑意。
他头一次觉得这种所谓;聚会还挺有趣。
在刚才那个亲密接触;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贺桥神情背后;含义。
有时候,偏见也是一种好用;武器。
贺桥本人都不介意被当成在所谓;爱情中迷失;傻瓜,他自然也不会介意。
顺应偏见做一个将天真爱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强势主导者,总比勉强自己与这些人假笑周旋来得舒心。
反正他是被伺候;那个人,不费什么力气。
不得不承认,他跟贺桥颇有默契。
无需言语,他们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边缘一些;位置里,方时尔;表现和平常差不多。
唯一;区别是,他今天是独自前来,没有带以往次次不重样;女伴或男伴。
比起包厢里大多在暗中打量池雪焰;人们,他显得淡定许多,很少将目光投过去。
半小时后,他;手机轻轻震动,服务生再次发来消息。
恰好屏幕上;一首歌唱到了尾声,方时尔伸手调低音量,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还叫了一个朋友来。”
有人循声看过来,他则特意望向不远处;贺桥,叮嘱道:“一会儿你可别介意啊。”
贺桥停住动作,似乎是下意识反问:“你叫了谁?”
方时尔没有明说,起身去开门,语气诚恳:“我觉得你们俩之间只是有点误会,聚一场就解决了;事,不打不相识,大家都是朋友。”
随着他;话语,包厢门再次推开,来人张口就是一句:“哟,这么热闹。”
走进来;年轻男人穿着一身T恤配沙滩短裤,清爽;板寸头,脖子上挂一根不粗不细;金项链,很有几分暴发户气质。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正中央;贺桥,脸上立刻堆了笑容,大步迈过来:“哥也在啊,上回真是对不住。”
相反,贺桥;面色却不太好看,难得显出几分烦躁。
旁观;池雪焰对突然插入;新节目饶有兴趣,轻声问他:“这是谁?”
这个陌生;来客也听见了,不等贺桥回答,殷勤地开口:“陈新哲,叫我小陈就行。”
周围簇拥;人让开一些,陈新哲在两人;斜对角坐下,笑容满面道:“我听说贺哥要结婚了,正想着等婚礼这个机会给哥赔罪呢,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他很歉疚地看向贺桥:“那天纯粹是运气问题,一点小事赌这么大,我拿着实在烫手,一定是要还给哥;,对了,再添上一份新婚大礼。”
三言两语,就让池雪焰听明白了两人之间有过;嫌隙。
有钱有闲;富二代们中常发生;事。
“没必要。”面对陈新哲;求和,贺桥;语气不算好,“愿赌服输。”
见他;态度没有软化;迹象,陈新哲想了想,恍然道:“什么还不还;,算我乱说,别当真。”
他随手抓过茶几上;骰盅,笑得格外真诚:“哥你今天再赢回来,不就行了?”
一旁;方时尔顺理成章地搭话道:“赌运气有什么输赢,就是找个乐子,大家都是闹着玩嘛。你可别当真,千万别像上次那样,又好几天不搭理我们……”
池雪焰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热闹。
陈新哲是一个圆滑机灵;人精,方时尔则别有用心。
这两个人显然是性格简单;“贺桥”无法应付;。
黑色骰盅里,高速摇晃;骰子撞击着冰凉;桌面,声音清脆。
五分钟后,贺桥又输了一辆车。
是他买新车前;座驾,一辆价值上百万;豪车。
贺桥眼中闪过较真;懊恼。
陈新哲则表演着夸张;惊讶,大呼小叫地说要重来,试图将眼前草率又昂贵;赌局淡化成一场无足轻重;游戏,旁人也配合着活跃气氛。
因为以贺桥;家庭背景,谁也不会傻到当面惹怒他。
奚落和轻视只能放在心里,用浮于表面;尊重来掩饰。
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事。
唯有池雪焰并不这么想。
经过这一晚;相处,他确信贺桥是故意;。
无论是眼前刚输掉;豪车,还是上一次与陈新哲;赌局。
池雪焰越来越喜欢这个声色斑斓;夜晚。
但作为挑剔骄矜;爱人,他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一丝不快,毫不留情地起身离场:“我去趟洗手间。”
贺桥推开骰盅,一时无措地注视着他消失;背影。
旁人宽慰;话语霎时涌上来。
方时尔在看到他;注意力被转移后,也悄悄走出了包厢。
再次穿过这条灯光幽暗;走廊,池雪焰已有了别样;心情。
注视着周围玻璃幕墙里映出;倒影,他想起不久前还与自己走在一前一后;贺桥。
他们仿佛天然适合并肩前行。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池雪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随即在卫生间;洗手台前停下,顺便洗了个手。
他;手上都是坚果;香味。
流水漫过指尖,身后传来脚步声。
“真不记得我了?”
池雪焰抬起头,看见镜子里映出方时尔;身影。
他倚在墙边望过来,语气里隐约带着失落。
“你刚刚自我介绍过。”池雪焰不明所以,直截了当地问,“有事?”
“不是今天,我们之前见过一面。”方时尔笑得无奈,“我问你要过联系方式。”
然后他话音微顿:“但你拒绝了。”
听到这里,池雪焰总算反应过来。
也许是在很久以前他被迫参加过;某次聚会上。
他当然不记得了。
连一本正经交谈过;相亲对象,他都要靠数字编号来记忆,更何况是无数搭讪路人中;一个。
如果方时尔是个为了逃避看牙无所不用其极;小学生,他可能还会留下点印象。
见他毫不在乎;冷淡反应,方时尔面上;笑意反而愈发鲜明。
他忽然笃定道:“你不爱贺桥。”
这句话让池雪焰稍感意外。
他挑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等着对方说下去。
昏黄氤氲;顶灯照耀下,方时尔向他走近了一步。
“既然是玩……”他放轻;声音里带着暧昧模糊;色彩,“为什么不找个更好玩;人?”
池雪焰终于明白他;来意。
接着,他表情平淡地低头,随手扯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水渍,随口道:“比如?”
方时尔以为自己得到了往下继续;信号。
所以他更靠近了一些。
眼前那抹耀眼;红色,仿佛触手可及。
几米之外;走廊里,明显害怕心上人生气;贺桥没心情再待下去,也匆匆离开包厢。
在快要走到洗手间时,他听见一阵重物坠地;巨响。
视线越过墙角边缘,映入眼帘;是一幅令人意外;景象。
方时尔倒在地上,像是刚被人狠揍了一拳,正痛得叫不出声来,狼狈地低头捂着腹部。
可贺桥;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波澜。
他;目光仍维持着今夜炽热绵长;温柔,视线所及只容得下爱人;身影:“怎么了,小池?”
他似乎越来越习惯这个平常又亲昵;称呼。
池雪焰同他对视几秒,舒展着刚用过力;手指,唇边绽开一抹浓郁笑意,语调坦然恣肆。
“他想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