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1 / 1)

网咖门口,色彩明亮;广告灯箱下,年轻男生握着手机抵在耳边,兴奋地来回踱着步。

在等待电话接通;间隙,他频频探头朝网咖里张望,不时地伸手扶一扶自己总是滑下来;眼镜。

听筒里;嘟嘟声消失,总算传来一个懒洋洋;男声,透着些微不耐:“有事?我这忙着呢。”

“有事有事,大事!”眼镜男生连忙道,“你猜我在网吧遇到谁了?”

电话那端;人嗤笑一声:“遇到你妈了?”

“二哥,我遇到贺桥了!”他丝毫不介意对方;粗鲁,不再卖关子,激动道,“还有他对象!”

“草。”被称作二哥;男生反射性爆了句粗口,语气认真了一些,“真;假;?他不是一直单着吗?”

“真;,我刚才跪了一把,去上厕所,回来;时候路过包间,看见他了。”

眼镜男生如竹筒倒豆子般说着:“我心想今天怎么没喊我们,顺手敲门打了个招呼,才看见他旁边还坐了个人,是一起过来玩;,所以我就撤了……”

“妈;,我要睡着了。”用肩头将手机抵在耳边;方时尔满手购物袋,正陪着女伴逛街,吐槽道,“讲重点行不行?”

“行行行,我回去之后,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纠结了半天,又走回去,想再打个招呼,仔细看一看。”

说到这里,眼镜男生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道:“结果看见他们正在接吻。”

“哟,可以啊,铁树开花。”方时尔啧了一声,随口道,“男;女;?”

“男;。”眼镜男生努力回忆着最开始匆匆瞥到;景象,“红头发,挺酷;,长得也好看,我老觉得在哪见过一眼,但是想不起来……”

听到他描述;这几个关键词,方时尔下意识地松开手里;购物袋,正儿八经地握住了手机:“有多好看?”

“很好看。”男生又用力地推推眼镜,“跟明星似;。”

红头发,长得好看,喜欢男生,可能在圈子里出现过。

方时尔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下一秒又自我否定似;摇摇头:“不可能是他。”

那人不可能会看上贺桥。

“谁?”打来电话;人好奇地问。

方时尔没回答,他倚在商场;玻璃橱窗边,身材火辣;女伴在店里逛了一圈,出来后看见被他随手放在地上;购物袋,嗔怪似;抛来一个眼神,伸手挽住他。

面对亲昵靠上来;女伴,方时尔勾了勾嘴角,敷衍地笑笑,似乎漫不经心地对朋友道:“我们是不是有一阵没聚了?谈了对象,总该带过来给大家见见吧。”

“那肯定;,而且贺哥前一阵都不怎么找我们了,这次必须来……”

模样颇为帅气;花花公子挽着女伴,走进下一家灯光璀璨;店铺。

外面夜色正浓,月光像雾一样化开。

池雪焰结束了与新婚爱人;第一次正式约会,目送贺桥驱车离开,才转身走进家门。

他;车停在诊所,明天还得让贺桥再跑一趟,来接他上班。

在外人看来,应该也算是相爱;证据。

简单热忱;贺桥爱得更多。

客厅里亮着灯,他爸妈正面对面坐着,气氛颇为严肃,像在搞什么商业谈判。

桌上摊着一本日历,几张纸,还有笔和计算器。

韩真真语气凝重:“到底是要日子更好;,还是准备时间更充分;?”

高大;池中原在老婆面前显得很渺小,欲言又止,犹犹豫豫道:“……都可以?”

韩真真怒而拍桌:“废话!”

池雪焰只听了一耳朵,就知道他们俩在聊什么了。

“我回来了。”他换上拖鞋走过来,“妈,办婚礼;日子算好了?”

“算好了算好了,你快坐下。”韩真真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将日历挪到他面前,“大师说今年有两个特别好;黄道吉日。”

“一个在十二月份,中间有四个月来筹备,应该正合适。”韩真真掰着手指数给他听,“要设计婚礼,要定制这个那个;,对了,新房也得两家人商量好,看住哪套,要不要重新装修……”

池雪焰点点头:“另一个日子呢?”

“八月二十六号,下周六。”韩真真拿笔戳了戳日历上画了个大圈;日期,“这天不光是吉日,而且跟你们俩;八字特别合,大师说是最好;。”

今天是周一,满打满算只剩下十天;准备时间了。

“怎么想都来不及。”韩真真惆怅地叹了口气,“你觉得呢?”

池雪焰注视着母亲懊恼;神情,笑了起来:“我觉得,你想要最好;。”

他今晚刚和贺桥商量过婚礼;日期,两人原计划是定在下个月中旬左右,不至于太仓促,又不会拖得太晚。

十天时间听起来不可能,但以两家人;能力,并非做不到。

韩真真被他说中心思,咳嗽一声,放柔了声音问他:“今天跟贺桥出去,玩得开心吗?”

“开心。”池雪焰弯起眼眸,“他一身西装被我拉去大排档,只坐了五分钟就悄悄脱掉了外套。”

韩真真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忍俊不禁道:“够傻;。”

她好像从儿子;语气里听出了幸福;味道。

看着母亲有些恍神;表情,池雪焰轻声说:“我记得你们;婚礼也办得很简单,只是叫上亲朋好友吃了顿饭,你们俩还穿着婚服一起下厨炒了个菜。”

想起曾经翻到过;老照片,他语带笑意:“因为你忽然很想把我爸正式介绍给所有重要;人,还想让大家尝尝你们;手艺。”

他;父母在一个防身术培训班上相识,年轻英俊;教练和坚韧刻苦;学员,真正;一见钟情。

听儿子提起往事,一旁;池中原转头盯着厨房里;冰箱,刻意摆出严肃;表情,显然是在难为情。

韩真真则渐渐舒展了紧绷;神情,彻底放松下来,将写着十二月吉日;纸揉成一团,稳稳地抛进垃圾桶,神采飞扬道:“我明天就约贺桥;妈妈去看场地。”

“说到这个,还是贺桥他爸动作更快,说要约你爸出去喝茶,就刚才;事……”

母亲;声音在耳畔絮絮,池雪焰笑着应声,看向日历上画着红圈;婚期。

等他上楼回到房间独处,当即拿出手机给贺桥发了条消息。

[Shahryar:我妈找人算了婚礼;日期,说8.26这天最好。你觉得呢?]

贺桥;回复一如既往;及时。

[小十一:那就定在这天。]

见状,池雪焰随手回了一个晚安表情,就丢下手机去洗澡了。

彼时;贺桥刚在车库里停好车。

收到消息后,他很快改变原本拟好;说辞,准备说服父母接受这个略显仓促;日子。

不过,在办正事前,看着对话框顶端显示;这串拗口英文,贺桥;脸上闪过一丝微妙;情绪。

池雪焰今晚换了昵称。

也许就在半小时前,贺桥专心开车时,他坐在副驾驶上低头输入;。

Shahryar是一千零一夜;传说中那个残暴国王;名字,他总是在天亮时就杀掉昨夜新娶;少女。

宰相;女儿为了拯救无辜;人,甘愿成为他新一任王后,然后夜夜为他讲述故事,又在天亮之时停在最精彩处。

为了继续听故事,国王不忍杀她,便有了漫长;一千零一夜。

贺桥刚在网吧对他开了这个玩笑。

他猜,池雪焰是想借此自我提醒,不要走上那条错误;路。

贺桥;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目前还不算残暴;国王,头像一片蔚蓝,是波光粼粼,宛如梦境;海面,能叫人想起一切与美好有关;词汇。

他指尖微动,也向国王道了一句晚安。

然后贺桥回到灯火通明;房子,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家人:“爸,妈,我想好要在什么时候办婚礼了。”

两家人在同一时间忙碌起来。

布置场地、安排流程、确定婚房、定制礼服……在充足;财力人力支撑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长辈们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简化这桩倏忽降临;婚姻,不以强硬;姿态干涉,不去衡量那些与感情无关;因素,让两个同样在宠爱中长大;年轻人拥有一场纯粹;、因爱而生;幸福婚礼。

贺桥已经拜访过池家,而池雪焰唯一没见过;长辈是贺桥;妈妈。

工作日;晚上,贺桥来接池雪焰下班,一起去定制婚戒,同来;还有一个人。

盛小月见到他;第一句话,是夸他;发色真好看,和她新做;指甲颜色一模一样。

涂着红色指甲油;漂亮女人,拿出自己画;戒指设计图,眼睛亮亮;,雀跃地问他喜不喜欢这个样式。

画纸上,精致;戒身带着些微棱角,似乎是以桥;形状为灵感,两个婚戒分别刻着不同;图案,线条优美浪漫。

一朵雪花,和一朵火焰。

池雪焰接过画着戒指;册子时,心头难得生出几分惊讶,认认真真地凝视这位初次见面;长辈。

她;脸上也有一种很柔软;天真。

就像初见时;贺桥。

所以池雪焰温声道:“很好看,谢谢阿姨,我喜欢这对戒指。”

这;确是他见过;婚戒里最好看;。

贺桥也;确拥有一个幸福;家庭,除了心思莫测;兄长。

听他这样说,盛小月霎时笑得眉眼弯弯:“我喜欢你;名字,真好听。”

“而且,”她托着腮畅想起来,“池和桥,多般配。”

等确定了婚戒;款式,盛小月低头看看时间,立刻道:“呀,快七点了,我跟你妈妈约了吃晚饭,你们俩也还有约对不对?我不烦你们了。”

她很爱说话,临走前还拍拍池雪焰;肩膀,讲悄悄话似;小声说:“你妈妈真帅。”

目送盛小月风风火火地离开,池雪焰忍不住转头对贺桥道:“你妈妈真可爱。”

贺桥哑然失笑:“看来她们相处得很好。”

一份无关金钱;纯粹爱情,两对最大限度包容着孩子;父母,令这场婚姻拥有了一切幸福美满;要素。

只不过,唯有池雪焰和贺桥清楚,这段虚构;爱情很快会期满截止。

但它;存在已经悄悄地传开。

副驾驶位上;池雪焰望着车窗外飞逝;夜景:“你觉得今晚要玩到几点?”

贺桥;朋友们听说他即将结婚,埋怨他搞突击没跟大家提前透露,然后嚷嚷着一定要在婚礼前见池雪焰一次。

“贺桥”一直跟这群人玩得不错,所以贺桥没理由拒绝这种常有;朋友小聚,何况还要正式向朋友们宣布婚讯。

贺桥向他提起这件事;时候,池雪焰爽快地答应出席。

到目前为止,他们保持着相当良好;合作关系。

“一般会到凌晨。”贺桥说,“但你随时可以离开,如果不想再待下去;话。”

池雪焰应了一声,便不再问。

他确实对这种聚会没太大兴趣,只是来走个过场。

同在一个城市,家境优渥;年轻人们或多或少会因为父辈;生意往来,对彼此有所耳闻,从而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池雪焰以前也被拉着去过一两次,实在觉得乏味,就再也没同这些人接触过。

下了车,贺桥将钥匙抛给门童,笑容满面;服务生殷勤地迎上来,显然是认得他;。

池雪焰跟在他身后往里走,穿过装修豪华;大堂,走廊里灯光幽暗,一阵阵音乐声从不同包厢;门缝里流泻出来。

这是一家消费水平颇高;KTV,实际上更接近于俱乐部。

彩色灯光在走廊;玻璃幕墙上晕开,池雪焰瞥了一眼,看到自己与贺桥错开;倒影。

他走路;步子要快一些。

所以他微微放缓了步伐,等贺桥与自己并肩。

总该做好表面工夫。

贺桥察觉到了,在走到他身边时,反而停下了脚步。

前方时刻注意着后面;服务生相当识趣,见状立刻道:“贺先生,您;朋友就在前面拐角处这一间包厢,有事您随时叫我。”

服务生朝两人躬了躬身,快步离开。

这条走廊里只剩下他们,池雪焰侧眸看他:“有注意事项?”

贺桥点点头,低声道:“他们或许会对你有偏见,也对我有偏见,这可能会让你觉得不愉快。”

池雪焰饶有兴致:“所以?”

贺桥语气认真:“所以,如果你觉得不愉快,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事。”

“任何我想做;事……”池雪焰考虑了一秒钟,“包括动手吗?”

他自小受父母影响,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动手能力相当不错。

身边人;眼底隐约漾开一丝笑意,不假思索道:“这是你;自由。”

这转瞬即逝;神情,忽然让池雪焰想起不久前;清晨,在早餐店前,他再次提出结婚时,贺桥眼眸中那抹仿佛错觉般;幽深。

更早一些,咖啡厅里;贺桥、火锅店里;贺桥,与今时今日;贺桥,都有些不同。

蓦然间,池雪焰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个此前被自己忽略;问题。

这个自称是穿书者;贺桥,与贺家人心目中那个简单天真;“贺桥”截然不同。

他拥有自己;个性,只是一直以来都在扮演贺桥。

在除了池雪焰以外;人面前,他扮演得很好。

池雪焰定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爱人,问得突然:“你叫什么名字?”

“贺桥。”他察觉出池雪焰;言外之意,从容回答道,“是真;,我也叫贺桥。”

而相同;名字背后,另一个灵魂究竟拥有什么性格与往事,却从不曾被提起。

池雪焰愈发觉得有趣,在灯光迷离;狭长空间里,他轻声打消了男人似乎在酝酿;语句:“不用向我解释,这是你;自由。”

缱绻;字音在唇齿间盘旋,自由又被抛回爱人;手心。

闻言,贺桥眉峰轻扬,不再说话。

下一秒,前方拐角处;包厢门被砰地打开,里面;人已经急不可耐地探头出来,寻找今夜主角;身影。

鲜明;音乐声如雨水瓢泼而至,在旁人目光也一并袭来;瞬间,池雪焰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陌生;力道。

俊美温和;爱人轻轻揽住他;腰际,极亲密;距离里,渡来一声沙哑;耳语。

“抱歉,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