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冬树上了初一,既生觉得在学校的日子可太好了。 因为入学第一天的声势,学校的每个人都知道了谢冬树,每个班级的老师都颇为赞赏地提起过她的故事。 也没有人嘲笑过既生的姐姐竟然比他低一个年级了,那可是救过人、打倒了犯罪分子的谢冬树啊! 如果可以,其他的学生也都想要一个这样的姐姐。 既生之前不爱去操场,体育课他本来就不用上,所以时常在体育课的时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写作业。 偶尔去操场,也是在无人的角落里走一走。 但自从冬树初一之后,既生变得很喜欢去操场。 初一和初二的体育课有重叠,每次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既生都很积极,他拄着拐站在跑道的终点,手里拿着冬树的外套,笑盈盈地看着她从跑道上跑过来。 冬树永远跑在第一名,她冲过来的时候,头发在空中飞起,整个人朝气蓬勃地像是山中从石缝里长出的小树。 老师高兴地记下了冬树的跑步成绩,她点了点头确认之后,便用手将头发收拢在身后。冬树的头发只过了肩头,她微微走动的时候,头发便又从身后飘荡在到脸侧来。 既生就屁颠屁颠过去,将外套给她披上。 初二的学生在练习跳远,他们扭头看过来,便看到班里成绩最好、性格最冷清的谢既生像一条小狗子一样,凑在他姐姐身边,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时之间,那些学生们心里都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说不出来自己是羡慕谢冬树有一个成绩这么优秀的弟弟,还是羡慕谢既生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姐姐,抑或者是羡慕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 他们也许是都羡慕,但要是让他们和谢既生换一换人生,他们又绝不乐意。 如果他们真的是谢既生,大抵是没办法将日子过得这么好的。这种清醒的认识,让他们心里更加无法释然。 谢既生仍然没有朋友,但他毫不在意。 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啊。 既然他已经拥有了最好的,自然不会去渴求没那么好的东西了。 清卉现在五年级了,冬树不在学校里之后,她难受了很久,她之前很依靠冬树,现在却不能再依仗姐姐,等她意识到这一点后,便长大了一点。 清卉的头发越来越长了,她有自己的审美,不喜欢扎马尾,喜欢将头发洗得干干净净,全都散在身后。 写作业时和上课时,她会将头发扎起来,但若是下课了,她便将头发细心散下,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她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状态。 清卉很爱洗澡洗头发,孩子爱干净是好事。更何况,清卉是个挺省事的小朋友,有限的衣服和玩具也能自得其乐,几件衣服也能每天换着搭配,从不和别人攀比。 清卉大部分时间都很乖,烧水也不麻烦,冬树和既生便满足了她这点小要求。 这些年里 ,武馆的饭菜一直都不错,虽然不精致,但是十分有营养。刚开始瘦的像个小怪兽似的清卉也开始强壮了起来,不再面黄肌瘦,也好看了不少,偶尔能得上几句别人的夸奖,说“这个小姑娘蛮好看的” “☊()” 她疑惑地说:“老板说不收钱。” “那为什么啊?”冬树也挺困惑。 “说是什么……做广告,”清卉想起来了:“对,叫做广告。” 既生知道广告的意思,但他保持怀疑的态度:“让你做广告?” 既生发自内心地质疑:“大街上不到处都是你这种丑东西吗?” 清卉“哇”得一声叫起来,然后蹦起来用力打既生的后背:“你才是丑东西!你才是丑东西!” 清卉知道自己小时候不好看,除了姐姐,从来没人夸过她好看,她知道姐姐的夸奖是爱,而不是事实。 现在,她心里也有些怀疑,摄像馆的老板真的要找自己拍照片做广告吗?是不是在骗人啊? 清卉有些不自信了,她也不想去问了,自顾自将这事抛之脑后。 但是第二天,他们个刚放学回家没多久,武馆就有了敲门声。 冬树从门眼里看到,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门口,两个人穿得挺好看,十分洋气。男的挺年轻,留着胡子,看样子颇有些气质。 冬树开了门,留胡子的男人说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请你家叫清卉的小姑娘帮忙拍几幅广告片。” “ℤ(格格党。文学)_ℤ” 她将双手轻轻放在清卉脸颊边:“看,她是很标准的瓜子脸,虽然还没张开,但能看出来线条特别流畅,鼻子长得特别好,小巧秀气、鼻头还有些圆润,眼睛是杏仁眼……主要是这个气质……” 女人呜啦啦讲了一大堆,似乎在描述一个天下难得的美人。 冬树有些懵,她看着女人手中同样发懵的清卉,没看出什么变化来,这不还是那个小小的清卉吗,只是长胖了长高了一点而已。 既生也没有说话,但他细细看了男人和女人的神色,确定他们是真的觉得小丑东西好看。 他觉得冲这两个人的审美来看,摄影馆生意也许不会好了,但如果他们强烈希望清卉给他们拍广告片也可以。 “得给钱。”既生笃定地说。 到了谈论价格的时候,清卉也反应过来,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她和既生一人一句,商量出来了一个双方都颇为满意的报酬来。 “周末拍吧,我们需要至少半天的时间。” 收了人家的钱,冬树只能答应了:“好,到时候我们会早点过去的。” 等那两个人走后,清卉兴奋地在屋里蹦跶:“我也给家里挣钱啦!” 冬树有些担心,怕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说不定人家又会把钱要回去。冬树想了想,最后没把钱放在铁盒子里,而是放在了抽屉里,到时候他们真的把钱要回去的话,她也好拿出来。 很快就到了周六,冬树给既生和清卉做了早饭,个人吃完后,便到了摄像馆里。 为了今天的摄影,清卉昨晚特意洗了澡,现在头发都干干爽爽的。冬树还给她找了最好看的衣服,头上戴了一个蓝色的发卡。 到了店里后,女人立刻迎上来:“来吧,我是化妆师。” 她将清卉拉到了镜子前,细细给清卉上妆,用的都是冬树看不懂的工具。 冬树敬畏地站在一边,看着化妆师用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在清卉脸上涂涂画画。 这也是清卉第一次化妆,她刚开始有些不适,频繁地眨眼睛,但片刻后便习惯了,浅浅地闭着眼睛,不时睁开一次,还能给出自己的审美建议。 “眉毛长一些,不要那么浓。” 化妆师解释:“现在就流行这种红脸蛋和粗眉毛……” 清卉大声说:“不管流不流行,可这样不好看啊!”她每天都会照镜子,知道自己怎么样好看。 化妆师试探着按照清卉说的改了腮红和眉毛,好像确实顺眼了一些。 但化妆师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是流行妆容啊,最后化妆师决定先拍,待会补腮红和眉毛,一定要再化个流行妆容出来。 冬树和既生一直认真盯着,只觉得清卉变白了一些,其他的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但等到化妆师将口红给清卉涂上之后,妆容的感觉就出来了。冬树和既生这才意识到,清卉真的化妆了。 清卉似乎变了个样子,冬树说不出来她哪里变了,但确实好看了。 冬树忍不住盯着她看,眼前的小姑娘唇红齿白,脸颊精致,眼若秋水。冬树恍惚起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的是清卉吗? 原来自己的妹妹竟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既生面容严肃,对着冬树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也认可了清卉和这家店老板的审美。 然后,既生轻轻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冬树看懂了他的唇形:“得加钱。”!
第31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