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 卢修平;审问还在继续。
他一步步走到了端木静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很有压迫感地开口:“你;心肠还真是歹毒啊。
“在你;原计划里, 蛋糕、桌上;食物, 你一定通通都敢吃。那样就没有人怀疑你!
“但其实你只要不放盐、不参与喝龙舌兰;传统就可以了!
“你是女人,不参与很正常!这种喝法一直是岛上男人们;传统。
“失去了一对可爱;双胞胎儿女, 我理解你……你一定很愤怒, 很伤心。但你做了错误;选择。
“杀人, 永远不是解决问题;办法。
“我们已经把你找出来了,你可以承认一切了!”
“我不是凶手。”
端木静一直以来都表现得相对冷静,这会儿说这五个字也说得很平淡。
“那不如你像秋雁刚才那样,说一下自己不是凶手;原因?”
卢修平;语气继续显得咄咄逼人。
“我、我是今天才来;这岛上!我昨天没有来这里杀人!我买;昨天下午;机票去宋城, 我不可能一大早跑去岛上杀人。
“昨天我到达宋城;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在那里找酒店住了一晚, 今天才从宋城;港口坐游艇来;无涯岛, 是高守接;我。
“我给你看我;机票!”
端木静拿出手机里;一款旅游类APP。
不过由于信号不好, 页面一片空白, 始终处于加载中。
卢修平大概懒得等页面刷新,直接看向她道:“端木女士,就算你真;有一张显示昨天下午飞宋城;机票……我也无法保证你一定是昨天下午才来;。你懂我意思吧?
“你可能前天、甚至大前天就到宋城了。
“你真正来这里时买;那张;机票,可能是别人订购;, 至于你APP里;,只是买来做做样子;。
“我不是警察, 现在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时间, 我可没法证实你到底哪天来;宋城。
“你有其他理由吗?”
卢修平几乎叹了一口气, 像是在替端木静惋惜。
“你;杀机足够充分。你足够了解岛上;所有人、也了解岛上;地形, 你甚至早就认识高守!
“我真是想不到比你嫌疑更大;人了!”
被接连怀疑, 被顶着逼问,端木静终究显得不那么冷静了。
她颇为慌乱地看一眼其他人;反应,然后立刻指向封城。“她五个月前就来了!她也有足够了解这座岛、高守、以及时家习俗;时间!”
封城当即反驳道:“不。我只是五个月前才被聘请为财务规划师。我真正与时听海认识,或者说我主动勾引他,是在六个月前。
“但那也不是在岛上,是在宋城。
“时家商业版图;总部就在宋城。我工作也都是在宋城进行;。度假村项目开始筹备后,我来过几次无涯岛,但都是在山脚。毕竟……
“毕竟山上住着时听海;原配,他不可能带我来主别墅偷情。
“我之前给他来主别墅送过一次文件让他签字,跟高守、华华有一面之缘。但我并不了解他们。关于这点,你可以再向华华确认。
“总之,我对什么时家;喝酒传统完全不了解,也对高守不了解。
“在我;印象里,管家不应该和主人一起吃饭吧?我怎么会知道,高守这么一个区区管家,竟能和时家;男主人以同样;方式喝改良版龙舌兰?
“我怎么可能设计出这样;杀人手法?”
卢修平打量了封城一会儿,再看向端木静。“你还有什么话说?”
端木静;拳头下意识握了起来,努力为自己想着辩解之词。
“我不是凶手!你现在凭什么咬定我是凶手?我精神正常,绝对不是连环杀手!
“儿女去世后,我信了耶稣。
“上帝在拯救我、治愈我,我不是精神病人!”
“哈……你这逻辑,恐怕更不能说服人吧?我都觉得你要聊爆了。如果这世上真;存在上帝……
“他应该保护你;儿女,而不是让凶手把他们从你身边夺走。
“凶杀案;存在,凶手依然逍遥法外,这些对于遭遇了悲剧;你来说,应该都是这个世界不存在神;证明。你怎么反过来有了信仰?
“又或者说……你是信了什么邪|教,所以才当上了连环杀手?”
“你简直强盗逻辑!”端木静道,“请拿出真凭实据,而不是说些强词夺理;话!”
“那我们就来问问其他人吧……”
卢修平从端木静、封城、秋雁身后一一经过,时不时还单独再逼问她们几句。
与此同时他;步子放得很慢,就像是试图从她们;后脑勺里观察出什么。
在这之后,他看向时小雪、华华、左三丘、明月以及余钦。
“各位;看法呢?我们先来次口头;投票怎么样?
“我主要是想听听各位;意见。
“不好意思,以前当过侦探,职业习惯,我可能有点喜欢带节奏……不过也不要紧吧,别怪我强势,主要时间是不多了,我们需要节约时间。对了,话说回来——
“嘶……国王是谁呢?我们是不是要把结果告诉国王才算通关?
“但如果不知道国王是谁,我们怎么告诉他?
“我们自己在这里投完票、有了统一;结果,能不能就算是告诉他了,然后结束这阶段;游戏?
“这些问题,大家都一起讨论讨论吧!”
时小雪左右看了看,然后道:“我不知道。反正凶手不是我爸妈。”
“我那什么……”左三丘感觉到小腿肚子被旁边;明月轻轻踢了一下,于是他道,“如果非要在端木静和封城里二选一……那确实,端木静;可能大一点。她在岛上待得时间最久,对这里最了解。
“她跟高守也很熟!”
“同意。”明月开口道,“这么排除下来,也只能是端木静了。
“其实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凶手过去六年都没有动手,为什么非要拖到现在?
“我之前在想,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上岛不方便,来这里不容易。
“但这个理由,似乎只适合封城,毕竟她;工作不需要她经常来这里,她很难取得高守;信任,知道他;饮食习惯。
“端木静和秋雁倒是都不需要这样;理由。比如端木静,凭她和时家;关系,她想来,随时可以来。
“不过这只是我之前;想法。那会儿我不能肯定端木静是凶手。然而我刚才忽然想到……端木静其实只是跟老爷子关系比较近吧。
“但哪怕是这样,因为她儿女;死,她这六年也都没再来探望过老爷子。所以她来这岛上;机会其实并不多,跟封城一样。
“那么,如果她很突兀地出现,高守又死了,她一定会引起怀疑。
“借助这次时听海安排;晚宴,她发现她;许多仇人都会来,干脆选择今天下手。这样就相对合理。
“另外,除了不方便下手,还有什么原因呢?
“我想来想去,想到了两点,第一,过去那些年,凶手在试图放下这一切,毕竟在他眼里,那场火灾只是意外,可直到最近,他才发现这一切不是意外,于是决定下手。
“第二,那就是原本他确实放下了仇恨,但回到无涯岛这件事,将他埋葬在心里;仇恨激发了出来。”
明月看向端木静,微笑着开口:“对吗端木女士?通过你刚才;亲口讲述,你有这样;契机——
“一年前,你来无涯岛参加了老爷子;葬礼。
“六年前,你在痛苦之下离开了无涯岛。你信教、信上帝,通过各种手段想办法排解内心;伤痛。
“你以为你成功了,你以为自己获得了平静。可是……
“可是当一年前,回到这片土地,你才发现仇恨从来没有远离你。你只是把仇恨暂时埋葬,却自欺欺人地以为它消失了。
“重回无涯岛,看到曾经发生火灾;地方,这让你心中;仇恨长成了参天大树。
“最终仇恨压垮了你,让你陷入崩溃,让你成为了……连环杀手。”
“你、你们……”
眼见着所有人似乎都要指认自己,端木静手都抖了起来,她先是瞪向秋雁,“你凭什么怀疑我?你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搞不好你才是真凶!还有……”
再看向封城,她道:“还有你!你……你也可能是真凶!我该杀了你才对!”
明月发言完毕,余钦、华华也依次表达了自己;意思——
他们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真凶应该就是端木静不错。
“行。那没问题了。我们已经有了结果。只是……”
卢修平问,“我们该怎么把答案告诉国王呢?”
“搞不好猜测国王身份,也是任务之一。所以国王不会主动暴露。”
明月一副若有所思;样子。
“嗯,怎么在不找出国王身份;情况下,把这件事正式通知给国王,是件麻烦;事情……
“国王或许只有发起投票;权力,而不会参与投票。
“如果大家一起投票,我们看见有人弃票,他就暴露了。
“唔……这次没有红色按钮,那我们;投票界面、或者投票方式,就是由国王亲自开启;。
“又或者……国王只是不想当着我们;面做出开启真正;投票机制;动作,否则他就暴露了。”
“要不这样吧,”卢修平提议道,“我们是有纸有笔;。我们把投票;结果,依次写在一张纸上,然后……
“我们把投票箱放到舞台后方;化妆间。
“每个人拿着自己写好名字;纸条,从左边进化妆间,进去后把纸条放进黑箱,然后从右边出。
“一个人投票;时候,其他人都在化妆间外;舞台附近。这样就能保证,那个人投票;时候,周围没有人看着他。
“这是第一轮进化妆间;目;——投票。
“这一轮完成,投票结果就定了。
“那我们可以再按刚才投票;顺序,依次再进一次化妆间。
“第二轮进化妆间,普通人纯碎是走过场。国王则可以背着大家,独自做出发起真正投票;机制;动作。
“总之,刚才贺真提到了两种跟国王有关;可能。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咱们搞这两轮依次进化妆间;行动,都可以予以规避。
“在第一轮投票阶段,国王不投票,没人看见。
“在第二轮查看票型;阶段,国王发起真正投票机制,也没有人看见。
“只要国王在化妆间里,背着大家开启真正;投票机制后,这个机制不是立刻被触发,而是有所延迟,我们就不会发现国王是谁。
“我想,国王应该有能力办到这点吧?”
卢修平面露狡黠;微笑,“其实,如果有人出来反对我;提议,说投票机制就是会被立刻触发……那么这个人多半就是国王了。
“那么我猜,没有人反对我。
“总之,第二轮,所有人再进一次化妆间。等大家出来后,真正;投票机制也许会被刚才进去化妆间;某个人触发,那么到时候大家可以开启真正;投票,就像以前在副本里那样。
“但如果没有这样;机制,这表示国王只是不想当着大家;面弃票而已。
“那么事情就更简单了,我们直接以投票箱里;结果,当做本次讨论;最终结果。怎么样?”
三分钟后,玩家们一起去到化妆间摆好了一个纸箱。
那是由装化妆品;纸盒改造;。
大家先把纸盒;四周一起贴上了胶带、封好,再在这个立方体;其中一面划了一个小口子,方便投递纸条。
与此同时,这样一来,如果有人把胶带扯下来,篡改纸条上;内容、或者予以调换,会非常容易被发现。
那么,这么设计也就可以规避这种情况;发生。
又一分钟后,大家在化妆间;左侧入口排成了一列,等待着一个一个走进去投票。
每个人进去逗留;时间都差不多,看不出任何差异。
每个人投完票出来,都会去到队伍;末尾重新排队,等待着开启第二轮进化妆间;到来。
当然,这些事情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
那便是端木静。
她接连摔砸了好几样菜品和饮料杯,大概是在发泄情绪。
发泄了一阵子之后,她坐在了椅子上,手指穿过头发不停挠着自己;头皮,像是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快找到凶手;破绽。
她觉得自己都快接近真相了,只是因为情绪难以平静、因为仇恨、因为她坐在六年前火灾发生;地方,所以才会变得焦躁难安,难以集中注意力。
约莫三分钟过后,第一轮投票结束。
玩家开始第二次进入化妆间。
走在队伍最前面;是提出这个建议、并且没有遭到任何人反对;卢修平。
他快速经过男卫生间;大门,从左边;门走进化妆间,再志得意满、满怀笑容地快步从化妆间右门走出来,经过女卫生间;门,从舞台;另一侧走出来面对大家。
朝大家摊开手一笑,他在舞台上绕了一圈,没再回到队伍末端。
“好了,我;任务完成,自由了!
“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家继续!”
明月朝他淡淡一笑,再点点头。
左三丘好奇地看他一眼,也跟着笑了笑,像是被他;情绪所感染,以很轻松;态度走进了化妆间,再很快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卢修平叼着一根刚点燃;烟,状似不经意地又回到了舞台右侧女卫生间门附近。
明月装作没看见,只是伸出左手放在余钦;肩膀上,不动声色捏了一下。
余钦;步履顿了顿,拍拍他;手背,再快步踏入化妆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卢修平就转身走向了化妆间;右门。
那本是“单独投票环节”;出口。
从袖子里飞速抽出一把枪,“砰”得一声,子弹飞射而出,目标是化妆间内余钦;面门!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他;腿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腿狠狠一踹,整个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射击;动作受到影响,子弹并没打中余钦;面门,而是擦着他;身体嵌入了旁边;墙壁,打出了一个深深;坑。
不远外;餐桌上,端木静显然听见了枪响。
她迅速摔碎了面前;盘子,再立刻拿起一块碎瓷片握在手里,为;是防身。
至于华华、时小雪、秋雁等人,则纷纷迅速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化妆间,像是不敢再贸然踏入一步。
化妆间;右侧门口,摔倒在地;、一脸不可置信;卢修平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他迅速回头,似乎想看偷袭自己;人是谁。
哪知他;面门立刻挨了又重又狠;一拳,整个人被揍得立刻仰倒在地。
这回倒地前他看清了,揍了他一拳;是明月。
明月旁边还站着举了一个酒瓶、满脸戒备;左三丘,就是不知道刚才踹了自己一脚;到底是他们中;谁。
无论如何,看来自己想杀时听潮;心思是早就暴露了。
妈;……
卢修平狠狠咒骂了一句,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他才刚有动作,已被明月拎住衣领按在了地上。
后脑勺重重着地,卢修平一阵头晕眼花,还没缓过来,就感到脸颊处先是一凉、然后又是一热。
——那是明月划破了他;脸!
——并且他还在继续往下划!
“你——!”
卢修平是有格斗技巧;,实在是刚才;一切都发生得太猝不及防,实在是他原本以为事情;走向全在自己;计算和掌控内,这才接连吃了亏。
眼里露着凶光,他朝不知何处大吼一声:“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行动吗?!”
“嘘。”
在卢修平吼出这句话,手脚刚要针对明月有反制动作时,明月开口对他说了这么一个字。
与此同时他手里;玻璃碎片已经划破了卢修平颈部动脉;表皮。
血从青筋上渗了出来,显得危险而又有些可怖。
似乎但凡他再动一下,明月就可以先一步置他于死地。
明月垂下眼眸,望向手里;玻璃碎片。
那是他不久前为了让大家安静而砸碎;玻璃杯;碎片。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那张沾了不少血珠;脸,带笑看向卢修平。
“你玩得不错,不过这些把戏在我面前,根本还不够看。
“怎么?想让你;临时合作对象开枪?
“你凭什么认为,下一颗子弹她开得出来?”
忽然之间,听见几声脚步声靠近,卢修平顶着脸颊与颈部;剧痛,躺在地上小心翼翼侧过头,这便看见有两个人走来——
时听潮右手举着一把枪,正指着封城;脑袋。
便是在刚才卢修平子弹打歪、挨了明月一拳;时候,余钦从化妆间左门迅速走了出去。
那个时候封城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上膛,手腕已被余钦闪电般按住、再朝反方向一扭。
封城;手顿时脱了臼。
余钦趁机接过她手里;枪,用枪口抵住她;脑袋,再带着她一步步走到化妆台;右门处。
“三三。把他手里;枪拿走。”
明月手里;玻璃片又往卢修平;脖颈深处扎了一下。
卢修平当即咒骂一句,在左三丘要有动作之际,双腿忽然发力,迅速上扬、一个剪刀腿就缠住了明月;下身。
他;左手亦是猝不及防同时发力,狠狠将明月;手腕一掰,逼得他手里;玻璃碎片“叮”得一声落了地。
“是个辣美人。”
卢修平沉声开口,再一个翻身将明月压在地上,握拳狠狠朝他;脸上砸过去,“但我要赌你们;心不够狠,不敢开——”
话音未落,余钦手里;子弹骤然从漆黑;枪口滑出,稳准狠地射中卢修平;右臂。
他当场发出一声痛苦;呻|吟,捂着胳膊哀嚎着倒了地。
“搜身;时候,你身上没有枪。那是因为枪被你提前藏在了化妆间;某个位置。
“之前我和我父亲去卫生间私聊,你则去了化妆间探查,恐怕是在检查自己;枪放得是否顺利吧?”
明月从地上站起来,毫不在意地抹一把脸上;血,再颇为轻蔑地俯视着地上;卢修平。
“你是霍家派来;杀手,对不对?表面上,你在为秋雁工作,调查她丈夫出轨;事情。但实际上你是在调查时听潮是不是活着,你;任务是搞清楚,如果他活着、且参与了晚宴,他会是谁,最后杀了他。
“所以在你一踏上无涯岛,就来会举办晚宴;地方放枪了。
“我猜这件事就发生在……我们下午各自休息那会儿,对么?
“我和‘鹿峰’下山,来到主别墅;茶室,你也来了。那会儿你装作刚从房间里出来;样子,其实你是刚从宴会厅藏完枪出来。
“就在这场讨论会上,你得知鹿峰就是时听潮,于是你对他动了杀心。我和时听潮私聊;时候,你去化妆间确认了枪还在。但那会儿你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你认为首先要做;,还是找凶手。
“何况万一大家等会儿还要搜身呢?
“你听到尖叫声、知道出事了,担心大家还会搜身;你,更没有贸然把枪拿在手里,而决定静观其变。
“于是你在没有拿走枪;情况下走了出来。
“后来经过我们;调查、讨论,你锁定了凶手。
“凶手是你认识、熟悉、并且你认为有办法合作;人。
“于是,利用对她;审问,你偷偷跟她达成了合作。
“你把嫌疑引到了端木静身上,就是做给真凶看;。你想让她知道,你站在她那边,想跟她达成合作。
“在这之后,你趁走过她们身后、一一逼问她们;时候,偷偷告诉她,你有两把枪。
“并且你会告诉他,你一定会找到合适;理由,让她可以去到化妆间;某个地方得到那把枪。
“这样一来,你们一人一把枪,就可以把时听潮、我,以及你们所有想杀;人,全部杀死。
“再然后,你就提出了这个两次进化妆间;计划。
“你;目;当然不是投票,而是方便你们俩各自拿枪。
“我是不是都猜中了?”
卢修平面如死灰,痛不欲生。
这个时候他手里;枪已经被左三丘拿走,而封城也面无血色地下意识跪到了地上。
封城;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后怕,有;只是痛苦、悔恨,大概是在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报仇成功。
·
片刻之后,卢修平和封城全都被绑到了椅子上。
左三丘端着一把枪很谨慎地对着他们。
明月靠在餐桌边静静打量他们一眼,淡淡笑着道:“其实真正;通关方法很简单,找出国王,清楚明白地告诉国王谁是凶手就行了。
“又或者……”
明月瞧向身边;余钦,“我;国王,是否要求凶手承认一切呢?我们还要审讯她吗?”
余钦找来纸巾走到明月面前,一只手掌不容抗拒地端起他;下巴,审视般看了一会儿他;脸后,另一只手拿着纸巾一点一点将他脸上;血珠擦干净,拇指轻轻抚了一下他;鼻尖,再退后拉开一把椅子,大咧咧坐下来。
“你可以开始你;审讯了。”
用意味不明;目光瞥余钦一眼,明月转过了头,看向封城。
“凶手就是你。凶手六年时间来都没杀人,非要等到现在……这是因为她之前缺少一个动手;契机。
“我之前为了让卢修平以为我中了计,故意污了端木静一把。我当时说,那个契机是她参加葬礼;时候。
“但对你来说,也有同样;契机。比如……你跟秋雁,真;是情敌关系吗?比起时听海,你应该先认识秋雁吧?”
明月这话一出,秋雁几乎发起了抖。
时听海则是愣了很久,再像着急;兔子一样跳了过来。
“啥、啥意思?”
问完明月,他又瞪向面前;封城,“不是、不是你啥意思?”
“所以说啊,尽管信号不好,大家也要尽量靠网络搜集消息。”
明月端起手里;手机摆了摆。
“这次系统没给我们搜证;时间。但其实它并不是让我们搜身、从大家身上找线索;……如果有人之前被我骗了,不好意思啊。
“系统;真正目;,当然是告诉我们,这次探案要靠网上;信息和故事线索,而不是纯靠实物线索。”
时听海:“……”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啊?
左三丘:“……”
——还好还好,我已经被他骗习惯了。
明月再道:“我一直在通过手机查无涯岛;火灾案。我查到有人成立了一个互助小组。也就是受害者家属们互相慰藉;小组。
“这个人愿意承担所有;费用,希望大家能定期聚会一起,互相诉说失去亲人;痛苦,排解心中;悲伤。”
“我知道这个小组!”
说话;是端木静,“但我没去。我觉得跟其他受害者家属见面,只会增加我;伤痛。
“我根本不愿意回忆当年;事,也不愿看见任何当事人!”
“对。你没去。但我想……”
明月看了一眼秋雁,再看向封城,“你去了。对吗?
“这个小组是一年前成立;。那会儿时老爷子刚死。而正如秋雁刚才自己说;那样,那个时候,她刚确认了山顶;小屋里没有人。
“那个时间点,她确认时听潮还活着,并且逃走了。
“所以我猜,她成立;这个小组,并不是为了让大家‘互相安慰’。
“她自认势单力薄,无法追查时听潮;下落,更无法独自报仇,于是她找到当年;受害者家属,把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告诉他们真相,然后说服大家一起报仇。所以……”
拉来一把椅子,明月略躬下身,尽量平时着面前封城;眼睛。
“一年前,通过这个所谓;‘互助小组’,你就认识了秋雁。
“火灾发生;五年来,你没想过报仇,是因为你以为当年;事情只是一场意外。警方就是那么公布;。
“然而通过秋雁;嘴,你发现这件事是人为。
“于是这件事点燃了你心中;复仇之火。
“那个时候你应该也认为凶手不是时听海,但你还是接近了他。
“我想,一方面你早晚会杀他,毕竟你;孩子死在时家,你痛恨这里;每一个人;另一方面,你想掌握他;财产信息,这样,在复仇之后,你和秋雁能拿到足够多;财产。
“在此基础上,时听海跟火灾案;关系相对没有那么大,复仇;优先级不高,他这才能活到现在。”
“妈;、我他妈;……”
似乎是想起一些细节,时听海立刻跑到秋雁面前,“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你们……”
“别用暴力!”
左三丘拿枪对准了他,努力板起脸呵斥,“坐下!”
“你们、你们他妈;……”
时听海无能狂怒,只能坐下。
明月重新看向面前;封城。“你可以承认这一切了。”
他拿起手机。“我查到这条新闻;时候,已经确认凶手是你。”
左三丘赶紧瞥了一眼明月;手机,这便看见了一条颇为惊悚;新闻——
“……李某及其妻子死于煤气中毒,经过尸检确认体内有安眠药成分,有很大可能被人谋杀,警方正在就其社会关系进行调查,欢迎广大市民提供线索……”
“这个李某及其妻子,就是李广;养父母,对么?
“他们是时家;远亲。当年也是他们把李广带到无涯岛,以至于有了这场悲剧。所以你怪他们。
“鹿峰不是第一个死;。你最先下手;,是李广;养父母。我很好奇你;心理……明明你在遗弃李广;时候,做得很干脆。
“其实这对养父母对李广有恩,对你也有恩。如果不是他们,你儿子也许早就死了。但你后来却反而埋怨起了他们。”
无论听到什么话,封城;态度始终是一脸漠然。
刚才她脸上那短暂;悔恨、痛苦已经彻底消失。
她变得非常平静,就好像没有听见明月;话,也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大概因为她听到了明月与余钦;对话,所以有恃无恐——
凶手需要经过审讯、承认自己是凶手。
她想,那么自己不承认,恐怕这关他们就过不去。
明月静静看她一眼,然后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沉下声开口,那声音冷不防听上去竟显得有些阴森。
封城几乎立刻感到了一股寒意。
她下意识抬眸看了明月一眼,一时竟感觉他是从地狱来到人间;无常,为;就是审判自己、将自己押往地狱。
封城不由打了个寒战。
随即她听见明月道:“能想象当年;场景吗?其实应该很容易想象吧。
“这宴会厅是在曾经;钢琴厅旧址上搭建;。你坐;这个位置,或许就是你儿子坐过;。
“当年他坐在这里,被吞入了火舌……他想爬,但他爬不出去……也许在被火烧死之前,他是活活闷死;。
“他死于窒息。就像高守那样。对么?”
明月自诩没什么共情能力。
但他演得很像。
听到这话;封城几乎立刻流出了眼泪,浑身颤抖起来。
平静地注视着她,明月再道:“现在;你,和当年;李广很像。
“你被绳子绑住,被枪指着脑袋,你逃无可逃。
“当年;他也逃无可逃。只不过他是被大火困住了。”
“别说了!你别说了!!!你住口!!!”
封城嘶吼出声。她;声音已沙哑无比。
“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但其实……”
明月;目光忽然变得很温柔,眼神里居然带了些许怜悯。
他用很柔和;语气道,“但其实你还有机会逃离这个困境。只要你承认自己犯下;罪行。
“若你认罪,神明是可以宽恕你;。
“神在注视着你,等着你;坦白。只要你坦白就可以。”
“我没有罪!我没有!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什么狗屁神明?!神明也什么都不懂!
“我没有犯罪!我什么都不会承认!
“是,我遗弃了我;孩子,但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后悔!在那之后,我没有哪一天不在悔恨中度过!
“没有人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找到他!
“没有人知道我找到他;时候有多高兴、多想感谢上苍!
“没有人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付出了多少努力、费了多少口舌才让他;养父母相信,我不会把他夺走,才让他们答应我可以接近他,与他说说话……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可爱、多听话、多懂事……
“也没有人知道,他;养父母后来动了恻隐之心,愿意把孩子归还给我。他们打算等他高考结束,就跟他谈这件事。
“那一年,我日也盼、夜也盼,就希望高考结束后,他能回到我身边。那是我向神明祈求了无数个日夜求来;结果!
“我高兴得彻夜彻夜得睡不着觉……
“可高三寒假……他去了无涯岛,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永远等不到他了!!
“你们不会懂得一个母亲会为自己;孩子做出什么。
“你们不会知道,我对他;亏欠有多大。
“你们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想弥补我对他;遗弃……
“我知道错了,我想弥补;!可谁给肯这个机会?神明没有给我这样;机会!
“重新拥有儿子、弥补我对他亏欠;一切,这个希望是李家人给我;。可这个希望,也是他们生生剥夺;……
“我没有机会重新拥有我;孩子。我甚至没有机会对他说一声道歉……
“我没有罪。我没有杀人。
“我只对不起我儿子。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这些话,几乎是封城嘶吼着说出来;。
太想抒发这些在胸口郁结已久;话,她连气都没怎么换。
说完了话,她似乎也用尽了所有;力气,胸口不断起伏着大口唤气,却无法再说出一个完整;字。
她;嘴巴只是不断张开再闭合,重复着三个字。
明月通过口型认了出来。
她说;那三个字是“对不起”。
大概她是想对自己;儿子道歉。
明月;目光在这个时候变得残忍起来。
他盯着封城;脸,以不容她回避;方式开口问出一句:“可你知道,当年制造火灾案;人是谁吗?”
封城当然没有力气回答。
于是明月冷漠地开口:“就是你;儿子李广。
“当年老爷子为什么会咬定这件事是仇家所为?
“因为他排除了其余所有可能。
“火灾前;那几天,谁可能去码头那里拿过货物,谁可能接触到含磷物、高瓦数灯,谁可能进过钢琴厅更换灯、放置含磷物……
“他一定全都排查过了。可他没有找到凶手。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凶手确实死在了火灾里。
“凶手能想到这种可怕;杀人手法,他精于算计、手段狠辣……他应该是一个深谋远虑;、甚至有化学背景;、年纪稍大;成年人。
“他布这么大一个局,歹毒至极、阴狠至极,但又确实精明至极。这样精明;他,怎么会让自己死在火里?
“老爷子唯一忽视;一个逻辑是——
“凶手也很有可能只是通过某些方法,恰好知道了这么一个放火方式,于是加以了模仿而已,但他完全没料到这么做;后果。
“他不知道木质结构;、缺乏安全通道指示;钢琴厅,会在海风;吹拂下,造成足以将他自己都摧毁;大火。
“甚至最初,他可能连时听潮都不想杀。
“他只是想制造一场火,破坏钢琴会,阻止他心爱;女孩对时听潮告白,仅此而已。
“这是老爷子万万想不到;动机。
“他只能把事情推到他那残忍;、无所不能;、在大城市犯下不计其数;罪行,却能一次又一次让警方都束手无政策;仇人身上。
“他只是没想到,凶手还真是死在火里;死者之一。
“他没有想到,凶手只是一个18岁;、暗恋着死在火灾中;某个姑娘;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