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不同的来源？

迪尔看出她不是原厂原装的格洛瑞亚了？！

心里“duang”的一声, 格洛瑞亚的手像是触电了似的从水晶球上弹开，紧紧地背在身后，咬着唇神情紧张。

她干巴巴地挤出笑脸, 心脏快要从喉咙蹦出来，后悔就不该进行今天的占卜，恨不得当场晕倒过去。

“什么叫......额, 哈哈，你在说什么啊迪尔。”

第一次毫无预料就被人戳穿掩藏了十六年的最大秘密，格洛瑞亚慌得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结结巴巴地想要否认，又害怕说多了会暴露更多她的秘密。

然而迪尔小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奋笔疾书在厚厚笔记本上刷刷记录着。

格洛瑞亚：“......”

水晶球在结束占卜之后，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能看到面前压抑沉闷的黑色斗篷。斗篷缝隙之下，一只单独的猩红眼珠阴沉沉地半耷拉着, 乍一看像是恐怖片拍摄片头，但眼底红光满是专注和狂热，丝毫没有注意到外界任何其他事物。

对迪尔而言, 今天的占卜结果完全不影响她对格洛瑞亚的看法。

她反而非常高兴，自己的占卜技术愈发高超，她有预感自己即将跨越到一个更新的领域。

格洛瑞亚怦怦乱跳的心渐渐地冷静下来。

啊，迪尔要是穿越到现代，一定是全世界最专注的科学家。

格洛瑞亚小小松了口气，轻声道：“迪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触手小姐奋笔疾书中。

格洛瑞亚扭扭捏捏：“就是关于今天的占卜结果, 我想、我......”

迪尔心情很好, 一边记录一边抽空敷衍似的夸赞格洛瑞亚：“嗯嗯当然, 我知道的，小公主你真是我的幸运星！等伟大的迪尔忒尼亚罗赫殿下成为本纪元最强大的占卜家，我一定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水晶球上。”

格洛瑞亚：“......”谢谢，但是不必。

迪尔用触手拍了拍格洛瑞亚的肩膀，“放心吧阿萝宝贝，占卜结果百分之百是保密的。”

“现在我要来兑现我的诺言了，让我为你的蛋做下新的占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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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尔动作迅速，熟练地从她神秘的斗篷下不知某个角落掏出了一个新的水晶球，用触手调整好角度后，让格洛瑞亚把她的头发取一截放在上面。

“我的头发？”格洛瑞亚困惑，还是乖乖依言照做，解开发辫梳了两下，捧起一大把大方地递上去，“你需要多少根？”

迪尔两只触手互相搓了搓，期待地说，“介意我亲自取材吗？”

她馋格洛瑞亚的头发好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亲手摸一摸。

“当然不介意。”

迪尔用触手拿起一柄剪刀，另外两根触手欢快地翻滚延伸到格洛瑞亚的发梢，灵活地正变出小爪子形状打算缠上去——

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仿佛有什么冷冷的视线，充满死亡气息，在暗处阴森森盯着自己。下一秒，几根透明的触手怂怂地缩成一团。

等......等等！

要、要不还是算了吧，迪尔摸了摸凉飕飕的后脖颈，不敢下剪刀。

迪尔只是想提炼一些那个大人残留下来的气味，公主的金发上肯定含量最高。但她有预感，如果真的一剪刀下去，她肯定会遭到那位大人的追杀。

巨龙这一族，可是连黑暗阵营的恶魔听到都要做噩梦的存在。

他们的所有物是绝对不允许被其他任何人觊觎的。

迪尔望着格洛瑞亚充满香气的长发咽了咽口水，惆怅地放下剪刀。

“怎么了，迪尔，是哪里不对吗？”

迪尔摇头，“我不敢剪你的头发。”

“这有什么不敢，剪刀给我拿来——”

“咔嚓”、“咔嚓”。

格洛瑞亚眼睛不眨快速两剪刀下去，从左右两侧对齐着各剪了一缕手臂长度的头发，合在一起交给迪尔。她随手捋了捋头发，五指成梳将茂密蓬松的金发重新扎成一束，完全看不出来剪了两缕头发。

“这么多够吗？”

迪尔望着比她一根触手还要粗的头发，眼睛都惊吓到瞪直了，连忙道：“够了够了够了，你可千万不要再乱剪头发了。”

万一惹怒了那位大人，她可真的救不了。

迪尔从格洛瑞亚手里抢过剪刀，小心翼翼接过金发仔细铺在水晶球的表面，用一层绒布均匀包裹。格洛瑞亚好奇地围观迪尔的操作，她层出不穷的奇怪占卜方式，每一次都有新的花样。

“啊，让我看看......”

迪尔安静下来，只有几根触手在半空里扭来扭去，半晌之后竟纠结地拧巴成一团，达成一坨死结。

“阿萝，你有几颗龙蛋？”

“一颗呀。”

“那真是奇怪了......”

为什么通过头发为媒介，完全没有看到任何和龙蛋相关的事情？可迪尔百分百确认，那位大人的气味正是来自维克特洛的巨龙。

难道他抱了颗假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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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尔停止占卜，将头发收拾整齐用发带捆成一束，“头发留给我......啊不，你还是都带走吧，至于龙蛋的事情我再思考一下别的占卜方式。”

格洛瑞亚摆摆手，非常随意地说，“剪掉的头发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你一会儿扔掉就行啦。”

“我可不敢扔......”迪尔小声嘀咕，没让格洛瑞亚听见，她不敢窥探那位大人藏在格洛瑞亚身边的目的，但只要没有危险到格洛瑞亚就行。

有时候，无知其实是一种保护。

迪尔把格洛瑞亚送到宿舍门口，“对了上次我给你写信提到的‘逆行齿轮’，是以你身体接触为媒介进行的占卜，结果或许不完全准确，我今晚再研究一下。”

“什么‘逆行齿轮’？”

格洛瑞亚并没有看到那封信，当时埃尔斯塔随手塞进行李之后带回克拉维亚主城，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你没有收到我的信？”迪尔疑惑，“邮局回执确认你收到信件了呀，签收人叫什么......埃尔斯塔？”

“他是你的仆人吗？”

“埃尔斯塔是我的骑士。”

这骑士可真不称职，应该提醒主人查看信件的。

格洛瑞亚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我想起来了，那天急匆匆的完全忘记了，你在信里是给我占卜了吗，不好意思啊迪尔我把信弄丢了。”

“算了，那个占卜不一定准确。”

迪尔看着格洛瑞亚单纯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旁敲侧击，“小珍珠，你最近身边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双向逆行齿轮伴随着厄运，以及与另一人无法摆脱的命运纠缠和斗争，直至其中一人完全丧失所有争夺气运的能力。

格洛瑞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

迪尔松了口气：“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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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格洛瑞亚送走后，迪尔又回到刚才占卜的房间，发现桌子角落残留着一小截金色的卷发，亮晶晶的，仿佛天生散发着光晕，香喷喷地充满了诱惑。

迪尔站在房间门口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触手，慢吞吞将它缠在了吸盘之上。

下一秒，软乎乎的可爱透明触手裂开一条缝隙，像野兽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凶猛地散发着森森冷气。

“嗷呜。”

一口吞下去。

美滋滋。

可惜公主被巨龙先一步预定了，不然迪尔也很想......

算了。

迪尔老老实实抱着水晶球，塞进斗篷下张牙舞爪的触手中，无数吸盘争抢着撕开隐藏的口裂，大口吸食着水晶球表面公主残留的气味。

是阳光的味道。

仔细闻闻，空气里还有属于“透明”这股陌生力量的气味。

和阳光不一样的香甜。

迪尔好奇地张开触手咬了一口，想要尝尝“透明”是什么口味，可还没做出吞咽的动作，瞬间那条触手从口裂处炸开，滴答滴答流下浓墨似的血液。

嘶。

好扎嘴。

看来是一株带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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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上理论课，讲台上教授高谈阔论地讲着关于诸神的故事，今天恰好讲的是光明神。作为人族的格洛瑞亚早就对那段历史耳熟能详，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要玩国际象棋吗？”迪尔用触手从桌洞下面推了一个棋盘过来，藏在斗篷里光明正大地开小差，“我知道今天的课你肯定会无聊，专门带了棋盘。”

“可是......”

“其他人都昏昏欲睡啦，旁边前面两排还有只螃蟹在给自己钳子涂美甲呢。”

“......确实，真牛。”

格洛瑞亚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只挣扎一秒，灵魂里的好好学习基因就彻底妥协。

讲台上教授讲得慷慨激昂，红光满面的讲述六万年前的上古纪元，光明神率领整个光明阵营的诸神如何征战开拓领土，为子民创造生活的乐园。

课堂上大部分人族同学齐齐竖着耳朵仔细听课，只有格洛瑞亚悄悄打了个哈欠。

光明神什么的，格洛瑞亚这个上辈子唯物主义的铁血战士（并不），真的没办法做到那种狂热信仰啊。

格洛瑞亚有些发愁，她又不像迪尔拥有占卜天赋，到了后续选择专业时，肯定只能选神学系。

迪尔摆好双方棋子，热情扭着触手，打断了格洛瑞亚难得的对未来的思考，“来来来，阿萝宝贝我们来下棋。”

“对了，最近你有看到瑟曦吗？”格洛瑞亚随口问。

她刚才扫了一眼全班，并没有看到那位蓝头发的漂亮少女。格洛瑞亚对她记忆很深，每次出场都仿佛自带海浪拍打礁石的背景音乐。

“啊，他最近正在伤心。”

“伤心？”

“他被暗恋很多年的人无情拒绝了，正躲在某个角落疗伤呢。”

格洛瑞亚感慨：“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也会有男生忍心拒绝她吗！”

迪尔：“噗嗤。”

几根触手都在抖，仿佛格洛瑞亚说了非常好笑的话。

格洛瑞亚：“......？”

迪尔却没再继续说，只是低低笑着嘀咕了一句：“自作自受，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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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后面还有一节课，格洛瑞亚懒得挪位置，继续和迪尔坐在原地下棋。

“诶，你们看走廊......”

“天啊，是斯莱德大人！他怎么会来光明塔的低年级教学楼？”

教室前面传来一阵动静不小的吵闹，一群兽族少女围在一起，为首的红眼睛大白兔激动地拎住自己的领口。

她眉目含情地望着大步走向自己班级的高大白虎兽族，自信对方就是为自己而来，激动到两只耳朵不停地抖动，脸颊飞粉如霞。

一旁的女孩子们也和兔子少女一样激动。

“他走路的样子好帅，啊啊啊今晚请务必让我梦到斯莱德大人......”

“我也要梦！”

“斯莱德大人肯定是为了大长老的女儿来的，你们这些癞./□□就别想了。”

“切......”

但这一切争风吃醋的斗嘴，都没有影响到后排角落的格洛瑞亚和迪尔，两人正为棋局焦灼，认真起来谁也不让谁。

就连教室里从一开始的吵闹，到此刻无比安静，都没有察觉。

在格洛瑞亚纠纠结结挪了她最后一枚骑士，迪尔两只触手激动拧巴在一起，重重将战车往前一推——

“将军！”

格洛瑞亚鼓了鼓嘴，正要挪动棋子。

“王后退回来，吃对方战车。”

一道陌生又傲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格洛瑞亚最讨厌别人指点她下棋，她就喜欢和迪尔这种水平差不多臭的对手菜鸡互咬。

格洛瑞亚头也不抬，“观棋不语，你好烦！”

“嘶——”

周围一阵夸张的抽气声。

“她竟然敢直接怼斯莱德大人！”

“好大的胆子。”

“不过听说她是人族的公主来着？”

小声议论的围观兽族悄悄将余光打量向刚才激动娇羞，此刻红眼睛嫉妒愤怒的兔子少女，兽族大长老的掌上明珠，赫拉妮。

格洛瑞亚这才后知后觉气氛不对，和迪尔一起抬起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课桌前站着一位陌生的高大男性。

穿着战士塔的黑色校服，胸口别着一柄金色长剑的徽章，这是级长徽章。他手臂肌肉鼓起的弧度略显夸张，野蛮强横的气势毫不遮掩地恣意张扬，格洛瑞亚暗自皱了下眉心。

她见过这个男人。

在上次苏卡的挑战赛上，似乎在兽族里拥有很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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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斯莱德。”那人纡尊降贵报出姓名，向格洛瑞亚伸出手，“很抱歉打扰公主的棋局，我亲自前来邀请你在蓝楹紫花宴会做我的舞伴。”

光报个名字有什么用，格洛瑞亚暗自撇了下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来邀请她跳舞是天大的面子。

格洛瑞亚微笑一下，“你好。”

在斯莱德倨傲的眼神里，格洛瑞亚毫不客气地拒绝，完全无视对方瞬间错愕的眼神：“我暂时不考虑找舞伴。”

说着站起身目不斜视往外走，不愿意留在教室里给其他人当观众。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兽族们面面相觑暗中交换眼神，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从未被拒绝过的斯莱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表情阴沉地仿佛能滴下水。

“站住，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格洛瑞亚脾气也傲慢，她最不喜欢别人拿权势威胁压迫她，对她指手画脚，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要是在校外，格洛瑞亚或许不敢这么大胆子挑衅一个战斗力超高的兽族，但现在是校园内，绝对禁止一切决斗塔场地之外的同学斗殴行为。

格洛瑞亚才不怕他。

斯莱德在身后沉沉地响起，“格洛瑞亚公主，我是以兽族未来统领的身份同你讲话，希望你能正确对待我们二族的关系。”

话说完，斯莱德满意地看到格洛瑞亚如他所愿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他毫不掩饰目中的掠夺和侵占，眼前这位极度漂亮又血统纯正的金发公主，还有着能够打破圣剑士级别防御罩的天赋，是他最好的配偶人选。

两人结合一定能诞下更强大的继承人。

格洛瑞亚厌烦他的眼神，在斯莱德自信以为她要重新开口和自己讲话时，少女再次冷漠扭头离开。

留下斯莱德脸色铁青。

他从没被人这样下过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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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门口，格洛瑞亚差点撞到飞速赶来的苏卡。

“小公主。”苏卡握住格洛瑞亚的双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我听说斯莱德来找你了，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格洛瑞亚“唔”了一声，“那个野蛮的家伙现在还在教室里呢。”

苏卡表情一凛，迅速将格洛瑞亚挡在身后，身上战意蓄势待发。格洛瑞亚反手搭在苏卡肩膀，拉了拉他的衣服，“我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苏卡：“以后我会跟着你一起上课。”

格洛瑞亚哭笑不得：“不至于吧，他就是想来找我跳个舞而已，又不是会吃人。”

苏卡没说话。

他比天真的人族公主更了解兽族的本性，越是凶残的兽类越不讲究道德。他们以武力为尊，字面意义上看起来道貌岸然，确实不会吃人，但是像格洛瑞亚这样时时刻刻都宛如在发光的可口美味少女......

一旦被野兽抓到机会，小公主绝对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不过那个家伙确实是个麻烦事儿......”格洛瑞亚也不是真的心大，她对自己的安全非常谨慎，“我回去问问埃尔斯塔，他肯定有办法保护我。”

“埃尔斯塔......”

苏卡微微一顿，直言道：“他不可信。”

格洛瑞亚失笑，当然不信，“埃尔斯塔是我的守护骑士，从小就在骑士军团接受训练，专门为我培养长大，怎么可能不可信呢？”

因为此“埃尔斯塔”，绝对不是公主记忆里的那个埃尔斯塔！

但是苏卡不善言辞，让他打架，他二话不说就会冲上去拔剑，可让他试图说服一位非常有自己注意的小公主，苏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憋出一句：

“总之，他就是不可信。”

格洛瑞亚：“......”

看到格洛瑞亚无语的表情，苏卡憋的脸色发红，毛绒绒的狼耳不高兴地抖了抖，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翠马上就回来了。

在上一封给苏卡的来信里，翠说他带回来关于揭发这位“埃尔斯塔”的确凿证据！

“小公主，你到时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