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多年的秘密被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白忧起初想否认,可冲击到底太大了。完全想不通本应对他厌恶至极的何燃怎么会突然对他私生活感兴趣。 这种事对白忧这种阴郁怪来讲尴尬又隐蔽,睫毛颤了颤,泛红的脸更显嫣然,不自觉地咬着唇瓣,软肉几乎要出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张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要问这么难堪的问题啊。 白忧耳尖红得就像是火,眼睛也因难堪而湿润极了,仿佛下秒就要哭出来。 许是太过羞涩,竟生出几分勇气,音调抖得不成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何燃见状撇开眼,莫名有些不自在,只是询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对方反应就这么大,就好像他故意探查对方的情感状况一样。 “不想说算了,我不逼你。”何燃摩挲着指尖,将烟叼在嘴边,睥睨着白忧,眼睁睁看着对方松了口气的模样,不咸不淡道:“至于这件事,看我心情。” 白忧还以为对方是因为他的话感到生气才故意这样说,眉眼间的气愤如有实质,本来大多时候白忧都是没脾气,但是事关顾舒亦,所有人都于他是敌人。 语气委屈又厌恶:“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不就没回答你结果嘛,就这个样子。” 何燃眼睑轻抬,眉目泛着冷光,指骨间夹着的烟都顿住了。 空气,是死一样的寂静。 白忧说完后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顿时冷汗都快爬上来了,赶紧低着头,感觉可能会火上浇油,又偷偷摸摸瞄一眼。 正想没开口找补,便被对方的凶狠的眼神吓到。 “别讨价还价,你也不想你的事被顾舒亦知道吧?” 何燃丹凤眼挑起,仿佛刚才的狠戾是错觉,健壮的肌肉凸出小块,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三个白忧。 白忧彻底说不出话了,眼睛的红也被吓得憋了回去,不敢吭一声,害怕的点了点头,声若蚊蝇:“我知道了。” 这回不等何燃说些什么,自己就识趣的离开了。 走时背影萧瑟,一副被折磨的样子。 何燃眯着眼,点燃烟,望着白忧清瘦的背景,不由嗤笑声。 “就这点胆子,还敢找我啊……” * 翌日,白忧早早就离开何家,找了个共享单车往学校骑,路上还破天荒哼着小调。 虽然何燃最后那样说,但是以白忧对对方的了解,对方应该是答应他了。 毕竟因为一个赌约能忍受和他相处的人实在难得,总归契约精神不错。 虽然过程有些狼狈。 但这代表他和顾舒亦之间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顾舒亦不会对他有任何看法。 想到一大早就能见到顾舒亦,白忧将昨天丢脸的事抛之脑后,算了算时间,满心欢喜地想成为第一个进教室的人。 顾舒亦总第二个到教室,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可以不经意地抬头光明正大的看对方的正脸,装作看谁到了。 运气好的话,还能对视上。 白忧到教室后将一摞书摆放整齐,留下个专门看顾舒亦的缝,将事情准备好后拿出上次跟着顾舒亦写的数学卷子。 即便上面只有‘解’字,但这是他们做同一件事的证据。 所有的准备都和顾舒亦有关,就等对方来教室了。 今天和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样,在白忧进来后不久就个隔壁班的漂亮女孩在门口探了探,好像是在张望着什么。 选择这个点过来,白忧不得不阴谋论了。 难道是和他一样专门看顾舒亦的? 白忧站起身去擦黑板,碰巧和那女孩对视上,对方肤白貌美,很漂亮,气质也很温和,见到他还友善的笑了笑。 能配上顾舒亦的女孩子。 白忧脑子不知怎么冒出这么句话,情绪突然变得暴躁。 擦完黑板后连对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又有人来了,白忧在座位上,探头看了眼,这是是他想见的人,对方依旧地俊朗帅气,浑身气质通透清亮,又冷得让人不敢触碰。 白忧终于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 顾舒亦不属于任何人,即便硬要归类,那也应该是他。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喜欢对方了。 不过这么招蜂引蝶,他得给对方一个教训。 熟悉的日子,等所有人都离开了,白忧又偷偷摸摸跑到顾舒亦的座位上,这次对方没放校服,白忧原本开心的嘴角逐渐下沉。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情书所在的地方,白皙的脸阴沉无比。 顾舒亦怎么这么受人欢迎,他就不能减少减少自己对别人的吸引力么。 “这个情书字不好看,像小学生,那个情书颜色难看,没有一点审美,这个是谁啊,不认识就送……” 这周的情书一如既往的多,由于不太想在顾舒亦这里留下不开心的痕迹,白忧的嘴角又垂下又扬起,看着就像不自觉抽搐一样。 好好的一张脸被嫉妒与喜爱爬满,如果有人能看见这幕,说不定都会报警。 白忧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喜欢顾舒亦的正常少年,不过就是喜欢的过于热烈了。 此时大脑不由得想起了白天时的想法:该怎么给教训呢? 人身攻击他会心疼的,不如就夺走他重要的东西。 比如,那只钢笔,顾舒亦真的喜欢那只钢笔很久了,他也喜欢顾舒亦很久了。 想到这,白忧的脸猝然变得鲜活起来,嘴角不自觉得噙上笑,眼睛笑盈盈地,像抹了蜜。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白忧在对什么人诉说爱意。 白忧将钢笔拿起,学着顾舒亦轻轻摩挲着,眼睛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还未蹑手蹑脚地回到座位上,就看到了张与顾舒亦不分伯仲的脸,心脏顿时漏拍了一瞬间。 还是熟人。 对方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嘴角轻轻勾起,语气熟稔又好奇:“你在干什么?” 白忧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对方是转学生,不清楚这不是他的座位。 尽量面色如常的回到顾舒亦的座位上,随意拿出本书,说:“忘带东西了。” 虽然还算尽量镇定,但指尖攥得很紧,耳根也发起热来。 宋脆轻轻笑了笑,“这样啊,不过同学,你书拿反了。” 又不经意调笑:“同学你拿自己的书慌什么啊,弄得好像不是你的东西一样。” 白忧没回答,抱住书就往出走,并不打算理他。 对方的话却让他一下子就顿住了,“同学,你们班有顾舒亦吗?” 顾舒亦,他们认识? 白忧听了下,闷闷地回答:“不认识。” “是嘛,我还以为顾舒亦在这个班呢,看来他未婚夫消息有误啊。” 白忧知道以他现在的处境是不应该好奇的,但是‘未婚夫’三个字盘桓在脑海,让人感到天旋地转。 他从到学校第一天就开始关注顾舒亦了,甚至骗他哥,查了顾舒亦不少信息,就等着自己掌握一手资料然后去做顾舒亦最亲密的人。 他是真的很喜欢顾舒亦的形象,甚至不惜使用一切手段全力地朝着对方靠近。 “未婚夫?”白忧哑着音调问,语气说不出的咿呀怪异。 就像是小孩子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抢占一样,透着不能想象的诡谲恶意。 宋脆却好似毫无感觉,转过身疑惑道:“同学,你认识他啊?” 白忧这才回过神,对方这是在套他话。 虽然对那个未婚夫很好奇,但是这个同学显然不是什么好心眼的人,万一真给绕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顾舒亦的事要比那个琢磨不透的未婚夫重要的多。 想清楚后,白忧尽可能收敛脸上的神色,但还是有几分的警惕与气愤。 冷着声说:“不认识。” 说完这次抱着书直接出去。 他怕再待下去真忍不住暴露。 少年的气息就像是挠人的猫,生气中都透着可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有着神奇又敏感的直觉。 宋脆不禁有些失笑,没想到过来还有意外之喜。 等白忧离开后宋脆直接到对方刚才的座位上,上面还沾染着没有散去的甜腻香味,和当初见面时一模一样。 当初的相遇着实称不上好,现在的往严重说就是偷,可意外的,宋脆并不讨厌。 可能是对方的心思太好猜了,而且还有着令人难以拒绝的天赋。 宋脆随便拿起本书,翻开书页,上面赫然写着“顾舒亦”三个大字。 了然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