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
二话不说先动手干一架?
褚长溪揪着祁峯头发, 将他拽进大楼内部,同时关上门,阻隔了门外的丧尸。这里是楼道口, 地上, 楼梯上躺满了丧尸残骸。
“呲,呲——”
被阻在门外的丧尸, 暴躁地着抓门。
没有感知,只有饥饿, 门内的活物, 新鲜血液的气味, 那是它们梦寐以求的食物。
它们大张着嘴,原本都是人类,在某种病毒的感染下,在死后短短两分钟内,就会变异尸化成这般怪物。它们还有传染性,嘴里流出黏液, 任何活物被咬上一口,也会在短时间内感染变异。
门被从内扣上锁栓,一时半会儿冲撞不开。
一直紧抓着头发, 触感冰凉的手松开了。收回时,从祁峯侧脸闪过, 那只手,干净, 漂亮。
——祁峯曾捧过,握过,亲吻过……
他转过身。
褚长溪正依着楼梯栏杆低头点烟,掌心半拢, 澄红的火光照他手指,像玉中拢了琥珀。而那烟则是压在祁峯身后时,从他口袋里顺走的。
褚长溪神情淡淡,烟火被他轻轻吸的明亮,在阴暗的大楼一角,忽明忽灭的猩红,那张美丽又无情的面孔,也仿佛闪光。
是前世那人,
也还是那么让人一见就着迷……
祁峯拳头慢慢收紧,心脏也被捏紧了似的。
他盯着褚长溪。
褚长溪也抬眸看他,见他表情似要杀人,轻轻笑了下:“我们以前见过?还是我和你有仇?”
系统:………
祁峯被狠砸的额头在流血,血水顺着流在眼睫,祁峯眨了一下眼睛,血珠抖落进眼框,眼里顿时靡开一片红。
他嘴角笑意,瞧着格外渗人。
“说了初次见面,当然是没有。”
“是吗?”褚长溪说,“我还以为我杀了你全家。”
“………”
“你来这里做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祁峯不作答。
“算了,”似乎见问不出什么,褚长溪转身要上楼,“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我劝你赶紧离开。”
“不许走——”祁峯想也没想就用力抓住他手臂。
褚长溪回头,冰冰凉凉的视线。
“有事?”
祁峯当然不能让褚长溪就这么离开,他来找他报仇的,来杀人的!
他眼睫还浸着血,似笑非笑,显得有些可怖:“你不是看上我身上的东西了吗?怎么?现在又不想要了?”
前世那些欺骗,算计,虚情假意!不都是为了他那些东西吗?
祁峯身上有好东西,不止一件好东西。
系统大惊:
这主角疯了?
不等褚长溪说话,祁峯蜷了蜷自己食指。褚长溪顺着他的意图,视线落过去。他指尖还夹着烟,烟雾飘散,拂过祁峯食指戴着的那枚银色戒圈,戒圈上隐约刻有复杂的纹路。
褚长溪:“………”
“你在楼顶看了我那么久,”祁峯倾身逼近,少年人脸庞,和瞳孔深处,那些阴暗,疯癫,十分不符,他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就没好奇我是怎么从口袋里拿出那么多东西的?”
系统:……
前世被迫害致死,重生归来不该藏好自己的宝贝,不再轻易暴露,然后报仇,打脸,走上人生巅峰?
这主角现在是干什么呢?
褚长溪动了动嘴唇。
是疯了。
两人离得近,褚长溪黑发融在夜里,月下照出细缕如丝的反光,他眨动的眼睫,祁峯都看的清晰。自然也看到,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与他对视,美丽五官,轻易就让人沉沦能力。
即使有了那十年的欺骗利用,祁峯似乎也能再狠狠栽一次跟头。
他心脏紧绷,用力到发疼。
“………怎么?不想要吗?”
“要什么?”
褚长溪面色不变,语气听不出几分好奇。
或许他也没听明白祁峯在说什么。
但前世时,褚长溪何等聪明,即便祁峯因刚穿来异世的防备心,有心隐瞒,还是很快被察觉出端倪。
前世为骗走他戒指,会跟他恋爱,会亲他……
“砰——”
祁峯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另一道门被人突然从大楼里推开——
是匆匆赶来的戴舟和苏罗,两人看见褚长溪被那少年钳住手臂,面色一变,当下抬起枪,对准祁峯。
“头儿,你没事吧?”
褚长溪面色从容,抬睫,并未说什么。
戴舟盯着祁峯怒不可遏,拳头捏紧枪身咯吱作响,他头脑简单,不善思虑,只知谁碰他老大,他崩了谁。
他举着枪,一步步走近,最终枪管口抵上少年太阳穴:“放开你的脏手!”说着用力往上抵,一脸凶悍的恐吓:“小子,老子的枪可容易走火。”
他被枪抵着脑袋的少年,看起来毫无畏惧,只是眉间隐含着不耐,被人打断的不悦。他漫不经心掀去眼皮,缓缓松开了手。
戴舟枪口也撤了力:“算你识相。”
下一刻,那只从褚长溪胳膊松开的手,直直抓向戴舟拿枪的手腕,猛的翻转半圈。力道强劲,戴舟吃痛,手力一松。
“操,你他妈——”
黑影欺压,枪被人夺去,反手抵在了自己的眉心。
祁峯拿着枪,语气讥诮:“枪走不走火,最好它的主人自己亲自试!”
戴舟瞳孔骤缩,又惊又怒。
这小子被老大抓着头发往墙上摔的画面还清晰在目,怎么这会儿……他妈的,戴舟大意了。
苏罗见这一变故,也是不可置信的惊疑。他脸色白了白,枪口指着:“你这小孩,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系统在一旁默默嘀咕:其实仇可大了。
前世祁峯被绑在实验台,每回戴舟去抽取他血,都恨不得抽干了,下手毫不心慈手软。
此刻,祁峯没表露出什么怨恨,他动了动手指,少年面容,眉发间染血,是不符年龄的狠戾。他手指扣在板机上:
“那又怎样?没有仇就不能杀了?”
几乎就要扣下——
一直站在祁峯身后的褚长溪,向前迈了一步,漆黑短靴,裹着细瘦腕骨,抬起,朝着祁峯侧腰,踹了过去。
祁峯被踹的趔趄半步。戴舟趁机躲开他枪口。
没人知道这一脚踹在身上有多痛,祁峯也没发出什么疼痛的闷哼,他只是慢慢侧眸,看清踹他的人,眼眸隐隐闪动,像被什么刺痛了心。
褚长溪面无表情活动手腕,那只手,下手狠绝,能抓人头骨往墙上狠砸。威胁明显。
他看着祁峯,扯了一点冷笑:
“疯狗啊?逮谁咬谁。”
他似乎不想再与祁峯在此浪费时间,他让苏罗放下枪,往白皙的五指上套上黑色手套。夜色里,一身黑衣,流畅发亮。
皱眉时的冷酷,能让人心脏狂跳。
“抱歉,我对你没什么想要的。”
他从祁峯手里拿回那把枪,扔还给戴舟,随即转身离开,“就此别过。”
戴舟和苏罗愣了一下,跟着跑出去。
“头儿,等等。”
……
他们从大楼内部,一连翻过几栋窗户,躲开大量丧尸,走向楼下停的一辆越野。
祁峯拳头握的死紧,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褚长溪已经走得很远,黑衣身形高挑敏捷,月光打落的影子拉长在脚下,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终随他弯腰坐进车里彻底消失。
过了许久,祁峯才垂下眼。
阴暗的楼角,从二楼玻璃落下些薄雾似的光束。
他俯下身,在满是脏污的地上摸索,摸到那个被褚长溪扔下的烟盒。那是从他口袋里拿走的。褚长溪抽出一根,又扔给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又不要了………”
烟盒上似乎还残留某人微凉的体温,祁峯手指收紧,要捏的爆碎时,及时收力松开。
好像是唯一还留有褚长溪气息的东西,他又惊慌着手将烟盒抚平。
他抚的很急,眉宇间怒意沉沉,烟盒满是折痕,上面山水图案也如皲裂,枯干的细藤。他执着于抚平,像个偏执的疯子。
啪嗒,
烟盒的烟掉出去一根。
祁峯垂着头,停下了动作。他捡起那根烟,塞进嘴里,
烟头点亮,照亮一瞬他冰冷发狠的眉目。
不要?
………就能算了?
他抬眼,看向门外。
还在暴躁抓门的丧尸,某一瞬间,突然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麻木机械地垂下手臂,如同支线的木偶般,被某种命令差使的往后退。
门打开。
祁峯从楼道里走出。
………
褚长溪坐上车后座,苏罗开车,戴舟从副驾驶扭回头:
“头儿,那小子神经病吧?见人就打起来!”
苏罗操控方向盘,如今道路,多是堆积倒塌的障碍物。车身在夜色里蜿蜒穿梭:“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感觉那小孩好像………认识我们。”
“屁!你见过啊?”
苏罗摇头:“没印象。”
“在末世,有防备心也正常。”褚长溪靠上车背。
“但也太不识好歹了。”
褚长溪将帽檐拉低,阖上眼闭目养神。戴舟见此没再吵他,转回身时小心翼翼的怕弄出什么声响。
系统化出雾般的一团,把自己往褚长溪怀里塞。
【溪溪,我们真就这么走了?】
【褚长溪:你以为他不会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