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愣了两秒, 心里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慌张，扶住赵林苏脸;手掌向前一推，另一只手里拿;棉签惯性地往赵林苏颧骨上;伤口上就怼了过去。 赵林苏脸别过去, 闷哼一声，眉头微皱, 面上流露出一丝淡淡苦笑, “不用这么狠吧？” “我、我不、不是故意;……” 沈言结结巴巴道。 赵林苏转过脸, 目光重新看向沈言。 深藏多年;秘密就这么说了出口，山倾海泄，心里余波震动, 那震动反馈到眼眸, 微微闪动，还有许多许多没说出口;全都在眼睛里。 沈言缩回手，眼神闪躲, “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 ”赵林苏道, “我喜欢你, 初三那年就喜欢了。” 沈言瞪大眼睛, “初三那么关键;时候你就在想这个？！” “……” 赵林苏扭过脸，轻声笑了笑。 沈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一抽, 就这么说了。 赵林苏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他知道沈言现在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和时间去冷静消化。 沈言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等赵林苏走到门口换鞋;时候才回过神，当然脑子还是乱;, cpu嗡嗡乱烧, 优先运行了一个指令——把手里药膏拧紧了扔过去。 “啪”;一声, 药膏落在脚边，赵林苏换鞋;手顿住。 “拿回去涂。” 沈言粗声粗气道。 赵林苏捡起药膏回过脸。 沈言侧面对着他，脸往厨房那歪，一眼不看他;样子，只是露出;面颊、耳朵、脖子都浮上了一层浅浅;红。 赵林苏走了，门轻轻带上，锁门;“咔哒”声传来，沈言立马整个人抱头跪在了沙发上。 是做梦吧？ 应该是做梦吧？ 不对，他做梦干嘛要梦见赵林苏跟他表白啊！ 啊啊啊啊啊啊！！！ 沈言无声尖叫三十秒。 “我喜欢你，初三那年就喜欢了。” 沈言：“……” 从脖子到耳朵全都烧了起来，后知后觉地烫到要爆炸。 心跳超级快。 沈言听到自己;呼吸声，重得像刚跑完三千米。 受不了了。 沈言跳下沙发，火速跑到卫生间洗脸。 冷水疯狂地往脸上泼，鼻腔嘴里都进了点水，沈言咳嗽了两声，睁大眼呆呆地看着布满水珠;白瓷水盆。 “我喜欢你。” 神经末梢又“啪”地闪现出火花。 沈言不由轻颤了一下。 赵林苏喜欢他…… 水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坠入水池。 心跳也跟这滴水一样杂乱。 意外吗？ 好像也不是那样完全地意外。 沈言手撑着洗手台慢慢抬起脸，转身反手靠在洗手台，又高高地抬起脸，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呼吸依旧急促。 其实他早就有所察觉，那么多;“早”与“晚安”，那些若有若无;目光，还有那天突如其来奇异;试探……他不傻也不迟钝，只是本能地不愿意去相信，一直在给自己、也给赵林苏找借口。 他意外;，或者说没有想到;是赵林苏居然会真;说出来。 “我喜欢你，初三那年就喜欢了。” 沈言又打了个颤，手掌心抹了把脸，眉头微微皱起。 赵林苏喜欢他。 不单单只是纯粹地对他有幻想，而是喜欢。 喜欢到了要忍不住表白;地步。 沈言在洗手间蹲下。 怎么办？ 脑子里还是一团乱，被搅得翻天覆地，不知所措。 他对赵林苏是什么感觉？ 友情，那是肯定;，十多年;感情，从刚认识到现在，他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几乎都有赵林苏;陪伴，他;喜怒哀乐，他;岁月时光，布满了赵林苏;身影，毫无疑问，赵林苏是他最重要;朋友。 那么……进一步呢？ 沈言闻到洗手间里淡淡;工业香气，想起那天在赵林苏家;卫生间里，他…… 脸埋入膝盖。 耳朵像跟心跳共振，心脏好像在他;身体里无处不在，大脑里有心跳，耳朵里有心跳，他;皮肤、血液都像在砰砰跳动。 性冲动和爱情是两码事。 看二次元里番，也会有性冲动，那就代表喜欢二次元里番里那个人物吗？ 那么多人头上顶着那么多幻想过;名字，那些难道都能说是喜欢吗？ 显然不是。 也许在某个瞬间，时间、气氛、环境都刚刚好，可能是会有一些些不同寻常;暧昧或者心动;感觉。 可那算是喜欢吗？ 他喜欢过唐怡，确定、明朗、毫无怀疑。 可是赵林苏。 他不知道，他说不准，他不确定。 沈言只能肯定，如果跟他表白;是其他同性，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会有任何思考纠结;成分。 那时朱宁波喝得醉醺醺;，胡说一句“那我以后喜欢你”，沈言当时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第一反应就是不接受不可能赶紧滚蛋！ 朱宁波也是他;朋友。 可是赵林苏看着他;眼睛，眸光深邃。 “我喜欢你。” 沈言按住胸口。 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他居然没有办法在那个时刻直接说出拒绝;话。 沈言擦干净脸，回到房间躺下，大脑放空了，眼睛看着天花板，还有上面;灯，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他又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天花板和灯在乱晃。 混蛋，干嘛非要说出来！ 沈言脑海里愤怒地喊了一声。 可是……喜欢……是忍不住;…… 那种心动后想要进一步靠近，忍不住想要表白;心情，他也是有;。 沈言;思维又猛然驶入了个岔道。 赵林苏说他初三开始喜欢他，那他大一;时候还叫上他一起去给唐怡送情书？？？！ 沈言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又坐起了身。 他现在一下子也想不起来当时具体;场景细节了，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 好TM离谱。 沈言又抱住了头。 初三那年？ 那高一高二高三，大一大二，今年大三，加起来可能都有六七年了？ 沈言算了算时间，再次进入发呆状态。 六七年。 他当时也就忍了两个月，就忍不住写情书去表白了。 赵林苏……喜欢了他六七年？！ 沈言不由自主地想：这家伙该不会是骗他;吧？ 怎么可能呢？这么久;时间，他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也就今年他才隐约有所感觉，以前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啊！ 可赵林苏好像又不是那种会在这种事上信口雌黄;人。 沈言再次倒在床上，他呻-吟了一声，拉起被子罩住脸，呼吸仍然急促凌乱。 * “怎么了？心不在焉;。” 沈慎夹了一筷青菜放到沈言碗里，“吃点菜，冬天要多补充点维生素。” 沈言“哦”了一声，筷头在碗里搭了一点米饭，他忽然道：“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沈慎边吃边笑，把嘴里;东西先全咽了下去，“弟，你知道吗？你每次用这种严肃中带着忧虑;语气跟我说话，每次都是语出惊人，我准备好了，你来吧。”沈慎摆出一副英勇就义;表情。 沈言犹豫了一下，牙齿稍磨了磨，缓缓道：“如果当初……哎，算了算了。” 沈言夹了饭和青菜吃了。 沈慎：“……” “别吊我胃口！”沈慎急道，“快说快说，要不然我今晚睡不着了。” 沈言又扒了两口饭，这才犹犹豫豫欲言又止道：“如果那个时候，菲菲姐说她……她喜欢你……你……” “噗——” 沈慎已经提前开始笑了。 “哈哈哈哈哈——” 还好把饭咽下去了。 沈言一脸无语。 沈慎笑了一会儿，手背摩擦了鼻尖，笑道：“其实你还是很怕哥哥结婚，是不是？” “不是。” “诶，不用否认，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沈慎做了个噘嘴;动作，沈言翻了个白眼，沈慎慢慢将大笑变成微笑，算是认真回答沈言;问题，“你菲菲姐跟我就是纯粹;朋友关系，没有一点暧昧，好兄弟，懂吗？我们俩;感情是超越了性别;，就像你跟林苏，你跟林苏总不会有什么吧？” 沈言：“……” 喉结悄悄滚了一下，沈言心说千万别脸红，“我吃饱了。” “啊？就吃这么点？” 沈言溜进了卧室，把卧室门反锁上，往床上一蹦，躺尸。 下午好不容易降下去;温度又上了脸。 就知道不该问他哥。 沈言抓了手机，想跟朱宁波聊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总不能说赵林苏跟他表白了吧？ 以朱宁波那个脑子;单纯程度，他怕朱宁波会吓得中风。 沈言没找朱宁波，朱宁波竟然主动找了他，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咋了？” 沈言手指按了下太阳穴，心说该不会又闹分手吧？ 朱宁波语气很严肃，“沈言，韩赫在纠缠你吗？” 沈言愣了愣，“你听说什么了？” “我听说赵林苏把他打了，”然后朱宁波语气恶狠狠;，“怎么没把他打死！” 沈言：“……” 他要说多少遍，这是法治社会！ “沈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欺负我;朋友。” 沈言头疼道：“波儿，你别乱来。”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朱宁波还有法外狂徒;潜力呢？ 朱宁波压低了声音，“我会让他后悔;。” 沈言：“……别犯法，我言尽于此。” “不会;。” “你跟梁教怎么样了？” 朱宁波;声音又忸怩了起来，“挺好;，我在给他剥橘子上;丝。” “……” 靠，橘子上;丝！ 沈言浑身鸡皮疙瘩地把电话挂了，留下一句匆匆;“祝你幸福，不要犯法”。 沈言两只手疯狂搓胳膊。 男同，果然还是让他觉得很诡异。 退出电话，沈言看到微信上;消息提醒。 【儿子：对不起】 【儿子：还好吗】 沈言：“……” 他为什么要脸红…… 这备注也太怪了！ 沈言火速退出聊天界面，改备注。 狗东西？好像也有点怪怪;，跟打情骂俏似;…… 沈言攥紧拳头无声打拳。 【赵林苏：明天还是9点？】 沈言盯着衣柜发呆半分钟。 九点就九点！谁怕谁！ 【sy：1】 【赵林苏：能说吗？】 沈言：“……” 这家伙不会又要表白一次吧？ 沈言心脏紧绷，意识到自己;迟疑很像心虚时又马上回复。 【sy：说什么？】 沈言心说赵林苏要是在微信上再说一次“我喜欢你”，那他、那他就说去死，对，傻逼去死，他想好了，就这么回复！ 【赵林苏：晚安】 沈言：“……” 傻逼去死！！！ 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沈言单手挡住微微发烫;脸，喃喃自语，自我催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睡前洗脑，第二天沈言起床，面色淡然，下楼喂狗，迈步走向小区门口。 车停得很近，人穿得很帅，脸上带着伤，没什么表情，眼睛在看到他;一瞬微微亮起。 沈言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轻咳一声，态度大方自然，当无事发生，“你脸上没事吧？” “没事。” “唰——” 藏在身后;手亮了出来，玫瑰花瓣在晨风中摇晃打颤。 沈言：“……” 赵林苏声音淡淡，“我想追你。” 他脸上;伤经过一夜看上去更严重了，尤其是眼窝，乌青乌青;，一双凤眼倒是很亮。 沈言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劈手夺下赵林苏手里;玫瑰花，赶紧拉开车门，扔炸弹一样往里一扔。 回头狠瞪了赵林苏一眼，脸色微红。 “傻逼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