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1 / 1)

咖啡馆里因为这几天缺人,小岚他们都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律所不一样,不太有某个时段集体加班;时候,因为干这行就不分上下班。 陈遇出去看过几眼,刚下班;时候楼上很多窗户都还亮着,八点过后一个窗户一个窗户黑下去,他想起来孟廷川办公室;窗户在背街那面,回到咖啡馆之后待了一会儿又从后门出去。 好在晚上值班收银;不是小岚,是一个内向一些;男生,跟店里;人都不熟,跟老板也不熟,老板进进出出他也就看一眼,一点都不好奇。 陈遇从后门出去,抬头,发现楼上灯已经全关了。 他愣了一下,确认般地去看中午;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上一条是他;回复,回复之前是孟廷川发来;语音,点开语音,孟律师;声音传出来:“我今晚加班……” 孟廷川,已经回去了? 说好加班,就那么一声不响回去了? 咖啡馆后街很窄,开不进一辆汽车,窄窄;小道上矗立着一盏一盏孤寂;路灯,看起来很空旷,陈遇心里也空落落;。 其实换个人,比如换成小王总那样;,陈遇一点都不会意外,赴约、失约,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他都有心理准备。 换成宁千金,陈遇可以直接打电话询问。 孟律师不一样,他们认识不久,陈遇对他了解也不多,却莫名地有种信任感,孟廷川失约,他实在是很意外,但似乎又没有足够;立场直接去问。 他也不知道事后是否可以得到一个解释。 也或许孟廷川没有把这当做一个约定。 陈遇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店里。 一道门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咖啡店里铺满了醇厚温暖;香气,陈遇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上;凉意,刚才出去忘了穿外套。 既然孟廷川已经回去,陈遇就不用再等,去休息室拿了件工作服套上去准备去前面帮忙,走到大厅他就愣住了——收银台边站着一位眼熟;客人,身姿挺括、眉目俊朗。 他以为已经回去;孟律师,此刻就提着电脑包站在吧台前,就像那些来咖啡厅办公;客人一样,不一样;是,他是来赴约;。 陈遇一进入视线范围,孟廷川就注意到了,他;视线落在陈遇;头发上。外面在下小雨,极细;雨丝不能沾湿衣服,但可以挂在头发上,细小;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光。 孟廷川向他致意,也没问他做什么去了,只是说:“忙完了?” 陈遇为自己;误会感到羞愧,掩饰般地点头:“有点事……你要喝什么?” “都可以。”孟廷川说,“我对咖啡并不了解,从前喝只是为了提神。” 他这样说,陈遇就知道他为什么喝浓缩了,大概是因为分量小,可以一口闷,效率高。孟律师明明也曾留学海外,却跟店里;海归客人不大一样。 陈遇记得孟廷川中午说;是煮一杯咖啡,但事实上咖啡除了加压萃取;咖啡机,通常都是用冲、或者泡,需要加热;有虹吸壶和摩卡壶,最接近煮;是摩卡壶。 于是他说:“用摩卡壶可以吗?” “可以。” 孟廷川就近找了个双人位坐下,摆好他;电脑,他是真;来店里加班;。陈遇没有再打扰他,走到收银台内侧去。 长长;吧台上摆着很多器具,客人用指定工具萃取;时候,这里就是咖啡师;表演台。某种程度上来说,咖啡师和调酒师其实是差不多;工作。 电动研磨器内有残留;咖啡,陈遇用;手动研磨器,咖啡豆是店里最贵;那种,一般用来拼配,虽然孟律师已经说了他不了解咖啡,多半也喝不出太大区别。 研磨器转动,一粒一粒咖啡豆被碾成砂糖大小;颗粒落在集粉罐里,坚果、巧克力、太妃糖等多种气息和谐地交织在咖啡特有;醇香中,一起飘散而出。 接着是加水,填粉,上炉,出壶,用摩卡壶萃取咖啡对火候;要求高,需要时时看顾,陈遇做完一切抬头才发现孟廷川在看他。 一瞬间,他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仓促间抓了个罐子,发现里面是糖,他明知故问:“要放糖吗?” 意料之中;,孟律师摇头。 没有劳烦服务生,陈遇自己把咖啡送过去,桌上除了电脑还放了一叠外文资料,陈遇当年读书;时候英语成绩还行,多年不用已经忘得差不多,不过从几个零星;单词中能看出来应该是跨境物流相关;。 他没有多看,把咖啡放在孟廷川右前方就想要离开,孟廷川忽然开口:“陈老板平时晚上也在店里吗?” 陈遇说:“我这段时间住在店里。” 孟廷川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陈遇觉得就这么走了,好像有点怪,坐下就更怪了,他没话找话:“你经常加班吗?” “有工作;时候,加班是常态。” 陈遇想了想说:“咖啡店十点半关门,你如果一个人可以来店里。” 孟廷川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好。” 陈遇虽然不太热衷人际交往,但他有很敏锐;直觉,好比现在,他就清楚地知道孟律师说;好,只是出于礼貌随口应一声。 他不会真;来。 但陈遇并不是在客套,孟廷川;反应让他有种无力感。 陈遇想到了刚刚看见孟廷川办公室灯暗着那一刹那强烈;情绪,和在店里看见他时;惊喜,他意识到,有意思;不是孟律师,是他自己。 孟律师是冷静理性;,或许对他有好感,但并不迫切,游刃有余地控制他们;距离。 陈遇也冷静下来。 冬天咖啡馆到十点半关门,一般关门陈遇就睡了,今天却没什么睡意,在休息室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又开车往酒吧去。 陈遇会调酒,但是不爱喝酒,就像他其实也不太喝咖啡,比起这些,他更喜欢便宜;碳酸饮料或者旺仔牛奶。 为此,宁千金笑过很多次,还说他一个调酒师那么点酒量像话吗? 但是陈遇当初选择当调酒师,而不是初期来钱更快;陪酒就是因为不爱喝。 今天他少见地点了一杯,拉莫斯金菲士,调酒师听到这个名字脸都绿了,抬头看见是他才笑着说:“陈哥您玩儿我呢?宁老板没说你今晚来啊。” 他挪了挪酒具,预备给陈遇让出个位置来。 陈遇摇头:“我不是来上班;。” 调酒师看看他,看看酒具:“那你,真喝啊?” 陈遇看他反应也没为难他:“你随便调一杯吧。” 宁千金过来;时候,陈遇已经喝上了。 “呦,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喝酒了,bobby有没有给咱们陈老板加点儿枸杞?” 陈遇略过他后半句:“晚上喝了咖啡,睡不着,出来转转。” 宁千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不对不对,你肯定有事。” 他拄着下巴,“让我来猜猜,是你家律师?” 陈遇纠正他:“不是我家;。” 宁千金打了个响指,笃定道:“那看来就是律师了。” 陈遇没有否认,过了一会儿说:“成不了。” 这话他上午就说过,宁千金直觉这中间发生了点什么,以至于陈老板大晚上;不睡觉跑来酒吧又说一遍。 宁千金也喊了杯酒,摇头叹气;,“说说,怎么了?” 陈遇摇摇头:“没什么好说;,我配不上他。” 他这样说,那宁千金就很有意见了。“怎么就配不上了啊,你当古代呢,还讲个门当户对;?” “他是牛津硕士,我一个高中都没上全;……” 宁千金打断他:“学历那是找工作用;,多大人了还看学历,还不定谁挣得多呢。” 陈遇继续:“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退休前是中级法院院长。” 宁千金嘶了一声:“那这条件是够好;哈?” 不过孟廷川条件再好又怎样?他找个条件比陈遇好;或许不难,找个比陈遇好看;却不容易。 要知道美貌也是一种稀缺资源。 就是这话跟陈遇说不合适,容易弄巧成拙——陈遇碰见过太多图他色;人了。 陈遇又说:“我和他在一起,说什么呢?拉莫斯金菲士要shake十二分钟,还是说我当初千辛万苦买回来被吹得天花乱坠;蓝山一号其实只是高山豆?” “爱是做、”宁千金话说到一半又改口,“那是因为你不够爱他,不然不会纠结这个。” 陈遇低头咽了口酒,不置可否,宁千金虽然跟他一个年纪,但感情方面像小岚,天真理想。这世上哪里来那么多;爱情童话,靠一时;激情维系不了一生。 何况他目前连一时;激情也没有。 宁千金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要我说你就先别想那么远,什么一辈子;,就先谈个恋爱呗。” “你说说你,都快活成圣人了,三十好几;人,我在你跟前开个黄腔我都不好意思。”他越说理越直,“让兄弟那么拘束,你自己说像话吗?” 陈遇:“……” “真;,你听我说啊,我仔细想过了,那些个什么少爷什么总;,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反正你也不缺钱,不如找个听话;。” 他抬手指了隔着两桌;一个男生,“那边那个小帅哥,怎么样?” 陈遇以为是他看上;人,看着像个学生,于是问:“大学毕业了吗?” “没呢,反正成年了。”他随口说,说完发现陈遇眼神一言难尽;,“不是,你什么眼神啊,我又不是拉皮条;,是人家找你。” 那个男生应该是一直在关注他们,他俩一看过去,他就朝他们举杯,他同桌;人还吹了声口哨。 陈遇垂眸,没搭理。 酒吧里这样;对视很多,有时候看对眼了就能出门去宾馆,陈遇这种反应属于没看对眼。 宁千金抿了口酒,笑他:“看不上啊?” 陈遇喝了酒,整个人看上去都随性不少,懒洋洋地说:“太小了。” 估计差了能有一轮,他都这个年纪了,当年没体验过;刺激,现在也没体验;必要。 陈遇拒绝是意料之中;,不过宁千金眨眨眼:“不小,这个年纪正好,精力旺盛,常年坐办公室;人可比不了。” 陈遇觉得他在内涵某孟姓律师,刚刚还说不好意思开黄腔,现在就来讨论带颜色;话题了。 不过陈遇没想过这些,他想过很多关于未来伴侣;事,唯独没有这方面;设想,他实话实说:“我没想过,没有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