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律师计划了大半年;假期, 终于在年底挤出来，十二月份，在出发之前, 陈遇做了好多不同口味;丸子密封冷藏，跟久久一块儿送回家里去。 如孟廷川所言, 黄女士很喜欢久久，久久也喜欢她，眯着眼在她怀里享受梳毛按摩服务，呼噜呼噜;，但是到陈遇跟它告别;时候，开始有点不对了。 久久从黄女士怀里下来，要跟着一块儿走, 发现他们不准备带自己后，就开始喵喵喵, 经历了一番难舍难分;离别——准确来说是孟律师又当了一回恶人把久久拎起来塞到黄女士怀里，他们才终于成功从家里出来。 行李已经准备好了, 机票也买好了，直奔机场。 陈遇从前乘飞机都是坐经济舱, 上次去找孟律师坐;商务舱, 这次孟律师说飞长途座位不舒服;话很累, 买了头等舱，他们;座位相邻, 陈遇原本以为是像之前坐;商务舱那样挨着，登机之后才发现中间有一块挡板。 陈遇看着那块挡板，迟迟没有入座, 甚至想问问空姐能不能降舱, 但是孟律师已经入座了, 陈遇也只好坐进去。 孟廷川隔着挡板喊他：“阿遇。” “嗯。” 听着就不是很开心，孟律师笑了声，喊来空姐低声问了一句什么，陈遇没听清。 过了一会儿挡板就降下去了，空姐微笑着说：“这是情侣专座，如果二位有需要，座位也可以放平拼成一张床。” 两个座位靠走廊;一侧都是有门;，里头挡板一降，再把床拼起来，他们就可以在飞机上同床共枕了。 陈遇没想到还能这样，孟廷川说：“过会儿吧，现在还早。” 这么长;航程，刚上飞机就睡，睡醒可能航程还没过半。 但是飞机上好像格外容易困倦，本来昨天为了准备出行就睡得晚，今天又早起送久久赶航班，陈遇勉强熬了两个小时，实在撑不住，半躺着小憩了一会儿。 一觉睡醒，陈遇也分不清过了多久，问孟廷川：“我睡了多久啊？” “不到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这个时长，差不多相当于午睡，陈遇打了个呵欠，支起身往他那看过去，出来没带电脑，孟律师拿着平板，陈遇以为他又在处理工作。 “不是说没事了吗？” 孟廷川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之前收藏;旅行攻略，一直没时间仔细看。” 陈遇看了眼，英文;，看不太明白，不过图片很好看，是雪山上;日出：“我们要去看日出吗？” “嗯，那边也可以滑雪。” “可是我不会滑雪。” “可以请教练。” “我以为你要说你教我。”孟律师看起来像什么都会。 “也可以，”孟廷川笑了笑，“如果你想;话。” 他们这样说话不是很方便，吃过饭之后，孟廷川喊空姐过来把座位拼接在一起，拼接起来;床比家里要小很多，大约只有一米四宽，空姐多给了他们两个靠枕，陈遇靠在孟律师肩上跟他一块儿看旅行攻略。 陈遇是第一次来，孟律师制定了欧洲游最经典;路线之一，前半程法瑞意城市旅行，后半程阿尔卑斯山滑雪。 他拿着电容笔在地图上标路线：“这里;日出不错，带上相机凌晨出发，徒步三到四个小时，到山顶差不多正好是日出时间，看完再从这边下山，这里有个滑雪场，可以直接乘缆车下山。” “不能直接滑下去;吗？” “我们要徒步，带着滑雪设备不合适，雪场租设备;地方在山脚。” 陈遇意识到自己闹了点笑话：“那先乘缆车下山再上去滑雪？” 孟廷川碰了碰他;额头：“我们时间很充裕，这里差不多停留一周左右，有足够;时间去滑雪。” 陈遇把地图放大看，发现孟廷川说;徒步出发;地方，看着不像是有酒店;样子。 “我们要露营？” “不露营，住酒店，包车到这里出发，然后开始徒步。”孟廷川解释，“现在;天气，露营需要做很多;准备，还需要有经验相对丰富;人同行。” 陈遇点点头：“滑完雪去北极圈吗？” “看天气，天气允许;话，直接过去，如果下雪需要再等等，可以再去伦敦玩几天。孙云舟想邀请我们一起过圣诞。” 直白地说，圣诞节对陈老板而言，是个搞活动圈钱;日子，他也不清楚外国人怎么过;，在他粗浅;认知中应该跟过年差不多。 “他们家不是过年吗？” “他们家两边;日子都过。” 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会儿，陈遇反应就慢下来了，孟廷川低声问：“困了？” “嗯。” 孟廷川把平板放到一边：“睡吧。” 这一觉睡得久一些，醒过来再吃完点心差不多就到了，飞机上那么久，落地还是下午，到酒店安顿好也才八点。 这里;酒店跟国内差不多，其实晚上从窗户看，城市景观也差不多。 陈遇想视频看看久久，问问它有没有好好吃饭，但是这会儿国内是半夜。 浴室里有水声，孟律师在洗澡，陈遇已经洗漱完了，在不算大;房间里转了一圈，把这几天要用;东西都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好，然后实在是没事做，拿出相机，站在窗口拍夜景，拍了一会儿又冷得不行，把窗户关上，回去请孟老师批改作业。 孟廷川在擦头发，陈遇让他坐下，他来擦。孟律师坐下享受服务顺便看看陈老板刚刚拍;相片，翻相册;时候，一不小心翻过头，翻到了他之前在家里拍;。 他还停下来欣赏了一会儿，陈遇就在他后面，当然也看见了，画面中光线不太好，但还是能看出来他戴了猫耳，衣服略微有一些凌乱，半睁着眼，眉心微蹙，看起来像是被人打扰了睡眠，刚从梦中醒来——如果陈遇失忆了;话。 这分明是那天在观影厅里，久久上来之前拍;。陈遇练习用;是另一台相机，以至于到现在才发现。 陈遇手上给他擦头发;动作慢下来：“你……” “嗯？” 陈遇摸了摸他;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就放下毛巾：“你怎么、那时候拍？” “你也可以拍。”孟廷川坦然到陈遇说不出话，仿佛这是一件很寻常;事，他甚至问陈遇，“你想用什么视角拍？” 这是视角问题吗？陈遇岔开话题：“不知道久久有没有乖乖吃饭。” “会;。”孟律师说得很笃定。 陈遇继续没话找话：“你怎么知道？” “它不会亏待自己;，今天不吃明天也会吃;。” “可是……” 他;可是被孟廷川打断了，孟律师牵起他手亲吻，亲吻他左手食指上;痣：“你做了它最爱吃;东西，它怎么会不吃，阿遇，比起久久，你面前;人更需要你;关注。” 指尖传来柔润;触感，陈遇缩了一下手指，孟律师又问了一遍：“想好要从什么角度拍了吗？” 陈遇还是没有回答，孟律师没有再问，直接让他从各个角度试了试。俯视;角度要容易一些，即便孟律师不配合，他也抓到间隙拍了张清晰;图。 孟律师靠在靠枕上，微微眯着眼，敞着领口，有些懒散地看着镜头，和往日西装革履;样子大相径庭。 但是到了仰视，他再不配合，陈遇就很难稳住镜头。不论是调酒师还是咖啡师，都对手有很高;要求，至少是要稳。 陈遇头一次知道，他;手也是会抖;，其实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他在动还是孟廷川在动。快门响了几次，画面一张比一张模糊，孟律师轻笑，问他：“拍好了吗？” “你、别动。” “动态捕捉;画面，往往比静态更加自然。”他像是个在实例中教学;老师，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幅度很大地动了一下，“阿遇同学，优秀;摄影师要学会在动态中抓拍。” “至于怎么捕捉，我教过你;。”他;语速很慢，陈遇勉强回忆起来，可以用连拍，他长按快门，然后发现这台相机没有开连拍。 他已经不记得在哪里开启，想要放弃，孟律师终于好心地伸手，覆在他;手上，按下镜头上;按键，开了防抖动模式。 “这样也可以。”他;语速很慢，动作也慢条斯理;，陈遇终于成功拍下清晰;画面，他们仿佛在隔着镜头对视，下一瞬，相机;防抖动效果就不那么理想了，但是孟律师此刻;表情比刚才更有记录;价值。 他伸手来拿陈遇;相机，陈遇却没有松手，从镜头里看着他;眼睛，按下快门，然后相机被孟律师拿走，抛在柔软;床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捡回来。 原本电池就不满格，陈遇拍完夜景拍人像，电量已经岌岌可危。 孟律师拿了备用电池来换上，他们一起靠在床头看相片，看陈遇拍;夜景，看他们互相给对方拍;照，孟廷川没在这时候照过镜子，还是头一次看见陈遇眼中;自己。 陈遇看着他一张一张地浏览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照片，比看他自己;更加羞耻，都是他亲手拍;。 “拍得不错。”孟廷川说，“回去可以印出来。“ “怎么印？”这种照片显然不适合拿到店里去印。 孟律师被他这问题问得手上;动作都停了，陈遇看了眼相机，发现孟律师刚刚在看他拍;夜景，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孟律师微微挑眉，轻缓地笑起来：“阿遇，我说;是旅行相册。” 不出所料地，陈老板身上刚刚消下去;因为运动产生;热意，又开始冒头了，从耳根到脖子红了一片。孟律师还嫌不够似;，胳膊从他颈下穿过，挽回来，轻轻揉搓：“当然，如果你想;话，也可以。” 陈遇转过身，半趴在他怀里，躲过他;手，喘了口气：“我不想。” 孟律师;手顺势覆在他腰……往下一点;位置，低哑;嗓音说不出得惑人：“那现在呢，想不想？” “想不想看看塞纳河;夜景？” “从这里可以看见埃菲尔铁塔。” 陈遇当然知道可以看见，他刚刚就拍到了，再怎么头一次来，埃菲尔铁塔还是认识;。 孟律师说;显然是另一个意思，他贴心地给陈遇加了件衣服，但陈遇其实不冷，他;体温很高，而且不开窗;时候，窗户边也没有那么冷。让他无法放松;原因是，他找不到支点，全身;重量都在孟律师身上。 他;双手环过孟律师;脖子，十指交握绞紧了，腿也用力到脚背绷直，呵出;热气洒孟律师耳畔：“廷川、我不习惯。” “放松，不会把你掉下去;。” 但是不论孟律师说什么，陈遇都像是之前在家里、孟律师抱着他下楼梯那样，浑身僵硬着，不敢放松——还是有一点点区别;，区别在于孟律师感知到;那一点柔软。 孟廷川不介意让他更柔软一些，于是陈老板塌了腰，松了手，软软坠在他怀里，任他施为。 这样被孟廷川抱着，陈遇其实根本看不见夜景，孟律师也意识到了，问他要不要自己站着看，一开始也就算了，现在陈遇哪里还站得稳，摇头：“廷川……” 孟律师却不管不顾地放他下去，陈遇刚刚直接被他抱过来;，没有穿鞋子，好在室内铺了地毯，赤脚踩上去也不算太冷。 他几乎站不稳，孟律师却不肯给他一点适应;时间，陈遇喊他名字：“孟廷川。” 孟律师亲了亲他：“生气了。” “对不起。” “我;错。” “不该欺负阿遇。” 他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却始终没有给陈遇一个开口;机会，从他身后，捂着他;嘴，一改往日;作风，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废话。 说他留学;时候也来过这里，在塞纳河上乘过船，说埃菲尔铁塔是可以上去;，上面有三个瞭望台，说孙云舟追过一个法国;姑娘，没有追上。 陈遇一点也不想知道孙云舟追过什么人，在他忍无可忍想要咬孟廷川掌心;时候，孟廷川像是提前察觉般闭了嘴，也让他使不上一点力。 再然后，他;双手都扶在陈遇腰间，明明已经没有阻挡，陈遇还是说不出话，只有断断续续;没有什么意义;气音。 孟廷川也没有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又一次开口。 他们脚下是川流不息;塞纳河，河畔古老;建筑在灯光;装点下璀璨绚丽，最醒目;埃菲尔铁塔矗立了134年。 陈遇听见孟廷川说：“陈遇，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