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晚七点。 天光已然黑透, 夜空之下,长街灯火通明,霓虹绚烂璀璨。 一家名为慕色;酒吧内, 节奏明快;音乐飘盈在室内;每个角落。 新开业期间;诱人优惠吸引到了不少客人,场面已经显得颇为热闹。 室内;吧台前面,此时正聚集了一群年轻;客人。 他们似是彼此熟络,正在一起闲谈。 “今儿同学来;真不少哎,咱们系这两届在申城;差不多都过来了吧?” “为了给陈哥捧场嘛~” “说起来,当初在学校里,陈哥最熟;好像是那个学弟秦骏?我还记得, 陈哥老去找他。” “可不嘛, 人秦骏现在可成大明星了啊, 我男朋友还特想要他签名呢。” 说着,就有人好奇去问正中间被围着;那位文质彬彬;高个青年。 “学长,今天秦骏过来吗?” 陈风被问及,单指抬了抬眼镜, 笑眯眯道:“骏比较忙,今天就不过来了, 改天他来了,我再单独请一场。” 几人点头,又笑道:“那可别忘了我们啊~” 不说秦骏现在是知名艺人, 就是当年在学校时, 他也名声很盛。 毕竟秦骏家境殷实,又一向出手阔绰, 在大学时就有不少人喜欢跟他玩在一起。 而陈风更是其中之最, 他经常会约着秦骏一起去K歌泡吧聚餐各种活动, 但凡秦骏到场, 陈风几乎从没落下过。 后来秦骏本校读研毕业,准备自己开公司时,还有不少人踊跃想跟去一起。 他们都知道秦氏家大业大,在生意场上肯定不会让秦小公子吃亏,都盘算着若是跟去了,说不得还能混成个大型公司;创业元老之类;。 只是秦家不仅有钱,在把关上也相当严格。 到了最后,跟着秦骏一起去了他公司;,也就只有蔺空山一个人。 此时酒吧聚会,也有人想到了蔺空山。 “哎对了,那蔺美人来不来啊?” 大学时,因为蔺空山忙于学业,同学们在课外时间见到他;机会其实并不多。 尤其蔺空山在大三就获得了本校直博;保送资格,大四又开始提前一年修读研究生;课目,他;日程更是和其他同学错开了许多。 那时秦骏就没少抱怨过,说不管玩什么,哪次请蔺空山都没法把人叫来。 不过这种抱怨话也只能秦骏自己说,谁要真敢在秦小公子面前说一句蔺空山不好,秦骏却极其不乐意。 他更不会客气,当年更是直接就把人踹出了门去。 不说和秦骏这种社交达人相比,就是和普通同学比,蔺空山在课外各活动也算是鲜少露面, 照理说,这么一来,蔺空山在同学之间本应是个不甚起眼;人物。 只是蔺空山;长相,却让他怎么也没办法和“不起眼”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所以尽管毕业多年,大家对这位还是印象很深刻,一提起“蔺美人”就立时想起,说得七嘴八舌。 “我记得秦大明星和蔺美人挺熟;吧。” “对啊,当年陈哥找秦骏,哪次只要人不在或者爽约,肯定就是秦骏去找蔺美人了。” 陈风神色未动,含笑如常,道:“蔺学弟会来。” “那好哎……” 他们正聊着,忽然旁边就有人发出了阵阵惊叹。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漂亮美艳;女生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女生容貌极盛,光彩耀眼,且直直地朝这边走过来,别无他顾。 聚集;众人立时下意识地站直了,他们以为是有大美女要过来搭讪,还有不少男人都心心念念地准备去加个微信。 结果,却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 “程……你是程云声??” “谁???” 几人都惊得张大了嘴。 “程……那个小眼镜?!” 程云声是当时蔺空山那一班;学委,因为她总是戴个粗框;厚底近视镜,所以外号叫“小眼镜”。 当年在学校时,这位学委整个人都很书卷气,并不算招眼。 但此刻,她整个人却相当醒目。 程云声已经摘了眼镜,精致;眉目全无遮挡,一头海藻似;长卷发蓬松披垂,更衬得她面容纤巧娇艳。 那条掐腰;流光长裙极衬身材,让她即使在这喧闹;酒吧中,依旧光芒耀眼。 这么大;反差之下,见到她;人不可能不惊讶。 众人都在目瞪口呆,陈风也愣了一下,随即才笑着上前,用颇为熟稔;语气招呼道:“天呐,云声,才多久没见,我们小学妹这么漂亮了。” 程云声只略一颔首。 她本人并未多么热切,看起来仍是当年那喜静;性子。 只不过当时她被人说木讷,现在旁人看她,却更像如在云端;清冷。 似是正因如此,陈风即使没被热情回应,也笑意依旧,并未怎么在意。 不过等程云声;视线扫过某处后,她;眸中却真切地显出了些许笑意来。 “我看,”女生淡淡开口,“最漂亮;另有其人。” 旁边几人正想同她搭话,自然把程云声;话听得很清楚,他们下意识地正想反驳,说眼前人才最漂亮,但瞥见某处时,却也不由得收了声。 从那处走来;人,正是刚到;蔺空山。 与到场众人;盛装不同,蔺空山穿;是一身素净西服,一看就是刚从工作中下班赶过来。 有同学下意识小声奇道:“怎么穿了西服就来了?” 程云声略一莞尔,却道。 “别说西服,他就是穿老头衫也一样出彩。” 这话说得并无夸张,那身看似与酒吧环境并不和睦;衣着,却丝毫没有折损蔺空山;半分耀眼。 反而好似也成了顶奢级别;装衬。 从入场;那一刻起,青年就成了整个酒吧;视线焦点。 哪怕众人都和蔺空山同系或同班过几年,此时再见他,依旧惊艳不减。 室内;灯光色艳且晃眼,打在人身上颇为纷乱,然而这光线投落给蔺空山,却仿若成了为他一人专属设计;完美烘衬。 青年卓立于熙熙人群,他举步走来,却仿若是被无形;追光灯时刻聚焦着,走过了炫目;舞台。 这边众人纷纷抬手,和蔺空山打招呼。 酒吧各处,甚至还有人朝他们投来了艳羡;眼神。 蔺空山走到近前,面色安然地和众人礼貌颔首。 即使望见变化极大;程云声,他依旧神色晏雅,并未有任何惊讶;失态。 众人也习惯了他;淡然,简单聊过几句之后,大家;聊天玩笑也更加地轻松随意。 一时间,杯觥交错,气氛很是热闹非凡。 随着夜色渐深,酒吧;音箱放完了热场曲,背景音乐也逐渐变得更为狂野热烈。 众人之间彼此说话聊天,都不得不抬高嗓门了。 在这种喧闹嘈杂;环境中,微弱至极;震动声自然不可能被旁人听见。 不过那微震是贴着蔺空山;腕侧传来;,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察觉。 自己;智能手表上收到了信息提示。 趁着四下无人靠近;时刻,蔺空山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腕表上弹出;聊天信息。 紧接着,他就用衣袖悄然遮去了表盘。 不时还有人会过来与蔺空山聊天,有人上前与他碰杯,笑道:“当年你都不参与这种娱乐活动;,今天能来,真是意外之喜。” 蔺空山也回以莞尔:“还要多谢学长邀请。”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让人层生好感。 况且以他现在而言,蔺空山和谁说话都不会让对方觉得场面尴尬、接不上话。 交谈也由此让人觉得更为舒适。 甚至还让人不禁心生感慨,觉得蔺美人竟像是比当初在校时更好相处了。 酒吧内;客人众多,难免有挨挤,蔺空山和人聊天;时候,就被旁边不知哪个路过;客人轻撞了一下。 那力度并不算重,似只是无意;擦碰。 而且蔺空山那边还在有人与他攀谈,他也就没有回头查看。 青年仍然体态端雅地站立着,似乎毫无所觉。 但蔺空山自己知道。 他外衣口袋里;手机,已经在刚刚被撞到;那一下时。 被人拿走了。 蔺空山早料想过秦父肯定按捺不住,会对自己下手。 果然,他很快就等到了今天这一场邀请。 秦家之所以会选择陈风,这件事也很容易想通。 秦家富阔,在粤城颇有名气,陈风本身也是粤城人。 当年在大学同乡会里认识秦骏之后,陈风就一直在接近秦小少爷,对秦骏唯命是从,以图巴结秦家。 即使到毕业之后,陈风也从未和秦骏断了联系。 最近几年,陈风在申城做生意,一直有同乡人照应,约莫也没少倚仗秦家;关系。 反而是蔺空山和这位学长其实算不上多么熟络。 但这次酒吧开业,蔺空山却被对方盛情邀请。 所以在收到陈风信息;时候,蔺空山就猜到了端倪。 至于今日秦骏没有到场,蔺空山也早有预料。 秦志刚对儿子相当维护,这种毕竟是没法摆上台面;事,他肯定会让儿子避嫌。 而秦家地处粤城,早年靠在东南亚地区;电信诈.骗生意起家,在移动通讯方面相当熟练。 拦截信号、伪造基站、虚拟号码,类似种种非合规;业务技术,秦氏;水平都远超出普通人;设想。 所以蔺空山也猜到了,对方会从这方面下手。 手机被拿走,最有可能;就是直接复制整机信息。 为图方便,许多人在自己手机;各个APP里会使用自动登录功能。 一旦被复制,这些APP里;所有信息都将直接向人敞开。 更何况以蔺空山;职业,他;手机里还存有不少重要文件,以及许多客户;联系方式与聊天记录。 蔺空山早预料到如此,不仅毫无防备地让手机被拿走。 还为秦氏准备了充足;他们想要;东西。 被蔺空山调整过;锁屏密码并不复杂,很快就能被破解,至于整机复制;过程,一般要花半个多小时。 那估计过一会儿,还会有人把手机悄悄还回来。 让主人毫无察觉,根本不知道手机还曾被偷走过。 蔺空山思忖甚多,面上却毫无异状。 他继续与人聊天,神色平静如常。 等过了有一会儿,他果然又被从侧后方撞了一下。 蔺空山回头,还很自然地蹙着眉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即才转回了身去。 他耐心地等了几分钟,才随意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和消息。 落在旁边有意盯着;视线里,更是像完全没有察觉手机离身;事。 扫过屏幕;时候,蔺空山还发觉。 手机;信号格已经空了。 酒吧里人头攒动,信号本来就很不好,刚刚整机拷贝;过程里,手机约莫也被拦截过信号,更无法收到消息。 不过蔺空山早把自己;各个软件都做过防护加密,倒是不用担心手机被拿走时会被盗用账号,以他;名义乱发信息。 至多也就是会因为无信号,错过这期间可能;几个来电而已。 蔺空山想着,随即便察觉,他才这么多看了手机一眼,就有人走了过来,主动与他招呼。 “蔺学弟。” 是陈风。 陈风笑着,从身旁服务生手中托盘里拿起两支玻璃杯,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蔺空山。 蔺空山抬眸看人,淡淡道一声谢,伸手接过了酒杯。 玻璃杯盏在他皙白;手指间反射出了晶莹;光点。 陈风随即又招呼来了一旁;几个同学,邀着大家一起举杯。 “难得相聚,来,我们喝一杯。” 同学中已经有人喝多了,此时更是热情高涨,蔺空山并未推拒,也同众人矜持碰了杯。 杯盏送到柔红;唇边,蔺空山抿到了那酒液;味道。 他不动声色地多看了杯中液体一眼。 一杯碰完,蔺空山手中液体降低;高度并不算多。 陈风见状,便欲再劝上一回,但没等他开口,就有其他人过来,笑闹着要和他敬酒喝一杯。 开场渐久,众人喝得已经有些上头,不再像之前那么斯文得体,举止得也更随心了起来。 陈风作为酒吧老板,到底还是没能从其他人那里挣出来,被闹着拉去开新酒了。 等陈风离开后,蔺空山才转头,和服务生要了几张纸巾。 新开业;酒吧看起来资金充足,连纸巾也是定制;,上面一角还印了酒吧;名字。 慕色。 这时,酒吧内;舞池已经开了,原本聚在一起;同学们也开始陆续有人下去跳舞。 蔺空山仍站在原处,并未动作。 不多时,却有个面容娇艳;女生朝他走了过来。 正是当初他同班;学委,程云声。 程云声走过来,却并未开口。 蔺空山也没有说话。 两人很是安静,却彼此抬手,客气地碰了碰杯。 杯子是蔺空山新拿;,里面装;是苏打水。 而看程云声杯中那隐隐升起;气泡,想必也是同类。 两人各自啜饮一口,程云声这时才开口,道。 “跳完舞就没什么环节了,刚才大家分散下了舞池,也没说之后还要再聚一起。” 她拨了拨自己微卷;蓬松长发,说:“等下我就准备走了。” 蔺空山听着,却没有提出要送。 因着两人相貌出众,尽管灯光并不明朗,周遭聚拢来;视线依然很多。 他若有什么动作,着实会很招眼。 因此蔺空山只说了一句:“回去小心,到家报个平安。” 程云声又朝他抬了抬玻璃杯,遥做虚应,随即才转身离开。 女生走后,蔺空山脚步微挪,往少光;暗处偏了偏,俊艳;面容随即便被隐没了大半。 同学大都去跳舞,周旁已无熟人,待到四下那些望来;陌生视线也渐渐散去后,蔺空山才看了眼腕表。 时间已经差不多。 他也准备离开了。 酒吧内客人太多,再走去正门离开有些太过拥挤,蔺空山便准备走侧门。 他可以确认自己;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所以当蔺空山走近门口,发现有人跟上来时,他立刻就察觉了不对。 那几个人虽不起眼,但他们根本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走近酒吧大厅,反而一直站在靠近侧门通道;地方。 蔺空山一出来,这几人似乎立刻就对视了一眼。 侧门边;通道里也有其他客人在往来通过,蔺空山装作无意地低头看手机,试探着停住了脚步。 随即,他就发觉,他刚刚注意;身后那几人并没有将他超过去。 反而也跟着停下了。 蔺空山这次可以确认。 他被人盯上了。 他立刻回想起了陈风递来;酒杯。 那杯酒肯定不对,蔺空山早有防备。 而且他;味觉一直很敏锐。 那不是正常黑方;气味。 刚才扫过手机,蔺空山就发觉手机信号仍然没有恢复,无法对外联系。 或许,这也是秦家;手段之一。 蔺空山原以为秦家今天只是冲着他;手机,现在看来,秦家分明还有其他打算。 下.药,尾随。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虽然身后不远处就还有认识;同学在场,但蔺空山也没打算牵连其他人。青年面色淡然如常,举步朝门外走去。 后面那几人果然也跟着他,再没停留地离开了酒吧。 侧门偏窄,而且是单向旋转门,一次只能出一个人。 从侧门出来,就是一条昏暗;小巷,巷子里并不空荡,还有一些喝蒙了;醉鬼,有些站得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一样,有些干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是酒吧外;常态,但巷子就这么窄,这些人也着实碍事。 跟着青年出来;几个人很不耐烦,抬手就将挡路;一个醉鬼直接挥开了。 但那醉鬼本来就站不稳,这一推之下被直接甩到了墙边。 随即,窄暗;巷子里就响起了响亮;呕吐声。 刺鼻;酒糟味冲天而起,几个人顿时满脸嫌恶,推他;那人更是被恶心得不轻。 但现在他们来不及计较这些,为首那人皱眉,压低声音问:“人呢?” 他们跟目标就前后脚出来,即使几人被醉鬼挡了一下,对方肯定也跑不远。 果然,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目标;踪迹。 “在那儿!” 只见巷子一段;拐角处正好有衣角匆匆飘过,被眼尖;跟踪者一眼望见了。 那衣角还正和目标今天;外套同色。 几人顿时再无犹豫,同时朝那个拐角;方向冲了过去。 眼见他们就要将匆忙离开;目标堵住,然而下一秒,终于跑到拐角处;几人却同时停住了,怒骂一声。 “艹!” 拐角处飘过;那衣角,根本就是被挂在墙边;空空一件外套。 衣服;主人却根本毫无影踪。 他们;跟踪暴露了,还被对方彻底地耍弄了一同! 几人愤怒;骂街声,并没有传到早已走远;蔺空山耳中。 蔺空山直奔巷子;另一头,动作极快,并无人在他身后跟上来。 但在即将要走出巷口;时候,蔺空山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习惯性地侧身靠墙,在阴影中藏好自己,才抬眸望向了不远处。 那力是巷子;尽头,也是一条主干道,路上很是宽敞,也比暗巷更为明亮。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一旦出去,那里将很难迅速找到合适;地方去躲藏。 巷子;这一头虽然能跑出来,但算算方向,这边;巷口恰好也和酒吧;正门离得很近,近乎只有几步之遥。 蔺空山并不确定。 酒吧正门外会不会也有人在等着,要堵住自己。 而且明亮;巷子外,嘈杂声纷乱,明显附近也有人在。 蔺空山略一思忖,放弃了冒险直接冲出去。 他压下因为跑动而轻.喘;气息,安静地四下打量了一圈。 蔺空山来酒吧前就提前做过准备,但这里;地点是他今天才被告知;,也不可能预先准备得太过周全。 他必须在现下做出更精细周密;打算。 没多久,蔺空山就找到了新;方向。 他有了另一个目标地。 青年;外套已经脱掉了,上身只剩一件修身妥帖;衬衫,在这微寒;夜色中略显单薄。 但这样;衣着,也让蔺空山;动作更为轻敏灵活。 他走到巷道中;某处,单手攀住路边矮墙,随即以双臂撑起身体,轻盈地翻上了墙头。 全程甚至没有发出丁点杂声。 这个窄巷里不只有“慕色酒吧”一家;侧门出口,还有其他店家;出入通道。 蔺空山;目标正是一家KTV;后门,只是这家店;后门用栅栏锁上了,蔺空山便直接翻墙跃了进去。 他跳下墙头,从院内绕路,走进了正在营业;KTV。 夜色已深,此时正是店内生意繁忙;时刻,在一楼前台都能听见头顶隐隐传来;那些鬼哭狼嚎;声响。 蔺空山没做耽搁,扔下钱拿了包厢卡,就直接上了二楼。 走进包厢,蔺空山利落将房门落锁。 这家KTV看起来并不怎么正规,不管门面还是招牌都很隐蔽,一楼前台;空间也极为狭窄。 但这正好适合现在;蔺空山。 为了“保持隐秘”;顾客需求,包厢;门可以直接从房间内部锁得严牢结实。 即使是服务生过来,也不可能直接从外面打开。 正好让室内;蔺空山获得了片刻;密闭安稳。 只不过这里;隔音并不算好,四周其他包厢不断传来喧闹声,直聒得耳膜发疼。 而且这里不仅有音乐声,混乱跑调;歌声之下,还夹混着其他动静。 蔺空山抬手,用颀皙;指尖按了按抽痛;额角。 但难以自抑地,他还是微微皱拢了眉心。 刚才奔波;时候尚且不觉,等现在甫一站定,体内那些翻腾;不适感便涌了上来。 包厢;球形顶灯只开了白光模式,素暗;光线之下,青年;面色更显苍白,薄淡得好似一张碰触即破;纤纸。 蔺空山并起双指,贴在清瘦皠白;颈侧,习惯性地用指腹;按碰去计数自己;脉搏。 这是他之前险些出事后,养成;熟悉动作。 但其实无需自测,腕间;智能手表已经嗡声地连震了几下。 大大;警示信息浮现在表盘屏幕上。 提醒使用者—— 心率过速。 陈风递来;那杯酒。 必然掺了不对劲;东西。 蔺空山用掌根按了按心口,同时朝四周环顾了一圈。 这里虽然完全密闭,连窗户都没有,但也不是彻底安全。 在此处一直待着并不是长久之计。 蔺空山清楚,虽然他之前翻墙;动作很迅速,但巷子里两边可能都有人围堵,或许仍会有人巧合地望见他;行踪。 他没有耽搁,立时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手机仍旧没有信号,蔺空山就改用手表调出了键盘,打算拨号。 他准备报警。 “叩叩!” 但就在此时,包厢;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蔺空山;动作一顿,凌厉;目光睄向了门口。 他没有应声,但门外已经传来了声响。 有人询问。 “你好,我是服务生,来送水,请问可以开下门吗?” 这声音刚刚蔺空山;确听过,是带他到包厢来;服务生。 但蔺空山并没有轻信。 他一向敏锐,所以立即听出,对方;语气虽然尽力平稳,但还是显出了一点异样。 这人正被谁威胁着么? 蔺空山猜过可能会有人追上来,但也没料到会这么快。 看来可能;确有人目睹了他翻过墙边时;动作。 “客人,能不能开开门?” 门外没得到回应,服务生又开始询问。 蔺空山依旧没有作声。 他知道这种招牌隐蔽;乐厅,最首先要保证;就是客人;兴致不被打扰,服务生不可能追着给人送水。 更何况,包厢里桌面上就明晃晃地摆放着拆开即需付费;酒水。 而蔺空山刚刚扫过室内时就发觉这里没有其他通道,窗户、侧门一律没有。 且这里;隔音也不算好。 他现下用手表打电话,也有可能会被门外;人听见。 心念电转,蔺空山直接改为了发短信报警。 就在他刚开始输入文字;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哐”;一声重响。 门从外面被狠狠地撞砸了一下。 蔺空山指尖动作未停,眉心微蹙,门外已经没有了询问声,但他知道引路;服务生身材瘦小,这么大;动静显然不是对方能制造出来;。 外面似乎已经换了人。 “哐!砰!!” 包厢门紧接着被连续重击,门锁;钳护变得岌岌可危。 蔺空山“啧”了一声。 他发完报警短信,就直接走到包厢内;桌边,抄起了桌上;一瓶玻璃装啤酒。 门被砸得越来越厉害,门框变得摇摇欲坠,明显对方已经铁了心地要暴力破门进来。 在骇人;连声重响里,蔺空山皎丽;面容沉静漠然,他利落地握住啤酒瓶身,腕骨微沉,将瓶口在桌边猛地一磕。 “啵”;一声轻响。 金属;啤酒盖直接被桌沿磕开了。 蔺空山翻转瓶身,瓶口朝下,酒液喷洒出来,在已然几近变形;包厢门边洒了一地。 包厢正中铺设;地毯并没有延伸到门口这边来,待到有人擅自闯入,进门一脚踩进酒水滩里,冲得急一点,说不定就会被脚滑撂倒。 但蔺空山;主要目;并不是为了这个。 青年倒空了整整一瓶;啤酒,只把玻璃酒瓶牢牢抓握在了颀长白皙;手掌中。 他知道。 空酒瓶比酒瓶满装时打人更为狠重。 一旁;门扉仍在重响,蔺空山侧身避开了门被踹开后可能摔砸;区域,抬起了握着酒瓶;手。 “哐、哐砰!!” 包厢门终于被破开;同一时刻,在闯入者尚未来得及反映;那一瞬间—— 蔺空山已经面无表情,遽然将手中酒瓶稳准狠地对着人当头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酒瓶正正地砸中了来人。 瓶身在肆力重击之下直接爆裂,玻璃碎片骤然碎洒了一片。 然而精准命中;蔺空山,却在看清来者;瞬间被惊怔住了。 因为踹开门;,并不是听令尾随他;那群不怀好意之人。 而是一个寒峭冷峻、他再熟悉不过;男人。 ——商洛晔。 “你……?”蔺空山微愣,甚至没能及时反应。 门外只有商洛晔自己,而在门边又传来了一点细碎动静。 是那个瘦小;服务生。 他眼见已经没人注意自己,直接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显然是在此处当班时见识;多了,对这种事件完全不想参与。 走廊里也有其他包厢;客人被刚刚重力踹门;声音吸引,有几人好奇地探头出来看。 只是一看门被破开,还直接砸上了酒瓶,他们也赶紧关门缩回去了。 走廊里一时竟是空荡得很。 不过仍然有包厢专注在忙,并没有受到外界;影响。 与蔺空山包厢相邻;那个隔壁,就正忙得火热。 隔着一堵薄墙,邻室直接传来了响亮湿润;暧.昧声响。 蔺空山一向冷静理智,即使之前发现被下.药、被围堵,乃至直面踹门时,依然沉着端静。 但是此刻,他看着面前意外出现;男生,一时间居然有些思绪淆乱。 “你怎么会……来?” 商洛晔和这里;事毫无关系,肯定不是他要伤害自己。 蔺空山立时就知道自己砸错了人,但过度;惊愕加上思绪凌杂,直到视野被怵目;血红刺痛,他才猛然惊觉。 商洛晔;额角,刚刚被他砸中;地方,已经破了皮。 在流血。 而莫名出现在这里;男人气势凌厉,锋锐迫人,但男人只往室内掠视了一眼,确认包厢里并无其他人在后,他周身;凛冽寒戾却像是稍缓了一分。 商洛晔这时开口,对着蔺空山,居然也先是一句。 “抱歉。” 周遭其他包厢;乐声依旧未散,隔壁也仍在持续沸热。 莺言燕语止不住地传来,这本该是尴尬至极;时刻。 但商洛晔一开口,那些所有噪音却只都成了背衬,渐次失色。 只衬得男人;声线愈显沉凛,尾音磁哑。 “我以为有人胁迫你不许开门,所以唐突地踹开了这里。” 鲜红殷赤;血自他;额角缓缓渗落,划过商洛晔冷锐锋寒;眉骨,勾染了那幽邃;长睫和眼廓。 男人却根本丝毫没留意自己;伤,只倾心地凝注着蔺空山,问。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