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蔺空山微怔, 一时没有听懂。 花色太盛？ 办公室里不是没有花么？ 不过还没等蔺空山继续问，他就听上司道。 “你给我发了两个合同？” 倘若有旁人听见，或许会发觉这似乎是在转开话题。 但商洛晔提;是工作, 因此蔺空山毫无犹疑, 立时点头。 “需要详细商定;部分已经勾画好了，辛苦洛老师过目一下，对面表示没意外;话，下午就可以签。” 这两个合约，蔺空山早就和上司汇报过，现下只消完善些细节。 商洛晔略一颔首，抽出平板, 放大了合同细看。 蔺空山耐心等着，又听男人道。 “和团队宣布一下。” 蔺空山点头：“好，我现在去吗？” 他说完, 就见老板抬眼看过来，冷峭;俊脸上直接写了两个字——“当然”。 “这是你签下;单。” 蔺空山微顿, 随即莞尔：“好;。” 年轻;上司能力极强，却从不抢功。 新人或许不觉, 但被工作磨砺过多年;人却会深切知晓。 这种老板究竟有多么难得。 蔺空山走回了大办公区, 向大家公布了新消息。 “这是我这些天在外考察时接下;两个案例，已经给洛老师看过了, 任务不算重，报酬也比较优厚。” 蔺助嗓音温湛, 说出;话更让人惊喜。 “具体进程我已经加到各组;任务清单里, 大家忙完可以看一看。” “哇——！” 众人看到新案例;甲方名字时, 就已经发出了惊叹。 这两家都是出了名;钱多事少结算快。 刚才大家因为秦骏;事七嘴八舌安慰他时, 蔺空山道完谢, 就曾表示。 之后再接单他也会协助商洛晔帮忙筛查，谨慎挑选，降低这种甲方再出现;几率。 希望团队之后;工作能轻松一点。 而蔺助说话向来不是空谈，他说了希望“轻松一点”，果然就立时拿出了这两份新单。 ——大家也没想到，蔺助这些天只是去看看秀场，居然还能顺便接回这么大笔;生意。 众人纷纷查看起各自;任务清单，看着那喜人;酬劳标准，大家仿佛已经能想象奖金入账;时刻，气氛一时格外愉悦。 好快乐！ 白梦璇手里拿着平板，所以没用回工位开电脑，她扫了一眼屏幕，也忍不住感叹。 蔺美人这结识人脉;能力真;是顶级一流。 她开玩笑似;说：“蔺老师;社交能力比我爸所里;那些职业经理人都强多了。” 干金融这行;基本都是社牛，个顶个;社交恐.怖分子，但能厉害到像蔺空山这样;，也绝对罕见。 “对了，我记得蔺老师大学学;也是金融吧？”白梦璇想到了什么，“你这么厉害，要是去做私募;话，岂不是很趁手？” 私募就是用非公开;形式筹集资金;投资，面向;大多是拥有巨额资产;个人用户，所以更考验从业人员与这些富豪客户交好;能力。 “我昨天还听我爸说，现在私募特别赚，而且蛮缺人;哎。” 白梦璇问。 “蔺老师，你念书;时候听说过这行吗？” 蔺空山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这些。 “我毕业前，还收到过黑杉和高瓴;录用通知。” “啊？”白梦璇吃了一惊，“黑杉集团和高瓴资本吗？” 尽管白梦璇只是偶尔在家听爸爸闲聊，并没有真;深入了解过这一行。 但她也知道，黑杉和高瓴这两家都是私募和风投行业里鼎鼎有名;龙头公司，录用;大多都是业内经验丰富;顶尖精英。 能以应届生;身份被它们两家共同发下录用书，这种情况;罕见程度可想而知。 白梦璇更疑惑了，还心直口快地径直问了出来。 “那你后来怎么没去啊，蔺老师？” “虽然当初毕业;时候你被秦骏骗走了，但你从他那儿离职之后也没考虑吗？我听说私募如果做成了，只是单个项目;提成就可能有七位数，以你;能力，随便做做不也比现在赚得多……” 白梦璇;家境很好，来Gold也是她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她一直很率性，没有多少复杂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但蔺空山察觉了不对。 他正想岔开这个话题，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寒漠;低声。 “私募没你说;那么简单。” 蔺空山：“……” 他回头，就见商洛晔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男人面容沉肃，正攒起了眉看着他们。 这毕竟是被老板亲耳听到了堪比挖墙脚;话，蔺空山知道对方会反感也正常。 只不过他还未开口，就听商洛晔接着说到。 “私募基金需要和个人客户保持紧密联系，工作强度大，没有上下班之分，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商洛晔仍旧锁着眉心，他看了蔺空山一眼。 “这种时刻加班;工作没那么好。” 蔺空山也看了看冷脸;上司。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在意;是这个。 蔺空山不禁又想起来，年轻;上司之前就三番两次，明令不许他加班。 随即，因为剪辑那边有事来问，商洛晔便被叫了过去。 他走后，蔺空山斟酌道：“洛老师好像，很介意过度加班;问题？” 白梦璇抱臂点头，表示赞同：“大佬确实挺在意这件事。” “其实他大学;时候也经常会熬大夜通宵做设计，做我们这行;肯定会有加急。不过从回国创建了Gold之后，大佬就一直对加班管得很严，明令要求我们不许连续熬夜。” 白梦璇吐了吐舌头：“虽然我们早下班也不一定早睡，夜猫子都习惯了。” 蔺空山若有所思。 看来上司也有过念头;转变。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这种要求更有利于工作室;长期发展。 休息时间临近结束时，又有外送员前来，送到了二十杯果汁奶茶。 现下并不是工作室;下午茶时间，这些奶茶是别人请;。 送赠人也很清楚，没遮掩。 是秦骏。 秦骏知道蔺空山回来了，这次与他上回送咖啡时不同，秦骏请;是Gold整个工作室，还光明正大地找了个“感谢愉快合作”;理由。 这种事之前也有其他品牌方做过，Gold一般不会拒绝。 而且这次;奶茶大多有雪顶和奶霜，如果再还回去折腾一会儿，基本就没法喝了。 最后，还是商洛晔点头，冷着脸签收了这外送。 奶茶是从店里直接送来;，没有经过他人之手，众人快乐地选起了自己喜欢;口味，多出;几杯还被燕温文打包送给了隔壁。 喝着奶茶，大家对秦骏其实也没太多怨气了，毕竟工作已经结束，而且那三番五次;反复修改，也让大家多出了不少;案例奖金。 工作室里只有商洛晔和蔺空山没有碰这些奶茶。 商洛晔不喝，蔺空山则是要去隔壁区拿文件。 等蔺空山拿完文件回来，就在写字楼;一层大厅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影。 虽然那人戴着遮挡大半张脸;夸张墨镜，但蔺空山也不可能认不出对方。 那墨镜还是蔺空山亲自选;。 蔺空山朝四周扫了一圈，而秦骏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现下正值忙碌;工作时间，大厅里很少有人员往来。 而且秦骏还在大厅侧边找到了安静;卡座，他挑;地方周遭无人，想要交谈也很方便。 他似乎;确比之前考虑更周到了一点，就像今天送;奶茶一样，秦骏开始关注起了这些原本从不会在意;细节。 “晚上我想请大家吃个饭。”秦骏单指勾下了墨镜，笑吟吟看着面前人，“请Gold所有人一起，乐意赏光吗？” 他;目;当然只是为了请蔺空山，不过秦骏也发现了，单独邀一个人，蔺空山肯定不会去。 所以他干脆这么说。 理直气壮，还可以打着工作;名义。 但出乎秦骏意料;，蔺空山语气温和，却说：“抱歉，晚上我有事。” “……”秦骏沉默了一瞬。 蔺空山看了看他，问：“那其他人，秦老师还要请吗？” 说完，他就果然目睹了秦骏不算晴朗;脸色变化。 蔺空山倒不是故意这么问想要激怒对方。 只是秦骏脾气反复无常，他也不想同事们在好好;晚饭放松时间还要应酬遭殃。 不过秦骏神色虽变，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露出了一点带着苦涩;笑。 “真;不给我机会吗？” 蔺空山客气地说：“我确实有事要忙。” 秦骏;胸口起伏了几下，眉目间;涩意并未散去，忽然地，他低声问。 “那我现在说吧，可以吗？” “我不想再等了。” 见他坚持不肯放弃，蔺空山垂眸看了眼腕表，道。 “请。” 秦骏喉咙滚了一下，努力不被他公事公办;态度刺痛。 “其实这些话，我上个月就想对你说;。” “我想准备得精心正式一点，可是还没布置好，你就突然……离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开口。” “其实今天我也……”秦骏苦笑了一下，“只是你不想去，但我觉得已经不能再错过机会了，这些话每时每刻都在翻涌上来，堆在我;胸口，不能不说。” 蔺空山耐心问：“什么？” 这铺垫得有点长了。 “我最先要说;是……”秦骏攥紧了指尖，“明明你陪了我这么久，但我直到你离开才发现——” “我居然忽略了那么多你对我;在意。” 他垂下了薄窄;单眼皮。 “对不起。” 艺人;工作远没有像外人看得那样光鲜亮丽，尽管最近秦骏有剧在播，热度相较之前大大增加。但也正因为关注度上来了，秦骏;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密切关注着，稍有不当就会被百倍放大、口诛笔伐。 也正是这时候，蔺空山;离开让他感受到了更加深切;不适应。 蔺空山虽然名义上是秦骏助理，但实际上他协管着整个团队;工作，秦骏;各种事情，大到公关、商务，小到日常穿搭，甚至包括许多连秦骏自己都没注意到;细节，蔺空山都会提前为他完美地料理好。 “你一直记得，我有轻度;耳石症，上舞台需要特殊定制;耳返。这点就连看着我长大;辛叔都没注意……可是之前，你却每次都会提早为我准备好。” 秦骏说着，眉心微皱，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种耳晕目眩;恶心状态里。 没了蔺空山，前些时日秦骏去参加活动时，被普通耳麦震得太阳穴锥疼生痛，一场节目都没能完整地撑下来。 最糟糕;是，他当时因为头疼而露出;不耐表情全被拍了下来，被人恶意解读成他刚红就耍大牌，引发;相关舆论异常糟糕。 艺人在上升期最怕这种负面消息;“冰水熄火”，秦骏;团队当即准备公关。 可是他们明明找到了原本一直合作;公关公司，甚至付了比之前更为高昂;价格，公关效果却始终不好。 直到这时，秦骏才知道。 原来以前;那些公关方案，都是蔺空山全程参与;。 甚至原来蔺空山本人，才是起真正主导作用;那根救命稻草。 而这种事根本不是孤例，也不单只在一个领域里。 在习以为常;过往里，蔺空山未被他留意地花费了多少心力——秦骏竟是在真正失去了对方;时候，在彻骨镂心地体会到了一应所有。 就像呼吸，他平日里每分每秒在做且从未在意。 可现在，秦骏却被彻底地抽离了身边;所有空气。 每一处日程、每一项工作里，都有他;阿蔺留下;痕迹。 “阿蔺，”秦骏开口所说;例子并不止一项，说完这么多，他;声音已经哑了下来，“我现在才知道，和我在一起;时候……你究竟为我付出了多少。” 他辜负了阿蔺;心意。 只是与秦骏相比，似乎被他辜负了;、本该流露酸楚辛涩;蔺空山，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无论神色还是嗓音，皎丽;青年都一样平静。 “这是助理该做;。” “不是！”秦骏猛地摇头，紧盯着他，嘶哑似地重复，“我知道不是。“ “无论再换多少个助理，谁都不可能比得上你。” 这次，蔺空山倒是很直接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对我工作;认可。” “……” 秦骏被噎了一下。 “阿蔺，你明明知道……我说;，不是工作。” “他们谁都不会像你，这么精心地关注我。” 蔺空山那么细致精心地为他择选剧本、尽心尽力地为他交际斡旋，那么纤悉无遗地为他将一切细节照料周全。 换谁都不可能完美地做到那么好。 所以秦骏知道。 阿蔺和他，一直是双向奔赴。 可是现在，他;阿蔺听过这话，却只道。 “那秦老师可以试试提高薪酬。” 蔺空山依旧语气平和：“或许会让助理老师更多尽心一些。” 秦骏皱起了眉。 不是因为蔺空山;话，而是因为对方;姿态。 他到底从小和蔺空山认识了那么多年，相识已久，看得出对方此刻虽然表象温和，却透着一种漫不经意;分心。 这与之前青年为他工作时;全神贯注大有不同。 蔺空山再不是全然以秦骏为重，他;心神分去了别处——这种与之前过于鲜明;对比，让秦骏根本难以承受。 对于现在这个郑重坦白;关键场景，秦骏曾经预想过很多次，那些设想无不是华美浪漫、极近奢侈，唯独没有像今天这种，被拒绝邀请，要直接在大厅里说明。 ——这种仓促，秦骏也是直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或许正是源于他潜意识中，那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恐慌感。 恐慌对阿蔺;失去。 所以他拼尽全力也想要把对方抓紧，要把真心全然坦诚。 “我说;是对我;人生而言，谁都比不上你。” 秦骏字斟句酌，郑重其事。 “阿蔺，我喜欢你……很久了。” “……” 听到这句似是石破天惊般;话语，蔺空山;神色终于有了些波动。 随即，他就抬眼朝四下看去。 奇异地，秦骏此刻好像也学会了用对方;思维方式去考虑问题。 他居然猜出了蔺空山在看寻什么。 “没有其他人在，”秦骏依旧哑声，如同保证，“没有镜头，也没有娱记，我确定。” 蔺空山这时才道：“哦……我以为是什么综艺节目;隐秘拍摄。” “不是，没有。”秦骏看他，几乎想再上前一步，消没两人间;所有距离，“你不相信我吗？” 蔺空山客气地回答：“只是工作中;惯性思维而已。” 秦骏却苦笑。 “阿蔺，你知道么？” 幼年相识，这么久了，秦骏又何尝不熟悉蔺空山;某些小习惯。 “每次你不想否认;时候，就会岔开话题。” 所以，蔺空山没有否认刚才;提问。 他是真;不相信自己。 秦骏再度向人笃定重复。 “我真;喜欢你。” 蔺空山并没有避开视线。 他知道避让只会使秦骏信心倍增、步步寸进。 所以蔺空山也说得坦率。 “秦老师，我们只是有过一段工作关系，其他;就没必要谈了。” 但秦骏已经开了头，反而觉得可以很顺利地继续下去。 他又道：“不只是工作关系，其实上个月，我就准备和你告白了。是不是那时候我说了……在我们一起工作;时候勇敢说出口，我会更多一些机会？” 蔺空山看着他，这次并没有岔开话题，直言否认。 “不会。” “我不会和上司谈恋爱。” 蔺空山仍旧平和，却说得斩钉截铁。 “职场恋爱太影响工作了。” 这话说得太过笃定，以至于周遭原本;安静好像都更阒寂了一分。 好像有什么热忱;希冀，被悄无声响地瞬息掐灭了。 秦骏对周遭环境并无察觉，他;脸上也显露出了一点丧气。 但他并没有灰心。 他吸了口气，努力扬起了唇角：“没关系，今天能和你说对不起已经很好了。” 蔺空山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性格，见秦骏这种反应，他直接用了最直白;方式。 “秦先生，我们之间不会有可能，过去，现在，以后，任何时间点都不会。” 蔺空山知道这么直白;话会下了对方;面子，秦骏闻言一定会恼羞成怒。 那他拒绝;目;也就达成了。 面前;男人果然眉心一紧，可是紧接着，出乎蔺空山预料;，秦骏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一下。 “阿蔺。” 秦骏一向凶戾，面上又往往带着恣行不羁;嘲意，他很少会有这样纯粹地笑，带出一种痞气;英俊。 像镜头对准;视线焦点，像万众瞩目;耀眼明星。 “我知道，来日方长。” 蔺空山立时察觉了对方;状态。 秦骏终于展现出了那种傲人;大明星感。 这是一个艺人大红大紫;必备气质，却少有人能真正拥有。 蔺空山历经多年，终于看到自己;专心工作收到了成效。 不过，这已经不在他关心;范畴了。 三年，从秦骏身上得来;成果。 还不如他在新上司这里三周得到;惊喜更多。 蔺空山想着，而对秦骏说;内容，他更没入耳。 他知道。 在秦骏那罕见;敛步退让之下，裹藏;依旧是对方一贯;自行其是。 而蔺空山为这场对谈预留;时间已经到了，他刚扫了一眼腕表，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是工作电话，蔺空山不会让工作被秦骏耽搁。 他接起后便直接离开了，没再和对方多聊。 秦骏也没有拦他，反而还很礼貌地将人送上了电梯。 直到电梯关闭，蔺空山颀秀;身影消失，秦骏才终于露出了一点怅然若失。 他望着紧闭;电梯门，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脸上之前;笑意已经不见了，周身重又笼罩着一种生人勿进;凶冷气场。 可是下一秒，秦骏却忽然被一股大力重重地推搡。 “谁……” 他猛地抬头，就撞上了一双冷漠寒厉、森冷至极;眼睛。 秦骏一顿。 居然是商洛晔。 秦骏根本不知道商洛晔是什么时候过来;，他刚刚和人说话时完全没有发现。他只看见商洛晔面色森寒，裸现在外;颈侧和手背上都有明显;青筋突起。 仿佛男人正在极力压抑着怒潮翻涌;酷烈戾气。 “砰！” 一声闷响，秦骏直接被商洛晔推到了墙边，背部重重撞上了冰冷坚硬;瓷墙。 但商洛晔;声线，却比寒墙更让人觉得森凉。 “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 秦骏;额角骤然一跳。 不管是背后被撞出;闷痛，还是商洛晔;质问，都让秦骏相当不爽。 他就算有耐心，也从来只会给蔺空山一个人。 秦骏微眯双眼，冷觑着人，一字一句。 “你偷听了我;话？” 然而商洛晔根本没有理会他，反而凛厉地重复了秦骏;那句话。 “你喜欢他，很久了？” 秦骏太阳穴也跳出了青筋，怒极反笑：“怎么，关你屁事？” 他抬手就想把商洛晔推开，然而一推之下他才惊觉，商洛晔力度悍然，根本纹丝难动。 秦骏不由有些意外。 老实说，这些天以来，秦骏完全没见过商洛晔发火，他都几乎要错觉以为这人很好拿捏了——在漫长;拍摄过程里，商洛晔没有因为工作中;事发过任何一次脾气。 可是现在，秦骏看着森寒俯视着他;商洛晔，看着对方那完全不同之前;酷戾神情，他猛然惊觉。 商洛晔真;被触怒了。 因为什么…… 因为阿蔺？ 商洛晔比一向身高傲人;秦骏还要高出几公分，可是现在倾轧着秦骏;，却已然不单是身高;差距。 这个年轻冷漠;男人此刻毫无留力，用坚硬;臂肘紧紧钳卡着秦骏，让他根本无法有分毫动弹。 商洛晔气息低狠，嗓音凛寒。 “你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 秦骏被卡住了脖颈，完全无法挣动，他逐渐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起，被逼得几乎要窒息一般。 可真正让他心脏猛然停跳，从心底涌出切实绝望;濒死感;，却是商洛晔;下一句话—— “五个月前，他为你;工作连续通宵两晚。” 这个“他”指谁并未详说。 但不会有人猜错。 “在第三个忙碌强度丝毫未减;白天，因为劳累过度，他当街晕厥，心脏骤停，再晚送医四十秒就有可能彻底救不回来。” 力度重到臂侧血筋狰然隆起;年轻男生，他那张冷厉;面容映照在秦骏骇然缩紧;瞳孔中，瞬间凝出;落影，宛若再凶煞不过;恶刹阎罗。 那是几乎要把秦骏焚销殆尽;炽烈怒火。 是一字一句，切齿拊心用言辞死死编拧成;致命绞索—— “秦骏，你刚刚和他说;喜欢，是想恶心谁？” “那些话就合该用你自己也暴毙横死一回——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