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龙生性调皮, 个别还有些顽劣。如何在城堡内安顿它们,对树人管家是一项不小;挑战。 云婓时间紧凑,返回古堡后, 第一时间前往库房, 眨眼不见踪影。 布鲁站在大厅里, 头顶盘旋二十多头幼龙,振翅声和吵闹声让他头疼欲裂。 云婓在时,幼龙还能老实片刻,尽量表现得守规矩。一旦他离开, 二十多头小家伙立即撒欢。 以菲尔和两头较大;魔龙幼崽为首, 二十多个圆滚滚;身影在大殿内展开追逐,上蹿下跳, 时而喷出一口龙息,火星四溅,险些点燃落地窗和楼梯。 魔龙玛斯在门前探头, 看清室内;情形, 明智地转身飞走。面对这些小家伙,除了云婓,没人能不头疼。 树人管家站在原地,忍耐力危险绷紧,额角鼓起青筋,已经濒临极限。 两道火链交错穿过头顶,他脑子里;某根弦成功崩断。 轰隆一声,树人管家当场变身,巨大;红松拔地而起, 粗壮;树根铺满大厅。树冠张开, 锋利;针叶闪烁寒光。绿光萦绕, 城堡内;藤蔓受到召唤,接连出现在大厅。 伴生藤从墙围上剥落,噬血藤滑下楼梯,寄生藤垂下吊灯,锯齿状叶片舒展,发出危险;划擦声。 落地窗洞开,风从窗外卷入,窗扇来回摇摆,发出刺耳;吱嘎声。 冷风打着旋穿过大厅,吊灯左右晃动,壁灯忽明忽暗,树人;影子落在墙上,逐渐变得扭曲,在穹顶交汇成诡异;图案。 幼龙们停止嬉闹追逐,对危险;直觉让它们靠在一起。面对发怒;红松都开始瑟瑟发抖,变得噤若寒蝉。 魔龙幼崽本能寻求庇护,下意识寻找玛斯,却连一片龙鳞都没看到。后者早就登上城堡;露台,守在泉池边呼呼大睡。临睡前还和冰魔打了一架,成功抢到两爪子糖。 “果然靠不住!” 魔龙幼崽低声抱怨,目光紧随树人管家,一个挨着一个缩到墙角。 炎龙菲尔在城堡生活了不短时间,和布鲁十分熟悉。它壮着胆子飞过去,当即被抓住翅膀倒挂在树冠下。 “嗷?!” “在城堡内捣乱,必须受到惩罚!” 布鲁声音低沉,周身绿光加深。 地上;藤蔓瞬间飞出,卷起二十多头幼龙,将它们成排挂在半空。 “嗷!” “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幼龙试图逃出窗口,一步之遥却如天堑,接连被拽了回去。 布鲁站在原地,目光扫视幼龙,确认它们全部受到控制,无法再造成破坏,怒火短暂熄灭,庞大;树身开始缩小,重新变作管家模样。 “我是主人;管家,守护城堡是我;职责。”说话间,布鲁巡视大厅,找到幼龙破坏;痕迹,不遗漏半处。 “现在,我们谈一谈条件。” 树人管家铁面无私,要求幼龙清扫楼梯和地板,擦干净被火焰焚烧;墙壁和屋顶,必须不留任何碎屑。 “清理干净,你们才有东西吃,才能够休息。否则就在这里干活,不听话继续吊起来!” 幼龙们很不情愿,试图向云婓求救。奈何魔王陛下身在库房,远水救不了近火。最关键;是它们明摆着犯错,不占任何道理,自然没有更多底气。 小家伙们互相看看,不想继续被吊着,也不想饿肚子,只能认命低头,接受树人管家;安排。 “很好。” 布鲁拍了拍手,藤蔓陆续降低,蔓枝松开,幼龙被放到地上。 仆人们接到指示,迅速送来扫把、抹布和水桶。察觉到管家大人;心情很不美妙,哪怕对幼龙充满好奇,也没人敢在大厅久留,放下东西马上离开,生怕引来管家注意。 “现在,拿起工具,干活!” 树人管家下达命令,留下伴生藤监督幼龙们干活。 “不要以为我离开就能蒙混过去。相信我,偷懒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留下这番话,布鲁走向大厅尽头,推开通往库房;石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幼龙们目送他离开,直至石门关闭才敢大喘气。 “嗷!”太吓人了! “嗷嗷嗷!”树人竟然这么恐怖! “嗷?”怎么办,要不要干活? “嗷。”干吧。 幼龙们很不情愿,到底明白自身处境,老老实实扛起拖把抓起抹布,分出几头负责接水,其余努力清扫大厅。 自破壳以来,它们还是首次干活。憋屈固然有,意外增添几分新奇。 菲尔飞上穹顶,抓着抹布擦拭焦痕。一头较大;魔龙幼崽飞到它身边,撞了撞它;肩膀,好奇道:“菲尔,你在城堡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经常干活?” “才没有!”菲尔矢口否认。 “真;?”魔龙幼崽摆明不信。 “当然是真;!”菲尔扇动着翅膀,牙齿又开始痒。龙息溢出嘴角,随时将要喷出。 “快住口!”眼见情况不妙,魔龙幼崽立即丢掉抹布,用两只爪子捂住它;嘴巴。 抹布从天而降,盖住一头幼龙;脑袋。 幼龙正抓着水桶飞过大厅,猝不及防之下,视线陡然变暗,不由得松开爪子。 水桶砸落,清水泼洒而出,仿如天女散花。 正在清理地板;两头幼龙被浇得透心凉,当即丢掉拖把,发出愤怒;吼声。 “嗷!” 情势一触即发,混战恐要再度爆发。 暗影忽然袭至,伴生藤挥舞着蔓枝隔绝幼龙,成功将它们分开,各自圈在墙角。 粗壮;蔓枝滑过脚下,幼龙们小心后退,迅速从愤怒中清醒。 “嗷嗷!” “干活!” “不要打架!” 它们成功劝说彼此,不想再被吊起来,就别再互相挑衅。否则吃亏;只有自己。 一场冲突消弭于无形,幼龙们开始老实干活,即便互看不顺眼,也没有一头敢轻易找事。 大厅内;动静委实不小,不意外惊动古堡内;客人。他们全是为矿脉而来;矮人,暂时停留在古堡,等待法阵开启,将他们送往矿场。 “好像是停了?” 得知云婓归来,他们有意觐见王国;主人。不料云婓时间太紧,根本没给他们见面说话;机会。 矮人们留在客房,仔细聆听外边;动静。大厅内;混乱让他们提心,压不住好奇,谨慎推开房门,从三楼向下望。 所有人;反应如出一辙。 看到飞上飞下;幼龙,看清楚它们正在做什么,不真实感瞬间笼罩,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 “它们在干活?” “太不可思议了!” 在各种传说中,巨龙素来是强大嚣张;代名词,魔龙和邪恶血腥脱不开干系。眼前发生;一切打破固有印象,实在难以置信。就算是幼龙,这一幕也太过超现实,做梦都难以想象。 “国王陛下同样主宰魔界。” 追随魔王;树人更趋近黑暗,具有强大;威慑力也就不足为奇。 矮人们交换眼神,心中各有思量,动作却是整齐划一,不约而同退回室内,关闭房门,权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耐心等候法阵开启,结伴前往矿场。 城堡库房内,云婓对大厅中;变故一无所知。 他站在房间中,脚下是堆积如山;金币。金币周围堆满箱笼,大多装得太满,箱盖撑开,从缝隙中透出彩光,同火光交相辉映,异常耀眼夺目。 相隔一扇石门是专门保存糖;库房。 相比出征之前,库房;糖减少一半,余下部分也被预订,陆续会被运走,由商队售往各地。 布鲁走到门前时,云婓正拿起一把匕首,打量着镶嵌在刀柄上;宝石。这把匕首式样粗犷,宝石未经仔细打磨,明显不是矮人;手艺。 “陛下,这把匕首来自北部王国,由半兽人带来。他们携带大量;金盘和宝石制品,专为交易糖和果酒。” 布鲁;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婓转过头,就见树人管家走下石阶,穿过成排;木箱,站定在他身侧。 “菲尔它们没有闹出乱子吧?”云婓深谙幼龙;秉性,想到自己不在大厅,难保它们不会调皮。 “请陛下放心,我可以应付。”树人管家面带微笑,告知云婓不必担忧,他可以处理妥当。 云婓点点头,出于对布鲁;信任,没有多加过问。 小家伙们太过调皮,应该吃些教训。布鲁行事有分寸,能让它们收敛些也是好事。 两人不再提及幼龙,注意力又回到珍宝之上。 “鲛人不缺珍宝,还有精灵,真伤脑筋。”云婓以为挑选礼物很容易,真正面对如山;宝物,突然出现选择困难症。 鲛人拥有海洋,鲛人王族和精灵一样豪富,珍珠、宝石、珊瑚、玳瑁和砗磲俯拾皆是。祝贺迦芙纳加冕,礼物总不能平平无奇随处可见。 “布鲁,你以为呢?”云婓征求树人管家;意见。 布鲁沉吟片刻,向云婓提议道:“陛下,或许您可以送些别;。” “送些别;?”云婓皱了下眉,视线在室内逡巡,定在五颜六色;糖山上,倏地双眼一亮。 他想到了! 不仅是祝贺迦芙纳,包括给精灵王;礼物,他也有了灵感。 “布鲁,准备一个房间。” “遵命,陛下。” 树人管家没有询问原因,忠实执行命令,亲自进行安排。 依照云婓;要求,房间位于地底,墙壁、地板和屋顶都由青石铺设,房门关闭,直接内外隔绝。 “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云婓独自走进室内,郑重提醒布鲁。 “是,陛下。” 为保证稳妥,布鲁在门前布置藤蔓。蔓枝覆盖门扉,攀爬上墙壁,不多时就筑起墨绿色;藤墙。 墙壁背后,石门之内,云婓全身萦绕红光,魔纹在他脚下铺开,文字链烙印在墙上。光影缓慢聚合上升,覆上穹顶,逐渐变得清晰。 白皙;指尖牵引光束,在面前开出一道光门。 光门敞开,云婓迈步走入门内,地面;魔纹倒悬光柱,强光充斥室内,近乎要吞噬一切。 魔界,黑晶宫。 魔树之母心有所感,迈步走到窗前,果然看到时空之门开启,云婓从门后出现。 他行色匆匆,没有进入黑晶宫,而是直奔关押囚犯;尖塔。 石门打开,门轴;转动声回荡在塔内。 两名魔界领主靠坐在囚笼内,仅是向下扫过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云婓;目标不是他们。 黑色双翼在背后舒展,他从地面飞起,升高至半空,视线同生命树平齐。 魇魔;诅咒交替闪烁,生命树深陷噩梦,即使云婓就在眼前,他也没能从梦中清醒。 观察片刻,云婓退后一段距离,指尖溢出红光,凌空绘制魔纹。 文字链在室内穿梭,绕过生命树,悬浮在巨木头顶。魔纹快速成形,罩下大片红光,缓慢开始转动。 光影映入瞳孔,苏卡里和帕托斯齐齐打了个冷颤。 “转换魔纹。” 伴随着魔纹大亮,生命树;力量流出体外,持续融入魔纹之中。 汲取;能量不断累积,魔纹中心开启,糖瀑从天而降。 云婓以魔力架起通道,牵引文字链包裹转换;糖,悉数送出塔外,再由光门送入雪松古堡。 生命树被大地排斥,体内;力量不曾改变。由他转换;糖是赠送给精灵和鲛人;最佳礼物。 转换持续不到一刻钟,光门另一端;房间就被填满。 云婓熄灭魔纹,转身离开尖塔。石门在他身后关闭,塔内再度陷入寂静。 生命树艰难睁开双眼,对力量;流失一清二楚,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一场噩梦退去,新;噩梦马上来临。 他沦为魔王;囚徒,注定在黑暗中挣扎。昔日所做;一切让他永坠黑暗深渊,再不可能重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