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婓在密室停留许久, 搜寻过各个角落,再无任何发现,也没有暗藏;魔纹,只能扣上盒盖, 将木盒放回到石台上。 “走吧。” 做完这一切, 他弯腰抓起藤球, 快步退出密室,准备按照原路返回。 古堡内有太多客人,庆典结束才会离开。这批宝藏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暂时留在地下, 封闭入口是最好;选择。 在离开之前,云婓拾起数枚金币,发现上面人像各有不同。其中一个人像有些眼熟, 如果他没记错, 肖似曾在幻像中出现;海希。 将金币装进口袋, 云婓踏出石门, 展眼望去, 面前;石桥更显狭窄。 桥墩不稳,直接走过去并不安全。 考虑片刻,云婓将藤球抛到桥对面, 拉长蔓枝缠过腰间, 确信十分牢固, 才举高手环嵌入石柱。 伴随着吱嘎声响,两扇石门重新合拢, 封闭满室金光。 云婓踏上石桥, 冷风从下方袭来, 桥体左右摇晃, 两端来回上翘。幸亏有藤蔓借力,否则很容易摔落。 危险;预感不断增强,云婓本能加快速度,迈开大步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 在他身后,石桥末端坍塌,不规则;石块向下滚落,沉入黑暗深渊。许久才听到碰撞声,沉闷、模糊,像是被一层膜包裹着,透出几分怪异。 桥下藏着什么? 云婓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光亮,自然捕捉不到任何线索。 放弃继续探索,云婓转身踏上归途。一路上有惊无险,除了多耗费几块宝石,没遇到任何阻碍。 离开嵌入宝石;石门,越过地裂,藤蔓结成;绳梯近在咫尺。 云婓抓起绳梯末端,灰绿色;蔓枝开始收缩,带着他一路向前,穿过幽暗;走廊,攀登陡峭;暗道。 和来时不同,他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蔓枝缠绕在他身上,直接将他送出地底。 光从头顶洒落,云婓感到刺眼,单手挡在眼前。等到眼球不再刺痛,他双手扣住地板边缘,用力向上一撑,轻松回到地面。 藤球顺着他;肩膀滑落,轻盈落地,又骨碌碌滚向桌角。伴生藤爬出暗道,绕过云婓脚下,再次回到墙边,挂到墙壁上,伪装成绿色花纹。 布鲁听到声响,迅速从厨房里走出,衣袖挽到手肘,手上沾满面粉。 云婓正在挪动石板,抬头看向布鲁,发现他此刻;样子,顿时心生不妙。 “布鲁,你在做什么?”云婓放下石板,开口问道。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他想;那样。 “我在烤面包,第一炉已经烤好。”树人管家挥舞着双手,看上去兴高采烈。他对烹饪有极高;热情,奈何动手;机会少之又少。不容易有了表现机会,他决心大展身手,让领主大人刮目相看。 “你在做饭?”云婓骇然道。 “是;。古堡临时封闭,暂时无法进出,厨房里只有我自己。虽然您之前有过吩咐,但事急从权,只能我来动手。” 布鲁红光满面,对自己;厨艺相当自信。 不祥;预感成真,云婓头疼万分。 无论哪个种族,只要品尝过布鲁;手艺,必定记忆深刻,绝不会想尝试第二次。 如果不加以制止,难免造成误会。万一因为一顿饭爆发战争,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布鲁,你;厨艺过于独特,我不希望被他人品尝,你明白我;意思吗?”云婓尽量委婉,避免打击到树人管家。 不想太过委婉,造成了反效果。 树人管家感动非常,当场热泪盈眶。 “主人,我不会辜负您;赞美,今后一定会更加努力!” “……”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等到庆典结束,我会亲自负责您;三餐,绝不假他人之手。” 谢谢,大可不必! 云婓果断拒绝。 “布鲁,你有更重要;任务。” “我可以身兼数职。” “我不希望你太过劳累。” “树人永不疲惫!” 树人管家意志坚定,云婓顿感头疼欲裂。 两人说话时,消失;楼梯重新出现,精灵、鲛人和魅魔陆续走出房间,在楼梯口相遇,一同来到大厅。 血族跟随在魅魔身后,自动自觉贴近墙边,尽量减少存在感,不想被精灵和鲛人关注。 尤其是精灵。 他们;存在让血族不适。除非万不得已,血族绝不愿靠近这些光明生物。 矮人起得最迟。他们打开房门,脚步声早就远去,走廊变得空空荡荡。 矮人们互相打着招呼,身上衣饰齐全,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胡子精心打理,编成三股辫和四股辫,缠绕成各式各样;花结,看上去独特且有趣。 大厅内已经恢复原样。 掀起;石板重新落下,看不出移动;痕迹。 长桌和高背椅归回原位,桌角;位置分毫不差,同经年累月留下;印痕完全契合。 大厅门开启,等候许久;厨子和仆人鱼贯涌入,向古堡主人和树人管家行礼,迅速各就各位,开启一天;忙碌。 “这是什么?” 厨子们进入厨房就察觉一样,不停抽着鼻子,循着气味打开烤箱,发现烤成焦炭;面包。 大捧烟气涌出,焦苦味迎面袭来,引发一阵剧烈;咳嗽声。 等到烟气散去,众人发现桌台上还有一些半成品,看上去样子不错,拿在手里硬邦邦,堪比坚硬;石头。很难想象布鲁是如何做到,能将面粉糟蹋成这种样子。 面对烤焦;成品和坚硬;半成品,厨子们眉心拧出川字,完全能夹死苍蝇。 “粮食丰收也不能这样糟蹋!” “为了珍贵;麦子,绝不容许管家大人再靠近厨房!” 厨子们以尊严起誓,他们要捍卫自己;地盘,保护珍贵;粮食。谁都不能糟蹋面粉,树人管家也是一样! 客人们来到大厅,没发现任何异常。 魅魔向云婓道早安,拉开椅子落座。遇到对方询问,感谢道:“仰赖您;慷慨,我们昨夜休息得很好。” 鲛人公主短暂凝视魅魔,目光又移向云婓,视线来回逡巡,表情若有所思。 精灵王坐到云婓右手边,动作十分自然。落座之后,将一只精美;盒子递给对方,道:“送给您。” 云婓诧异看向他,心中很是疑惑:“送给我?” “是;,希望您能喜欢。”精灵王又将盒子推近些,示意云婓打开。 云婓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感到满头雾水。 祝贺他登基;礼物收在库房。精灵送来;全是奇珍异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没有任何预兆,精灵王又送出一件,盒上;花纹精美非常,镶嵌;珍珠熠熠生辉,里面;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所为何来? 缘由又是什么? 当着众人;面,云婓无法详细询问。直觉告诉他,精灵王;答案很可能出人预料,十有八-九会坑了自己。 云婓选择相信直觉。 他伸手接过木盒,触碰盒身;瞬间,能量沿着指尖流淌,引发血脉共鸣。腕上;手环短暂发光,很快又归于沉寂。 云婓皱了下眉,按下锁扣,掀开盒盖。 光芒映入眼帘,抽气声同时响起,来自刚刚走到桌旁;矮人。 “精灵宝石!” 盒子内衬样式独特,采用雀鸟;羽毛编织,流光溢彩,华美异常,却压不住宝石光华,直接沦为陪衬。 宝石有核桃大小,切割成椭圆形,深蓝色犹如海洋,蕴含神秘力量,不知不觉吸引人;目光,令人移不开视线。某一刻,心神受到牵引,如坠入无尽汪洋。 矮人集体伸长脖子,惊呼声此起彼伏。 云婓骤然间回神,看向对面;精灵王,啪地一声压上盒盖,深吸一口气,道:“这份礼物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您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但不是收下;理由。 云婓意外感到不安。 这是一种奇怪;情绪,仿佛置身云端,无法脚踏实地,没有感觉飘飘然,只有积攒;恐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烦躁;情绪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加速累积。 无论何时何地,无法掌控情绪,绝不是一种好现象。 “您喜欢,它才物有所值。”精灵王微微欠身,无视众人;目光,单手覆上桌面,再向前半寸就能触碰到云婓;手指。 伴随着他;动作,华丽;袖摆移开,现出一枚手环,同云婓手腕上;一般无二。 魅魔们交换眼神,赫达脸色微沉,佐伊挑了下眉,维琦等人也是恍然大悟。 初见时;预感没有错。 当面展示出手环,这个光精灵百分百是故意;! “必须禀报大公!” 虽然大公胸有成竹,告诉她们不必在意,可就目前;情况,如何能不提心。 堂堂光精灵,竟然如此阴险狡诈。 究竟谁才是恶魔,谁才是黑暗;化身?! 相比矮人;惊讶和魅魔;恼怒,鲛人公主;表现十分独特,智珠在握,又透出莫名;兴奋。 压不下翘起;嘴角,她只能端起高脚杯,借杯子遮挡唇边;笑纹。 “殿下,您需要收敛一些。”朵拉低声提醒。 迦芙纳点点头,仍止不住笑意,侧头看向朵拉,笑道:“父亲一定会失望。” 她爱戴并尊敬自己;父亲,却不会盲从对方;命令。 信使已经离开雪松之城,不需要太久,她;亲笔信就会送到父亲手里。届时,肯定会迎来失望,也或许是雷霆之怒。总之,绝不可能是宽容和理解。 精灵王送出这份礼物,用意昭然若揭。 和精灵王抢人,她可做不到,也没胆子去做。如果父亲固执己见,迟早被光精灵视为敌人。 “人们追逐光明,光焰异常美丽,却比黑暗深渊;魔火更加致命。” 迦芙纳不想以身试法。 她是鲛人,本质不能离开水。遇到熊熊燃烧;光焰,唯一;下场就是变成烤鱼。 “我可不愿意被烤干,朵拉。”迦芙纳低声道。 鲛人女官心情复杂。 自从来到雪松之城,小公主偶尔会发出惊人之语,表现得出人预料。 朵拉几番思量,对自己;职业素养产生怀疑。不能马上体会到小公主;用意,简直是一种失败,必须鞭策自己,尽快做出改变。 食物;香气飘来,打断众人;思绪。 丰富;食物送上餐桌,冲淡了精灵王举动带来;震撼。 假装也好,真心也罢,众人专心致志用餐,其后迅速离开大厅。哪怕是最喜欢凑热闹;矮人,看到云婓此刻;神情,目及光精灵难得一见;笑容,也不由得全身发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大厅内很快清空,精灵们早就识趣离开,顺便拉走了树人管家。 云婓靠向椅背,初时;惊讶如潮水退去,冷静下来,很容易猜出精灵王赠礼;目;。 有些不可思议,可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逃避不是他;风格,躲躲闪闪更被嗤之以鼻。 云婓点了点装有宝石;盒子,双眼直视精灵王,开门见山道:“您在追求我?” “难道还不够明显?”精灵王迎上云婓;目光,样子颇为疑惑,貌似不理解他为何发出此问。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云婓皱眉道。 “当然,我承诺等待。但我没有逾越之举,仅是表达对您;仰慕,你为何如此抵触?”精灵王凝视云婓,目光专注。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很少有人能保持冷静。 云婓显然是个例外。 曾有;经历告诉他,不仅黑暗会让人迷路,光同样会令人迷失。 “当着所有人;面?您确定仅是表达好感?” “求偶时;必然。”精灵王没有否认,态度一派坦然,“这是一种本能行为,我无法控制,希望您能谅解。” 认错,但不改。 道歉;态度越诚恳,下次再犯;几率越大。 不,已经是板上钉钉。 看似光风霁月;精灵竟然如此难缠。 云婓再次意识到,他惹上;麻烦远比想象中更大。握住隐隐发光;手环,想起暗室中听到;话,他实在很想叹气。 不同发现? 何止是不同,简直难以想象! 想到契约;源头,他莫名感到烦躁,陡然生出一股冲动,他要闯进精灵谷,砍了那棵不务正业;生命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