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婓来到码头, 正好遇到送信;女仆。 “领主大人,这是主人给您;信。” 女仆翻身落下马背,解开背在身上;木盒, 双手捧给云婓。 两名骑士跟在女仆身后, 看到对面走来;云婓,不由得面露惊讶。 在荆棘领时, 他们听到过关于雪松领主;种种传闻, 第一次见到本人,发现和印象中截然不同。仅是一个照面, 就能察觉到萦绕在云婓周身;恐怖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 愈发坚信之前;想法,效忠露西娅夫人是正确选择。 有这样一个强有力;盟友, 露西娅夫人必将夺回权柄,戈尔贡会从高处跌落, 为他所做;一切付出代价。 木盒入手有些沉, 想必信;内容很长。云婓要巡视码头,暂时没时间细看, 交代阿亚姆带人返回城主府。 “你们先去休息, 稍后我会给露西娅夫人回信。” “是, 领主大人。” 女仆和骑士向云婓行礼,跟随树人前往城内。 塞提快步走过来,恰好同几人擦身而过。 “塞提执政官。”女仆当面行礼。 塞提对她颔首, 没有多做询问,同阿亚姆致意, 继续脚步匆匆前往码头。 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 城民往来搬运石块和木材, 铺设新;桥梁, 忙得不可开交。 云婓踏上完工;木桥, 站在桥头眺望水面,茫茫大海一望无际,顿生天地辽阔之感。 几个匠人乘坐小船靠近桥墩,城民从桥面放下绳索,绳索末端连接绳网,网中是几块莹白;石头,被匠人中途抓住,一块块丢进水里,不知是何用途。 云婓心生好奇,驻足良久,始终没得出答案。正准备开口询问,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塞提;声音:“领主大人。” “塞提,你来得正好。”云婓转身向他招手,指向桥下询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塞提探头看向水面,匠人正投下最后一块石头。明白云婓;疑惑,当即对他解释道:“这是一种祭祀,属于白船城;传统,向海中投放白色;石头能带来好运。” “是这样吗?”首次听到这种祭祀,云婓愈发感到好奇。 “这些不是普通;石头,是骑士和城民猎杀;海兽骨头。”塞提语出惊人,对上云婓惊讶;目光,叹息一声,“百年之前,白船城有强大;骑士团,当时;城主有能力猎杀海兽。在他故去后,城内;骑士团变成一盘散沙,战斗力每况愈下。现如今别说猎杀,遇到怪兽登陆,能保住城池都十分困难。” 百年前? 这个时间有些微妙。 “他;继承人无法挑起重担?”云婓问道。 “当年王国发生内乱,城主和领主意见相悖,执意要带兵前往雪松领增援,就此一去不回。他去世后,直系血脉接连发生意外,全部断绝。之后;城主是旁系血脉,无法觉醒血脉力量,就此被主城压制,家族一蹶不振。”塞提道出更多秘辛。 白船城主;遭遇和雪松家族十分相似。当年支持雪松家族;力量大多遭遇不幸,侥幸保存血脉,实力也是一落千丈。 塞提;家族藏有许多手札,记录;秘密何止万千。 针对百年前;王国内战,各种记录众说纷纭,字句模棱两可,写得不清不楚。唯有两本手札切实记载当年;战况,其中一本涉及到白船城,写明城主;死因。 “雪松领没有相关记载。”云婓认真回忆,没有任何相关信息。回到古堡之后,他需要询问一下安德,或许树人能提供一些线索。 “当然不会有。”塞提轻笑一声,笑容里充满冷意,“城主和他;骑士遭到拦截,根本没机会走上战场。他们遇到三支骑兵,分别来自不同;领地,名义上是增援,事实是在装模作样,坐视雪松领陷入火海,准备渔翁得利。” 初读手札内容,塞提大惊失色,完全不敢相信。上面;笔画以血勾勒,每一行字都是触目惊心。 “根据我读到;手札,城主和对方发生冲突,在战场外遭到围攻,骑士伤亡殆尽。对外;说法却是他们临阵脱逃,遇到小股炎魔,所有人葬身火海。” “那本手札还在吗?”云婓问道。 “还在。”塞提颔首道,“我一直妥善保管,随时可以送给您。” “为什么?”云婓锁定塞提双眼,“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您将是白船城;主人,您有权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塞提正色道。 “仅仅是这样?”云婓并不完全相信。 “我;母亲有城主血脉,她一直教导我,英勇;骑士可以荣耀;战死沙场,不应该倒在卑劣;阴谋之下。”塞提很年轻,性格却十分沉默。在法恩和拉德诺斯面前,他始终表现得中规中矩。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竟然藏着如此多;秘密。 “你希望我怎么做?”云婓问道。 “揭开当年;真相,让罪恶之人受到应有;惩罚。”塞提没有任何犹豫,向云婓剖白内心,“我;母亲郁郁而终,至死没能达成所愿。我继承她;遗志,您让我看到希望。” 曾几何时,塞提将希望寄托在露西娅身上。她;确如他所愿,公正严明,对当年;事有独到见解,而非人云亦云。 老领主;命令让他希望破灭。 由于政见不合,加上外力挑拨鼓动,他剥夺了女儿;继承权,选择了平庸;戈尔贡。 事实证明,他真;是老眼昏花,戈尔贡根本不适合成为继承人,更不应该成为领主。他把荆棘领带入深渊,荆棘家族;荣耀将在他手中湮灭。 “百年之前,城主和他;骑士倒在阴谋中。一名骑士;扈从侥幸逃了出来。他藏在森林中,被过路;商队救下,隐姓埋名回到白船城。我读过;手札全是经他口述。” 为取信云婓,塞提决心道出一切,没有任何隐瞒。 “如果一切属实,我将为白船城主和他;骑士正名,恢复他们;荣誉。”云婓当面承诺。 塞提;手札对他至关重要。 借助回溯魔纹,他能进一步掌握真相,找出王城策划阴谋;证据,让参与阴谋之人无所遁形。 两人结束谈话,匠人们已经乘船离开。 桥梁落成,随时可以投入使用。两座灯塔即将封顶,代表码头全部竣工。 “三天后,我将动身离开。阿亚姆会留下来,协助你处理城内事务。”云婓话锋一转,对塞提说道,“另外,我会留下二十名树人,在骑士团重建之前,他们会守卫白船城,驱逐一切危险。” “感谢您,领主大人!” 两人自码头回转,经过持续转动;魔纹,云婓停下脚步。 使魔刚刚完成一笔交易,用最后一批糖换来木料。抬头看到云婓,本能瑟缩一下。 不是它天生胆小,实在是云婓给它;印象太深,想到支离破碎;炎魔以及在闪电中灰飞烟灭;疫魔,恐惧感油然而生,遇见云婓就会发抖。 “工程即将结束,遵照之前;承诺,我放你离开。” 云婓收回魔力,文字链停止转动,魔纹不再反光,从边缘向内变得模糊,眨眼;时间消失无踪。 使魔恢复自由,谨慎观察云婓,小心向后退。 云婓没有阻拦,反而挥了挥手,示意它可以马上走人。 使魔再不迟疑,周身涌起大团黑气,投身入风中,径直向城内飞去。 “领主大人,不能让它进入城内。”塞提提醒道。 “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黑风去而复返,使魔掉落在地,摔得四脚朝天。它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对云婓呲牙:“你骗我,你竟然欺骗一只恶魔!” “我不接受污蔑。”云婓手握权杖,沉声道。 使魔满心愤怒,忘记了对云婓;恐惧,大声道:“你承诺会放我离开!” “你已经恢复自由,我做到了承诺。”云婓居高临下俯视使魔,目光冰冷。 “不,你没有!”使魔暴跳如雷,“你封印了通道,还在我身上烙印契约,我根本无法返回魔界!”带着这样;契约回去,随时能被锁定位置,成为对方力量;媒介。一旦被别;恶魔察觉,肯定会被杀死! “我承诺放你离开,我没有食言。”云婓单手握住权杖,蹲下-身,目光和使魔平齐,“想要平安返回魔界,那是另外;价钱。” 使魔目瞪口呆。 究竟谁才是贪婪;恶魔?! “扪心自问,你在交易中是否诚实?”云婓牵起嘴角,看向呆滞;使魔,“不要试图欺骗我,我不是第一次和使魔打交道,十分了解你们;秉性。你不只拿走一成,我说得是否正确?” 使魔不肯承认,云婓直起身,利用契约召唤魔龙。 不多时,庞大;身影从城内飞起,展开双翼掠过天空,盘旋在云婓头顶,爪子里还抓着一头幼龙。 暗影笼罩,一道龙息从天而降,使魔顿时惊叫一声。 “要不要说实话?”云婓用权杖点了一下使魔。一道红光化成利刃,不会让使魔重伤,却能摧垮它;心理。 “我承认,我拿走一半。”使魔抖如筛糠,承认了自己;贪心。 “一半,比我想得更多。你该认真考虑如何还债。”云婓摩挲着权杖上;宝石,收回释放;魔力。 “还债?” “你拿走我;糖,偷走我;钱,难道不该偿还?”云婓打量着使魔,貌似十分疑惑,“还是说你希望我直接动手,把你处理掉?” “我还,我全都还给你!”使魔不敢迟疑。 “你留下该得;,余下全部换成材料。此外,你去把材料上;印记全部抹除,我也会解除契约,让你平安回到魔界,如何?” “印记?”使魔心头一颤,惊恐地看向云婓。 “何必装糊涂,东西是你带来;,至少一半存在魔族印记。暂时没有太大妨碍,年深日久就不一定。所以,彻底抹除它们,明白吗?” 云婓态度明确,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使魔不敢用性命打赌,只能颓丧地低下头。 “看着它,确保它不会再使手段。”云婓吩咐魔龙。 “一定!”魔龙带着幼龙飞低,掀起一阵狂风。 使魔很识时务,老老实实去码头干活。 魔龙奉命监督它,稍有不对就是一道龙息。 黑火舔舐脸颊,高温灼烧皮肤,吓得使魔惊叫不止,不敢生出半点恶念。 回到城内后,塞提向云婓告辞,准备去取手札。 云婓独自走进城主府,回到房间后打开木盒,展开盖有蜡印;羊皮卷。即使有所准备,看到信上;内容,他仍然吃了一惊。 “这是荆棘领;领主?” 他以为桑德里斯足够荒唐,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戈尔贡有过之而无不及。 “刺槐领主受到半水妖和巫师影响,荆棘领主是什么原因,天性如此?” 税收高到离谱,贵族夜夜笙歌,领民食不果腹。 世人皆知荆棘家族极擅长钻营,赚钱;能力一流。反观戈尔贡,别说为家族和领地积攒财富,简直是个不折不扣;败家子。 看完露西娅信中内容,云婓对荆棘领;未来已有预见。 “三座城池,下层骑士,商人和农夫。” “巫师泰林,和王城联系紧密。” 放下羊皮卷,云婓捏了捏眉心,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顿时让他一凛。 当年;阴谋是针对雪松领,阴谋成功之后呢? 参与瓜分雪松领;贵族当真能安枕无忧?还有国王和大巫师,他们和魔界领主合作,又会付出什么样;代价? 事情犹如一团乱麻,无法马上理清头绪。 云婓暂时压下疑问,提笔给露西娅写成回信,用徽章压上蜡印。 线索已经找到,目标也已锁定,大巫师、国王、王国贵族,凡是参与其中,一个也跑不掉。 “还有魔界领主。” 云婓靠向椅背,手指轻敲桌面。 精灵王造访雪松领是一个机会。事情顺利地话,他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关于魔界;线索。 太阳沉入地平线,落日;余晖洒入室内,云婓半面沐浴在光中,另外半面隐于黑暗。目光明灭,眼底短暂浮现红光,是属于魅魔;力量。 突来;敲门声惊动云婓,巫师甘纳站在门后,带来领地内;消息。 “请进。” 房门被打开,黑袍巫师走向桌旁,一颗藤球滚落桌面,蔓枝展开,现出几张写满字;树皮。 云婓一目十行,看过布鲁写下;内容,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么多人?” “有迁移;人口,也有外来;商队。”甘纳先一步得知消息,也感到吃惊,“据悉,他们很多是来买糖。” 商队是慕名而来,多是从卡德萨人口中得知雪松领有糖,愿意给出高价。 生意送上门,树人管家连忙给云婓写信,希望他能早日归来。 “事不宜迟,甘纳,提前两天出发。” “如您所愿,领主大人。” 甘纳转身下去安排,云婓左右晃动脖颈,双手交握活动手指,发出一阵咔吧声响。 三天压缩成一天,等待完成;事情没有少,他需要挑灯夜战。 混乱;线索暂时抛开,尽快动身返回古堡,把金币赚到手最为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