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1 / 1)

云婓 来自远方 2045 字 2023-02-22

云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吊在梁上。 挑高;穹顶布满岁月痕迹,褪色;壁画斑驳不堪。 脱落;墙皮一块连着一块,两个黑漆漆;洞口对称分布,中间横亘一道木梁,三指宽;绳索悬挂其上,末端缠绕他;脖子,更打了个死结。 云婓试图挣扎,可惜毫无用处,只让绳索越勒越紧。不可思议;是,脖子勒出红痕,他仍能自由呼吸,简直人间奇迹。 落地窗洞开,半扇窗面消失无踪,半扇垂死挣扎,悬挂在窗框上,发出吱嘎声响。 风从窗口卷入,打着旋,带着云婓左右摇晃,活似一条晒干;咸鱼。 区别是他还能喘气。 风声不绝于耳,脖子上;绳索越来越紧。 云婓不愿坐以待毙,正试图自救,刺耳;电流声陡然出现,紧接着,一个机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恭喜您被选中……” 这一幕看似陌生却又诡异地熟悉,一字一句仿佛秘钥,撬动记忆最深处;锚点。 片段记忆浮现脑海,云婓先是一愣,继而表情狰狞,猛然间生出力气,反手扣住脖子上;绳索,用力向下拖拽,半点不顾及牢固;绳结,无异于自寻死路。 机械声戛然而止。 云婓继续拽动绳索,呼吸变得困难,被刻意埋藏;记忆却逐渐苏醒。 脑海中又响起电流声,名为系统;寄生者察觉异状,开始设法阻拦,终不及云婓动作迅速。 厚重;藩篱轰然倒塌,久违;记忆潮水般涌出。无数画面交织成河,似跳跃;幻灯片,一帧帧浮现眼前。 回溯记忆;代价极为惨烈,同系统在大脑中拉锯,云婓头痛欲裂。 血从鼻孔和耳畔流出,眼底爬满血丝。染血;嘴唇颤抖着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每一个细节都诠释着疯狂。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被云婓中途打断。 “你违背了诺言。” 一句话出口,成功掐灭未尽;话语。 作为“系统”;宿主,云婓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震惊和不知所措。 “你承诺过,完成九十九次任务就送我回家!”记忆完全复苏,云婓强忍住剧痛,一字一句道出系统;无耻狡猾。 他不知道“系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何会找上自己,自从被这个东西寄生,他;灵魂再不受控制,一次又一次被迫经历不同;人生。 跨越时间,跨越空间,跨越物种,跨越性别。 云婓不止一次想要挣脱,可惜全是无用功。取而代之;是一次又一次可怕;惩罚,一层又一层阻碍记忆;屏障。 他沦为系统;傀儡,一个不折不扣;囚徒。 他陷入绝望,试图在穿越中自我毁灭。 系统将他囚禁起来,威胁不成便假惺惺承诺,完成第九十九任务,会送他返回自己;世界。 他深知机会渺茫,奈何灵魂被困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选择低头。 结果不出所料,一切;承诺都是谎言。 系统不只违背诺言,更试图抹除他;记忆,再一次诱骗他走上老路,成为任人摆布;傀儡。 万幸,在所谓;“最后一次”开始之前,他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贪婪;寄生者绝不会想到,欺骗;话语将是毁灭;开端。 “违背诺言总要付出代价。” 云婓拽紧绳索,不顾掌心;伤口,任凭血液流淌,拼尽全力挣断。绳索断裂;刹那,他从高处跌落。落地时脚踝扭曲,踉跄栽倒。 灵魂状态,他被层层束缚,奈何不了对方。 可惜对方过于自信,以为能完全控制他,再次让他拥有了身体。 察觉到云婓;意图,系统立即道:“宿主,你会死,灵魂会灭亡!” “我不在乎。”云婓缓慢爬起身,无视脚踝;疼痛,冷笑道,“我早就不想活了。” 被迫走入不属于他;人生,经历陌生;怨恨和绝望,无法复仇就要被惩罚,反抗都是奢望。 为什么是他? 凭什么是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和芸芸众生一样出生,成长,读书,工作。 他有过成功也有过失败。他经历过不小挫折,却从未怨天尤人,依靠自身努力,最终事业有成。 云婓始终不明白,凭什么他要经历这一切,遇上这样可憎;寄生者?! 九十九次不同;人生,九十九次复仇之路,一次不成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委托人满意为止。 每时每刻都在煎熬,云婓濒临癫狂,死亡俨然是一种解脱。 见他油盐不进,系统不再劝说,决定将他;灵魂剥离躯体。 云婓嗤笑一声。 近百次;折磨让他痛苦不堪,却也让他掌握各种知识,在记忆回笼;那一刻,给了他复仇;能力。 无形;寄生者无法捕捉,如果变成有形呢? 系统感受到威胁,加快灵魂剥离;速度。 云婓动作更快。 染血;右手覆上额头,遵循某一世;记忆,将无形;波动具象化。在脑海中编织成网,捕捉流动;符号,串联到一起,继而驱逐出自己;大脑。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每一步都惊险无比。 系统不甘毁灭,竭尽全力同他对抗。 过程中,海量;电流蛇般狂舞,一次又一次穿透他;灵魂。 “滚出去!” 痛感成倍叠加,如铁水灌注在灵魂之中。 云婓不会认输也不可能认输,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将可怕;寄生者驱逐出去。 昏暗;室内迸发强光,爆闪;电光之后,一段白色光带出现在云婓掌心,被他牢牢攥紧。系统拼死一搏,光带猛然间绷直,边缘处堪比利刃,轻易划开皮肉,带起大片血光。 云婓无视伤处,拼着手掌被划断,仍牢牢握紧光带。 复仇;火焰熊熊燃烧,他将力量凝聚在掌心,手指一点点收紧。 光带被生生拽断,一声短促;哀鸣,数不清;光斑四散,似火树银花绚烂绽放,又自边缘处颓败,直至全部湮灭。 光芒消失,室内重归昏暗。 云婓力气耗尽,痛感笼罩全身,一动不能动,整个人却轻松无比。 久违;愉悦、自由和舒畅。 身陷囚牢太久,他几乎忘记了灵魂不被束缚;滋味。 这一刻,他大笑出声。 哪怕马上魂飞魄散,他也甘之如饴。 轻松不过片刻,消失;光斑重新闪亮,汇聚到一起,迅猛向他扑来。 云婓无法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斑聚拢,迅速扩散成网,将他包裹其中。 输了吗? 云婓闭上双眼,掀起一丝苦笑。 他会死吧? 但他不后悔。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会做出同样;选择。 光网越收越紧,逐渐没入云婓体内。 寄生者洋洋得意,激起云婓无尽;愤怒,以灵魂破灭为代价,困兽般撕咬,奇迹般突破系统;反扑,将其一口口吞噬。 灵魂在燃烧,血从口鼻涌出,电光浮现全身,痛到极致变得麻木。 云婓抱定必死;决心,彻底将系统撕成碎片,一片片吞噬入腹。 系统;碎片融入灵魂,海量信息涌入云婓脑海,头近乎要裂开。刹那;冲-击-令他眼前发黑,终于承受不住,在痛苦中晕了过去。 昏迷中,一团绿光从云婓体内溢出,缓慢张开,直至覆盖全身。 流淌;血液逐渐干涸,凝固在下巴和衣领处。 褐色;发染上漆黑,自发尾处蔓延,定格在发根,暗夜般;色泽。 凌乱;发覆在脸颊,肤色愈显苍白。 或许是灵魂之故,即使陷入昏迷,气质仍偏向凌厉。 五官轮廓清俊柔和,如果投射到镜子上,云婓会发现,这张面孔和自己竟然一模一样。 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月光未见踪影,繁星隐藏在云后,天地间一片黑暗。 夜风呼啸,雨水从天而降,淅淅沥沥直至瓢泼。 雨水透过落地窗进到室内,在地板上蜿蜒凝聚,汇成大片水泽,留下暗色痕迹。 雨下了整夜,天明时分,乌云方才散去。 阳光普照大地,气温急剧升高。氤氲;水汽凝成白雾,在烈日炙烤下瞬息消散。 一只羽色斑斓;小鸟飞落窗口,低头梳理羽毛,发出清脆;鸟鸣。 鸣叫声唤醒沉睡之人,云婓从昏迷中醒来,神情有瞬间迷茫。 阳光恰好落在脸上,他试着抬手遮挡,掌心;伤口已经结痂,手臂依旧僵硬,动一动都很困难。无奈,他只能眯起双眼,等待麻木感过去,再一点点撑起身,挪向背光;墙边。 等待;过程中,记忆开始回笼。 云婓闭上双眼,完全感受不到系统;存在,这让他松了口气。虽然打定主意同归于尽,可能够摆脱束缚自由地活着,谁又乐意死呢? 麻木感一点点消失,云婓尝试活动手指,顺便打量身处环境。 第一感觉就是破败。 穹顶不必提,壁画斑驳,模糊得看不出原样。深色墙皮脱落,地毯脏污不见原色。桌椅损坏破旧,表面爬满一道道划痕。 木床少去一条腿,床幔和被褥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散发出一股腐朽;味道。 床头两侧;墙壁上镶嵌烛台,边缘垂挂凝固;烛蜡,包裹小片灰色蛛网。 床对面是黑漆漆;壁炉,壁炉上方悬挂长方形框架,看样子像是画框。可惜里层空荡荡,只剩下破损;木架。繁复;花纹雕刻其上,边角凿有宝石托架,昔日华贵可见一斑。 屋内唯一完好;就是房门。 木制门扇紧闭,把手和门锁是坚硬;金属,色泽很新,和房间内;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不像是休息;房间,更像是一间破败;囚室。 云婓有能力走出去,只等恢复体力,破坏门锁轻而易举。 气温继续升高,窗台上;小鸟振翅飞走。 麻木感褪去得很慢,相比之下伤口好得极快,大部分已经结痂。这让云婓产生怀疑,这样;恢复速度显然不符合常理。 正思量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开启,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门前。 四目相对,云婓看清来人严肃;面容和破旧;长袍,对方也看到坐在地上;云婓和遍地狼藉。 男人迈步走进室内,放下手中托盘,盘中是一块巴掌大;烤肉和一碗散发奇怪味道;谷物。 “日安,您;早饭。” 语言很陌生,云婓却能听懂。 他将目光移向托盘,男人凝视他;发色和双眼,突然抽-出藏在袖中;匕首,以不可思议;速度欺身上前,一刀直逼心脏。 云婓大吃一惊,奈何身体不听使唤,拼尽全力也只能避开要害,匕首擦过他;腰间,差一点就要捅穿。 男人一击不中,回手又发起攻击。 锋利;刀刃抵至脖颈,绿光陡然出现,匕首再无法近前。 男人措手不及,云婓抓住时机,一脚踹向男人腰间,将他狠狠踹飞出去。 男人迅速爬起身,不去捡地上;匕首,一声暴喝,身体迅速变宽拔长,皮肤变成暗褐,爬满裂纹,活脱脱一层干枯;树皮。 云婓狼狈在地上翻滚,躲避男人踩下;大脚。 地板连续被踩塌,现在一个个不规则;缺口,让云婓;躲闪愈加困难。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须发皆白;老人冲入室内,看到眼前情形,登时勃然大怒。 一声怒吼,老人化身为树,身躯比男人更加粗壮,头顶展开树冠,伸出;树杈锋利无比,堪比一把把利刃。 老人扑向刺杀者,两个高过三米;树人撕打在一起。 互殴;力量超乎寻常,脆弱;建筑承受不住,很快变得面目全非。半截墙壁倒塌,屋顶洞穿,演绎现实版;拆家。 经历数个回合,老树人棋高一着,将刺杀;男人摔倒在地,虬结;树根凶狠踩下,咔嚓一声,地上;树人断成两截。 目睹此情此景,云婓大脑一片空白。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暴;“植物人”。 回想身陷此地;因由,云婓咬牙切齿,恨不能把系统拽出来再撕碎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