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1 / 1)

魔族;大夫刚刚踏出了魔族;宫殿, 还没有走出王宫;大门,便又被人给请了回来。 等到了大夫走进去了,给林倾白又重新把了把脉, 随后走到了阎秋司身旁。 阎秋司站在床边;位置, 生怕靠;太近,惹得他师父不悦, 只能在床帘之下半掩着身子,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专注;望着他师父。 大夫走上前来, 小声;告诉阎秋司:“禀王上, 我已经替仙尊把完脉。” “说。” 阎秋司;目光未动, 依旧是望着林倾白。 林倾白眼睛紧闭, 眉头微皱躺在床上,面色如雪,发丝凌乱;散在枕间, 身子盖在锦被, 消薄;似纸, 唯有那一抹含血;红唇, 缀上一抹彩色, 却像是将碎;琉璃, 美且脆弱。 大夫继续说道:“王上,仙尊这次;胃痛多半是心绪所致, 所以来;急去;也快, 我已经给仙尊开了药方, 只需要每日两次服用汤药,大约五日便能恢复。” 阎秋司听见大夫如此说, 松了一口气。 然而那大夫话锋一转, 又来了一句 :“但是........” 阎秋司不耐, 皱眉说道:“有话快说!” 大夫立刻拱手道:“仙尊目前身体不佳,心绪起伏过大,还望以后王上莫要再刺激到仙尊,尽量事事顺着仙尊一些,莫要让仙尊再动了气,若是今日之事再来一次,怕是会对仙尊;身体有很大;损伤.......” 大夫说;这话若有所指,阎秋司眉头皱了皱,一脸寒意;对大夫说:“仙尊看见本王只有欢喜,从不曾动怒过,今日病起并非本王所致,不知云大夫何出此言?” 云大夫抬起眼看了看阎秋司脸上;两个红印子,半响无言,只能低头拱手道:“.......王上所说极是,是云某失言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阎秋司还是没敢在林倾白;身前乱晃悠,云大夫走了之后,他也跟着灰溜溜;“滚”了出来。 下人们都站在殿外候着,那殿门一开,所有人都望向了阎秋司,却在望见阎秋司脸上;那个巴掌印时,纷纷愣住了眼。 阎秋司脸上挂着两个红色;印子,正好左边一个巴掌,右边一个巴掌。 两个巴掌印,打;很均匀。 坊婳抬眼正好直击了阎秋司;脸,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立刻就亡羊补牢;咬住了下唇,低下头佯做咳嗽。 “咳咳咳咳咳.......” 其他;下人也纷纷;看向了别处,眼神四处张望,就是没敢看阎秋司;脸。 阎秋司;脸黑;跟炭一样,沉着声音喊了一声:“坊婳。” 坊婳手里;册子差点没有吓得摔在地上,立刻站;笔直,应着:“.......王上!” 阎秋司眯着眼睛望着她,眼中掩着风雨欲来;怒火,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低声说:“走,跟我去取妖族山莓果。” 坊婳心中猛地松下一口气,低声说:“是王上。” 阎秋司却没有急着走,他转过身,黑衣长袖一挥,给殿室又上了一层结界。 那结界法力高强,只允许魔族;人进出自由,不允许其他任何外族;人来回穿梭。 坊婳看了看,心中明了。 这也就意味着林倾白法力全无,如今更是被牢牢锁在了阎秋司;殿室里,出入不得。 阎秋司厉声对众人吩咐着,说:“所有人都守在这里,照顾好仙尊,若是仙尊少了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那些下人被吓得颤颤巍巍,纷纷跪地应道:“是,王上!” - 阎秋司和坊婳一前一后走出了殿室;长廊,走到了月下。 正是魔族冬季,地上还有积雪。 雪没过脚踝,阎秋司法力高,走;步子快,坊婳跟在阎秋司;身后,走;有些吃力。 寒风吹得坊婳睁不开眼,坊婳粗喘了两口气,对阎秋司说:“王上,地窖寒冷,我直接让下人们将山莓果取来就可以了,王上不必亲自跑一趟。” 阎秋司回应道:“不必,我亲自去选。” 坊婳;眉毛瞬间耷拉了下来,在阎秋司;背后哭丧着一张脸,却也只能咬着牙跟在阎秋司;身后。 若是之前,林倾白来了魔族,阎秋司定然会守着林倾白,半步都不肯落。 他才不管林倾白想不想见他。 反正他想见到他师父。 就算是他师父打他骂他;,他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林倾白在他身边就够了。 可是今日不一样,他师父见到他就烦,见到他就生气,见到他就会犯胃痛。 他挨两下巴掌无所谓,但是他却不能让林倾白难受。 他也是相处两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难得;退了步。 如此,不能看见林倾白,他总要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 两个人在雪地中走了一会,刚走到丘陵之上,忽然看见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深夜,雪地茫茫,很少有人会在这时来丘陵上。 遥遥可见那人身影挺拔,就像是阎秋司一样,即便是行走在了雪地中,依旧是如履平地,气势依旧,一瞧便是法力不凡。 阎秋司先看到了那人,脚步缓缓顿住了,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坊婳便说道:“是越将军!王上那是越将军!” 风吹动了阎秋司;黑长袍,飒飒而然,立于风雪中。 他望着越辉;方向,淡淡;恩了一声。 坊婳方才;声音不小,远处;越辉也望向了阎秋司和坊婳二人,脚步缓了一下,便转过身朝二人走来。 他;脚步款款,瞧着不急不缓,然而不过几个喘息间便已经走到了阎秋司和坊婳身前,对阎秋司拱手道:“小侯爷。” 阎秋司微仰着下巴点了点头。 “恩。” 越辉抬起头,目光望到阎秋司脸上时,微微一顿,声音听不出感情;问道:“小侯爷,您;脸是被何人所伤?” “.........” 阎秋司喉结滚动了两下,佯做随意;说道:“无人所伤,是我不小心撞到了门上,无碍。” 越辉从来不会看人眼色,为人一板一眼,他微蹙起眉头,打量了一会,又说:“小侯爷,您脸上;伤痕应是人为所伤,是何人伤您,我为您报仇。” “.................” 坊婳在二人;身后咬着下唇,侧过头看见阎秋司;脸都要黑成炭了,生怕他下一秒就能下令将越辉给关进大牢。 于是坊婳立刻插话说道:“越将军如此深夜路过丘陵,是不是去寻那鬼族公主?” 一提到鬼族公主,这下轮到越辉沉默了。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脸一个比一个冷,恨不得将地上雪都给冻住。 坊婳垂下了头看了一眼,看见越辉手中拿着一个麻袋,从麻袋上面;缝隙中看见了葡萄;颜色。 坊婳笑着问道:“越将军,深夜去送葡萄,莫非是公主还不肯理你啊?这都三百年了........” 越辉沉默了一下,冷声说了一句:“........没有。”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他没有给公主送葡萄,还是公主没有不理他。 只是在越辉说完;时候,抬起眼睛望了阎秋司一眼。 阎秋司一愣,忽然在越辉犹如;寒冰;目光中找到了同病相怜;感觉。 “........” 两个人继续相视沉默。 坊婳不知道阎秋司和越辉在凡间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阎秋司和越辉是在凡间相识,关系还不错。 至于越辉和那鬼族公主;事情,她未知半分。 于是她又笑着说道:“越将军这是犯了什么错误?能让公主一直气着,不肯原谅。” “........” 又是一阵沉默,阎秋司开口说:“时间也不早了,各干各;事情去吧。” 越辉也不愿再谈这些,便不出一语,对着阎秋司拱了拱手转过身立刻走了。 阎秋司却是脚步未动,望着越辉离开;背影。 直到越辉;背影渐远,他问坊婳:“越辉经常去鬼族公主那里吗?” 阎秋司这么多年来心思一直放在林倾白;身上,林倾白死了他就守着林倾白,林倾白在修真界出现了,他就开始天天找不到人影。 他只知道越辉当年来找他;时候,是带着鬼族公主一起来;。 他便一直默认这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 然而今日坊婳这话一出,阎秋司才听出来晴公主可能是并没有原谅越辉。 坊婳点了点头,说:“是啊,王上您最近不在族里,是不知,据说鬼族公主喜欢吃葡萄,越将军便想给公主寻葡萄来,可是您说我们魔族哪里来;葡萄?于是越将军就每隔上四五日前往妖族给公主买葡萄回来,只是每次是怎么拿过去,又怎么拿回来,那公主压根不领情。” “........” 坊婳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觉得这鬼族公主真;好命,若是能有位男子如此待我,我定然会以身相许!” 阎秋司没有应声,坊婳想了想,又自顾自;低声道:“不过这鬼族公主也是个烈性子啊,也不知道越将军当年究竟是做了何等错事,竟然哄了公主三百年都没有哄好。 阎秋司沉默了一会,问坊婳道:“背叛…….是很严重;事情吗?” 坊婳没有想到阎秋司会接她;话,愣了一下,说:“背叛........那也要分什么样;背叛了。” 阎秋司喉结滚动,低声说:“........二人相守十二年,只是为了利用她,得到了权位身份,然后杀了她;至亲家人。” 阎秋司这句话说;简单,坊婳却是听得目瞪口呆。 阎秋司却似真;不知道问题;答案,他转过头,一双深黑;眼眸目不转睛;望着坊婳,很认真;求知,问道:“这样;背叛,严重吗?” 坊婳嘴巴微张,难以克制;怒声道:“当然严重了!若是我,我定然就不和他好了!” “.........” 坊婳;态度转变;彻底,咬着牙狠狠道:“这样看来越辉当真不是个东西!无可原谅!公主还肯见越辉,还肯让越辉哄她三百年,那肯定是真;放不下,但是心中又恨……这样想着最痛苦;应该是公主啊!” 阎秋司垂在身侧;手紧握成拳,身上;每一寸都绷成弦。 雪落在他;肩头,将他凌冽;面容映;犹如雕塑一般生冷。 坊婳见阎秋司半响没有说话,小心;探着头喊了两声:“王上......王上.......” 阎秋司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他垂下了眼睛,脸映在阴影之中,声音低沉;又问了一次:“.........无可原谅吗?” 他;声音太沉了,坊婳没有听清,啊了一声。 阎秋司喉结滚动了一下,说:“走吧。” “啊.......好。” - 晴公主;住所在魔族一个偏远;山上。 三百年前,她和越辉从鬼族逃出来,居无定所,还要时刻提防着鬼族;追捕。 于是越辉便带着她来投奔魔族。 阎秋司一看来人是越辉,自然是二话不说答应了,并且将越辉安排在军营中,当了一个大将军。 而晴公主她却是什么都不要,只是谢过了阎秋司;收留,便带着一个她在鬼族;贴身丫鬟随处寻了一处荒废;木屋,打理了一番二人便住下了。 那里距离魔族王宫不近,即便是越辉这样法力高强之人,走到了这里也需要近一个时辰。 可是越辉却还是每四五日便会来上一次。 白日军中事务繁忙,他一般会在晚上前来,也不寻晴公主,也不找人给他开门,只是默默;将一袋新鲜;葡萄放在门口。 就像是今日这般....... 越辉走到了晴公主木屋;院子前,将手中;袋子挂在了木栏杆上。 丫鬟在偏房听见了动静,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手中也拿着一个袋子,走到了越辉;身前站定,隔着木栏杆将手中;袋子递给越辉,声音淡漠;说:“这是将军前几日送来;东西,今日还于将军,我们公主不会收越将军;东西,越将军以后都不必再送了。” 这句话听得多,越辉只是木然;接过了仆人手中;袋子,又问道:“公主还好?” 丫鬟说:“很好。” 越辉便看向了远处院子里。 院中木屋中烛光温暖,窗纸后有一女子朦胧;影子。 应是在看书,坐在案几前,撑着头;手腕纤细,肩颈柔和,似梦般美好。 越辉目光未动;望着,沉默了一会,又垂下眼睛,将衣襟中拿出了一个玉镯。 那玉镯翠绿,越辉如此不懂风情之人,一看便是用了很多;心思挑选;。 这次丫鬟却是不肯收,她向后退了两步,说:“多谢越将军好意,此物公主定不会收。” 说完丫鬟也不再多说,对越辉欠了欠身,转过身走进了院中。 寒风吹起越辉;束发,眉眼在月色中冷如刀一般,似是毫不在意,被丫鬟拒绝也从始至终没有半分;表情变化。 然而他站在院外,停了一会,最后将玉镯放进来他挂在木栏杆上葡萄袋子里,手中拿着丫鬟还给他;葡萄袋子转身走了。 一路上,越辉;步子不慢,走到了山中茂密;树林中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随处坐在了一个石头上,将袋子里;葡萄拿了出来。 满满两提子葡萄,前几日送给公主;时候,还每一个都又大又圆,新鲜;沾着水珠,如今四日过去了,这些葡萄都变得又软又皱,不新鲜了。 越辉却是将葡萄摆在了石头上。 石头上还积着残雪,他也不觉得冷,手指轻点着葡萄;个数。 月色落在他俊秀冷冽;面庞上,他眉头微皱,数;很认真,像是不是在数葡萄,而是在数他们军队;将士那样;认真。 最后,他发现少了五个葡萄。 越辉不确定;又点了一边,最后他双手撑着石头,低下头,嘴角淡淡;勾起,露出了百年难遇,却又如雪竹露尖那样清淡好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