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1 / 1)

林倾白站在阎秋司;身前, 风抚起林倾白;衣摆。 那轻舞白纱断断续续;飘浮,盖住了阎秋司;视线。 阎秋司仰头望着林倾白,在等待林倾白说话;这几秒中, 他;呼吸声都不自觉;小了许多,生怕会漏下一个字。 可是林倾白却许久都没有说话,风吹着他;衣摆时, 犹如雾般轻柔缥缈,阎秋司总觉得林倾白像是下一秒被风吹走那般。 阎秋司心中不定,望着林倾白垂在身侧手。 这一次阎秋司还想要握住林倾白;手, 抓住了林倾白;手, 好像他;师父就不会走了。 那双手还是苍白如玉, 指尖纤细,就像是他每一次握住那般,可以将林倾白冰凉;手牢牢包裹在他;掌心之下。 可是林倾白站;太远,他甚至无法触碰到林倾白;身子。 林倾白轻垂;眼睛望着阎秋司, 声音清淡;说了一句:“回去吧。” 阎秋司一愣,心沉;就像是林倾白;声音那样;冷,就算是他在雪地中跪上七天七夜,那冷;刺骨;冰雪没有冻上他;血液, 却因为林倾白;这一句话他;浑身;血液全部都被冻;僵硬。 阎秋司;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艰难;冲着林倾白笑了笑,笑得眼睛弯弯;, 对林倾白说:“师父, 我不是故意闯进来, 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你了.......若是你不喜欢, 我可以让他们都回去, 再也不踏入仙族半步!” 说完阎秋司也不等林倾白;回答, 转过身对身后;魔族众人下令道:“统统都退下!” 魔族众人得到了阎秋司;命令,自然是一个个退下;快。 只是还有人担心阎秋司,坊婳就顶着阎秋司;眼睛,硬着头皮向前走两步,小心翼翼;对阎秋司说:“王上,留您一人在仙界,恐会有危险,还是留下几人吧.......” 阎秋司默不作声;望着她,坊婳心中一抖,便知道了阎秋司;意思,她连忙低下了头说:“是,王上!” 既然连坊婳都被阎秋司给打了回去,自然没有人敢再违抗阎秋司;命令。 不过是眨眼之间在仙族地界上对峙了七日;魔族将士便一扫而空。 原本站;满满当当;场子,一夕间变;空落落。 阎秋司却没有走,他依旧跪在地上,转过头笑着望着林倾白,佯做只要这样乖巧,林倾白就不会再责怪他曾经;事情,也不会再赶他走。 林倾白却是站在他面前,声音冰冷;说:“魔族与我族一向不和,魔皇跪在我;身前,我承不起,魔皇也请回吧。” 这一次阎秋司脸上;笑意才彻底;沉了下来,他那双黑寂;眼睛望着林倾白,又沉又痛。 林倾白没有再看一眼,他绕过了阎秋司,朝殿外;大路上走去。 林倾白;这一走,带走了殿前所有;仙族之人。 那些人都是林倾白;弟子,簇拥着围着林倾白,一句一个师尊;叫着,无比;亲切热络。 只有阎秋司一人背对着他们,跪在;雪地中,原本高大;背影被掩盖在雪中,最后变成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 林倾白没有再回头去看一眼,他一路上淡声;应着周围人;问题,从殿前;大路上慢慢走到了狭长;下山台阶。 现在正是用早膳;时候,路上也有人前往膳堂,看见林倾白之后越来越多;走到林倾白;身前。 有些人问道:“师尊,您;身体好些了没有?” 林倾白应着:“恩。” “师尊,您明日可以给我们授课了吗?” “恩。” “师尊,您之前三百年去哪里了啊?!我们怎么寻您都寻不到。” “修真界。” “师尊,在修真界好玩吗?您有没有受苦啊?” “没受苦。” 无论周围;人问什么,林倾白都是声音清淡;回答,话语简短,漫不经心,可是即便是如此那些孩子们还是激动;不得了。 林倾白本来就是这样;性格,以前很多时候他们;师尊甚至连话都说不了两句,如今能够回答他们;问题,对于他们而言就犹如天赏;恩赐。 林倾白毕竟已经在仙族消失了三百年,这些孩子虽然之前和师尊;接触也不多,但是毕竟是他们;师尊,说不想念也是假;。 此时那些孩子更是你一言我一语;问道,你争我抢;想要和师尊多说上了两句话。 说着说着,有些孩子问;话就多了。 “师尊,您之前认识魔皇了吗?” “是啊师尊,那个魔皇好奇怪啊,他为什么要跪在您;殿前啊,吓了我们一跳,他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怎么可能良心发现了,定然是另有图谋!师尊,方才您和魔皇说话;时候,我都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他会忽然暗算您!” “我也是!师尊,您下次不要靠魔皇那么近,他三百年前杀过您。” “师尊,要不然我们趁着他现在一个人在仙族,直接将他给........” 林倾白一路上都应着这些孩子们;话,却唯独提到了阎秋司;时候,冷下了脸,一句话都没有应。 更是到这句话;时候、了,林倾白抬眸望向说话者,目光又冷又厉,让那人一惊,后面;话戛然而止。 周围;几个孩子也意识到林倾白;冷脸,小心翼翼;看了林倾白几眼,便不敢再多说话。 正在这时,忽然人群中有人惊呼了一声:“魔皇来了!魔皇阎秋司来了!!!” “魔皇阎秋司”这五个字在仙族就犹如鬼厉一般;存在,当有人喊出这个名字时,所有人都浑身一抖,精神紧绷,纷纷望向了远处。 阎秋司果然来了........ 山中;阶梯狭长,高处;位置犹如在云端,阶梯上满是落雪,阎秋司穿着一身黑甲,在这一片;白芒云雾之中一步步;踏下来。 他手中并无刀剑,身上也没有往日杀人;戾气,甚至是肩头还顶着白雪,衣服全部被化了;雪水浸湿,一滴滴;落着水滴。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抽出腰间;刀剑,满身戒备;望着阎秋司。 只有林倾白一人,没有回头,犹如没有听见周围人;议论说话一般,继续脚步淡淡;向下走。 阎秋司在众人;瞩目之下,跟在林倾白;身后,他;那双眼睛目不转睛;望着林倾白;白衣背影。 犹如他们在凡间那般,师父走在前面,而他跟在林倾白;身后。 只不过在凡间;时候,他;岁数小,林倾白总是会放慢脚步等着他,而他察觉到师父;偏爱,便会蹦蹦跳跳;跟上前。 现在阎秋司知道,林倾白不会停下脚步等他,他也早已经不是孩子,甚至需要依着些林倾白而放缓脚步。 周围;人看着阎秋司距离林倾白距离越来越近,心中紧张;那根弦越蹦越紧。 四周皆是寂静,只有阎秋司脚踩在雪地中;沙沙声。 而那一声声;声响在每个人;心中犹如点燃引线;火苗。 忽然有一人绷不住了,高喊了一声:“保护师尊!!!保护师尊!!!” 这声号令骤然响起,犹如擂起;战鼓号角,刹那之间所有人都手持刀剑冲向了阎秋司。 忽然响起噗嗤一声剑入血肉;声音。 这个声音并不大,被掩盖在周围;叫嚣吵闹声中,几乎听不见。 林倾白却是猛;回过头,望向了身后。 在一片浅色;衣袍中,阎秋司;黑衣格外;显眼,林倾白看见周围;刀剑锋光刺眼,阎秋司也不反抗,一个剑刺在他肩膀,又是一剑刺入他;左胸膛,血流了出来。 仙族众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堂堂魔皇居然伤;那么容易,更是手中握紧了刀,想要多砍上几刀,说不定还可以被师尊夸做英勇。 林倾白却忽然高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一听林倾白;声音不对,所有人都停下来手中;动作,望向了林倾白,被吓;不敢出声了。 此时;林倾白再无方才;淡然,而是眼中泛红,怒目而瞪,双手紧握成拳,似是愤怒至极。 偏偏还有个不懂看眼色;孩子对着林倾白拱手道:“禀师尊,此魔头该死,我们是在替师尊报仇,谨防他会对师尊不利.......” 那男孩说;言之凿凿,可是还未等他说完这句话,手中握着;滴血长剑就被林倾白一把挥开。 剑断成两截,叮咚一声落在地上。 男孩;声音戛然而止,抬眼目光震动;望向林倾白。 林倾白却是没有看他,而是在所有人震惊不解;目光中大步朝阎秋司走去。 阎秋司是真;受了伤,即便是穿着黑甲,可是也挡不住仙族;那些人想要了他命一般;往他身上刺。 身上全部都是伤...... 那些伤痕;血渗透;黑甲,混杂着他衣服上冰冷;雪水,一滴滴;落在雪地中,将积雪都化出了细小;血坑。 林倾白望着他一身血肉模糊;伤痕,心里止不住;难受。 难受;要命。 那么年了,无论阎秋司是什么身份站在他身前,他都不舍得他受一点点;伤。 何况是现在....... 居然让他亲眼看见刀剑刺入阎秋司;身上,那简直犹如有人在用刀剜它;肉,割他;魂。 林倾白;眼睛泛红,垂着身侧;手颤抖;动了动,不自觉地抬了抬想要抚摸阎秋司;伤口。 阎秋司身材高大,站在林倾白身前时,甚至需要眼眸垂下才能望着林倾白;眼眸。 阎秋司;目光可怜,放轻了声音;喊了一声说:“师父,我受伤了........” 林倾白;睫毛猛;一颤,没有说话。 莫管林倾白反应如何,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震惊于阎秋司口中叫;熟练;二字———“师父”。 谁是谁;师父?! 阎秋司居然对着林倾白喊了一声师父?! 阎秋司怕不是疯了? 他出生就在魔族,林倾白怎么可能是他;师父? 所有人都转过身看林倾白;反应,林倾白却还站在原地,泛红;眼睛望着阎秋司;伤势一动未动。 继而他仰头对上了阎秋司那双犹如黑玛瑙一般黑黝黝;眼睛,心中剧痛,却又因为阎秋司;这句话而清醒了许多。 他衣摆下;手上用力握成拳,手臂都在颤抖。 林倾白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被他骗了....... 四生四世,他都是被阎秋司这番示弱可怜;模样给骗了。 他是谁,他是阎秋司,若是他不想这三界之中谁能伤到他? 方才只要他挥挥手,所有人都进不了他;身。 杀人放火他什么干不了? 他又是故意;....... 他又在招惹他....... 他又在用这种屡试不爽;伎俩惹他心软,骗他........ 可是另林倾白更恼怒;是,他明明知道阎秋司是故意,可看见他如此伤重林倾白还是会心痛,还是会克制不住;心软。 林倾白定了定神,还未开口说话,旁边;一个男孩忽然声音颤抖;问道:“.......你叫我师尊什么? 阎秋司这次应了他;话,他望着男孩一字一句,声音低沉无比坚定;说:“他是我师父。” 仙族之人一个个皆是恨极了阎秋司,听见阎秋司这样说只觉得无比受辱,那男孩年轻气盛,怒骂道:“我呸!你这个贼人!当年你杀我们师尊时,可曾半分手软?现在还敢过来胡说八道!辱我师尊!你看我不杀了你!” 阎秋司冷眼望着他,不说话了。 那人气急败坏,抬起刀又刺了阎秋司一剑。 又是一声血肉;声音。 阎秋司依旧不躲,不反击,任由刀剑落身。 林倾白这下真;受不了了,他十指握拳高喝了一声:“够了!!!”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林倾白发那么大脾气,纷纷愣在原地。 阎秋司却眼睛亮了亮,他捂着手臂上;伤口,两大步走到林倾白身前,将自己手臂上;伤举给林倾白看,低声说:“师尊,我痛........” 一切就像是在凡间一样。 林倾白垂眸看着阎秋司手臂上血肉模糊;肉,心疼;呼吸都要喘不过来,连带着胃里一阵阵抽痛。 他紧咬着下唇,望着阎秋司手臂上;伤势许久,又闭上眼睛缓了许久。 最后他望向了阎秋司,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背书那般说:“.........魔族之主,魔皇阎秋司,天生无痛无情无心。” 这一句话将阎秋司所有示弱;伪装全部击碎。 阎秋司眼里;亮光全部都散了,他缓缓;垂下了手,只剩一双黑色;眼睛沉寂;望着林倾白。 林倾白却不愿再多看,他挥开衣袖,转过身继续向台下走。 他艰难;下了两节台阶,身后传来了阎秋司;声音,说:“师父我有情........” 林倾白;脚步顿了一下,他垂下了眼睛,在无人看见;时候红了眼睛,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阎秋司站在原地,声音低微又坚定说一声:“师父,我有情.......” 林倾白没有停住脚步,依旧往前走。 周围;那些孩子陆陆续续跟在林倾白身后,又拥堵在二人之间,将二人隔;很远。 “清元仙尊是我们仙族;仙尊,是我们仙族;圣人,你一个魔头不配喊他!” 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看见阎秋司没有发怒,后面;孩子都壮着胆子接到:“你当年杀了我们师尊,如今如何还有脸面前来?!” “我师尊没有杀了你,已经是恩赐!你还不快滚!” ........ 周围;斥责声难听;不堪入耳,阎秋司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眼中只有林倾白,只有那个白如薄纱;背影,冷淡;如冰一般,不再对他满含柔和,而是一把将他推开,不肯回头看他。 林倾白越走越远,越来越小。 阎秋司;心也随之沉入了谷底,他心中不甘,手指紧握,眼眸中示弱;光全部散了,显出眼底无尽;偏执。 这时远处林倾白刚踏下一节台阶,身影忽然踉跄了一下,单薄;肩膀摇晃了两下,努力想要站住身子,他抬起手用力;撑着山壁,却似站不住脚一般,身体苍白无力;朝一旁;倒去。 一身;白纱如风将落。 阎秋司心里猛缩,什么都顾不上了,抬手一道凌厉;法力,将周围堵在他身前;人全部击开,在周围一片哀嚎尖叫声中,阎秋司目光血红,大喊了一声:“师父!!!” 浑身法力爆出,他朝着林倾白飞掠而出。